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政府办公室里面静静的坐着十几个人。
爷爷奶奶和姑父坐在我们的对面,政政府的几个工作人员坐在上方。
我们跟前放着一张纸,就是关于分钱的那个协议。
“今天,我们就**村小煤窑事故抚恤金分配一事做出处理。”一名穿白色衬衫的工作人员发言道。
“现在双方的人员都已经到场,我就做一下简单的说明。”
白衬衫拿起手里的一张纸,看了看道:“是这样的,小煤窑一共赔偿了抚恤金10.5万元,经事主双方达成协议,由甲方(我们)一次性支付乙方(我奶奶)赔偿所得的抚恤金5万元,作为乙方二老以后的生活费用和养老费用。”
他看了看我们问道:“这个没有问题吧?”
我点点头:“没有问题!”
他继续望下面念:“同时乙方居住在甲方的新房里面,由甲方提供一室一厅的住房和一间杂屋,乙方只拥有房屋的使用权,房屋在两老死后归甲方所有。”
“在由甲方支付乙方5万元养老金以后,乙方以后一切的生老病死都与甲方无关,甲方只需要在二老死后尽孝即可。”
念到这里我的心里有些隐隐做痛,这么多年的骨肉亲情有岂是一纸能够了解的呢,我仰天深吸了口气,用手用力的搓了搓自己的脸。
爷爷神色木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将要做的是一件什么样的事。
我知道爷爷在这个游戏里面是无辜的,他是个不管事只做事的人,一直以来他都会帮我们家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从来没有怨言。
看着他那瘦骨嶙峋的样子,我觉得我好无耻,怎么能对自己的亲人这样呢?我们身上流的可还是他们的血呀,我有些动摇了。
“黄书记,你看这样可以了吗?”白衬衫的话打断了我的思维。
姑父拿着手里的纸很爽快的点点头:“可以呀,就这么签吧,这样也算是对二老有了个交代了呀。”
然后又是一个哈哈的道:“我这都是多管闲事呢,其实关我什么事咯,是不是呀?”
那白衬衫点头赔笑道:“那倒也是,还是你黄书记这个女婿有心呀。”
看着姑父的嘴脸,我刚才的怜悯已经荡然无存,取然代之的是一脸的愤怒。
我好恨,恨自己现在没有能力去与他抗衡,恨自己没有本事去揭露他的丑恶的嘴脸和邪恶的用心,我只能用愤怒的眼神看着他。
妈妈有些气愤,眼睛怒视着白衬衫。
大姨父看不下去了,他敲了敲桌子:“张秘书,快点办吧,什么事办完这个以后再说吧。”
穿白衬衫张秘书有些尴尬,不自然的抖了抖手中的纸:“老太太你看看还有什么意见没有?没有什么意见的话,你们就可以签字了。”
奶奶不识字,她眯着眼,有些感伤的拿着纸,看着姑父道:“我看不懂这些东西,反正我现在儿子也没有了,只要黄新贵说行就行了,我没有意见。”
我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奶奶始终不会感受到爸爸以前对她的好,一直将爸爸的好视若无睹呢,反而对从来不关心她的姑父如此的信任,如此的依赖,难道爸爸就不是她亲生的吗?
记得我考上高中需要钱去上学的时候,家里因为一时拿不出那么多的学费,爸爸就想从奶奶那里去借,奶奶却说没有钱,爸爸那天连夜跑了十多里的山路又去小姨家拿钱给我,回来回来的时候还因为天太黑,山路太滑,人也摔伤了,其实我们都知道奶奶手里是有钱的。
果然在我上学后的第二天,外面传来堂哥在外面打架被抓的事情,需要带钱去广州保释,奶奶二话没说就从枕头底下拿出了两千块给人去广州。
堂哥一直以来就是一个不务正业的人,经常和别人打架,家里去外面保释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这次出来不定什么时候又进去呢。
妈妈知道这件事后很是恼火,看着躺在床上爸爸,伤心的哭了,爸爸也只有暗暗垂泣。
后来妈妈实在想不过去,找奶奶要个说法,奶奶却说了一句很伤感情的话:“钱是我的,我愿意给谁是我的自由,你没有权利过问。”
妈妈很受伤,并不是因为钱的问题。
想着这些不愉快的过去,我的手心已经冒出了汗。
这时张秘书并没有征求我们的意见直接的道:“既然老太太没有意见的话,你们双方就签个字吧。”
妈妈没有说什么,直接在上面签了字。
我拿起笔,犹豫着。
毕竟这一笔签下去是割断骨肉亲情呀。
看着爷爷那憔悴的面容,深陷的眼球,弱不禁风的身子,我的心真的好痛。
眼泪不自然的滴落在那纸协议之上。
奶奶在她面前的纸上签上了她的名字,并按上了手印。
你们就真的这么绝情吗?没有一点的留恋吗?
我又真的能割舍得下这份血肉亲情吗?
看着他们一个个的画上了自己的名字,我抹去泪水,狠心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血红的公章在上面盖了个印。
一张纸,割断了几十年的血肉亲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