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做过这样清晰的梦了,醒来的时候,我如是想着。
黑暗的帘幕的边缘,响彻在耳边的是个陌生女子,轻柔嗓音唱出来的歌曲,
渺渺痴缠一世,短暂随离。
我心沾染尘露,如是作想。
茫茫永世音色,哀怜若伤。
我心为之震畅,悠悠作唱。
茫茫此心似月,洒落身上。
朝朝暮暮离思,雁去留痕。
如此反反复复的歌声,始终不绝于耳,忧伤难断。我顺着歌声的方向,踏入了眼前茫然的一片。歌声越来越近,我的眼前也越见清晰,我一点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双脚依循着感觉而去。
脚下的感觉变得不大一样,我低下头,发现,满地的红枫,片片浸在水里,而我正踩在上面,很奇怪的感觉浮现了出来,我弯下身,看着水面上的红枫,想起了在古代有在红枫上提诗表达情感的方式,水,透明得宛如镜一样,我意外的发现……我,我的脸,竟然回来了,此刻我的兴奋已是不能用言语来表达的了。
“我的脸,竟然回来了……”这是为什么……
我继续往前走着,发现过了红枫河以后,前面有一大片的镜林,四面八方全是镜子,各种各样的都有,这个时候,我再也没有听见女子温婉的吟唱了,我走到镜子边,手靠了过去,欲触摸那些镜子。一个声音喝止了我。
“住手!”我直觉的认为这个声音很熟悉,来人一身玄青色的衣服,左手衣袖用细细的绳绑了交错的圆圈,许多圈。
“是你……”我认得那个人,正是当日那个出现在我面前的男人。
“我叫鸣歌,同时也是青臬的弟子,泠姑娘,欢迎你来。”
“为什么是我……”世上的那么多的人,为何偏偏是我……
“为什么不是你……”
“你……”
鸣歌转了个身,他露出了狰狞的模样,“被水侵袭的感觉不错吧……那是种痛苦难当的感觉吧……”他手中拿着一个青翠色的瓶子,颜色忽的闪烁,忽的消失。
“那是……”我的眼睛死瞪着那个瓶子,我想那是……
“对,那是回复你的美貌的解药。”
“把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有那么好吗……”
“哈哈……什么叫做痛苦,什么叫做快乐,我不懂,你就懂吗,让我来告诉你,那个叫做命运,不是什么痛苦和快乐,你命中注定该有此一劫,与我无关。”
他的眼,和当初看到的一样,依然是死的。
“哈哈哈……”我反笑回去,“命运?什么叫做命运,我从来不信,连星星的轨迹都有可能改变,为什么命运我就不能改,我不信,难道说你让明国的第一镜师收为门下,也是命运……?”
“这就不叫命运,叫噩运,我来告诉你,世上有这样的一种人,他可以当着你的面,残忍将你的亲人全部灭失,然后又伸出那双沾满血腥的手,高高在上的对你说,这是你的命,你要记住,我也可以将你杀了,因为你生来就该死,你是不该存在这世间的人,而我收你当弟子是你的造化,是你的福气,而你算什么,算什么……难道有人天生就拥有灵力,十岁的时候就名扬四海,成为至高无上的人,而我这种下属的人,就活该被人屠杀,并将我的一切努力都视为理所当然吗?”
“那又如何,同胞兄弟,都有注定,一个将为王,一个将老死在狱中,更何况你们天生就是不一样的人,你何苦去计较这些,难道你们杀来杀去,就能平息?”
“青臬曾经为国君算过,西国将会出现一个人,而那个人将使岛国上下,改变许多事,只可惜他自己没法看到自己的死期,呵,我不知道,那个是不是你,不过依现在来看,那个人绝不是你,强盛如斯的西国,怎可能是你这种低下的人足以改变,足以颠覆的,哈……”
“你想怎样……”
“我一点都不想怎样,啊,我想到一个好玩的事情了,也许不久的将来说不定你会步入青臬的后尘呢,我让你瞧瞧他现在样子好了,正好,省得你将来整日担惊受怕……”他的模样,一点都不像好玩的样子。
他,一步一步的靠近了过来,“你……你……”我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
他全身上下散发着危险的气息,随身取出了一个紫色的竹笛,他,要吹笛吗?这都什么时候了。
他果真吹了起来,“啊……住手,住手,住手,我叫你住手……”他吹出来的笛音不只难听,而且刺耳,让人头晕脑胀的,受不了,声道像海浪一样,一波接着一波一直涌上来,我的知觉在慢慢的失去,而在蒙胧间,我似乎看到了什么,但是不清楚。
隐隐约约似乎听到两个男人的声音,人影不是很清晰,声音却清晰得紧。
“你,来了……”很无奈的感觉。
“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假如你以前,你……”似乎像是鸣歌的声音。
“即使让我回去,我还是会那样做的。”
“你……”男人忍无可忍的喊了出来,“如今都这样了,你,你还逞强什么”
他抓起了他的衣领,一拳打下去,嘴巴渗出了血渍。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即使让我砍你一千刀,你都是无法偿还的。”
“哼……”他吐出了嘴里的血丝,一双不屈的眼,望着站着的男人。
男人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一掌敲昏了他,扬起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思绪。
一瓶药水,从高处慢慢的滴在昏厥的男人身上。
黑暗的深潭中,幽深的影子,垂直的照到男人身侧。冰冷,黑暗。
眼睛慢慢的睁了开来,一点都不惊讶自己的处境,顺其而自然。
“你醒了?这里的滋味不错吧。”
“哈……哈哈哈……”男人仰天长笑。
“放心,你是不可能离开这里的,你的身上已经中了‘三夜神’”
“我不是跟你说,这是禁药吗,难道你连我的话也忘了,那会连你……”
他口中禁药有三种,分别是,三夜神,生魔水,西天雪,这三种药进入人神的话,是不容易完全驱逐的,即使是施受者也会受到影响。
“你现在就先管好你的事吧,后果是什么你管不着。”说完,拂袖而去……
“你……你……”我回神了过来,手指着他。
“对,你全看见了不是,你没看错,那都是真的……”
“啊……那他是……青臬?”
“对,正是你口中的天下第一镜师。”
“那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做什么?你……日后就知道了。”
我,醒来了……阳光照在身上,冷汗溱溱的流下来,很真实的梦境。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还是没变回来。
门敲了进来,侍女进来了,“啊,小姐,你醒来了……”
“恩……我醒了,诸葛无常呢。”
“主子在覃室……”
“覃室?在哪里……”
“奴婢,等会带您过去……”
“好……”
覃室,是诸葛府中比较隐秘的一个地方,里面祭拜着诸葛世家的列祖列宗。
“你在里面吗……”
诸葛无常转过身,看见了我,“恩……我正要走出去……你有什么事情吗”
“我,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
“我梦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一个全是镜子的地方。”
“镜……林?”
“你知道……?我还梦见我的脸回来了,不知道是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不……”他走了出去,“也许,你梦的是真实的……”
“真实?不是吧……那,你听说过鸣歌吗……”
“他,现在是明国的国师啊……”
“青臬真的,是失踪了吗……”
“青臬?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他,的确是失踪了,至少现在基本上没有人知道他的行踪。”
“……”
“你还梦见了些什么……你都说出来。”
我就原原本本的,将梦境从头到尾的说了出来,不过这不是我梦境的终点,而是。
“哦……原来你梦见了这些,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纯粹是梦而已,你不用担心,”
依然是那种笑容,让人有些猜不透,“啊,对了,明天我们一起出去吧……”
啊,又出去,我脚才刚好……诶。
“好啊……”
明天……又是不精彩的一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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