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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 刺客之王 第七十九章 暗灼之刃(上)
    星夜,云淡风轻。

    树影轻摆,萤火虫满地乱飞。

    这是一个很美丽的夜晚,非常安静,很适合喜欢宁静的人散步。

    一支部队缓缓地赶着路,他们没有注意到这美丽的景色,也没有为轻舞的萤火虫引起未泯的童心,一片愁云惨淡。

    主将已死,部队损失严重,谁都想不到那些暗灼的箭手们也会像那两个刺客一样冲回来,奇兵突现,而且军心又乱,战力远远超过暗灼的黑风骑兵团竟然被这三百弓箭手射得人仰马翻,还被那两个已经陷入重围的刺客逃跑,这是黑风骑兵团有史以来最耻辱的一次战斗!

    创造胜利的人是光荣的,作为黑风骑兵团的人常常可以享受这种荣耀,这一次的失败可以说是绝无仅有的经历,至少黑风骑兵团的人还不知道怎样去面对失败。他们所能试过的最大的屈辱不过是没有胜利,在黑风骑兵团里面,只要不是胜仗就是败仗,真正的失败是黑风骑兵团从来没有的战绩,这是黑风骑兵团的骄傲,是它名动天下的原因,也是它的不足。

    中原国军神镇四方曾经对皇帝进言,他说如果黑风骑兵团没有试过失败的话是不能成为真正的铁军的。理由就是如果一支军队不懂得如何在失败后退却、在绝地寻找保存自己的方法,这样的军队最后的下场就只有被消灭。不过当时黑风骑兵团的团长吴江山大力反驳,坚决不肯让黑风骑兵团接受失败的考验,因为这样会失掉黑风骑兵团的名号,而中原国也会因此而被邻国轻视,到时候就会战祸连连。

    这样就形成了一个死结,不打破这个不败神话的话,黑风骑兵团就不能成长,可是一但打破,黑风骑兵团就会丧失所有的骄傲和光荣,兵源和军团的震撼力也没有了。所以中原国君在这个问题上很苦恼,对于镇四方这样的军神他是绝对信任的,可是如果要他来打破这个神话就会冒一个被后世唾骂的险,结果皇帝只好把提案搁置不理。

    现在军神的预言实现了,黑风骑兵团的不败神话被打破,所有的荣耀、所有的骄傲全部化为乌有,不少士兵在败局已成的时候还在哭着喊着反抗,一次又一次地冲向箭雨,造成了太多的不必要的伤亡,而敌人还是一具尸体都没有丢下就消失了。

    来的时候是两千人,回的时候只剩八百人,悲哀、痛苦都无法把士兵们的情绪表达出来,失败的耻辱、同袍死亡的打击,每一个人的脸上都是那种绝望、迷茫的神色,对前途的担忧,对朝廷的罪责,到底明天的太阳是什么样子?

    行尸走肉地行军,面无表情地执行着任务,整支军队没有一点声息,连马都知道主人的心情,没有嘶叫。在半夜里,这支军队就像幽灵一样缓缓地移动,向着他们的家乡——中原国前进。

    不过在这群士兵中却有一个人很精神,他虽然低着头,可是精光四射的双眼时时向四周望着,像在查找着什么似的,突然,他像是找到了要找的东西,马上收起自己的眼光,学着别人一样面无表情地走着。

    而在军队不远处的山坡上,两个骑着马的黑影冷若冰霜地交谈着。

    “你看这黑风骑兵团,什么天下无敌,都是平时叫出来的,一点用都没有,如果国师真的让他们保护的话就死定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哼,国师神机妙算,他早就已经知道黑风骑兵团是废物,才会找我们来保护他,这是国师的明智之举!”

    “嗯,不过,我好像听说了,国师好像是在看了大元帅的信后才想到找我们的,是不是大元帅对国师说了些什么?”

    “大元帅一直就对黑风骑兵团有意见,他说了不利他们的话也是平常的事,你还记得大元帅上次和吴老头的争论吗?哼,大元帅说得没错,不懂失败的军队是没有用的军队,黑风骑兵团就是败在他们自己的骄傲上!”

