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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奴隶人生 第六十九章 天眼通
    “巽堃,你马上过来,我们要走了,楼兰军队出现了!他们还没有合围起来,我们可以从格斗场后方逃走。”

    我不顾暴露目标了,跳起来对着正在和邋遢王叙旧的巽堃喊道。现在是一个大好机会逃走,不管有没有解药,也许巽堃还会有办法帮我们解毒的,而且看起来他和邋遢王是朋友,邋遢王没有解药,他应该会给邋遢王解毒的,到时候我们三个也一起向巽堃请求,干干净净地当回自由人。

    巽堃和邋遢王听到我的话之后明显惊了一下,邋遢王的嘴唇动了几下,很轻易地被我读唇而知道:“怎么这么快?”然后巽堃回头向我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他们闯进来了吗?”

    我一时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说,告不告诉他们色鬼杰和旺财的事呢?一时半刻说不明白的事还是先放着吧,我装作很急的样子大喊道:“别管这个,咱们先逃出去吧!”

    在混乱的场面中,我的话很明智,还让不少别的贵族停了下来,对我们说道:“救我出去,我给钱你们……”不过他让小江给一刀斩成了两段,鲜血洗涮后的柳叶刀亮动着诱人的光芒。

    我虽然被小江的嗜血吓到了,可是我没有停下安排,马上就对巽堃说道:“场内有两队卫兵,很容易解决,里发躲在了通道的花海处,我们从花海那边过去,杀不杀他由你决定,快点!军队已经包围了一半的格斗场了,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全部全围,我们要在半柱香之内突破包围圈!”然后我率先冲向了格斗场的通道出口。

    巽堃和邋遢王对视一眼,齐声道:“相不相信他?”然后他们沉默了一下,巽堃点了点头,他们两个一起动身跟着我的方向走,小江和小红不用说,当然是一开始就照我说的做了,一直紧紧地跟在我的身后。

    通道里面还是很黑暗,由于观众们的入口不是设在这里,所以还是很清静的,只有几个角斗奴隶不知所措地在乱转着,没有搭理走进来的我们,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就再次低着头蹲着或转圈子。

    “矮子,他们怎么会这样子?好像无头苍蝇一样,难道他们不想逃走吗?”色鬼杰奇怪地问着。

    我沉默了一会,悄悄说道:“他们是不知道出去能做什么,而且又有中毒在身,出去以后不知道能不能解毒。如果是你,只会打打杀杀,你会到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去的话,你会不会担心呢?况且还是在这样的情况,很多人都会不由自主地选择习惯的生活……其实说真的,我觉得他们应该是期望格斗场不要有事,里发要是死掉的话,他们又要到其他的格斗场里没日没夜地打斗,直到死去。里发也许是最照顾奴隶的一个奴隶主吧,虽然他很干脆地杀掉没用的奴隶,可是还有用的奴隶在他手下都能生活得很好,你不觉得吗?”

    色鬼杰一时没有话说,里发的做法的确很让人鄙夷,可是他的做法却是楼兰国里对奴隶待遇最好的,也许里发当初第一次当上这种背叛奴隶的工作时也是很矛盾的吧。

    转了一个弯,我们遇上了一队卫兵,他们一见到我和小红、小江三个时,马上挺起手中的枪,厉声说道:“里发大人下令了,任何人不准乱跑!马上回到房子里去,听到没有?马上!”

    我们刚想攻击,他们一行人却放下了武器,颤声说道:“战……战神!我、我们投降!不要杀我们……”原来巽堃出现在我们身后了,他的名字太响了,在这些翁仲格斗场里面的老人们都知道他的可怕,没有一个敢阻拦一下,反抗都没有我们五人就通过了通道。

    下一队卫兵也是一样,对着我和小江时嚣张得不得了,可是一见到巽堃就软了,还有邋遢王,他们也知道邋遢王,同样是一副惧怕的神色,看到这个满发臭的家伙也不是一个善桩,好像是和巽堃同样厉害的家伙,刚才我还听到被巽堃杀掉的神级高手说过,邋遢王原来是神级的一员,那为什么他会退到鬼级里去呢?是因为失败吗?败给谁了?难道是巽堃……我朝巽堃的方向望去,他一副专注的样子,我扭回头,这些还是在出去后再问吧。

    通道的入口,我们快到了里发的所在位置了,色鬼杰刚才飞出去,回来后没有说话,只是直接给我来了一个脑碰。我看到了花海里的一切:里发正坐在花海边上,他双手抱着头,一副萧瑟的样子,让人一看就觉得伤心。然后慢慢地接近去看了,我知道色鬼杰的速度放慢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直到足够近后我才发现是什么原因。就在里发摇动脑袋的时候,光线射到他的头上,一片白色!

