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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大展鸿图 第二十四节 本位
    Ps:最近数节都将谈及金融、货币、银行等诸问题,学术味甚浓,时竹本不欲如此,无奈一知半解的读者甚多,连中国究竟适宜实行何种本位都分辨不清,故不得不唠叨一二。已经熟知或不感兴趣之读者可以略过不看,以节约金子,对后续情节理解也无太大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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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废两改元?梁士怡眼前一亮,这可是他梦寐以求多年的事情。

    岑春煊听到这个提议后,也有些发愣,随即又开始笑了起来,葛洪义仔细观察了一下与会众人的神情,发现张謇和周学熙的表情较为尴尬,便轻轻捅了秦时竹一下,小声说道:“情况有些古怪啊!”

    果然,围绕废两改元的争议,内阁成员的表态就不如刚才那么一边倒了,梁士怡是坚决的支持派,岑春煊也支持,但是张謇和周学熙却表示了反对,外交总长陆征祥也表示反对,但他反对的理由却是:“前清大量外债、赔款都是以银两计算,若是变两为元,势必引起纠纷,如果因此而造成外交摩擦便得不偿失。目前正处在我国极力争取各大列强承认的微妙时期,最好不要节外生枝。”

    秦时竹心里很清楚,阻挠废两改元的原因可能有很多,但势力颇为雄厚的旧式金融业者——钱业的反对,却是最大的阻力。钱业之所以极力主张用银的原因,恰恰是因为经济利益,是为了贪图一毫二丝五的利益――以钱庄为例,存银有息,存元无息,如果存入一万大洋,须按当日洋厘折算成银两数,如当日洋厘行情为734125(洋厘行情指银元和银两间的折算率,一般每一元可折算银两七钱三分以上,数字中的73指七钱三分,4指四厘,后面125是八进位跳动,如四厘一为4125,四厘二为425,四厘三为4375,依此类推。上海当时有专门的洋厘行情,分上午、下午两次挂牌,指导金融风向,由于行情总是在七钱三分左右,所以前面的73通常略过不提,单就后面挂牌,如当日行情为五厘三,实际上说的是735375,即一银元可兑换银两七钱三分五厘三毫七丝五)则应合银七千三百四十一两二钱五分,但钱庄要把125抹去核算,只记七千三百四十两。至提取时,则按提取当日的洋厘核算,并不减去125,如提取日的洋厘行情仍按734125核算,原存七千三百四十两(系一万元),只能提出9998元,一出一入,钱业即获得两元的好处。如果交情稍浅,中间抵扣甚至照25(二毫五丝)核算,那就折耗更大。

    单从一笔交易而言,这万分之二的损耗还不严重,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这却是钱庄业的一个重要利润来源――他们年过手数额过亿,一年光是这一种操作的利润就有数万元。梁士怡喜形于色,是因为他背后代表的是新兴银行业的利益,这一改革,等于是对旧式钱庄业的打击,有利于银行业的发展,而张謇、周学熙等人尽管在理性上支持银行业发展,但由于长年累月和钱庄之间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表情极为尴尬。

    秦时竹轻轻咳了一声,众人立即停止了争论。“诸位,我知道诸位所考虑的是什么,无非是废两改元后对钱庄业的冲击,就我个人而言认为此举好处甚多:第一,废除银两制度后,全部计算都可以元来衡量,便利商民行事,特别是便利那些经常有大宗金融交易的商户,除了钱庄业可能会受损外,其余都能获得好处,得益人多,受损失人少;第二,钱庄为我国旧有金融机构,根据这些年来的认识和银行制度的发展,其旧有桎梏和落后弊端已经为世人所认识,不加以切实改造只图苟延残喘是不可能挽救其覆亡命运的,长痛不如短痛,何不藉机促使其进行改革呢?人民银行是我在北疆执政时兴办起来的,中间就交织着现代银行业与旧式钱业此消彼长的过程,虽然不可避免有一点动荡,但现在看来基本过渡的不错,东北的钱庄基本已经转型,不是将资本纳入了人民银行体系,就是转行经营其他生意,利润甚至更高;第三,至于说到外交关系。我们废两改元后,便可直接应用银元,各大外资银行现洋充足,自然能在其间分一杯羹,由于对外赔款、外债的交割都需要通过这些机构进行,我们可以借此进行利益交易,如果他们答应支持我们废两改元,等于这些银行自身也能在业务方面获取好处,由他们出面向其本国政府游说支持应该是把握比较大的。币制稳定,交易顺畅恐怕更有利于我们获得外国承认……”

    张謇问道:“总统的意见是好的,说到的好处也是看得见摸得到的,只是钱庄界的反对不可避免,如果因此而引起金融动荡该如何是好?”

