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首领们的会议帐蓬中出来后,脚就一直抖个不停,一群部落首领呀,一群的草原英雄,都是大人物,谁不紧张呀,我那些从容都是假装的。如果说草原上的蛮人部落是狼群,那我刚才就是在一群狼王面前嚣张,奴隶出身的我从没有在这样的场面里出现过。
从我走出帐蓬的一刻起,阿杰就一直在笑,因为我差点尿裤子了,我恨恨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用面对他们当然会嘲笑我啦,让你来试试,看你能不能在“王八之气”面前坚持一柱香的时间!谁说王霸之气是子乌虚有的事,上位者高高在上的生活养成了他们独有的气质,那是一种对一切都蔑视的高傲,让人不敢直视,而且那些草原首领们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大爷们,他们浑身都透着杀气!我能够在他们面前装这么久,连我都佩服我自己。
不行了,我抖得腿发软,还是赶快去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吧,我连吐的感觉都有了,我能想像自己的脸色有多难看。
我急急忙忙地朝着自己的帐蓬走去,脚步虚浮,连走路都有点跌跌撞撞。快到帐蓬时,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差点和我撞个满怀,如果是平时我闭着眼睛都能闪开他,但是现在我却丝毫没有能力去躲避,只好闭起眼睛来等待痛楚的到来。
过了一会,想像中的碰撞没有发生,倒是我自己一个站不稳,自己摔倒了。我现在的姿势很难看,整个就是狗吃屎的样子,路人看到后都在不停地笑,还有人打趣地问道:“你是不是在找屎呀?”
蛮人都是直肠子,连笑话都不会婉转点,我心中咒骂一句,连忙拍拍屁股站起来,低着头红着脸就想走。
“喂,你差点撞到我啦,快道歉!”
没想到倒是那个撞向我的人在要求我道歉了,而且是个女的。妈的,这什么世道,不会是想看我笑话吧,算了,忍忍就过。
“对不起了,我没看到你,行了吧?我走了。”
刚要离开,那个女的又拉住了我,说:
“光道歉不行,你还要赔礼!”
我火大了,这什么人呐,得了便宜还卖乖,我虽说没有平日的力气,但是我还不信我连一个女的都打不过了。我转过头来怒视着她,想骂的时候却骂不出口了,这蛮女也太漂亮了!
她的皮肤虽然是和我差不多黄,但是被阿杰说我像屎一样的颜色到了她身上就变成了健康的标志,大大的眼睛,小巧的嘴巴,高高的鼻子,虽然是生气的模样却也显得可爱无比,像是在撒娇,让人怜惜不已,如果她每次生气都是这种表情,我相信大多数男人都会想方设法来惹恼她……至少阿杰一定会。
喜麻对这个奇怪的男子很好奇,自己冲向他的时候也吓了一大跳,但是由于平时经常骑马飞奔,自己的动作也很灵活,轻轻一个转身就避过了。当喜麻回头去看那个男子的时候却发现他正闭着眼睛站在那里,然后就一头栽了下去,以一个很可笑的姿势趴在地上。他也不嫌脏么?喜麻正奇怪着,那个男子就在众人的嘲笑中荒乱地站起来,还拍了拍屁股,他摔的不是前面么?喜麻笑出了声音。
看到他要走了的样子,喜麻连忙编个理由来叫住他,因为她想再看看那男子的丑态。没想到那男子看都没看自己就爽快地道个歉又想走了,喜麻就不高兴了,长这么大哪个男人不是为了想见多自己一面而尾随不已,现在他却看都不看自己,实在不可原谅,所以她就再让那男子留下,现在终于达到自己目的了,他果然惊艳,喜麻意气风发地扬扬头,引起周围男人的一片惊叹。
我确实是被她吸引了,但是还不至于失神的地步,主要是阿杰实在太兴奋,不停地说:“矮子!美女!美女呀!救命呀!我见到美女啦!”
我忍不住问他:“你小子没见过美女吗?至于这样吗……而且她也不是你说的皮肤要白得像羊奶、头发黑得像胶漆、身材要前凸后翘的梦中情人呀,她好像比我还黑呢。”
阿杰眯起眼睛像看白痴一样来看我,“你难道不知道美女的美是不能形容的吗?能用文字形容的只是一般的庸脂俗粉而已,真正的美女是只能用一个美字来形容而已……你明白吗?”
