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鬼王的目光一直停留在秋蔓的脸上，“他喜欢你。”
咣当……
秋蔓差点摔倒，一张脸涨得红红的，“怎么会？！你别在这里胡说，小哥他从小就只知道欺负我，怎么会喜欢我？”
鬼王微微一笑，不再说下去。心里的悲伤因意外的见面而冲淡了许多，虽然心里还是不太肯定她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女儿，但凭她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到这里来，还是对她有着一点点的期待。
“是吗？他怎么欺负你了？不如我去好好地教训的他一下，如何？”鬼王不咸不淡地说。
“呃？”秋蔓一下子愣住了，呆望着他身影出了一会儿神，才摇摇头，“那都是小时候的事情了。”
“四下走走吧。”鬼王淡淡一笑，背负双手提议，“你早饭还没吃过吧？我也没吃过，一起吃怎么样？”
“啊？”秋蔓一怔，心里虽然奇怪他怎么忽然改变话题，但还是答应了。
两人并肩慢慢走在细雨里，一时间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鬼王才说，“你养父养母他们认为我是你的哥哥。”
“呃？！”秋蔓惊讶地抬起头，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看上去年轻、帅气，的确很难让人相信他会是自己的父亲，说是哥哥许多人会相信，说是父亲……，打死他也不会相信。
她轻轻哦了一声，“你看上去比我大了没多少，他们才会这样认为。而且……”说到这儿，停顿了下来，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开头去，觉得有点不妥，便不再说下去了。
“我都忘了自己长的什么样了？”鬼王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脸，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笑容，看到秋蔓奇怪的神情，笑笑解释，“人间的镜子根本照不出我的样子，而在阴间，这二十年来一直没时间。你说什么而且？”
秋蔓张张嘴，看见他目光落到自己脸上，连忙转头，“没什么。”
鬼王无声地笑了一下，“就算我比你年轻，他们也不会因为这个认定我是你的哥哥，你知道原因的，是不是？你不想说，我不会逼你的。”他嘴里这样说，心里却是非常希望从她嘴里说出自己想听的话，停顿了一下，才转头看向雨中匆忙的人影，“不知道为什么，当初在鬼王殿上一见到你，就有种熟悉的感觉，那种感觉很奇特，让我对你一下子就有了好感。在那么多人当中，就只有你一个在那儿东张西望的，满眼满脸的好奇，让我对你不禁起了好奇心，想知道你是不是我想找的那个人。想我和荻荻都不是普通人，想来我们的孩子也不会普通。在那么多人中间，就你如此的另类，不得不让我对你的身份产生怀疑。”
秋蔓惊讶地看着他，“所以你就怀疑我有可能是你的女儿？逼我接受那个该死的鬼……凝萃环。”她原本想那个鬼戒指，鬼字才出口觉得不对，马上改成了凝萃环。
鬼王带着笑意地看着她，“你已经知道那个鬼戒指的名字了？我还以为你还不知道那戒指的名字呢，毕竟这世上能知道凝萃环的人并不多。”
秋蔓脸上一红，低下头去，像是做贼被抓了个现行，吱吱唔唔的不好意思说话了。
“一开始我也只是半信半疑，后来他们认为我是你哥哥，便又信了两分，现在你说出那戒指的名字，我又信了一分。”鬼王说到此，停了下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秋蔓哪里还敢抬头，小声地吱唔着，“那……那还有两成不是呢。”
“这两成是要你自己来决定了。”她的声音虽轻，鬼王还是听到了，“我已经信了八成，你如果不想让我把那两成加满……”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秋蔓还是懂了，她不知道该感激还是该怨恨，朝他扯动了一下嘴角，算是笑过了，不再说话。
如果不是他想找女儿，自己也就不会知道父母原来不是亲生的，而是从这大善塔下抱来的。如果他没找过，那自己就永远不会知道这个真相，一辈子糊糊涂涂地过了也就算了，也就不会有现在的这个烦恼了。
认一个鬼王做父亲？
换成以前，会和玟玟一起笑着说：这多牛B啊，鬼王的女儿耶，在阴间，除了鬼王就是她最大了。什么叫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这就是！
可是现在事到临头，自己的心情为什么会这么沉重？就连脚步都那么沉重，肩上也那么重，仿佛世上所有的重量都压了上来，让自己的腰也直不起来了。
忽然想到黑无常的话，“换成是我，高兴也来不及，因为我将会比所有人都多出两个人来疼爱。”
秋蔓重重叹了口气，像有了决定，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鬼王有些诧异地问。
“你……你以前就是这样的吗？”
听到她无头无脑的问话，鬼王一愣，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我……，哎呀，我想问你，你以前，不是，你当鬼王的时候就是这种样子的？”
她心里一紧张，问出来的话还是语无论次，让人不明白她到底想问什么。但鬼王却像是明白了，摸摸这张脸，“你是不是想问，我以前是不是就是这副模样？”
见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她没有松下来，反而更紧张地点点头。
鬼王笑了，“你以为鬼一定就能千变万化的吗？一直以来低级的鬼也好，高级的鬼也好，都只有两种变化。一种是死亡时的模样，一种是在阳间时的模样。这张脸是我成为鬼王之前的模样，很少有人知道我到底长什么样。到阳间来的鬼看到的，是我在阴间的样子，并不能看到我现在的模样。这也就是他们为什么远远见到我就避开，避不开时就行礼的原因了。”
“嗯……，还有一个问题，”秋蔓想了想才问，“为什么我说出那戒指的名字，你就相信一分？”
鬼王看着她，脸上露出一丝溺爱的神色，声音不自主地放柔了，“因为上面的字是隐形的，除了来自阴间少量的鬼魂能看的出来，就只有能力比我高的人了。”
“原来是这样”，秋蔓喃喃自语了一句，才说道：“爸妈他们认为你是我哥哥，是因为，因为我们两个长的很像。在阴间，你在我面前露出脸的时候，我就知道了，你和我……长得挺像的。”
鬼王身躯猛地一震，陡然停下脚步，眼神古怪地看着她。
秋蔓没料到他会忽然停下，走前了好几步，才发觉他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
鬼王脸上又惊又喜，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激动地、用力地摇晃着，“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说啊！快说啊！！”
秋蔓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大，一时间被他摇晃的不知所措外加头昏脑涨，东西南北不辨，全身骨头乱晃。
“放……放……放开我……”秋蔓口齿不清地喊，双手用力想挣脱高兴的万鬼之王的鬼爪子。
可是鬼王激动之下，哪里听得到。他欢喜的就连心都快跳出来了，热血上涌……（嗯，如果他有热血的话），险些脑溢血，手脚发颤，猛地将秋蔓搂在怀里……
一个拳头由远到近，猛然击中鬼王高兴的脸庞。
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