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离混沌的意识一清,只觉得神清气爽,内视丹田,看见了一团雾团状的白色能量。那能量流入他的经脉,循行一周天之后又复流回,汇入能量团,如此循环往复,在全身流转。萧离突然心中一动,这大概就是真元力了,他不由吓了一跳,小心地试图用意念去引导,发现那雾状汇聚成一团的真元力立刻分了一小团出来,沿着他的意念运行,如臂指使,运转十分如意。萧离又惊又喜,他知道这是修入丹鼎期的现象,那团白色的真元力就是所谓的内丹,只要内丹完全凝实,进而产生蜕化,就能结成元婴。只是他为何能一口气跨过入道、旋照、辟谷、灵寂,一跃升至丹鼎期,他自己亦是百思不得其解。萧离潇洒地一甩头,既然想不明白,那就索性不去想了。不过他不用想也隐约猜到了一些,虽然他完全不会运用,但仙灵之气毕竟是一种高层次的能量,若说先决的优势,其他法力根本没法比。
萧离伸了个懒腰,站起身开了房门,向守静堂走去。
一下楼,萧离惊奇地说道:“咦,大家都在啊?”六人见到他也吃了一惊,元朗首先问道:“小师弟,你出关啦?”段襄笑问:“这次闭关收获怎么样,可修入了辟谷期?”萧离忍不住笑道:“那倒不是,应该是丹鼎中期。”
一片静寂,半晌无语,除了江煦与云壑神色不变,几个人一时都说不出话来。杜青书好半天才震惊地道:“天……天哪!这是什么速度啊?!”月潋影也惊道:“小师弟,闭关七个月就修到了丹鼎期,你大概还是修真界第一人!”萧离惊道:“什么,七个月?我这次修炼用了七个月?”段襄点头道:“是啊,从你闭关到现在出关,七个月已经过去啦。第一次入定修炼是无法控制时间的,时间长,说明资质好啊。”萧离怔了半晌,才叹道:“我感觉好像才过了一天而已。哎,修真无时间啊。”元朗用十足看怪物的眼神,像十年没见过他一样仔细地绕着他察看,直看得萧离心里发毛,元朗喃喃道:“天哪,不是把什么妖怪招进门了吧……”萧离一巴掌向元朗的脑袋拍去,没好气地道:“说什么呢?”可想而知他打不到,元朗怪叫道:“岂有此理!我辈分比你大,我可是师兄!”萧离笑得绝对是极其无辜:“哦,原来是这样啊。师兄欺负师弟,岂有此理哦……”元朗干笑道:“啊,是吗?原来是这样吗?嘿,呵呵……当然啦,我是师兄,我有责任好好照顾师弟嘛……”那笑容让萧离毛骨悚然。江煦终于忍不住大笑道:“哈哈哈,原来……师弟也有吃瘪的时候啊……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小师弟以后走路可要小心!”几人尽皆大笑。
萧离无可奈何地正欲答言,忽然心有所感。他不由走到逍遥居外,仰头望天,心中不对劲之感却越来越浓。那是一种深沉的危机感,沉重的无形压力使他简直透不过气来。
月潋影心思要细腻得多,她闪身来到萧离面前,发现他此刻脸上神色古怪之极,不仅凝重,还不时掠过一丝痛苦挣扎之色,她慎重地问:“师弟,怎么了?”
萧离蓦然回神,沉声道:“天劫!”
几人脸上神色各异,震惊、诧异、愕然,莫衷一是。别说天劫,除了云隐仙阵缭绕的云雾,天上半片云彩也没有。再说天劫除应劫者自己能提前感应之外,别人是不可能有所察觉的。云壑突然道:“后山?”除了萧离,众人都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山是玄真弟子对除了六大主峰之外的山峰的统称,但一般指的是这些山峰中最大的那座,无尘祖师就居于其上。段襄惊疑地道:“什么?无尘祖师要……提前应劫?”
萧离摇了摇头,飞奔而出。江煦突然道:“我们走!”元朗点头道:“好!”几人亦飞掠跟上。
玉清殿上,六位祖师骤见萧离闯过禁制,飞身上殿,愕然相顾,楚秦笑道:“啊哈!小子你出关啦?”韩慕云未曾想他直接冲进玉清殿,摇了摇头,问道:“小徒弟,何事如此沉不住气?”
萧离急急道:“师尊,快做准备!天劫即将降临!”
