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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奴隶人生 第二十九章 生死斗
    在奴隶营中救了萧宏志后,那些奴隶都不再欺负他了,只不过食物还是不会让给他,萧宏志依然还是要吃那些掉在地上的零零碎碎,他经常会以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应该是在奇怪我为什么不吃东西。

    我的确没吃东西,因为我实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他们抢,我的状态还是很虚弱,比女人生完儿子还要差。萧宏志每次小心翼翼地收集好地上的碎屑背着我偷偷吃的时候我都看得清清楚楚,可是为了保住我不能打的密秘我只好装作没看见,事实上我很想对他说:“兄弟,给点哥,我几天没吃了……”

    舔了舔发苦的嘴唇,我烦燥地对着正在偷吃的萧宏志说:“红痣……给我拿点水来……”

    楼兰虽然地处沙漠,但是城里还是有很多水的,对奴隶的用水从不限制,所以以萧宏志的身板还是能拿得到这种最容易获得的东西。萧宏志很慌张地一抹嘴,把手里剩下的东西吃下,屁颠颠地跑去拿水了。他好像很喜欢拿水,每次我叫他去拿的时候他都很兴奋,如果我长时间不叫了他还不停地有意无意地在我身边转来转去,拿眼角偷偷瞄我,一个劲地暗示着什么,弄得我很不耐烦。

    不多时,萧宏志就已经以超高的速度捧着一掬清水出现在我面前,笑嘻嘻地等我喝,那个样子就一个骚字能形容。我心想:你不会吧,两个大男人你露出一个这么暧昧的表情,不会是有龙阳之癖吧?想着这些,我不禁起了一身的鸡皮,喝骂他:“别靠的这么近!”

    他马上诚惶诚恐地跑开了,不过那些水也离我远去,我一边心里骂他笨一边对他继续喝道:“水留下!”这白痴就是要骂才会明白,不骂他是不会明白的,贱得要命,我要是一天不骂他他好像还不高兴了,抑郁寡欢地像颗梅菜。只要骂了他,他就来精神了,像吃了蜜似的样子甜得要滴下水了……不过说回来,这颗红痣照我意思去洗把脸后马上就露出了他的本来面目——帅气得很的一个男子,剑眉星目,英俊中带着一点稚气,美中不足的就是有点娘娘腔,而我最讨厌的就是娘娘腔的男子,所以我一直没给他好脸色看。

    宏志听到我说水留下就慌乱地把水一泼,淋了我一头,然后表情痴呆地看着我,等我下一个吩咐。我也无语了,这世上怎么这么多白痴能让我遇到啊?在蛮地时也是这样,那时候不会蛮语还情有可原,现在同是汉人他竟然也这般对我,没天理啊!我们就这样四目相对地看着,谁也没动,过了半晌,宏志才把头凑近点,问我:“还要么?”

    色鬼杰已经在一旁笑得喘不过气了,他一边抱着肚子一边对我说:“笑死我了……好痛……矮子,你真是遇人不俗啊……嘻嘻……要不要我今晚压压他……哈哈……”

    “妈的……”我暗骂一句,尽量用平常点的语气对一脸痴呆相的宏志说道:“你给我好好捧过来,脸不要凑近,只把捧着水的手拿近,等我喝完再走!明白了没有?”说到最后,我已经是咬牙切齿了。

    “明、明白了!”宏志结巴地说道,然后更手忙脚乱地去拿水了。

    我一边在他背后骂着他,一边在腹诽奴隶营:拿多一个碗来会死啊?他妈的,奴隶也是人呀!也有白痴的,让一个白痴拿水是很痛苦的事你知道么?

    正骂得来劲,一道强光射来,门又打来了,可是还没到平时吃饭的时间。难道有补发么?我正想着,却发现那些平时拼命往前挤的奴隶全都向后退了,连那些平时不敢靠近我的人也挤过来,好像在躲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难道这不是给食物的?是要杀人么?他们为什么这么害怕?