    里发原来只是银灰色的头发,虽然有点老态,可是依然是老当益壮的样子,而且他的行为一向都是一个老不死的小老头,一副猥琐样只是让人发笑。可是现在,他的头发全白了,是那种无力的苍白,绝望的色彩,很惨淡。一个瘦弱的身影在抱着头摇晃,头发一片苍白,低垂着的脑袋好像在叹息,一束光线照在他的身上,这个景象就像是世间悲哀的缩影,我仿佛撞在墙壁上,一下子停了下来,呆呆地看着里发的身影,心里不禁一番难过,各种滋味在喉咙里翻腾着,堵着。

    好一会,小红才推了我一下,我回过头去看,他们几个都很奇怪地看着我,小红问道:“雄哥,有什么事吗?怎么停下了?”巽堃他们也向我看来,也是这个问题。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然后我吸一口气,用平静的语气说道:“里发……在前面,他的样子很惨……我在想,救不救他?他虽然是害我们的人,可是他一直对我很不错,我不想欠他什么。”

    五个人一起沉默,然后巽堃开口,他简单地说道:“要救他,就要想到以后如何去安排他,如果不能,还是让他自生自灭,不要让他太痛苦了。”

    我想着这几句话,品味了一下,点了点头。里发的生命在于奴隶场,没有了奴隶场他也不会活得下去,所以当奴隶场开始了破坏的迹象时他就已经失去活着的信念了,现在他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苍老了这么多,我不敢想象他在外面的世界如何生活。我不能安排他的生活,那还不如让他在陪伴他一生的翁仲格斗场里死去,免得他死都要死得遗憾。

    我们不知不觉加快了脚步,可能都想快点过完前面的花海到外面去吧,不是为了逃生,只是为了不必看到里发颓废的样子,至少不要看得太清楚,被它刻在心上抹不去。

    可是当我们走进这个美丽的花世界里还是不自觉地停了下来,美丽中的萧瑟身影,凄凉而且无助,看在眼里时竟会让我们有一种负罪感,觉得没有勇气去看他绝望的眼神,害怕他会抬起头来用那种失神的灰色的眼珠看着我们,害怕他的皱纹在我们的罪孽里漫延,直到让所有的花都枯萎。

    轻颤着的双手慢慢地张开,里发好像察觉我们几个的到来,可是他还是没有回头看,难道他也在害怕?害怕看到造成这一切的凶手们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也许他有想过杀死我们,可是他已经没有了以前的战力,就算有,也不是我身后那个战神的一合之将,他能做什么?他只能遗憾地看着我们离开,带着悔恨……

    狠下心,我第一个回过神,带头跑起来,我要冲过去!色鬼杰笑了一声,往前带路去了。后面跟着的人也开始了慢跑,脚放得很轻,尽管大家都知道没有用。里发颤抖得更厉害了,可是他的身体还是在僵硬着没有回头或者转身。

    当我们快要走出花海时,里发终于转身了,我们都听到了他衣服动的声音,一齐停下来了,紧张地喘着气,不知道为什么这短短的路竟然会让我们觉得累。里发没有骂我们,没有追上来,我们不知道怎么办,尽管是狠心肠的小江,拥有最强武力的巽堃,他们现在都没有头绪。

    我悄悄地扭头看去,里发只是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我们,没有追来,没有愤怒,没有责难,只是很激动,我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的心情,他只是看着我们。然后,他张开了嘴巴,像要说点什么,可是他只能发出“嗬嗬”的声音,什么也说不出来。

    这种恶鬼索命般的声音把我们吓坏了,我们五个人争先恐后地冲向出口,我才发现,原来巽堃的速度比我快,邋遢王的速度也不比我慢,他们都在全力奔跑!

    跑比什么都重要,我们冲出去的时候楼兰的军队还没有来,色鬼杰从远处飞回来,他给我一个脑碰,然后对我说道:“矮子,看来你们的运气不错,也许是你托了他们福了……”

    场外是一个城区,好像还是在阿里城内,没有通到外面去,军队因为一边合围还要一边收容保护那些走出来的贵族,所以他们速度就在翁仲格斗场的观众入口处那里滞留了,还要一段时间才会真正合围到后方。

    而我们面前可以选择两条路——一条是通过城区走商道去西凉,另一条是往东北面荒凉的地带走,可以进入蛮地草原。这两条路都不会太危险,只要不遇上狼群就安全了。

    我回头把情况对他们说了一下,想让他们做选择,可是他们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他们好像在看怪物。终于,小红开口了,他还是代表着他们四个问我:

    “雄哥……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些的?我是说,你到底是不是有人帮忙?”

    我一时间觉得很尴尬,不知道说什么好,色鬼杰也带着笑意地看着我,他幸灾乐祸地要看我怎样自完其说。我苦苦想了一会,才说道:

    “你们不要奇怪……我、我其实是……是天眼通,什么都能看得到,我可以预测,也可以知道周围的情况!”

    说了之后色鬼杰一副吃了蟑螂的样子,他咬牙切齿地说:“算你狠……老子想不到你会说这种恶心得要命的话……怎么你不会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