杨康疑道:“虫?什么虫?”
我哈哈大笑,“就是制服大蛇的白色蛊虫!你不是忘记了吧!”
杨康一瞪眼,颇有男子气概地叫道(真少见):“你是睡迷糊了?我们一路走来哪里看过什么大蛇?我看你最近是累坏了,还是多睡一会罢。”
“你!你……”我一时也接不上话,他的表情未免太真了,好象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可是之前真的是在做梦么?我才不信!没有梦会那么真实,还那么长!
对了!他是吃定我向来爱算计又贪懒,他说要我可以到处去问,或许是算准了我会认为他既然敢这么说,就一定做好了不怕我到处去问的准备,反而不会去真的跑去街上问人今天到底是何月何日。
而我真的本来就准备这样的!既然他敢让我去问,必然做好完全的准备,我又何必多此一举?
但是……但是我现在一定要到处去问问看!我受不了这种暧昧不清的情况,越来越受不了!
于是我不再理他,冲出门外便一间一间地敲门,也不管里面的人到底是睡了还是死了,全都让我拖出来问。
而答案全都一样!
八月初三!
这个世界疯了么?不,收买一个客栈的人何其容易!但他总不能收买一个城镇的人!
于是我跑出客栈,又一个一个地问,结果答案依旧相同!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疯了似的把把镇子闹得鸡飞狗跳,只为了那怕一个三岁孩童嘴里也许可以吐出的“八月十三”,但没有!没有任何一个人对我说出这个数字!
最终我的疯狂止于被杨康拉住的举动。
“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信!你们别想愚弄我,告诉你们,别想!”我竟然好象回到当初刚刚穿越的时候?那么彷徨,那么无助!而面对现在这个不知是好是坏的杨康,我更是多了几分惧怕!
“你冷静下来!你不要这样!”杨康高叫着,眼神变得又黑又亮,那么深邃,好象漩涡一样,把我吸入其中……
为什么呢?
突然,有些困了……
ZZ……ZZZZ……
“啊——”我惊叫一声清醒过来,这次我看看四周,发现仍是青天白日,而我和衣睡在床塌之上。
这又是怎么了?
还不等我先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杨康已经一步走到我面前,道:“你醒了。”
“今天是几月几日?”我看着他,第一句问的便是这个。
“八月十三。”杨康看着我,了然道:“做梦了?”
我点点头,只觉得自己周身满满的烦闷与压抑,但还好,至少今天是八月十三,不是什么见鬼的初三,至少还是正常的状况。
“你不该对我用摄魂术。”杨康倒了杯白水给我——他知道我向来比较喜欢喝水。“你现在神志并不算清楚,非但控制不了人,反而容易被反噬。刚才是不是做了什么奇怪的梦了?”
他知道我对他用了摄魂术?
我低头不语,小口地啜饮那杯凉凉解渴的白水,心下想着:幸好是梦!
他说的对,我的神志是不太清楚,我知道,自中蛊以来,我的脾气一天比一天大,脑子也一天比一天不清楚,以前本来就不多的谨慎更是一丝渣渣都不剩。我所有负面性格被无限度地放大了!我随时就像个充满气的气球,随时都有爆炸的危险!
我变得暴躁、多疑、不安、被害感……其实这能怪我吗?我……我本来就没办法对杨康放心啊!别忘记原著中他是怎么死的!他是要杀黄蓉反而中毒而亡!即使看书的时候对他有多么同情,但我现在就是黄蓉!我不再只是一个旁观者了,我要如何再毫无芥蒂地面对他?
一个弄不好,他可是要杀我的人呢!
而正是这样像只负伤野兽一般想反击任何想靠近我的人的我,把一切想得太多了吗?
可是杨康他毕竟也有问题!他自己都承认对我有企图,虽然到现在我还不清楚那企图是什么!
“你是真的想害我么?蛊究竟是不是你下的?我中的又是什么蛊?”我握紧杯子,连嘴唇都在颤栗,“求你,这次不要骗我。我再也受不了任何一句谎言。”不是害怕被欺骗,而是我再也受不了自己的多疑,如果再这样不停地怀疑他说的每一个字,我相信自己一定会疯掉!