“我明白了……阿杰,你多久没看女人了?”
“三个时辰……怎么啦?”
“你精虫上脑了。”
这回轮到阿杰郁闷了,我很开心,就问了一句:“不知道姑娘要什么作赔礼呢?”
那个美女得意地望着我,说:“你给我当随从,要帮我打点一切……最重要的是要帮我打走那些搔扰我的人,明白了吗?”
操,还真把我当软柿子了呵,我一点都不甩她,直接给她一个屁股,再次摇摇晃晃地向帐蓬走去。我最讨厌那种大少爷、大小姐那样的人,成天都在要这要那,没事就发发脾气,弄得所有人都要为他的高兴而鸡飞狗跳,还要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好像全世界的人都欠他的一样。每次看到这种人我都没好脸色,以前在雁门关当兵时我就想揍那个将军的儿子,但是被阿杰和李统领劝住我才忍下。现在一个小女人竟然要我当她的出气筒,我当然不甩她,只当自己出门不利,踩屎了。
“唉……你怎么走了,我还要你当我的随从呢……你给我站住,不然……不然我可要生气啦!”
“生气去吧。”又是这种态度,我厌恶地皱着眉回了一句,还是继续向前走。妈的,谁管你生不生气?你生不生气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你生气了我还会有事不成?
结果表明:喜麻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蛮族小美女气得发抖,眼泪扑扑簌簌地往下掉,一副梨花带雨的凄惨样,引得围观的人都流连观看,赞叹不止。忽然,一个蛮族青年就分开人群走了进来,他一看到喜麻就面露喜色,刚说了一个“喜……”字,他就看到了喜麻是在哭,马上脸色就沉了下来,一副吃人的模样狰狞地推开众人,走到喜麻面前,大叫:
“喜麻,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喀其尔一定帮你报仇!”
说完,他扫视了一下四周围观的人群,人群马上就骚动起来:
“妈呀,是喀其尔,那个疯狼!”
“快走,别被他看上了,死定的!”
……
喀其尔引颈大吼一声,伸手一抓,一个刚想离开他身边的倒霉虫就被他抓住了,喀其尔一边抓着他,一边大叫:
“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欺负了我的喜麻妹子?说!”
人群大乱,大家都知道,“疯狼”喀其尔要发疯了,人人都害怕被盯上,向四周的方向逃去。我当时正走到帐蓬门前,听到这么大骚动,还以为那个千金小姐要自杀了,兴致勃勃地又靠回来看热闹,没想到却是一个大汉在发疯,没了兴趣,我刚要回头走开,一个正在逃命的家伙看到了我,马上大声地喊道:
“在这里,那家伙在这里!喀其尔,过来这里吧,他就是欺负你喜麻妹子的人了。”
说完,他飞似地跑开了,而那个大汉听到后,就用喷火的眼神望向我,大踏步地向我气势汹汹地走来,盯着我大吼了一句:
“你就是欺负我喜麻妹子的人?你为什么欺负她?”
我擦了一下满脸的口水,苦着脸对他说:“你喜麻妹子是谁我都不知道,我咋欺负她了?”
大汉再次喷水:“我喜麻妹子就在那边,她哭了,你知不知道,她哭了!”说着,大汉的表情好像也要哭了。
说话就能喷出这么多的水了,要是让他哭,还不把我淹死?我连忙止住他。
“她是女人嘛,哭有什么稀奇的,倒是……”
“不!谁哭都行,就是喜麻妹子哭不行!谁让她哭了,我就杀了谁!是不是你让她哭的?啊?”
“不,我是说……”
“你想说什么?别不承认,有人告诉我就是你惹哭喜麻妹子的!你快承认了吧!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我是说,你能不能先放下他,他好像快不行了……”
“嗯啊?”
喀其尔这时才想起刚才还抓了一个人,而且一直没有放手,现在他顺着我抬起的手指望去,终于看到了那个已经昏厥、脸成了紫黑色的倒霉虫,他正在边吐白沫边抽蓄。
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呀?我猜这是那人昏厥前想到的最后遗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