    “哈哈哈……大元帅的话他都不信,要是被吴老头知道了这件事的经过,他还不一头撞死当场?哈……”

    “哼……估计为时不远了。”

    然后他们策马跑向行军中的骑兵们,接近之后,其中一个人拿出一张玉牌,递给了领头的士兵,“哼”了一声之后瓮声瓮气地说道:“军部有令,尔等立刻改程,不必直接回京师了,改去洛阳,在那里会有另一支部队与你们接头,到时候跟着那支部队回朝吧。”

    一脸的鄙视赤裸裸地表现出来,可是这时候的黑风骑兵团已经没有了生气,又何来的血性,直接“诺”了一声就领命改程。两个传令的人嚣张地哼着曲子调转马头走掉,完全没有发现到他们两个已经被盯上了。

    骑兵们没有察觉他们之中有一人已经中途脱队,他们依然是面无表情地走着,没有防备意识。两个传令的人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都没有激起他们一点生气。

    跟在传令者后面的人是陈奕欢,他没有骑马,用两条腿跑却完全没有跟丢,神不知鬼不觉地尾随他们两个到江边。西凉边境有一条大河,能够直接流进中原国,只不过是因为黑风骑兵团不能水战才会走陆路,所以刺客们放弃了这个最容易回到中原国的路线去追查。

    江边有一艘般停泊着,那是一艘楼船,并非十分华丽,却很精致,很淡雅。西凉大部分国土都比较干旱,所以造船技术基本上是零,楼船这样的大船一看就知道是东唐或者南吴的杰作。

    在西凉境内有一艘楼船在行驶,如果是有心人,一看就知道是别国的秘密行宫,专门负责接应间谍或者其他重要人物通过国境之用的。可是这样明显的目标却被放过了,陈奕欢暗自骂了一句:“一群笨蛋,都给李齐骗了……不过公子怎么就不当?难道他的脑袋跟我们不一样?”

    接着,两人很快就牵马上了楼船,随水飘去。水势不急,可是宽宽的河道却显得一马平川,毫无阻滞地让船通过,只要花上一晚的时间就能比骑兵更快地去到洛阳,是一条捷径。

    陈奕欢笑着站了起来,他突然伸手往脸上一抓,把脸孔抓得粉碎,原来是一张假面。当他露出真面目的时候,形象马上变得阴冷起来,因为他的皮肤很苍白,是病态的惨白,加上他古怪的笑容,简直跟传说中的白无常一模一样,只不过多了无数条细细的疤痕。

    陈奕欢是真有其人,只不过已经被杀掉了,我是假扮他的身份混进黑风骑兵队里的。现在两个传令的人已经上了船,我不会傻到游水去追,我可以跑到船的前方去截住它再上船。空中的色鬼杰已经开始向楼船飘去了,他知道我想知道些什么,也清楚要做的是什么。

    李齐根本没有死,死的那个只不过是他的替身,一个长得跟他一模一样,或者有可能是跟我一样是化妆成一模一样的人才是小红今天杀掉的人。公子没有猜错,李齐真的用了替身,而且在假李齐死掉后他会让人来传令改道而走,而追踪传令的人就会知道李齐真正的藏身之处,刺杀,也是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我不知道公子怎么能想得到李齐的计划,又怎么能推测得那么准,李齐就好像是照着他说的去做一样完全在他的掌握之中。“智冠天下”,到底谁才是智冠天下?不过我倒是挺佩服李齐这一手,至少他骗过了所有的刺客,也骗过了我,只是没有骗过公子而已。

    摸出耳环戴上,我顺手用手指弹了一下那颗挂着的骷髅,让它叮叮作响。站在夜风之中,我深呼吸了一下,现在,我的身份是暗灼,暗灼刺客团的首领。

    盔甲全部被我在边跑边脱的过程中抛得一干二净,我的身上只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夜行衣,斩魂被我反握在手里,沿着河道迅速地跑动着。

    河水不急,所以楼船都是在用桨拔水前进,我要超越它的速度其实很容易,只不过要保持就比较难,这是要斗耐力。不过我呆会可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所以我没有全力奔跑,只是用比船快一点的速度追着,慢慢赶上。

    繁星闪烁,楼船之上。

    李齐还是那副儒雅的样子,只不过比起那个替身多了一点冷峻,少了一点俗气,就像完美的智慧型美丽一样高傲、冷酷。他站在栏杆上看星星,还像小孩子一样用手指在一颗一颗地数着,很仔细、很认真。

    “国师,不出你所料,黑风骑兵团果然没有护送的经验,他们几次三番地丢下马车追击敌人,最后还被敌人藏在马腹底下靠近把小队长和替身一起杀掉。实在是没用。”

    李齐轻轻摇着头,他说:“这些都不是我知道的事,我一向只关心政务,这些都是老元帅的提议,他老人家很清楚这些事,我只不过照他说的去做而已。”

    “国师过谦了……那请问国师,我们现在是不是直接到洛阳去?我们为什么不在中途下船,反正刺客们都以为暗灼刺客团已经成功,不会再来的了。“

    李齐再次用手指起星星来,他缓缓说道:“那你们有没有见到暗灼?”

    “没……没有。”

    “那你认为为什么这样重要的一个任务竟然首领不亲自出马呢?难道本国师的命就不够贵吗?”

    “那……那到底为了什么?”

    李齐呆呆地望着天空,他一字一顿地说道:“另有奇谋。”他杀一边数星星一边想道:“没想到我的奇谋竟然还会被看出来,你不简单呀……暗灼首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