    我的疑问一点没有得到解释,反而那些挤过来的人看我没反应就大胆地往我后面挤,还把我挤出去了,真是不一般的大胆啊,可惜我没有力气去揍他们,只好越坐越出,直到没有人在我的前面为止。

    我转头看着周围那些幸灾乐祸的奴隶们,无一不是用看着白痴眼神看着我,我知道了,我被推出来当替死鬼了,不知道是什么,但是一定不会好过……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些全身武装的士兵走了进来,他们一进门就四处拉人,那些被他们拉到的人就大喊大叫,又哭又骂的,好像被强奸似的,四肢还在胡乱地舞动,往地上、别人身上抓来抓去,想靠这样来摆脱那些士兵们。

    搞什么呀……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是肯定不是好事,只不过我又不能逃得掉,要不然我就可以拼出全身力气来夺门而出了,现在却只能受制于自己的伤势,我的心情一下子紧张起来,尽快地运起身上残存的力气蓄备起来,准备拼死一击。

    忽然我的头上一痛,有人抓住我的头发粗暴地把我拖动起来,方向朝着开着的门,他想把我拖出去才解决么?我忽然发动攻势,一手按住他抓住我头发的手,同时身体在地上翻转,将他的手扭转,然后另一只就握紧拳头往他下巴重重一击。这是我现在所能发动的最强的攻击了。

    那士兵的手指早在我将他的手扭转的时候就已经松开了,他大概想不到我会反击吧,一脸惊愕地被我一拳打倒了,这一次是全中,我虽然力量不大,但是也是挣扎求存了十几年了,全中他的头部已经能把他的下巴打碎,不过我还是太虚弱,在击中的那一刻不由得手软了一下,只把他的牙齿打飞几颗。这个伤也是重伤了,那个士兵倒在地上晕过去了,他的嘴里在不停地喷出血,把地染得红红的。

    其他的士兵看到他被我打倒了都大叫着向我冲来,一个个都亮出长刀或长枪之类的武器对着我,如果是平时……算了,现在我太弱了,动了几下就已经虚脱了,只好后悔自己太冲动,太快就动手,然后让他们把我制住。

    可能是因为我打了他们的同伴,那些士兵们不停地往我身上招呼,把我打得七荤八素的,几乎再次失去意识。不过我还在奇怪:怎么他们不直接用兵器杀死我呢?

    士兵们打完后再骂了我几句,就再次把我拖出去了,在迷迷糊糊中,我忍痛地看着这个久违了的世界……

    好亮,与奴隶营中最大的不同是光亮。奴隶营外是一个窄小的通道,如果是在外面自由惯的人会觉得这里很暗,但是对于我这个刚从奴隶营里出来的人来说,就已经能把我的眼睛弄得睁不开了。地上很多液体的痕迹,有的黄有的红,都散发着恶臭,不过没能把我怎么样,因为奴隶营里更臭的东西有很多,我们都麻木了。

    我一动不动地让他们拖着我走,身体就在慢慢地回复了感觉,不过更加强烈的痛疼把我弄得更加难受,不过至少我可以活动了。在奴隶营里我不敢动,因为我不敢让别人发现我的虚弱,没想到被他们打了我一次后,我觉得身体好像好了很多了,虽然难受了很多,不过我能感到血脉被活动开了。

    也算是因祸得福吧,我原本以为不动就能恢复的,但是一直没活动使我的筋骨都扭曲在一起,得不到恢复的营养又没有较好的安置,如果我真的放着不动而好起来的话,我以后的行动会迟钝不已。现在我被打得全身伤痛,但是同时他们也帮我打松了那些筋头,让我的伤势真正地好起来,我不知道是要谢谢他们还是骂他们。

    终于,要出通道了,前方有一个透着强光的出口。我刚刚适应了通道亮度的眼睛赶紧闭上,等待着出去的那一刻,我不敢睁开,那样会瞎的。很快地,我就感到眼皮猛地变得红亮,同时,我听到了原本跟在我后面的几个被拉出来的倒霉蛋不再吵吵闹闹了,都相继地大声惨叫起来,看来他们是忘记闭上眼睛了。

