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
我一笛子顶在凌虚子眉心，那家伙呈对眼状看着眉心的玉笛，嗫嚅道：“小小蓉，你要是不高兴我这么热情就直说嘛，何必动手呢？你要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的，虽然你是女子，但是也要有君子之风。俗话说……”
“你给我闭嘴。”什么尊老敬贤的话对这个家伙一点都不适用，“你当我是木头还是石头，还是你以为我的下盘功夫有杨康那么稳？你这样扑上来两个人一起摔还像话吗？”
凌嘘子被我教训得一愣一愣的，杨康在一旁苦笑连连，老顽童则是看得都傻掉了，还是师父比较有权威，重重咳嗽一声以示警告。
师父的面子当然要给，我收回了笛子，轻咳一声，道：“呃……这次我们来，是想要凌虚子大哥帮忙一件事情。”
“帮忙？”凌虚子本来滑稽的表情一肃，看了杨康一眼，道：“东西可带来了？”
杨康轻轻点头，把手中的袋子交到凌虚子手里，凌虚子看也没看，拿了袋子便进到前面的灌木丛之中。
杨康对着我们笑了笑，道：“师父他答应了。我们可以进去了。”
我们被这一幕都弄得有点糊涂，我不过说了一句需要帮忙，凌虚子就好象知道要帮什么没忙，不但一句话也没多问，更是二话不说就表示答应——虽然他答应是杨康看出来告诉我们的，但总觉得凌虚子从听到我们说要帮忙开始，人就像变了一个似的，而且还答应得那么痛快，一句废话都没有，真是让人觉得莫名其妙。不过怪人总是难免有些怪脾气，我们便也不以为意，跟着杨康进了灌木丛中的山洞。
洞中，凌虚子已经换上一袭蓝色长袍，头发、胡子也弄得整整齐齐的，让老顽童把师父放在石床之上，一番诊治之后，摸摸胡子道：“古怪啊……古怪……”
我急问道：“什么古怪？”我记得师父的毒应该解得差不多了啊？怎么会有古怪？
凌虚子看了我一眼，道：“这位洪先生中的毒奇毒无比，纵使洪先生的内功深厚，中了这种毒应该也活不过七天，可是从脉象上来看，这毒恐怕得有一个多月……想来应该是有高人给他换血——”说着从桌上拿起一根银针，在师父手上扎了一下，师父的手指上立即沁出一颗紫色的小血珠来。
我们都是一惊，本来以为师父身上的毒都已经解得差不多了，可是血的颜色怎么还是这么奇怪？
凌虚子嘴角一挑，摆出一个很高人的表情，道：“中毒之后的血是黑色的，如果不是有人为他换血，他全身的血里都是毒，还能活么？不过他身上的毒还是太厉害，一次换血不够，现在他的血又慢慢带毒了，如果你们再晚几天把洪先生送过来，他身上的血就又要变成黑色的，那时如果不再给他换血，恐怕就……”
“换血？”我和师父面面相觑，“师父啊，欧阳锋给你换的血么？”应该不可能吧，要是想让师父死自然就不会费功夫救，换血在医疗条件差的古代是一件极其麻烦的事，危险也很高，这种方法更是很多大夫听都没听过的，所以根本没几个人能做的到。但若是不想让师父死，只是想牵制师父，又何必下这么厉害的毒？
师父也是一头雾水，道：“换血？血又是怎么个换法？我只记得自己中了毒以后就一直昏昏沉沉。”
凌虚子疑道：“那到奇了，若不是有人给洪先生换血，这血的颜色断然不是这样。”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便从腰带里摸出个小袋子来，翻找几下，找出一个全身成紫黑色的蛊儿来，对凌虚子道：“那时我见师父中了毒，便用蛊儿帮师父吸毒来着，凌大哥你说是不是这样起到了给师父换血的效用？”
凌虚子笑道：“你这小丫头竟然也是玩蛊的？我到一直没看出来！不错不错，就是你这只小蛊儿救了你师父一命啦！若是普通人用嘴想把毒血吸走是根本不可能的事，这毒厉害得若是这吸毒的人不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只要嘴才吸出一滴血来，也要马上暴毙。更何况洪先生那时全身都是毒血，要是吸干毒血，人的身上也就没血啦！所以必须一边吸血一边补充干净的血，这也就是换血之法。但你的蛊儿则不然，看样子应该是吸毒而不吸血，所以洪先生身上的血，还是本来的血，只是没有毒素而已。这种方法到是比换血之法简单又安全多啦！”哈哈一笑，继续道：“不过你师父身上的毒已经深入五脏六腑，仅仅把血中的毒素吸食干净并不根本，过不了多久还是会有危险，所以还需要其他的方法才能把毒彻底祛除。”
