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我玩得有些累,去治了扭伤的患处,就不知道是何时入睡的了。
一觉醒来以后,天大亮,只身躺在床上,盖着被子,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好心还帮我盖被子……
五天以后的某个早上……
阮府
阮郢醒了过来,每天的第一件事就是……睁开眼睛,发呆。
门外的青言看了看天,觉得自己的主子也该是时候醒了,便走去了准备主子的梳洗物,他没有敲门就走了进去,他这个主子有个怪癖,就是喜欢早上起来发呆,说是能让人脑子更加的清醒,也难得,这主子整日与朝臣斗来斗去的,却没呕出血来,主子也更喜欢早上进去他房间的时候是不敲门的,否则还会吵到他,说来说去,实在是个麻烦的主子,不过这纯粹是青言的腹话,没让他听见就成。
“主子……您可以起来准备更衣了……”青言一如往常的恭敬,说不定在内里腹诽这主子也难说。
阮郢没有搭理贴身侍卫的话,眼珠慢慢的转了过来,头也慢慢的转了过来,以着十分缓慢的动作,看了青言一眼,青言立即转身关门走人了。
看见青言离开了,阮郢像个孩子一样,从床榻上跳了起来,真难想像有这种举动的人,竟然是西国,三主宰的首领。
他不管做什么都十分慢,慢慢的拿起床榻边的降色里衣,接着是玄色中衣,中衣上有三排扣,相互交叉着,在他的动作看来,实在让人很忍不住的想帮他解决,实在太慢了,而他的怪癖不只前面两个,他更不喜欢让下人帮忙穿衣物,有着某种程度的洁癖,锦苏流的腰带,全副武装穿起来,也实在是个美男子,但就是让人猜不透,这个男人脑袋里装的是什么,没有狐狸样,却让人觉得是只老狐狸。
他天生有着银色的头发,无论何时都十分的闪亮,只是……每日替他系发的婢女都会受不了,每天早上头发都乱得一团糟,也不知道是怎么睡出来的,真难想像。
门外的青言似乎知道,主子在这刻,就只差头发没处理了,早早的唤来,阮郢的两位贴身婢女,玉儿,容儿,“主子,玉姑娘和容姑娘来了。”
阮郢还是不回答,她们就进去了。
很是熟练的拿起了绯色的木梳,很利落的一梳而就,阮郢皱起了眉头,婢女的动作依然如此,丝毫不管主子的痛楚,要是换了别的主子,也许就不一样了吧,下场是很惨的,此刻阮郢的心里,正是如此腹诽他最亲近的两位侍女。玄黑色的带子,很快的扎在了他的银发上。
事实上,偌大的阮府,也就两个侍卫,四个婢女,一个厨师,而主子有两位,一位就是阮郢,而另一位,则是他的胞妹阮千秋,阮大小姐天生有着好命相,天天都可睡到日上三竿,晒屁股而不脸红,这样良好的环境下,加上天生的赐予,当然也是一个美人,但是个很活泼的美人,哥哥可是再懒,都要半睁着眼睛去上朝,二人的父母,早在儿子成年的时候,结伴旅行去了。
洗了脸过后,阮郢的脸更显得白净了,坐在大厅的三公椅上,等着婢女端来玉兰茶来漱口,接着又慢悠悠的步回餐桌上,阮家一向不大兴盛豪奢风格,因此早膳也是很普通的,三色卷,莲翻,白玉汤。阮郢一如往常的看着餐桌上的食物,一言不发,也从不说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都由青言下去吩咐厨房做什么为膳食,一杯清澈的水递到他面前,他随手摇了几下,喝了下去,接着,就开始了大快朵颐。
吃完了饭,阮郢正要准备出门去,啊,忘记说了,今日不用上早朝。
一只脚正要踏出去,一个下人过来通传,“大人(他是西国的首辅,也是权利最高的天相师。),飞鸟大人,过来了。”
“哦~他,过来了……”停止了向前走去的步伐,返回屋子。
飞鸟是阮郢的首席大弟子,也是唯一的弟子。
“师父,您正要出门吗……”
“对,刚好让你破坏了我的计划……”
“师父,弟子不是有意来打搅您的行程,实有重要的事……”
“有什么事,给我快快道来。”
“恩……前些天,弟子从……”
“少说废话,跳到正题。”
“师父!这就是正题了拉……前些天,弟子从一位朋友口中得知……”阮郢很有耐心的听着与前面有所重复的话,“听说,青州出现了疑似上人转世的人。”
“你,不会是想和我说,是裴家的长女吧……这已经是旧消息了……”
“不,当然不是……是一名姓泠的姑娘……”
“女人?”阮郢挑起了眉,问着。
“恩,是的,据我朋友说,前些天他见到了那姑娘,那姑娘本来原不是我西国,也不是岛国的属民,极有可能是被明国的人,强行拉过来岛国的。”
“明国?那姑娘长什么模样……”
“很不凑巧的,正好与裴家大小姐长得一模一样……”
“什么叫做很不凑巧……”
“脸曾被易容了,现在还找不回解决的方法。”其实脸长得像谁,是自行选择的,跟易容没半点关系。
“哦~竟有这档子事,这传闻可不可靠,你从哪个朋友那里听来的?”
“阎北川。”
“青州的阎北川?”
“对,那姑娘其实是被北川的朋友,诸葛无常所收留的,后来他们进一步探知才知道,有这一可能……”什么叫做收留,好像捡的流浪狗一样。
“原来是司天监……那云少卿大将军人呢……他此刻是不是还在青州?”