    过了一会,我被放开了,我慢慢地张开眼睛,等适应光亮后,我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这是一个不知道做什么的露天广场,说是广场其实只有三分之二亩的方圆而已。它被一些带着栏杆的土墙围着,栏杆后面有很多的人在围观,真的很多,而且很挤,他们几乎是三个人挤一个人的空间。我们这些从奴隶营里出来的人有八个,除了我其他的人都在捂着眼睛大声地痛呼,躺在地上哆嗦个不停。

    不一会,其中一个士兵抱着一堆兵器丢在了我们八个的中间,然后就大声地说着一些话,不过我还是听不懂楼兰语,只好在四处张望,看看会有什么不利的事情发生,时刻保持着可以全力一击的状态。

    其他那七个人明显是听得懂楼兰语的,他们很快安静下来,一字不漏地听着那个士兵的话,然后……哆嗦得更厉害了!难道他们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些士兵要用什么恐怖的酷刑来折磨我们吗?那些兵器是用来做什么的?

    怪异的气氛把我也弄得紧张不已,那些围观的人更怪了,他们兴奋地听着那个士兵说话,不时发出欢呼声,还夹杂着一些猥琐的笑声。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好呆呆地看着他们在栏杆外看我,那不是对视的看,是我在张望而他们在观看,就像……就像我在一个笼子里被人观看!这种情形是我没遇到过的,我只是有种直觉,直觉到他们是在观看一场好戏,因为他们猥琐的笑声我很熟悉,那是以前在军队时虎子看斗鸡时常常会发出的笑声。

    斗鸡?难道要我们打斗给他们看?我马上回头望去,果然,那七个奴隶已经停止了哆嗦,像疯子一样扑向地上的武器,其速度比飞奔中的马慢不了多少。

    他们拿了武器就会打起来,而目标肯定是我这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白痴,所以,当我一看到他们快要拿到武器了,不能比他们更快拿到武器的时候我就马上朝地上一倒,装死了。

    他们要看奴隶们打斗肯定是在告诉他们如果可以杀死其他人的话就放过最后活着的人,所以奴隶们就会拼尽全力去搏斗,去撕杀,而他们就可以在一旁观看好戏了。我装死的话就可以让那些拿到武器的人一下子失去目标,自相残杀起来,而我就可以等到他们死光了再来收拾残局。

    其实我知道他们肯定不会认为我真的死了的,因为这样死的话太假了,如果没有别人他们肯定会来补上一刀。但是他们除了我还要面对另外六个手里拿着武器的对手,相比起来手里有武器的人当然会威胁大点的,所以我相信他们肯定会打起来,而且越打越厉害!

    不出所料地,一阵叫骂声和一阵兵器的碰撞声传来,他们打起来了,随着惨叫的传来,我也知道有人死了,这一切,都是在我倒在地上不到一会的时候就发生的。

    我在想象自己是一只狡猾的斗鸡,在一边看着别的鸡在拼命互相搏斗,还有观众的叫喝声,组成残酷的乐曲在头上飘扬……好一个楼兰国,不拿奴隶当人看你们真的做到顶了!我狠狠地想道。

    随着最后一个惨叫声的完结,我抬起头,看着那个屈着腿,一手握刀、一手抓住另一个奴隶脑袋的奴隶在大口喘着气,他双眼瞪得老大,满头大汗,表情更像是被鬼吓了一样。

    我慢慢站起来,在观众们的欢呼声、叫骂声中,面对着他越来越冰冷的眼神,跟他对视了一会,我知道他将会很快变成一个真正的杀手,真正的斗鸡!因为,他的眼里只有狂热和恶毒!

    不过,他不可能杀死我的,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只需要这个理由。

    他的上唇向上曲起,整张脸变成跟鬼一样,大声嚎着向我扑过来,挥舞着手中的大刀,俨然一个武士。他的长发飘飘,脚步稳健,也俨然一个武士。

    不过当他冲到我面前,被我低身闪过再反手一下肘击击中他的鼻梁时,他就在鼻血横飞的一瞬间晕过去了,而剩下的,就只有屠杀他的性命。

    我拿起他的刀,结束了他的性命。

    观众们发出欢呼。

    我丢开了大刀,抬头向天上看去,明明很亮的天空却让我的眼睛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