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站人流汹涌,我们提着麻袋在麦子的带领下从偏僻的地方饶进了站里。
艰难的爬上煤车后都松了口气,在煤堆里都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我掏出一支珍藏的烟含在嘴里,麦子讨好的摸出一个打火机为我点火。抽了一口咳了三声之后我把烟赏给了麦子,麦子乐的不轻,千恩万谢后坐到角落里享受起来。
小美从麻袋里掏出一块面包独自吃着,小杰眼馋,也去拿面包,吃了两口后实在咽不下去了就又把面包包好放了回去。我问麦子:“火车怎么还没动啊?”
麦子笑道:“这火车稳着呐,动了感觉也不大。”
我站起来朝外看,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无奈之下我躺在煤上睡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小美推醒。我不满道:“干什么!”
小美说:“麻烦来了!”
我说:“什么麻烦?”
小美不说话,手往上指。我抬头一看才明白,天亮了。看看周围,竟然没有看到麦子和谷子。我心里一阵不安,问小美:“麦子他们呢?”
“不知道!~”小美说道。
我一听就知道了,大事不好。想到这里忙伸手摸钱,完了,什么也没有了。小美似乎早就知道了,伤心说道:“他们肯定偷了我们的钱跑了!”
我狠狠的踢了一脚还在睡觉的小杰,小杰醒来莫名其妙的看着我问到:“怎么拉!”
“你说怎么拉!你的钱还有没有?”我怒气冲冲的喊道。
小杰伸手往裤裆里捞了一把说道:“在啊!”说着伸手把裤裆里的钱掏出来点了点笑道:“十块零八毛。一点不少。”
我傻眼了,合着这小子早有一手了。情急之下我忙站起来要去追麦子他们,可是趴在车壁上我又一次傻眼了,因为车子在飞快的奔驰。我瘫坐在煤堆上说不出话,小美把事情告诉给了小杰,小杰乐呵呵的说道:“还是我聪明啊!要不然咱们真的是穷光蛋了。”
那时的我几乎要崩溃了,有生以来第一次遭受到那么大的打击。伤心至极的我准备化悲愤为食量,可惜我再也没有找到我们带来的麻袋。估计是被麦子他们偷走了。小美坚强的揽住我的腰问我:“要不要借你个肩膀!”
我很感动的说:“要。”说完就爬在她肩膀上狠狠的蹭了几下脸说:“从今以后我要天天洗脸,把眼睛洗亮!”
小美笑问:“洗脸还能把眼睛洗亮吗?”
我瞥了她一眼说:“怎么不能?我说能就能!我是老大!”
小美恼怒的把我推倒在地,跑到另一边坐下不再说话。我本还想狠狠的教训她一顿,可是看到她红红的眼睛后良心发现,决定不再找她麻烦。
三人在饥寒交迫中度过了新年,并且又长大了一岁。从那以后,我再也不敢轻信任何人。
时间过的很慢,等火车停止不动的时候,我们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
翻下车,我们沿着轨道走出了火车站,当时的我们并不知道到了哪里,后来才知道麦子没有骗我们,确实到了深圳。
深圳没有漆黑的夜晚,霓虹灯把黑夜渲染的看不出是黑夜。唯一的证据只是那不再紧张忙碌的人群。
我们毫无目标的带着满身满脸的煤灰游荡在深夜的深圳里。在一个花园里,我们找了个躺椅睡了下来。深圳天气不冷,我到了深圳就知道了。深圳的人情很冷,那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天亮的时候,我们被嘈杂的人声吵醒。我们用小杰仅剩的十几块钱买了早饭,一块钱一个的包子是我所难以接受的。小杰伤心的说:“等有钱了你们可不能忘了我这个救命恩人啊!”
我和小美连声说是。即使很多年后,我们也没有忘记这件事,尽管我们依然很穷。
我们没有了讨饭用的碗,只好就地画圈。我把他们派到其他的地方,自己守在花园的躺椅上。由于我尊贵的身份,没人敢跟我抢椅子坐,所以那条椅子上一直只有我自己,直到有人给我十块钱说:“让让好吗?”我才很不满意的离开了。
带着三十多块钱我找到了小美和小杰。他们的收入也和我差不多,有了钱,我们不再沮丧,对于流浪的我们,在哪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