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泉三郎不愧是常胜不败的顶级拳手,暴怒之下的进攻仍旧是功守有度,令我短时间内难以找到机会反击。
他的疯狂进攻正是我所期望的,我且战且退,防守的无懈可击,或挡或避,总是在险若毫厘中化解了他的凌厉攻势。
自从把小泉三郎作为挑战的目标后,我和肖凤江就反复观看他打拳的带子,仔细研究他的战术风格,有针对性的进行了强化训练。
现在的每一个格挡动作、每一步退避都是经过琢磨、推敲和演练的,力求在最大限度的消耗小泉三郎体力的同时保存自己的实力。
擂台下,小泉三郎一方的阵营里,他的教练家纯太健正恼怒的喝骂着身边的一个日本人。
“混蛋!这就是你观察出来的结果吗?”
那日本人深深的一躬身后,抬起头道:“对不起,但这个螳螂在前几场拳赛中的表现确实很一般,和今天的表现并不相同。”
“混蛋!从他今天防守动作的敏捷上就可以看出,他这是在故意保存实力,我们以前都被他骗了。”
家纯太健怒骂着,不再理会那日本人,跑到擂台边上竭尽全力的大喊道:“保持体力,他在使诈。”
盛怒下的小泉三郎根本听不进去教练的劝告,他双目冒火,大喊着:“我要他死!”出拳如风的继续向我进攻。
“肖哥!‘螳螂’不会有问题吧?”田本华看着台上的我节节后退,不无担忧的问道。
这样的拳赛,一个极小的疏忽都会变成致命的错误,肖凤江自然也不敢打保票,他看了眼左右,低声道:“该做的都已经做了,剩下的就看他自己了。”
说着,他冲田本华使了个眼色,田本华点了下头,趁所有人都在关注拳赛的机会,转身悄声离开。
拳赛已经进行了三分钟,小泉三郎连我的一个指头都没有沾到,看不到血腥场面的观众开始不满了,纷纷鼓噪的呼喊“打呀!打死他!”“你总躲什么呀!打呀!”
渐入疯狂的小泉三郎没有丝毫减弱进攻的节奏,巨大的体能消耗使他汗如雨下,他的气息愈加沉重,呼出的阵阵浊气与被体热蒸发的汗水混杂在一起,形成淡淡的雾气笼罩在他的周围。
虽然表面上还看不出什么,但作为他的对手,我知道他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反击的时刻到了。
小泉三郎又是无比迅猛的一记右拳直击我的面部,我在闪避的同时,嘴角故意牵出一丝得逞的笑意。
我的笑意落在小泉三郎的眼中,他的神色显出一刹那的惊诧,踢出一半的侧踢也有了零点几秒的迟疑。
这就是我所苦苦等待的机会,高手对决靠的就是这零点几秒决定胜负,而我一直隐藏的绝招也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我以一记角度极为刁钻的侧踢闪电般的后发先至,正中他踢出的大腿内侧。
“咔!”腿骨断折的声音清晰传来,一百八十六斤的小泉三郎被我踢的在空中翻了个跟头,扑倒在擂台上。
他奋力用双臂支撑起上半身,满含怨毒的瞪视了我一眼,但这不屈的举动耗尽了体内仅存的一点力量。
“咚!”的一声,他的头再次重重的砸在擂台上,一动不动的昏死过去。
谁也没有想到会是这种结局,全场的人都目瞪口呆的望着擂台,原本喧闹的赛场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
我深知此时造势的重要,握拳振臂高喊道:“我赢啦!!!!日本人被我打败了!!!!!”
“劈劈!啪啪!”台下先是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接着,这掌声逐渐变大,终于有若雷鸣般的响彻整个大厅。
拳赛时一直沉寂的广播也再次响起,男播音员用他那略带磁性的嗓音,激动的喊道:“奇迹!真是奇迹呀!刚刚出道半个月的‘螳螂’,竟然一脚踢倒了久负盛名的日本拳王小泉三郎,中国拳坛再度杀出一匹黑马,奇迹啊!……”
“啪嚓!”一只茶杯在监控室的地面上摔的粉碎,刘凯焘双眼通红,背手来回的踱着步子。
“焘,焘哥,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个手下在一旁怯怯的问道。
“是呀!阿焘,现在该怎么办?得马上拿主意啊!”阿江也在一旁劝道。
刘凯焘停下脚步,沉吟片刻,道:“马上全部兑现奖金,阿江!”他侧头对着阿江继续说道:“一会就麻烦你去把奖金划过去。”
“好的,我这就去。”阿江答应一声,转身出去办事。
刘凯焘盯着屏幕上被众人追捧的我,头也不回的喊道:“韩卓!”
“是!焘哥!”刚才出语提醒他的那个手下,上前一步应道。
“你和俊彪多带几个人,等‘螳螂’和这人出去以后,在半路把他们截住,全部给我抓回来。”他指着屏幕上的何森,接着道:“他必须要抓活的,而‘螳螂’若是反抗就把他干掉,我已经吩咐阿贵带人在主要路口策应,有情况要及时沟通。”
刘凯焘打发走手下,盯着屏幕恨恨的道:“哼!跟我斗!我让你怎么吞下去的,就怎么给我吐出来,还得加上你们的小命做利息。”
韩卓刚走出监控室就被一直等在隔壁的阿江叫了进去。
阿江拍着韩卓的肩膀道:“怎么做不用我说吧?”