这一句不啻平地惊雷,众位祖师修为高深,还是微微变色,霜晚惊异道:“什么?离儿,你说师祖他要提前应劫?”楚秦皱眉道:“不是吧,可能吗?提早一百多年?”冲虚神情凝重,说道:“走,我们去后山。”萧离是冲渊亲手带进山门的,冲渊自然感受不同,点头道:“我觉得有可能,离儿不会妄言,定是有所察觉,也许就是仙灵之气的缘故。我们还是一起去,帮祖师抗御天劫。”众祖师皆微微点头,闪身飞掠出去。由于在云隐仙阵里不能瞬移,几人都是用飞的,因此江煦等人还勉强跟得上。萧离还没有到元婴期不会飞行,而且也没有自己的飞剑,所以是江煦带着他飞。
众人贴地飞行,下了接天峰,飞快地上了另一座高大的山峰。只见花草清幽,林木葱茏,有一间小屋掩映其中,隐约可以感到小屋笼罩着层层禁制,大多是隐藏气息的。这座山上的景色美丽之极,令人陶醉,萧离几乎忘了此行的目的。众人在屋前停下,冲虚单掌竖起,恭敬地道:“弟子等求见师祖。”
一个柔和浑厚的声音自屋内传来:“是冲虚吗?哦,怎么这么多人全都来了?”白光闪过,无尘祖师出现在众人身前。无尘祖师的模样像个高大的年轻人,只是须发皆白,面色沉静,身边有若有若无的祥和气势,令人不得不心生敬仰。萧离暗暗赞叹,不愧是渡劫期的超级高手,这才是宗师级前辈高手的风范。
无尘并不多言,大袖一挥,布下重重禁制,然后摆了一个防御阵,最后才盘膝坐下。萧离暗暗心惊,他对于仙灵之气远比旁人敏感,他看出这个阵法竟然带有仙阵的某些特质,绝对是渡劫期高手才布得出来的超强防御。
韩慕云说道:“师祖,天劫要来了吗?”
无尘微微颔首,说道:“不错,我的天劫将临。冲虚,你的道行最高,但也只是合体中期,怎么会感觉到的?”
韩慕云拍了拍萧离的肩,笑叹道:“不是,是我这小徒弟萧离感应到的。这孩子身上古里古怪的事情不知还有多少,总之从来都是希奇古怪,事事出人意表,不让你吃一惊不罢手的那种。”(萧离一脸郁闷中~~)
无尘奇道:“不过十五吧?竟然能够感应天变!咦?奇怪……”萧离上前行礼道:“见过祖师!”无尘凝视着他,半晌叹道:“是仙灵之气!孩子,你可不一般哪!修真时间还不长吧?竟然已经到了丹鼎期。慕云啊,不错,不错!”在场的人都莫名其妙,不知他那“不错,不错”是什么意思。
天色突然一暗,火红的云层迅速聚拢,瞬间变为漫天黑沉沉的劫云。这回在场的人都感应到了那无以伦比的巨大压力,除了萧离之外,他们都是修真高手,还不是应劫者,尚且如同窒息一样难受,不由脸色都很不好。光是前兆都如此厉害,这天劫也太恐怖了,难怪成功飞升仙界的渡劫者少之又少。
劫云迅速移动,短短几秒就由弥漫满天会聚起来,压迫感更沉重了。无尘脸色一变,扬手启动层层防御,又祭起法宝“紫罗屏”,罩在里面。“紫罗屏”可是一件极品防御类法宝,在修真界大名鼎鼎,看来无尘是下决心打算拼命了。不能渡劫,就将灰飞烟灭,一切都会化为乌有;一旦渡劫成功,就能飞升天界,一切都有信心。这本来就是无数修真者一件极其无奈的事情。萧离一眼看见无尘身边摆着一瓶寒晶魄,心知他早有打算,万一渡劫失败,就靠寒晶魄兵解修成散仙。
天色倏变。
风云乍动,乌黑带着沉重压迫气息的劫云将云隐山上空覆盖成了午夜。六位祖师互看一眼,齐齐低喝一声,法宝纷纷全力运出,形成了七层八层耀眼的光罩,将无尘护在其中。此时在场的二代弟子中,只有江煦、段襄和云壑还撑得住,却也是脸色煞白,其余弟子修为不够,纷纷受不住远远向后退去。倒是萧离还站在那里,似乎不受影响。
天劫来了。
一连串的爆音自云层中炸响,几人心跳一窒,元婴都几乎要从嘴里跳出来了。萧离被那爆音震得心烦意乱,越来越难受,几乎无法呼吸,心中一惊,急忙盘膝坐下,意守丹田。
劫云逐渐变成了深沉的暗红色,忽然一条缝隙裂开,数道粗如儿臂的柱状闪电,向无尘所在劈头落去。那七八层光罩蓦然光芒大涨,散发着恐怖的气息的闪电重重劈下,正面相撞。接下数次集中的强势攻击之后,只听砰的一声大响,光罩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层层碎裂了。六位祖师各各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了血丝。
无尘挥手将众人卷出几丈之外,趁着天劫的间隙加固防御禁制,说道:“你们紫府都乱了,快点坐下运功,小心元婴受损!生死有命,这是对我的考验,你们无须插手!”
