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黑白无常听到女鬼的话,脸色同时一变,失声惊呼,不由地仔细打量起秋蔓来。
鬼差脸色大变,手下一紧,正想把女鬼给灭了,袍袖一紧,却是脸色苍白的秋蔓朝他微微摇头,阻止了他的动作。
黑白无常对看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惊讶。
“是吗?”秋蔓苦笑着摇摇头,向黑白无常摊了摊手,“我像吗?我像个公主吗?”
“你这女鬼,你可知道说谎是要下拔舌地狱的?”白无常(长溪散人饰)上前一步,瞪着眼睛看着那个女鬼,厉声喝问:“你又可知道说谎骗我们有可能永世不得超生?!”
那女鬼一抬头,露出一张惨白浮肿的脸,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神情,像是怨恨又像是在看笑话,“我知道。我现在三魂七魄只剩下一魂一魄,我还怕什么?!”
“住嘴!”鬼差气的怒火中烧,“你这该死的小鬼……”
“好了好了,”秋蔓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落寞地摆摆手,“你们爱干嘛就干嘛,我不想管你们阴间冥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们继续,我走了。”
黑白无常惊讶地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垂着双肩转身,蹒跚地离开,不知道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会让她变成这个样子。
想想第一次见到她是在鬼王殿,那里阴深恐怖,就连自己兄弟二人面对鬼王也是小心翼翼的,唯独她和她的朋友玟玟两个人在那儿搂抱着又哭又笑的,一点也不怕。
现在,她这是怎么了?
“秋蔓小姐,”白无常出声叫住了她,后者转过头来,黝黑的眼中是无尽的悲哀,让他这个舌辩的鬼一时说不出话来,“……你,还好吧?”
秋蔓摇摇头,一个字也不想说,转头走了。
“我去看看。”黑无常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了这么一句,没等白无常和鬼差反应过来,嗖地没了影。
“怎么回事?”白无常一怔,搔搔头皮,不明白自己形影不离的同伴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转过头来,赫然发现就连鬼差和那个女鬼也不见了,桥上只有他这么一个鬼了。
白无常忍不住骂了句粗口,跟在鬼差后头消失在桥上。
秋蔓顶着斜风细雨默默坐在街头,双手抱着身子,低着头,看着脚下被雨湿润的地面,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想些什么,好像所有的思维能力全停顿了。
一把雨伞出现在她的头顶,默默为她挡住风雨。
很久感觉不到雨丝的飘落,秋蔓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看着头顶那把雨伞发了半天的呆,才把目光落在为自己撑伞的人的身上。
“是你啊,黑无常。”
“嗯。”黑无常吐出一个字,见她不动,就也站在原地不动。
过了一会儿,他才说了一个字,“走。”
秋蔓摇摇头,黑无常把她从地上拉起来。
“干什么啊?”秋蔓淡淡地问,也没反抗,任由他把自己拉进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这个空间灰蒙蒙的,没有阳光,没有雨水,脚下看上去是一片虚空,却有着脚踏实地的感觉。
秋蔓看也没看,便坐在地上,双手抱膝,把头埋在膝盖里。
黑无常把手一晃,雨伞凭空消失。从脚下升起一个圆柱形,然后坐在上面,看着她。
“有心事?”虽然是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黑无常眼中闪过一丝温柔,“这是个相对独立的空间,是个隐秘的地方,没有人会打扰到你,你可以在这里好好的想一想。”
秋蔓头也没抬,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我只想让你知道,有许多朋友关心你,不希望看见你不开心,不要把所有的心事都放在心里。”黑无常非常难得的说了这么多的话,手掌摊开,一杯热茶出现在他手中,递到她面前,“喝口茶,不要感冒了。”
秋蔓抬起头,接过茶,说了声谢谢,默默地喝着。
“我不是龙家的人。”沉默了许久,秋蔓才说道:“我是他们抱养的。”
“就为这个?”黑无常一挑眉毛,这个消息的确很难让人无法接受,可也不能让她变成这样,“还有?”
“有个家伙跟我说他才是我父亲。”秋蔓不知望着哪个角落,淡淡地说。
“嗯,你讨厌他?”黑无常从她话中听出她的一些意思,但他没听出来她没用“人”,而是用“家伙”来代表。
“说不上讨厌不讨厌,只是有点难以接受。”秋蔓一口气喝光杯里的茶,叹了一下,“如果,忽然跑出一个自称是你父亲,你会怎么样?”
黑无常认真地想了一想,才回答:“如果,就像你说那样,如果有人跑出来说,我也会不知所措。但我会去求证一下,他到底是还不是,不会在这儿什么都不做。”
秋蔓脸上微微一红,明白他是在劝自己。沉默了半天,她才下定决心,抬起头来,脸上有了一丝明决,“谢谢你,黑无常,你说的对,我要去找证据。”
秋蔓本身不是一个爱转牛角尖的人,但从一个不陌生人嘴里听到自己的身世,心里总有些不舒服,而让她更不舒服的是,那个居然不是人,而是鬼。虽然是万鬼之王,高高在上的掌权者,但还是让她接受不了。
黑无常微微一点头,脸上神情柔和了许多,“还有……,换做是我,我应该会很高兴。”
“为什么?”秋蔓不解地问,“因为找到了亲生父亲?”
“不,那表示,又将多了一个疼爱自己的人。”
秋蔓一怔,想了一想,终于笑了,“对,你说的对,那表示多了一个疼爱我的人。我又为什么要伤心呢?是不?”
黑无常点点,她终于想通了。
“谢谢你,黑无常,你真是个好人,不对,你是个好鬼!”秋蔓站起来,一把抱住他,就差没在他脸上亲了。
黑无常黝黑的脸上浮起一丝红晕,连忙退出她的怀抱,“男女授受不亲。”
“你以为是在古代啊,还男女授受不亲呢。”秋蔓调皮地吐吐舌头,“黑无常,你应该多笑笑,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有多可爱啊。”
“呃?!”黑无常无语。
“你应该多学学白无常。”
学他?黑无常的脸一下子黑下来,连忙摇摇头,这是不可能的,而且是绝对不可能的!
秋蔓微微一笑,“我想回去了。”
“哦?啊。我送你出去。”黑无常连忙站起来,忽然觉察到空间发生一阵不同寻常的波动,仔细一觉察,竟是从秋蔓身上传来的,打量了一下,“你身上有灵力?”
“啊,嗯,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秋蔓不解地看看他,“你看出来的?”
“仔细观察就可以。”黑无常点点头,“自己和别人的。”
一人一鬼交谈着,出了那个奇怪的空间。
秋蔓眼前一亮,面前是一座老式的大宅子,左边是个苗圃,静悄悄的,不见人影。还在奇怪这是哪儿的时候,她一眼看见在石墙根下用刀子刻上去的一行字:
臭正涵、坏正涵,我要把你的皮##
最后两个字因为时间长了,看不清楚,秋蔓却知道那两个是什么字,因为那是自己在八岁那年刻上去的。
扒掉!
秋蔓知道刻这几个字的原因,是正涵那个家伙居然把自己一头漂亮的长发剪的七零八落的,并且还告状说是自己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忽然僵住了,不可思议地看向黑无常,忽然间得了口吃,“这、这是……”她甩甩头,努力让自己恢复正常,“这是我老家?!”
“我送你到这里,你自己进去吧。”黑无常微微笑着点点头,身影渐渐淡去,眼看就要消失,秋蔓连忙叫住了他。
“黑无常,你以后别老是黑口黑面的,行不行?”
黑无常身形一个趔趄,差点摔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