“江哥放心,我阿卓知道谁是自己的老大!”韩卓拍着胸膛保证道。
“好!”阿江对韩卓的态度十分满意,“一会你就负责盯着那个赢钱的人,这次的事若是成了,我就把赌场一楼交给你打理。”
“谢谢江哥,”韩卓感激无比的点头答应。
二人没有再多说什么,探头看看门外无人后,一前一后消失在走廊里。
我当众领取一百万港币的奖金,投注台处更传来了惊人的消息,今晚最大的一笔赌注三百万,赢得了四千三百八十万的奖金。
这消息带来的震撼不吝于晴空霹雳,在场的虽然多是非富即贵的显赫人物,但望着何森用电话将奖金转帐时那激动万分的样子,他们仍难以抑制的流露出羡慕、妒忌和懊悔的神色。
三百万的赌注?我疑惑的望向何森,他怎么把我留下以备不测的那一百万也都押了上去?幸好今天打胜了,若是万一我输掉性命,他们几个和刘楠、文敏还有我的母亲不就连一点的经济补偿都没有了吗?
何森注意到我的目光,他微点下头,挂断电话和扮做保镖的那个弟兄率先离开赌场。我留意到赌场四周几个打手摸样的年轻人,也不动声色的跟了出去。
我穿好衣服,对留下来的肖凤江道:“我们也走吧!”说着,拎起装有一百万港币的背包,不顾一些富商的招揽,推开人群往外走去。
幸好付奖金的港币都是1000元面额,背在肩上感受不到任何负担。
我俩出了娱乐城并没有立刻乘车离开,而是沿着大街溜达起来。
娱乐城地处繁华的商业街,盛夏的夜晚,街上的行人正多。
“焘哥,‘螳螂’和那个教练进了胜百商厦,我们在哪里动手?”负责盯我的俊彪见我们钻进了商场,一边紧跟在后面,一边打电话汇报。
电话另一端的刘凯焘念叨着“进了商厦?这时他们逛商场做什么?”忽然反应过来,对着话筒大声叫道:“不好!他俩要趁乱逃跑,快点看住喽!找个人少的地方就动手,千万不能让人跑掉。”
在他们打电话的工夫,我俩已走过人头涌动的精品屋商铺区,回头望去,俊彪一伙人仍在距离我三十米外的人群中拼命往外挤着。
我和肖凤江对视了一眼,每人手掐一沓人民币,回手一扬,我高喊道:“天上撒钱了!”随着我的话音,无数的百元大钞自我们的手中飞舞而出,精品屋附近的人们顿时陷入了疯狂的抢钱之中,而我俩则趁乱消失在俊彪等人的视线之外。
俊彪一伙人在人群中挣扎了二三分钟才脱离出来,分头找遍了商厦也没有见到我们的影子,无计可施的俊彪只好硬着头皮给刘凯焘拨出了电话。
刘凯焘听到这个坏消息,自然是暴跳如雷的把他们大骂一顿,刚刚挂断电话,悦耳的电话铃声再度响起。
刘凯焘抓起电话,紧张无比的道:“韩卓!你那里情况怎么样?”
“焘哥!对不起,那个家伙跑掉了。”韩卓在电话里气喘吁吁的说道。
“什么?跑掉了?”刘凯焘已经是出离愤怒了,颤抖的手握着话机,声嘶力竭的吼道:“你们前堵后追,怎么会让他跑掉的?啊?怎么会让他跑掉?”
“焘哥,我们本来是跟在他的车后,但那车驶出没多远,突然加速拐进了一条很窄的单行道,我们也正要跟上时,恰好一辆拉水的货车抛锚挡住了道口,等我们下车跑步追入单行道后,发现那车就停在道边,而车里的人早就不见了,而我们再回头找那货车时,货车也已经开走了。焘哥!你看现在怎么办哪?喂!喂!焘哥?……”韩卓在电话里焦急的喊道。
不过刘凯焘已经听不见了,他在韩卓说到一半时就晕倒在地上。一直呆在他旁边的阿江捡起电话,沉声对韩卓道:“那你们就先回来吧!焘哥已经昏倒了。”
接着,阿江又直接给董事长打了个电话,把事情的始末适当加工后,详细的作了汇报,
何润昌一听这么大的拳赛没有赚到钱,居然还亏了一千三百多万,也很是恼火,他立刻给黄正仁挂了个电话,以被诈骗的名义要求广州公安局帮助查找我们几人。
几个小时后,广州公安局传来信息,‘螳螂’等人住宾馆、租车用的身份证都是假证,所使用的手机号也是用假证在广州申请的,并已停止使用,短时间内已没有工作可开展。
何润昌听到这个消息,知道自己是彻底输掉了这一局,立刻叫刘凯焘马上回澳门听命,分管的工作全部暂时交给阿江打理。刘凯焘知道自己的一切都完了,失魂落魄的离开时没有注意到阿江那得意的目光。
而此时的我们,已经坐在驶往邻市的汽车里,我们将由那里转乘火车去深圳,搭飞机回家。
这一仗,我们一共赢了四千三百九十多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