“不,云将军早在十日前已启程返回京都,现下只怕早就到了……”
“那倒还没见他回朝复命,近来都只见少将军上廷。”
“师父,您要准备出门了吗……”飞鸟见到他站了起身。
“对,不过这回先去下将军府拜会下,再启程,你可还有事?要不就同我前去得了……”
“弟子也没什么事,那就与师父前去吧。”
就这样,三个人一起出门去了。
将军府中……
云少卿正坐在书房当中,摊开了一张很整齐的白纸,旁边放着磨好的墨,拿起笔正要蘸墨,写下明天上报朝廷的回复,突然,一个下人急忙的冲了进来,用力的打开了门,云少卿的手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给吓到了,笔,一挥而就的转了个方向,墨水溅到了大将军的脸上。
那位下人,看了,掩住了嘴,没让到嘴的笑逸出来。
云少卿瞪了一眼那张白纸,脸上的墨渍随着刚硬的线条,流了下来。
“什么事……”一如泰山的姿势。
“首……首辅大人来了……”
“阮郢?他来做什么……”怎么知道他回来了,眼线还真多。“你去告诉他,就请他在大厅上稍候片刻,我随后就到……”
“是……”下人正要走出去,回复,却撞到了某个人,正是他口中的首辅大人。
“不必通报了,因为我来了……”
阮郢看到了云少卿脸上的斑斑印记,不由得笑了出来,“哈哈哈……没想到,原来大将军您还有画‘泼墨画’的闲情雅致啊……”
云少卿没有理会他的调侃,径自走开去一旁掬了一些水,洗掉脸上的墨渍。
“首辅大人,今日倒来得早,消息这么快就传到您的耳中,知道我回来了……”
“呵……将军大人,您还是这么爱说笑,我若是连朝臣的行踪都不知道,那我又要如何当这个首辅呢,更遑论,你还是我的同事之人……”
“首辅大人,您可是太客气了,我们都是为天下苍生效力的人,谁不知道您就连小官员喝个花酒,喜欢去哪,您不都是了如指掌吗,今日怎么不见文阁大人(这里指的是,西国三主宰的另一位,楚瀚,职称为文阁)和您一道前来……”
“哦~他经常喜欢睡晚点,我等会正想去拜会他,你可否赏脸一起过去?”
“我正要写回函,明日的早朝,好上递……”
“回函?哦~那只是小事,你就不要写了,写不写都一样……再说,人也许就要找到了……”
“是吗,有消息了……是正确的消息吗……”
“还要看时间吧,是我的徒弟飞鸟亲自告诉我的,应该偏不了多远。”
“那好,你就等我一下得了,我换身衣服,再同你前去。”
云少卿今年四十五,有一妻一子,子名唤云飞,正是西国的少将军,也是云少卿麾下的将领,将来云少卿的位置也许就是云飞继承的了。西国的三主宰其中以云少卿年纪为大,其二人,阮郢,楚瀚,年纪与他儿子相仿,二人进入中心也不过短短三四年上下,以阮郢为最,皆是能力上佳,其家世也不凡。
四人一起去了楚瀚的府邸,他们并未通报,而是直接进入文阁大人的主卧室,幸好的是他们都知道,这个楚大人现在还未有妻室在侧。
楚瀚不喜拖拖拉拉,他们一进去唤人,当时就立即起床。
几个人坐在那边,攀谈了许久,婢女们一杯茶接着一杯茶,又再度的是一杯茶端了上来,那三个人喝着喝着倒也没事,只是苦了飞鸟和青言,两个人喝茶喝得脸都发白了,茶味实在太重了,苦涩难当,拒绝再喝上贡的茶。一起趁他们讲话时,偷跑了,跑到茅厕去而已。
接下来又过了两刻钟的时候,眼看已经是午时了,楚瀚大摆桌宴留他们下来吃饭,二人当然不好拒绝什么了,谁料到这顿饭一吃就是吃了整整两个时辰,青言和飞鸟心里倒是都在想着,师父什么时候要回去,主子打算什么时候走人了。
他们这样一呆下来,就浪费了整日的时间,晚上,楚瀚合着云少卿,抓阮郢一起去喝酒,谁不知道,这首辅大人什么都好,就是不会喝酒。
想当然,一喝下来,肯定受不了的,不过受不了的不是阮郢,而是青言。
楚瀚猛灌着阮郢酒,一边念叨着,“我说,你还记得你答应我的事吗……”
“什么……事”
“就是说你后天要大摆流水席的事情啊,请着朝上的众官员的事……”
其实,压根就没这回事,他不过借故想诓他。
“哦……我,我,我想起来了。”阮郢摇头晃脑的点着头,“对,对,我记得有这么一件事情,我是这么说过……”
“呵……你想起来了……前几天,你不还说你忘记了吗”
“对,我现在才想起来的,你不是说要我大摆流水席,你想做东请他们吗,不过是向我借块地,何必那么客气,反正,,反正都是你做财主……”
这下楚瀚可笑不起来。
又过了一会,阮郢说,“我实在不行了,我要先走一步了,青言,你要记得带我回去……啊,我忘记了一件事了……”可怜了青言,唉……此时的飞鸟,心中正是如此的哀叹着。
“什么事……”都凑过来问……
“楚瀚,少卿,你们……你们记得要……付账啊……”说完就睡过去了。
飞鸟和青言见状,急忙告辞,抓起了阮郢,就跑了,剩下的两个人考虑要谁付账。
就在那天,我的脚也好了大半,终于不再需要躺在床上,像个植物人一样了,早上起来,那个时候正好是10点的时候吧……我连连打了三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谁在想算计我,似乎那天是我在黑刹天一样,一踏出房门,门槛原本就高,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在外面放了一滩水,加上他家的地板原本就古怪,滑得要命,更何况我这种,总是连走路都会摔上几摔跤的人了,‘骨碌……’一声,我的脸黑了大半,心里诅咒着……
再度,无奈的滚回床上,大唱空城记去了。
真是不普通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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