“如此看来凌大哥是胸有成竹了？”怪了，记得原著里那毒没多厉害，也没有黄蓉的蛊，师父也没出什么事，也就是武功废了一段时间而已。怎么到这里师父的毒变得那么棘手了？
凌虚子得意道：“那是自然。”
之后凌虚子为师父针灸，便打发我和杨康抓药煎药，老顽童无事可做，又对草药的味道实在受不了，便跑出去自己玩了。放草药的山洞之中便只剩我和杨康，一阵沉默，只有炉子上劈啪的火声。
如此安静实在让人觉得尴尬，我轻咳一声，道：“凌大哥一说到要治病就变得那么严肃，我刚刚差点认不出来了。”
停了一会，杨康那一贯淡然的声音传了过来。
“师父认为人命之事不容胡闹。他虽然平日不拘小节，但大事上绝不轻忽。”
“这样哦。”看来凌虚子果然比老顽童好多了，胡闹归胡闹，至少他还知道什么是轻重缓急。“呃……对了，上次我来的时候没见凌大哥穿成这样啊，今天他这又是玩的什么把戏？”
这次杨康沉默更久，才回了一句：“长辈之事，做小辈的不能过问。‘阿姨’。”
我重心一个不稳，差点扑在炉子上，连忙伸手在桌子上顶了一下才往后一栽——“你你你你你——你叫我什么？！”我狼狈万分地坐在地上，眼睛瞪得估计比桂圆还大了。
沉默，再次沉默。
“杨康！”
“……没什么。”好不情愿的声音。
“你不是真的在乎我叫他大哥吧？”天哪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又这么别扭了？竟然还会拐着弯损人了！
杨康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真的是幽幽啊，而且就快升级为“哀怨”了！他道：“凌师父是你大哥、梅师父是你师姐，按辈分说，中原五绝东邪是你爹，北丐是你师父，可是我却是中神通的徒孙……欧阳克曾经向你求亲，若是成了，那你又是西毒的儿媳，我的辈分，的确是比你低的。”
我终于明白什么是“吐血的滋味”，天哪，他要计较别的也就罢了，毕竟是真的有那么回事，问题是欧阳克那档子事？！完全没影的事他也敢拿出来说？他有没有搞错啊他！
“哼哼。”我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面前，叉腰、眯眼，摆足了架势，道：“我说‘贤侄’，你还忘记了，中神通的师弟老顽童周伯通也是我大哥，虽然我从来没这么叫过，但是当初我们真的是插过香喝过酒拜过天地……呸！正经的结拜过兄妹的！”看着杨康那更加怪异的表情，我继续道：“你更别忘了！你和老顽童好象也是结拜过的！而且你也向我求过亲！这事又怎么算？恩？”
杨康脸上表情青白交错，似乎是被我说的有点晕了。
我再把头扬得老高，道：“所以说坏了规矩的人是你！现在又和我这来计较辈分问题，你是不是脑筋搭错线？”
杨康辩道：“可是我一直都叫师叔祖是师叔祖，从不敢潜越。那……那向你求亲之事，也是权宜之计，你知道的。”
“总之事情你做过没有？”见杨康更无奈的点头，我接着道：“所以说，自始至终，我的辈分一直都很明确，不明确的人是你，你又做什么说话阴阳怪气的损人？”
杨康道：“我……我从未说过你的辈分不明确，也……也不曾损人……”在我越瞪越大、越靠越近的眼睛的注视下杨康越来越小声，终于道：“抱歉，是我失态了。”
赢了！
我放松下来顿时觉得眼睛瞪得太大太久好酸好痛哦，果然摆气势也是需要代价的。
我一边揉着眼睛，一边道：“好啦，既然你知道都是你的错，我就大人大量的原谅你，你知道我这个人一直好说话……”呜，真的好痛啊，不会眼睛真的瞪得凸出来了吧？揉揉揉！继续用力的揉！“嗯……对啦，你怎么突然这么无聊计较起这个来啦？我们的辈分相同不相同又有什么关系，不是有那么个词叫‘平辈论交’么。咱们中原的辈分关系太多太杂啦，要是一个一个都算得清楚，恐怕要一会我成了你姑姑，一会你又成了我舅舅。乱套的事可多了去啦！咱们都是江湖儿女，不用拘泥那些有的没的，说得清楚的就说，说不清楚的，就你论你的，我论我的，这样多简单——”
未竞的话，消失在杨康落下来的唇里。
手僵住——慢慢移开——
被我揉得满天星星的眼睛慢慢睁开，看着前面微微倾斜，距离我不到三公分的某人的眼皮。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