六位祖师法宝破损,心神受创,但他们都是超级高手,天劫又并非针对他们,所幸受伤不重,坐在原地运功恢复。正在此时,天劫发威了。
它对于一击不成似是非常恼怒,一声霹雳让人浑身一颤,每道闪电都一下分出七八股,惊心动魄地打了下来。
无尘大喝一声,须眉皆飘,手指在空中一抡,一片纯白的晕光随着他的手势幻出,如同冰绡一般寒光流溢。
“凝寒玄玉犀!”苏子轩惊呼。他目光锐利,看见无尘祖师此时手中拈着一枚细长玉簪,通体纯白晶莹,赫然是传说中的仙器“凝寒玄玉犀”,又称“寒玉犀”的奇宝。
“‘寒玉犀’竟是在师祖手中。糟了!那可是仙器啊,师祖怎能驾御?”霜晚失声惊呼。冲虚等面色凝重,加紧恢复。
只见冷意一闪,“寒玉犀”发出一片清芒,幻成一层寒光罩。那白色的光罩融如雾气,有惊天地泣鬼神之威的光柱劈到寒光罩上,竟然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这寒玉犀竟有如此之能,与天劫相抗!众人皆是惊讶不已,冲虚喝道:“加紧运功!天劫还有最后一重!”他没说的是,十有八九的渡劫者便是在最后一关形神俱灭。众人心里都明白,因此都取出晶石恢复功力。
白光消散,无尘面色惨白,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他已被没挡下来的劫雷之力与强行运使仙器的反噬之力所伤。
几道闪电倏忽来到,威势更增。无尘深吸一口气,重新鼓起光罩,强接下来。
在场诸人皆松了口气。但还来不及欣喜,刚刚明朗一些的天色迅速沉下来。众人心里都觉得有些不对劲,恰在此时,道道绚烂的光柱从劫云中射出,随即互相连结,一个巨大的光球,赫然出现在上空!
韩慕云脸色凝重之极,冲渊面色铁青,冲虚眉头紧皱。只怕他们功力全盛之时,都无法从它之下逃生。苏子轩变色道:“天哪,这种天劫据说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这是最厉害的一种天劫,同时还时常伴有心劫。据闻万一成功,那么天界会直接授以仙职。可是自有各界以来,从没有人渡过啊!”楚秦破口骂道:“这什么玩意儿这么变态,我看是这几界太久没有人渡劫了,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啊!”
光球散发着强大的威胁气息,在空中停滞几秒,诸人连惊呼都来不及,眼睁睁地看着它向无尘当头砸落。无尘一怔,叹息一声,伸手去拿那瓶寒魄晶。
萧离忽然睁开眼睛,看到眼前情景亦是大吃一惊,长啸一声,顶住庞大无比的压力,手势急速变幻,开始运起灵引诀。一股柔和但是强沛的仙灵之气以他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在天劫恐怖的威势下,萧离身体里深蕴的仙灵之气终于被激发了。
光球光芒大炽,气势陡然倍增。萧离咬紧牙关,手势一变,虚捧成球状。仙灵之气随着他的手势,形成了一个透明的旋涡。众人都看呆了,只见那旋涡慢慢扩大,将光球附近的灵气吸取一空。那光球失去了能量来源,渐渐暗淡,终于消散。
在场之人方才松了口气,光球忽然急速增亮,直至炽烈刺目。霜晚失声道:“不好,它要自爆!”
