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级的打斗我看得没有兴致,因为这样的场面其实我经常遇到,而且是自己身处其中,战场就是最大的混战局面。我在战场生活过六七年,每次都是在生与死之间徘徊,这些人虽然很疯狂、很强,可是战场上的凶险比这更强上百倍不止。
没有人知道战场下一刻的变化,没有人知道怎样做能保证在战场上活命,没有人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战争,结束杀戮,就算杀到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也不能保证一定就是胜利。也许突然会有一支敌军出现在身后,也许回到营地的时候会因为失守而被处罚,也许会被杀得失神的战友一枪捅死……战场上的残酷比这样的场面更恐怖!而且他们的技术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我没必要再看下去。
小红和小江还在仔细地看着这个血腥的过程,他们还在学习如何可以保住性命,他们要学习什么叫做混战,什么叫做人级的战斗。我不再打扰他们,只是找里发,向他请求道:
“小红和小江都是不错的苗子,他们如果自相残杀的话不会有好结果的,不如不要让他们参加这种大混战……至少不要让他们同组。你不想让你的鬼级奴隶中多两个高手吗?小红的脚刃还是你设计的呢……”
里发眯着眼睛笑道:“我还以为你和他们……嘻嘻,不用怕,就算是我也不会歧视你……你以为我会因为是自己设计的武器就对他特别照顾了吗?”
然后里发就在我难堪的脸色中慢慢地思考了一下,说:“你说得也对,那些杀了自己朋友的奴隶通常都不能活得太久,他们老是会发疯,而且……脚刃的确是一件好武器,很抢眼的,我答应你不让他们同组了!”
里发的爽快让我非常高兴,我千恩万谢地对说着奉承的话,直到里发从得意洋洋变得不耐烦了把我赶走为止。能达到这样的目的已经是我最大的期望了,我原本准备退一步让我亲手杀掉他们,然后在格斗场上打得天昏地暗时再找机会逃走。场地里有那么多的贵族,我就不信他们敢大肆放箭,只要不放箭我就有信心能跑掉,不过药的问题就只好出去再想办法了。
然后我就在格斗场里的战斗达到白热时悄悄走开,准备回到房子里和巽堃报喜。巽堃应该会很高兴,他的预言实现了,任谁都会沾沾自喜的,而且我也准备拿点什么好东西犒劳一下他。我现在是人级的高级奴隶了,可以让士兵们给我一点不过分的服务,例如说水酒美食之类的东西。
当我走到格斗场里供应食品的地方的时候,我看到一个穿着黑衣的大汉正在喝骂那些专门负责提供食物的士兵,他的态度就像是老爷在骂一些小厮,气焰嚣张极了。而那些士兵居然也没有反驳,只是低着头在唯唯唯诺诺,好像做错事的小孩。
这是什么大人物呢?我记得里发曾经和我说过翁仲格斗场里只有地级以上的高手或者贵族们才有资格对士兵们不敬,如何是很厉害的鬼级高手也可以让士兵们提供一切服务,不过态度也不能太恶劣了,不然受罚的还是奴隶。这个人他应该不是贵族,因为贵族都不会来这样的地方吃东西,那他就只有是地级以上的高手了。我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物,连忙闪在一边,偷偷地看着,不敢惊动。
那个大汉不停地骂着,大致的意思我都听懂了,他的楼兰语说得也不是很准,应该不是土生的楼兰人。他是在骂那些士兵偷吃了他的食物,他不能接受这样的侮辱,他要求那些士兵一个月不吃饭来赔礼道歉。这样的要求的确是过分了一点,所以那些士兵没有答应,应该也是很婉转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思,可是大汉没有放过他们,继续为难着他们,只不过是一点食物,但是大汉就是不能释怀。
我听得很不耐烦,那个大汉太像色鬼杰了,一句话可以反复说几次,我几乎要把“住嘴”脱口而出了。再看看那几个士兵,其中有一个也已经快要发作了,想来应该是新人,没有受过这样的气吧,他的拳头握得很紧,好像要打人了,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想看看他会不会打这个黑衣人,而那个黑衣人又会不会打回他。
当那个黑衣人发现了那个士兵的不耐烦时,他明显是气极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用颤抖的手指在指着士兵不停抖动。而那个士兵也知道自己已经错了,就破罐子破摔,直接抬起头来瞪着大汉,把不满直接发泄出来。
黑衣人马上大叫着往回走了,没有动手也没有动脚,好像是被人打跑的狗一样,我一下子看得傻了,他不是地级以上的高手吗,怎么不打一下就跑了?奇怪……
不过我这边傻归傻,士兵们那边就炸了锅,那些老兵们都气急败坏地骂那个新兵太冲动,不应该惹火了那个黑衣人。新兵委屈地反驳道:“我来当兵的难道还不如一个奴隶吗?我还当什么兵呀,不如当奴隶算了,当个兵都这么窝囊……”
马上就有一个老兵甩了一巴掌给他,大声骂道:“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我们在救你你知不知道?那个人是你惹得起的吗?你不想想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
“我什么身份了?就算再低的身份也比一个奴隶高贵!我怎么惹不起了我?我虽然不是很好打,可是我的尊严不是所有人都能践踏的!特别是这些连人都不是的奴隶!”新兵被说得发了火,不过那些老兵都摇着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
“怎么啦?我有说错了吗?那些奴隶再强也只是一个奴隶,我就不信他们敢造反了……”那个新兵还是一副不开窍的样子,连我都替他摇头了,不过色鬼杰就没那么好气,他直接就骂道:“你他妈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我就让你看看奴隶的厉害……我、我今晚压死你!”