    “大势所趋,不相信他们会看不出这一点。山西本来钱业极其发达,对银行业很有抵制,但后来人民银行在太原开设分行后,经营红火,使得他们迅速调整了经营思路,我相信上海等处的钱庄不可能没有触动。任何重大举措的出台,肯定都是要涉及既得利益,肯定会引起一番波动,就以革命为例,造成了多大的动荡?流了不少血,死了不少人,但难道我们可以因为这些代价而不愿意革命么?显然不是,这就像疗伤,虽然治疗的时候有些疼痛,但康复后是更健康的人体,如果不治,便会危害整个人体运转,与其到那时不得不治的被动局面,还不如早日争取主动……任何改革都是对旧有势力的冲击,只要对国家民族有利,本总统总要以魄力来推动改革。”

    “方才总统谈了改革的有利因素,总理也谈了可能遇到的冲击,我想是不是弄一个折衷的办法?先请财政部在部分地区试点,如果成效显著,动荡不大,就迅速推广……”葛洪义的这番中庸之道让众人纷纷点头,梁士怡微笑不语,方才葛洪义和秦时竹已经“咬过耳朵”了,恐怕就是“唱双簧”吧。

    这么一说,张謇和周学熙等人便不好再坚持,总不能连试点的机会都不给人家吧?

    “既然大家都同意先试点观察效果再进行后续工作,那么就请燕孙兄布置试点工作。熊次长和禹次长已经在回国途中,半月内必可到任视事,不妨就以东北为试点,请熊次长全面主持。”

    担任会议记录的张国淦笔端刷刷刷走动,记录了当天达成的第一项原则性安排,心里感慨:总理办公会吵了两天都没有议决,总统一回来就把事情给办成了。至于试点云云,他肯定不怀疑会向全国推广。

    “废两改元后,中央便应该铸造相应的新型银元以充作货币,现在市面上流通的除了10万南京临时政府时期所铸的开国纪念币(刻有孙中山头像,俗称‘孙大头’)和武昌新银元(主要是黎元洪的模样,数量很少)外,基本都是前朝时期遗留下来的货币,既然已经实现民主共和,似乎这些大清银元便不当再用,财政部有何建议?”

    “财政部也是这个考虑,拟在国币条例通过后铸造新型银元并逐步将原有货币收回熔化重铸,但是历年发行数量甚多,成色、版本、重量皆良莠不齐,如果一律兑换,时间上恐怕有些吃紧,一二年内此项工作不容易完成。财政部拟规定一个过渡时期,允许各地银行按旧有货币之实际价值予以升水或贴水兑换新银元,两年或三年后,视情况而进展规定停用期。”

    “如此建议甚好。财政部要早日拿出一个方案,新银元的成色要好,分量要足,花纹要精美,使其真正能够担负起国币的重任来。希望能在下个月看到国币的设计图案……”

    “财政部已经铸造出新式银元模样,请总统过目。”梁士怡说着便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打开后露出来亮闪闪的数枚银元。

    秦时竹接过来一看,银元正面镌刻着自己的肖像,背面是“中华民国”、“一元”等中英文字样,成环绕结构,周围两侧还有嘉禾图案(即五谷),造型美观。

    “此枚银元按照银九铜一比例铸成,总重量为七钱二分,即含库平纯银六钱四分八厘。”

    秦时竹拿在手里,轻轻一吹然后放到耳朵边听音,嗡嗡声明显可闻且不失雄厚,点头笑道:“这银元的成色不错,图形也颇为美观,只是上面镌有我的肖像,燕孙兄,这是不是不大妥当?”