萧离毫无保留,将全身仙灵之气全部运出,汹涌地灌入手中的旋涡。旋涡猛地上移,将光球牢牢吸住,吃力地一点一点将其包覆,最终完全吞噬。蓦听一声惊天动地的震响,山峰竟开始剧烈晃动,几位祖师对望一眼,联手布下禁制,好一会方才平息。这座后山上有不少紧要所在,要是毁了就糟糕了。
只听仙乐袅袅而起,劫云完全消失,一股庞大的仙灵之气扩散开来,九天鸾凤齐鸣。无尘闭目盘坐,身边云雾缭绕,完全看不清他本人。几位祖师内心的震动是难以言表的,他们知道这是仙灵之气正在改造他的身体,无尘祖师已经成功渡劫了。
无尘身形渐渐清晰,瞬息间他的身上现出一片金光,而给人的感觉已经完全不同。只见无尘拔地而起,在满天七彩祥云旋绕间缓缓上升。所有人都寂静地看着这一切,知道无尘祖师要飞升天界了。
无尘左手轻扬,一道白光飞向萧离,微笑道:“他元气大伤,我已用寒玉犀护住了他的心神。慕云,此子今后必定不凡,好好教他。我就在天界等你们了!”他回首望天,不再回顾,身子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天上,寂然不见。
萧离跌坐在地上,只觉烦恶难言。忽然身体一轻,身不由己地站了起来,一股绝大的拉扯力几乎要是他双脚离地。他心中大惊,心念急速转动,登时明白多半又是他身有仙灵之气的缘故。萧离心中雪亮,但就是无法抗拒,只能在心中叫苦连天,以他的丹鼎期修为,若是上天,绝对承受不住强盛充盈的仙灵之气,结果就是自爆,连走火入魔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萧离双脚离地的同时,头顶忽然传来一阵清凉,伤势立时好了一半。但见一片白光在他眼前闪烁片刻,萧离忽又觉得重新触到了实地。就在此时,满天祥云消失了。
几人心情都很激动,毕竟自玄真一脉创派以来,无尘祖师是第二位升仙之人。韩慕云哈哈大笑,拍着萧离的肩,笑道:“小徒弟啊,你还真是幸运,刚才若非师祖用寒玉犀为你护身,你恐怕已经白日飞升,和他一起升入天界啦!”
“寒玉犀?”萧离从发间取下一物,就是那枚白色玉簪,就近看来,寒玉犀极其精致,散发着极柔极淡的光晕,灵气深蕴,入手温润,如雾气凝成。萧离不由惊叹,不愧是仙器。
苏子轩说道:“据说寒玉犀内部由玄气构成,玄气性极寒,乃是极端属性的东西,极其难得,只是要收取也极其危险。寒玉犀在天界也是一件奇宝,很著名的仙器,真没想到会在师祖那里。也幸亏它隐匿了离儿的气息。”
冲渊笑道:“离儿,你有仙灵之气,要是遇上厉害的高手,万一他心术不正,你就有麻烦了。师祖授予你这件仙器,也幸亏如此,否则你要真的一同飞升,那谁都救不了你啊。”
冲虚点头说道:“最后一重天劫被你以自身的仙灵之气强行吸收,如此巨大的天雷灵力可不是凡人之躯能够承受的,全靠寒玉犀压制下来。要是完全吸收,对你的修为有极大的好处。”萧离方才恍然,想起刚才的凶险,仍是心有余悸。
忽然萧离身子一晃,灵台剧震,真元力在各处经脉内不受控制地流窜。他急忙盘腿坐下,全力试图控制狂暴的真元力。冲渊怔道:“难道师祖所授的寒玉犀尚不足以消除天雷灵力的反噬?”韩慕云手一摆,说道:“福至心灵,小徒弟怕是就要修入元婴期了!”楚秦张口结舌,道:“不是吧?岂有此理啊!入门不到一年就到了元婴期,这小子到底是不是人啊?”冲虚摇头道:“离儿情况似乎不妙。慕云,你我留在此地,其他人赶回接天峰传讯。”
众人尽皆答应,霜晚迟疑道:“掌门师兄,离儿他境界提升太快,不会有危险吧?”冲虚道:“这个倒不必担忧,只要元婴结成后注意固本培元,以后多加修炼,稳定境界,就不会有什么危险。”众人方才离去。
就在此时萧离身子突然开始微微颤抖。方才他将心神沉入丹田,只见白色的真元力东一团、西一道,散在经脉各处,不受控制地到处乱窜。萧离当下不敢怠慢,以本门功法循循引导。谁知不动还好,一运功,所有的真元力都开始疯狂游走,萧离顾不得惊骇,难受之极,身体也开始摇摇欲坠。
韩慕云一惊,上前一步就要出手,却被一道柔和之力挡住。他转头看向冲虚,冲虚摇摇头,说道:“此时只能靠他自己冲破关窍,别人谁也帮不上忙,否则前功尽弃,对他今后实是有害无益。”韩慕云叹了口气,回到原地,干脆也盘膝坐好,修炼起来。山上的灵气现在浓厚得让人难以置信。冲虚微微一笑,也坐了下来。
就这一会的工夫,萧离面色已复,气息亦渐渐稳定。原来他眼见异变突起,急忙停止本门心诀,但竟然停不下来。于是情急之下,他自然而然的就运起了自小熟稔的灵引诀。
谁知灵引诀刚一运转开来,失控的真元力突然不再乱窜,而是十分服帖地被他全力导至紫府。看着这一手居然奏功,萧离心中也暗暗惊奇,并不松懈,专心运功。要知道灵引诀乃是仙灵诀,不奏效那才叫见鬼。
真元力逐渐聚拢到紫府丹田,聚成了团状,只是不似雾气一样的氤氲飘浮,而是渐渐坚凝。内丹逐渐缩小,最后只听一声清脆的声响,那团白色真元力终于完全稳定,凝若实质,形成一颗散发着纯白光晕的圆珠,只比婴拳略大,光华闪烁,隐隐流光异彩,美丽异常。不用萧离刻意运功,那颗珠子自动运转着他体内的真元力,只是没有他自己运功时强而已。萧离一下子明白过来,元婴能让修真者对功力的控制更加轻松自如,不再那么不可捉摸。只是……他的元婴为什么这么古怪?