我听了之后很高兴,今晚又可以睡好觉了,不用被他压死了。正高兴着,就听见那个老兵说:“别理他,不要让他把我们扯进去了……我们怕的不是他,只是他身后的人,那个……不是人!你别看不起奴隶,那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不是好惹的,除了里发大爷,谁也镇不住他们!”
然后那些老兵都走开了,离开那个不明所已的新兵,而那个新兵只好继续在原地待着,大概是职责所在。
我继续等着看好戏,看看那个“他身后的人”到底是谁,难道那个大汉不是地级以上的角斗奴隶?可能他只是像小红以前的身份一样,是我的跟班,而他就是那个真正高手的跟班吧。
不久,大汉就回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全身被披风裹住的人,那人连头都没有露出来,不过他的一举一动都很不平凡,给人的感觉很压抑,像一个恶魔。可是有时候却完全没有感觉,好像根本没有这个人,这一切都很有规律,他走路的时候就是我想学的那种豹子一样的步伐,可是又好像不是,但是他走得很灵巧,甚至比豹子更显得灵活。他全身都被披风掩盖住,可是他却好像太阳一样,就算被无数东西挡住还是会发光,发出万紫千红的光芒,引人注目。
披风也是跟大汉一样是黑色的,也许是因为那人比较喜欢黑色吧,他每走一步都很慢,像踩在人的心坎上,带着震动,可是他又移动得很快,丝毫不比急急走动的大汉慢,一直保持着在大汉身后一尺左右的距离。
大汉就像是走在老虎前面的狐狸,趾高气扬,当他走到新兵面前时,他嘲笑地看了新兵一眼,然后就小心地对着他身后的人说:“就是他了,偷食物和搅乱的人都是他!”
我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披风下的人,可是一下子我却完全没有感觉他的存在,然后我的眼前一花,那个人消失了!他出现在新兵的身边,像是瞬间移动的一样,他没有任何动作就跑到了新兵的身边,而且以我的眼力都看不到!
新兵大概还是不明白,他依然用不依不饶的眼光看着披风下的人,充满了挑衅,他难道还不知道那个披风人的厉害?我真的佩服他了,难怪别人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呀,原来是不知道厉害!
披风人笑了起来,他笑得很用力,我看到那件披风在他笑的时候晃动得很厉害,他说话了。
“我好久没有被这样看过了,小子,你很有胆色!我喜欢,你想不想跟我学功夫呀?我可以把你教得像一个鬼级的高手一样……鬼级你知道吧?在翁仲格斗场里工作的人没有不知道的……”
新兵看来是知道的,他明显有些意外,不知道为什么坏事变成了好事,不过他却假装不在意地说:“哼……鬼级算什么?你有种的去单挑天级高手呀!我只佩服一个奴隶,他就是天级高手——斯可杰!你有胆子去打他么?”
“哈哈哈……”披风里的人再次大笑起来,他这次笑得更大声了。我在一旁纳闷,不是吧?这样也能捡到一个学武的机会?这个新兵也太幸运了吧?难道那个高手想耍他?也没道理呀?这样耍人家也没什么意思的……
披风下的人笑完后接着说:“你难道只知道天级而已?就没看过天级以上的人?也没听说过神级?你来多久了?我记得我上一场只是在三个月前呀?不会没有人提起吧?”
神级?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等级,难道这是一个比天级还要高级的等级?怎么里发和巽堃都没有跟我说过?天级高手以上的等级……那是一群什么样的怪物?
这时,在文杰雄住着的小房子里,巽堃缓缓地睁开眼睛,他再次露出了那个精芒四射的表情,微笑着说道:“这墙以前困不住我,现在……也困不住!
然后上次被巽堃打了一掌的墙马上“噼”的一声掉落了一块小小的石块,只是很小的一块,也很簿的一块,就在巽堃上次打一掌的时候手心的位置,那里穿了一个小孔,如果不小心看还不知道。
如果从外面看的话会发现墙的另一边是非常可怕的——以那个小孔为中心整面墙都被一种神秘的力量轰碎了,只是还留着后面的一层石皮。整面墙被轰开了一个圆形,圆形的外围有半层厚,越往圆心小孔越簿,而那些掉在地上的石头……只是一堆灰尘而已!
这是巽堃的真正力量吗?他到底是什么人?只凭一掌就把青石拍成灰!可怕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