    “不然,卑职查西洋各国货币,用总统、国王头像者甚多,窃以为总统乃我国主权之最高象征,国币用总统肖像,再适当不过,显得尤为郑重……况大总统于国于民功劳甚大,前次辛亥革命,光复北疆,今岁又有护国讨袁之义举,受之无愧!”众人都是一片附和声。葛洪义下桌子下悄悄踢了秦时竹一脚,示意这对于秦时竹在全国范围内的威信竖立有很大的帮助,就不用再推辞了,既然已有孙中山币、黎元洪币,用秦时竹币又何妨?

    “诸君既然以国家重器看待,时竹就只好勉为其难……”

    “方才诸位见之银元,经财政部造币厂试造,可将误差率控制在千分之八之内,已符合国际通行惯例,较前清铸造水平大为提高,绝无参差不齐之弊,在某种程度上也可以杜绝私人胡乱仿照、扰乱金融之恶行。”

    “有这等技术力量的,全国究竟有几处?若开足马力生产,日产新银元多少枚?”

    “除天津造币厂外,江南造币厂应该可以达到,湖北造币厂经过技术改造,也应该没有问题。至于日产,单是天津一地,日产量就可达30万枚以上。”

    秦时竹沉吟片刻:“不用改造了,今后铸币权一律收归中央,任何地方或个人不得私铸,违令者依法处置。否则口子一开,各地又纷纷仿铸,水平、成色必然大有参差。”

    张謇插话道:“方才梁总长说成色九成,但目前流通银元成色一般都在八成九,既然要收回重铸,为方便起见,新铸银元似乎应该根据此等调配……”

    “总理言之有理,从九成改为八成九,变动只有1%,可谓极细小,断无困难。”

    张謇见自己的提议实现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下一议题:“前两日总理办公会另一议决不下的议题乃是本位问题。具体请梁总长具体解释一二。”

    “我中国货币原无本位之说,只是近20多年来,各大列强均陆续采用金单本位制,我国则是主要用银的国家,世界银价持续跌落,我国损失不小。马关条约中的对日赔款、八国联军的庚子赔款皆需折合金币交付,每次支付赔款时所支付的银两一直随银价的下跌而增多,而发生所谓‘镑亏’,并由此而使本位问题的争论一时热烈。光绪三十年美国国际汇兑调查委员精琦(JclemishW.Jenks)建议我国实行金汇兑本位制,虽被拒绝,但影响一直存在。民国后,财政部特设币制委员会讨论币制就主张采用金汇兑本位制。前两日会上也是争论不休,外交陆总长主张金本位,总理和工商周总长主张银本位,民政岑总长主张银铜复本位,鄙人则主张先银本位,嗣后条件成熟向金本位过渡。”

    “诸位既然都有了意见,那先听听理由,由陆总长先开始吧。”

    “总统、总理、诸位,鄙人一直是主张金本位的。方才如梁总长所言,因为各大列强都已经采用金本位,我们吃亏不小,赔款、外债本已经是天文数字般的重负,再加上镑亏,简直苦不堪言。原本精琦所言金汇兑本位在现实上不无可操作之处,亦能够避免镑亏之弊,但这种乃是殖民地和附属国所实行的制度,他们有宗主国可以依附,我国显然不适宜实行此种制度,故鄙人主金本位。”

    岑春煊随后发言:“鄙人主银铜复合本位(不是说用铜做货币就是铜本位,而是强调用铜来衡量单位价值和商品价值的方是铜本位)乃是从传统和历史考量,我国一直都以银、铜作为大宗货币,人民相熟已久,断然更改绝不适应,况骤然建立金本位之条件也不具备……”

    “我和总理都是主张银本位的,原因主要着眼于商品生产和出口。”周学熙侃侃而谈,“梁总长分析的很透彻,近30年来,世界银价持续下跌,我国遭受到了镑亏这一弊端,但反过来说,也意味着在国内价格不变的情况下,我国货币发生贬值,外国货币发生升值,这对于还债是不利的,但对于商品生产却是利好。本国货币贬值有利于扩大出口抑制进口,从长远来看,商品出口所得利益要大于镑亏所损失之利……”周学熙和张謇都是大资本家,考虑问题第一就是发展生产。