萧离没有放松,继续催动灵引诀,直至那珠子完全稳固。此时他方才睁眼站起,只觉遍体舒爽,仿佛有使不完的精力,感觉完全不同了。见远处两位师长盘坐修炼,而自己身周有一道防御禁制,不由暗呼惭愧,长吁了一口气,叫道:“师尊,掌门师伯。”
二人都没有深度入定,站了起来,韩慕云神色一松,点头道:“如何,结成元婴了吗?”萧离大是踌躇,说道:“是,不过结成的并非元婴,而是……一颗珠子。”
韩慕云与冲虚对望一眼,大为惊讶,冲虚探出一丝神识,查看萧离的紫府,忽感一道精纯的真元力反生排斥,加运真元力看去,不由更是惊异。
冲虚收回手,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这可奇了!若我所见不错,那个应该是灵珠!”
韩慕云讶道:“灵珠?仙人才有的本命灵珠?天啊,小徒弟,修进元婴期结成的居然是紫府灵珠,就算是上界仙人转世重修,也没这般怪法吧?”
本命灵珠是仙人的初步境界——洞仙才有的,再进一步修入真仙境界,灵珠上移至心脏处,修成仙灵之心,才算真正意义上的仙人。也就是说,渡劫者飞升天界,成为洞仙,会结成本命灵珠,体内的能量之源也由修真者时的元婴变成灵珠。萧离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想想自己已经够希奇古怪了,再添一笔好像也……不过他的真元力的基础是修习灵引诀的仙灵之气,可能会修成灵珠便是此故。
萧离奇怪地道:“仙人的本命灵珠?不好吗?”韩慕云苦笑道:“好!但就是太好了……”萧离转念一想,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冲虚笑叹道:“唉!我们这些老家伙是否太落后了?”韩慕云大笑,随即脸色一肃,郑重地道:“小徒弟,你的许多事情奇则奇矣,却未必是好事。觊觎修真者的元婴的人已是不在少数,何况灵珠是仙人灵元之根本?有些厉害的修真者走入邪道,元婴精魄对他们的诱惑力是十分巨大的。若是发现你的灵珠,难保不会起邪念抢夺炼化。因此你还是在灵珠上动点手脚,幻化成元婴的样子,会安全一些。”萧离念及这些,即使刚才已经明白,也不免心下悚然,点头受教。
韩慕云沉吟片刻,一掌轻击在萧离肩头,一股柔和的真元力送入紫府。萧离感觉似乎是一件法宝,凝神内视,看见无数的青色丝线罩在灵珠外,倏忽不见,而灵珠看起来就是个小小婴儿,俨然是自己的模样,不由十分惊佩。韩慕云颔首笑道:“这是‘青丝叠’,一件很不错的幻形法宝。”
冲虚拍拍萧离肩头,微笑道:“努力修炼吧!一年之内修进元婴期,你可算旷古绝今。切记,不要忙着提升功力,稳固现有的境界,锻炼心性,心浮气躁乃修真大忌,懂吗?离儿,待你进入出窍期,就可按本门规矩入祖师祠寻缘。慕云,你带离儿回去吧,他虽是因祸得福吸收了天雷灵力,藉此跨进了元婴期,但是震动经脉伤了元气,需要好好静修才是。”
韩慕云微微颔首,带着萧离飘然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