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玲花拉着我拼命的跑,她没有告诉我爸到底出什么事了,但是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事情一定很严重,我从来还没有看到她有这么激动的。
“玲花——我爸到底出什么事了?”我心里很不安,很迫切想知道父亲到底出了什么事。
阮玲花突然停了下来,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看到在她的双眸间有泪花在闪动,她用握着我的手用力捏了捏我的手,抽泣道:“文俊……你爸爸在煤窑里面出事了……”
爸出事了。
我顿时脑子里面一片空白。
腿脚无力,瘫软在地。
父亲在我心目中一直以来都是很严肃的,虽然面色和蔼,却总让人有种望而生畏的感觉,我们之间的沟通很少,他对我们的关心总是表现在行动上面。
爸爸不是好久没有在煤矿里面上班了吗?怎么会这样呢?
“花——我爸爸他怎么样了?”我眼泪已经涌了出来,但是不敢相信这是事实,紧紧的抓住她的手,用力的晃着。
阮玲花蹲下来,用另一只手替我察着眼泪,自己却哭了出来:“文俊……你爸爸在煤窑里面被装煤的电缆车撞死了……”
我知道这已经是一个不能改变是事实,脑子里面竟然一下子找不到了父亲的记忆,他好象已经离我已经很遥远了。
我楞在那里,没有了感觉。
“文俊……文俊……你不要这样……”阮玲花抓住我的肩膀哭喊着:“事情都已经这样了,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在哪里……在哪里……”我猛的抓住她的双手:“告诉我,我爸爸现在在哪里……”
“就在对面那家煤矿,你亲戚他们都已经到了。”她吃力的将我拉了起来,指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煤窑。
事发地离我家相隔只有一里的路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去到那里的。
那个小煤窑已经围满了人,大多都是好事者。
看见我的到来,拥挤的人群马上让出了一条通道,并开始议论开来。
我一眼就看到一个人平躺在一个被木凳支起的木板上面,旁边围着的是我的那些亲人们。
“爸——”我终于还是没有能迈起那沉重的脚步,双膝无力跪了下去,竭嘶底里的哭喊着。
阮玲花用力的拉扯着我,但是我怎么都没有办法站起来。
我拼命的往前爬,口里不停的呼喊着:“爸——爸——……”
亲人们都已经成了泪人,小姨搀扶着妈妈就坐在爸爸的旁边。
我跪爬到爸爸跟前,努力的扶着凳子站起来:“爸——爸——不是说好了你不再上班的了吗,你怎么又去上班了呀……爸……”
我紧紧的握住那早已经僵硬的爸爸的手,拼命的摇晃着:“爸……你应我呀……你怎么不说话呀……你留下妈妈和我们怎么办呀……”
泪水已经没有办法再停止,顺着腮边一滴一滴的滴下,我轻轻的抚摩着父亲的脸,把头靠在他的胸口,喃喃自语:“爸——我还没有让你过一天安乐的日子……你还没有住进自己新建的房子……你也还没有看到我大学毕业……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和你说……爸——”
大姨过来轻轻的拍着我的肩,有些沙哑的说道:“孩子……不要这样……你这样子你妈会更难过的……”
我是应该想到还要考虑妈妈的感受,她现在是最难过的,如果我表现得太难过我妈妈肯定会更加的伤心,妈妈身体本来就不好,我一定不能让妈妈看出我的伤心。
我擦干眼泪,转身跪倒在妈妈的怀里:“妈——”
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外面流,想说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妈妈紧紧的抱着我,沙哑的声音从喉咙里面传出来,很低很弱:“孩子……你爸爸命苦呀……”
“妈——你不要说了,我都知道……”我在怀里伤心的哭着,不敢去回忆过去的点点滴滴。
“妈妈,妈妈,你不要伤心了好不好,你哭雪儿也哭,你伤心雪儿也伤心。”妹妹雪儿也过来抱在一起,眼泪婆沙。
妈妈抹去眼泪,手轻轻的抚摩着雪儿的头:“雪儿乖,妈妈不哭,妈妈不哭,雪儿也不要哭……”
我知道妈妈说这句话有多辛苦,看着她强笑着流泪,我又一次哭出声来:“妈——”
一旁的小姨和大姨也忍不住哭了出来,几个泪人抱成一团。
“文俊!”有人在叫我。
我从母亲怀里抬起头,看到大姨父从煤窑的办公室里面走了出来。
他走到我们几个旁边朝我妈和我看了一眼:“他们只同意赔偿10万元作为抚恤金。”
妈妈看了我一眼,没有出声,象是在问我的意见。
我没有主张,含泪看了父亲一眼,伤感的道:“我爸都已经死了,什么赔偿都没有什么意义了,你帮我们处理吧,我只想我爸早点回家……”
大姨父又看了我妈一眼,征求她的意见。
妈妈微微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了下来。
“那我就去办了,尽量能够给你们多争取一点吧!”大姨父是镇上的干部,处事比较成熟稳重,平时和爸爸的关系也是最好的,此刻他能表现得如此冷静也是希望将此事处理好,我相信他的内心也是十分难受的。
我感激的目送着他进去,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一个场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