    梁士怡最后发言:“鄙人以为,金本位制虽甚美善,但条件不具备,既缺乏黄金,又一时不易处理白银,不能断然采用。以今世界大势论,银本位自然不无其弊,但我国之大患却是无本位,与其梦想一步到位实行最好之本位,不如行银本位先为之过渡,作改进金本位的预备。我一贯以为,恶本位尤胜于无本位。”

    关于本位问题,秦时竹或许不像这几人如此熟悉,但他最大的优势在于洞察历史。金本位虽然好,但实行起来难度甚大,历史上一战结束后,列强迫于经济危机就已经退出了金本位,对中国而言,确实不用赶这个时髦。况且,在一战其间,银价有一次大的跃升,这对于中国是一个相当利好的前景,实行银本位是一个非常好的选择。

    “诸位的主张我都听了一遍,我认为其实大家并无原则性的分歧。第一,都是主张要尽快建立符合我国实际需要的本位制度;第二,都看到了金本位的优势和我们的条件限制。综合起来的意思,现阶段最宜确定本位,我的意见以银本位适宜,将来若是条件成熟,我们也可以实行金本位,抑或者到那时有更好的选择再做选择也可以。镑亏的问题说句实在话我们暂且无能为力,况总理和周总长所谈的扩大出口,抑制进口也有一定功效,两项抵消,我们实际上吃亏并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大。因此,我赞同燕孙兄的主张,本阶段先实行银本位,将来可再次进步,诸位不妨再讨论下……”

    众人议论来议论去,发现张謇、周学熙、梁士怡、陆征祥等人的意见其实是一致,无非是个先后步骤和阶段问题,因此最后形成决议时也没有多少困难,以绝对多数通过了实行银本位的决定……

    “第三件棘手的事情,是关于前清时节遗留下来的众多制钱和铜元,不知如何处理?今后既然已经确定银元为主币,那辅币又该如何确定与发行。”

    秦时竹赶紧将手中资料翻到制钱和铜元一节的:

    制钱俗称铜钱,外为圆形,中有方孔以利于穿绳携带,似应和‘天圆地方’之意……制钱之铸造,自汉代以来便是政府的专利,民间不得私铸,有清一朝,有制钱铸造权之机关在中央为户部及工部,在地方为各省布政使司。户部有宝泉局,工部有宝源局,皆因袭明之旧制,惟明代各直省铸局皆得称宝泉、宝源,清代则只限于京局。咸丰三年(1853)后,因洪杨(太平天国)起事,财政空虚,各地颇有不遵旧制增设铸员,创钱充作军饷。而当时各局又多系鼓铸大钱,其后因大钱难行于市面,各局亦多相继停闭,同时因外国银元畅行各地,制钱的需要量自亦相对减少,同治年间铸局剧减。光绪年有人建议恢复铸造制钱,京师市面即有骚动,可知各省铸局末必能开。及开始铸造铜元之后,各省都视为获利的捷径,除宝泉、宝源二局而外,无局肯制钱,到宣统初年仅剩京师宝泉一局,然亦只是为着维持局员、局匠生活,所以没有裁撤。

    梁士怡介绍:“银元流行前,制钱每年约铸200万串(每串1000文),后逐渐减少,清廷为搜刮人民,每每变更制钱分量,铸造大钱(如当十、当五十等),更有夹杂铁、铅等杂质之举,于是钱银比愈加跌落,清初一两白银可换钱约1000文,后跌落至1700余文仍难以换到,现在市面行情,每一银元大概可换钱1250到1400文之间。现全国制钱因为经年累月和自然损耗不详,但据财政部分析,至少在100万万文以上(肯定远远少于100亿枚),因为都是前朝货币,继续使用不太妥当,但如何收回,财政部深感头痛……”

