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呀!你呀!你叫我说你什么好!"父亲一回到家就开始对着我的耳边唠叨."你这粗心大意的毛病几时能改改啊!"
我顿时觉得非常的委屈,别人的孩子都在家里睡觉.我为什么老是要在晚上去干这刨坟的勾当??!!心里一下气不过,我冲着父亲大嚷:"我就不改!我就不改!大不了死在外面,反正我也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说完,我气冲冲地进了房,狠狠的甩关了房门.
"这孩子!"父亲看着我关闭的房门,脸上却不由自主地闪现了一丝痛苦.母亲慢慢的走到他身边:"哎,也许我们欠这孩子的是太多了."
父亲低着头,默默得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烟,点上了一根:"那有什么办法?谁叫这孩子生在咱们家呢.""哎~"母亲也只好跟在一边叹气了。
房间里的我用被子蒙着脑袋,心里却乱的不得了.这夜我想了很多的东西,父亲他根本就不爱我,他爱的只有钱.母亲也不爱我,她爱的只有我父亲.可是想到平时父亲带我去村外玩耍,母亲为我精心安排的一顿顿晚饭.我的想法又被彻底的推翻了.这夜,我难以入睡.
我的心很疼!
第二天早上,父亲亲自来叫我起床.我很仇视的望着他,父亲无奈的摇了摇头,留下了两百块钱:"拿去吧.去帮小玲买个新娃娃."
我没有去接那钱,我也没说任何话.只是轻轻的看了我父亲一眼,离开了房间.可是我不知道我这样做给父亲带来了多大的伤害.
从那次以后我就再也不去刨坟了,对父母的态度也是冷冷淡淡.我的父亲慢慢地有了酗酒的习惯,母亲也终日的唉声叹气.家庭也不再有往日的和谐了.
2000年的夏天,12岁的我独自一个人离开了家到镇上去读初中.也就是在这一年的秋天,家里传来噩耗,父亲和人去祁连山一带干活,出事情了.
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我就感觉到了天塌地陷一般.旁人再说的任何话,我却是再也听不见了!
我坐车坐了两个小时,又飞奔了二十里的山路.等我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娘,爹怎么了!爹怎么了!"我一冲进家门,就四处的寻找爹的身影.家里已经设立了一个灵堂.母亲正在灵堂前守灵,脚下的铜盆里还有刚刚燃烧的黄纸.小玲玲此刻也正陪在我母亲是身旁.
"娘~"我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了,"啪"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你知道么!是你把你爹害死了!是你把你爹害死了!你个死孩子!是你!就是你!"母亲像发了疯一样,无数的巴掌落在了我身上.我没有闪躲,我的心在滴血!
"好了.大娘不能再打了!"小玲玲看这样的情况,立刻上前拉住了母亲,可是却根本拉不住.猛然,母亲一把抱住我失声痛哭了起来.
"娘,爹呢?我想看看."我回答的异常平静.
"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啊!"母亲不停地摇着头.接着就什么也不说了,她晕过去了.
"玲儿,谢谢你了.天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我把母亲拉到了卧室休息,希望明天早上她醒来不会那么的悲伤了.
"不,寻波.我要陪陪你."小玲玲的脸上也有一丝的忧伤.
"好吧."我的心情非常的糟糕,到现在我还是不明白任何状况:"玲儿,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告诉我么?"
小玲玲没说话.良久,‘寻波,你知道么.你去镇里上学的那天晚上,杨伯伯就和一活人去祁连山打工.‘小玲玲低着头,泪水慢慢地从眼眶中溢了下来.‘昨天他的那些工友回来说,杨伯伯死在了矿山,到死连个尸首都没找到.‘
‘什么!‘我的心中猛然一禀.按照行话,意思就是我的父亲和一群人去祁连山一带寻宝,可能是碰到了某些很厉害的东西,最后几乎全军覆没.逃出来的人就依次的传递这样的消息.我的爹,连尸首都找不回来了.
泪水再也止不住从我眼眶中狂奔而出.父亲生前的各种疼爱像幻灯片一样在我眼前闪过.他带我去河里洗澡,去林子里抓鸟,教会了我人生的道理.我却……
爹!我对不起你!儿子对不起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