“我决不会伤害你。”杨康拿走杯子,难得逾距地握住我的手,缓声道:“我本来也以为你中的是那吃人血肉的邪蛊,但后来仔细想想,却发现你其实并没有中那种蛊——那棵引蛊的草药已经不新鲜!根本就引不来蛊虫。但你的情况又的确不对劲!那天你点倒我,我知道再追上去你还是不会听我的话,于是便在后面跟随。一路观察下来,发现你可能是中了躁郁之蛊之类的东西,但我对这方面的了解并不多,又怎么敢轻易做决定?自然是把你带给师父治疗为好!可是你不肯跟我走……你怀疑我了?是不?你害怕我,你抗拒我,也许正是你从来没有敞开心接纳过我,我不在意,因为我知道我这样的人没有资格让你无缘无故去信任,而你现在身体又非比寻常,我怎能要求你许多?多做解释只有浪费时间,不如顺着你的心意让你随便去想,用强硬的手段把你带走治好之后再告诉你一切也无妨——你知道的,你现在什么都怀疑,什么都害怕,我不能费尽口水让你勉强相信我之后,过不了几个时辰又要因为某件小事又疑神疑鬼。这样反反复复,不说耽误时间,对你也一点好处也没有!更何况我的确对你隐瞒我有武功的事,我更不能冀望你会相信我了!”
“你……你这傻瓜!”我的心整个拧起来一样,他是傻子么?何苦这样委屈求全?怪不得他一直态度暧昧,很多事情吞吞吐吐又反反复复,原来他是想装坏人又不知道如何去装而已!他何必?他打昏我带我回他师父那里,一样可以达到目的。
但我会骂他多事——我一定会的,即使现在我依然会吗他吃饱了撑的,他不精此道,难道我不也一样么?我自己没有解蛊的方法么?他若是告诉我他的猜测,我再暴躁也有稍微冷静的时刻,总能仔细探察一番自己究竟是怎么回事,这蛊又并不十分难解,哪用得着他这样大费周章?
但是……
纵使他是多事,但他一切都是在考虑我的心情。天知道如果不是刚刚做了一场噩梦下来惊得我几乎肝胆俱裂现在仍在几乎虚脱的状态,我哪来的美国时间意大利心情去听他说话考虑他的建议。
心情躁郁之人,总是自我为中心,听不进别人话的,加上我本来也有那样的性格,自然更不会听他这个“什么都不懂还乱发言的混帐家伙”的建议了。
这人,竟然如斯懂我!
但我更讨厌这家伙了!他竟然企图把一切都掌握在他手里?简直不可饶恕!
我脸色一冷甩开他的手,“够了!别以为你是救世主!不就是一只破蛊么?你当我没办法解?现在把我的穴解了,然后把我的药还给我!我自然有法子解给你看!”
杨康摇头,“你现在情绪这么不稳定,最好不要给自己解蛊。”
他又知道了?
而我却只能挫败地承认,他说的对!
这种感觉真的糟糕透顶!
心底的暴躁之火再次熊熊燃烧,企图用眼神把杨康射出千八百个窟窿。
而那家伙竟然安之若素地又给我倒了杯水,塞到我手里,轻声道:“我们不是本来就说好了今天便启程么?看来今天是不成了,明天一早再说罢。”
“我……我的蛇酒……”我就是不想什么都听他的。
“我会雇人送到归云庄。”
“那……穆姐姐……”你总不会让她也知道你还有一个师父吧?
“那蛇酒应该贵重,随便雇人我不放心,穆姑娘自然要帮忙护送。”
“可……可你有什么理由让她自己去护送?你有没有告诉她我们要去哪里?”
“你的问题真多。”他终于皱眉了。
“你有意见?”老好人要破功了?要生气了吗?
“不。”杨康浅笑,“我恐怕永远也不会对你有意见。”
他……他在说什么啊!
很不争气地,我说不出话来,那从心底一直烧得我好难受的火,似乎轰天而起,烧烫了脸。
啊……难道是蛊又在闹腾了?好……好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