    秦时竹再看铜元一节:……铜元同样为圆形铜钱,其与制钱之最大区别在于边缘略厚,中央无方孔,出现甚晚,光绪年间始有面世,主要为模仿外国之铜辅币,特别是模仿香港盛行之铜仙。但以货币体系而论,其与大钱又是一脉相承。大钱在咸丰朝初铸时虽有当五、当十、当二十、当五十、当百、当五百、当千等七种,但因流通阻滞,不久即废弃当五及当二十以上各种,单铸造当十一种,这种大钱当时在市面上已流通无阻,渐有代替制钱之趋势。到光绪中叶以后,制钱彻底恢复已不可能,而当十大钱之流通已成习惯,铜元的铸造即是乘此种趋势,同时为适应中西通商日益发达之新情势,乃将大钱的形式略加改变而称之为铜元,其实质无非是改头换面之当十大钱而已。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广东因停铸制钱而闹钱荒,外洋铜仙广泛流通,为挽回利权,时任两广总督的李鸿章便开始铸造铜元。每枚重二钱,当制钱十文,以紫铜百分之九十五,白铅百分之四,点锡百分之一配合铸成,直径二十八毫,形式精美,为白铜元之最精者,一面镌光绪通宝四字,内加满文广宝二字,周围镌广东省造,并分镌每百个换一元字样,一面中携盘龙,四周有英文‘KwangtungOneCent’字样,意即‘广东一仙’。此种制度明系模仿香港货币。花纹细致,中部无孔,均为进步的明征。铜元铸行之后,颇受社会欢迎,因其本身的价值只相当于6~7文铜钱,既然是当十使用,也不会有人会将其重新熔化。次年适当义和拳起事之后,巨额赔款使清廷财政深陷困境,因广东铸造铜元已见成效,利润也颇为可观,乃令沿江沿海各省设厂仿铸;各省督抚都知道铸造铜元可以获利,欣然受命,各造币厂纷纷设立,大铸铜元。其初因所铸不多,市场容易消耗,极为民众所乐用,不但按币面每百枚换洋一元,有时甚至还超过币面价额。

    “财政部根据海关资料曾经有过报告,光绪三十一年以前,在胶州铜元每八十枚即兑洋一元,安庆每元合九十五枚,苏州一元合八十八枚,杭州合九十枚,上海也在九十二至九十五枚不等。可见发行价格虽规定为百枚合一元,而行用时在市面竟升水百分之五至十五不等。”梁士怡讲到这里,叹了口气,“可是好景不长,由于贪图其中厚利,各省中即便动作稍缓没有享铸造铜元之利者也按捺不住,纷纷向外国采购机器建厂铸币,视铸铜元为筹款之捷径,结果产出大量铜元,价格迅速跌落,当十铜元的市价,由当九、当八、当八半、当七,而跌至当制钱六文半。宣统元年银元每元可换铜元一百二十枚,而到宣统三年每元已经可换铜元一百七八十枚。银价日贵,物价愈昂……”

    “这种情况难道就没有办法控制么?”

    “办法是有的,但实行起来难度颇大。清廷先前为挽救此种经济危机,采用了两种紧急措施,一面由度支部拨银五十万两交顺天府尹贬价收购铜元,以求提高铜元价值。并令各省加铸一文新钱,以确保铜元当十之数,一面令各省局厂一律暂行停铸铜元数月,以减少产量的办法控制价值继续下落。区区五十万两在京城虽可收一时平价之效,而对整个铜元制度,却为效甚微。尤其是停铸之令,首先不行于川省,江、鄂、湘、闽、浙、豫等省则请就现存铜斤继续铸造,津、粤亦请将已购之铜尽数铸造,停铸之令等于虚文,流通量不断加大,更难收效。由于铜元过剩,充斥市场,各省一方面禁止他省铜元在本省使用,一面又加紧将本省铜元行销于他省,皆企图以邻为壑,以他省之失补本省之利……”

    “这么说来,制钱和铜元过剩的问题基本是同一的,即铸造量过大不得不贬值使用,方才已经谈到了将各省铸币权收归中央,看来不仅是主币,就是辅币铸造权也是一大要害。”

    “总统所言甚是,只是铸铜元比铸银元要求更低,各省都有铸造局,有些还不止一个,且都视之为本省财政来源,要想停铸,难度很大……况且,很多铜元是辛亥后新铸的,即使以前朝旧币不得通用的条例去限制,也不太能够奏效。”

    “看来这事需要从长计议,诸位有什么好点子?”秦时竹再次将问讯的眼光投向了在座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