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海善神僧师徒三人自上次发生那件事之后,就也不再走街道和大路。也不敢在路上叫人施舍食物,每次肚子饿了都是在山上采野果充饥。晚上,困了,就找间破庙简陋就地一缩,又过一夜了。就这样日出而行,日落而息。一路往龙岩山而回,并未见途中有何变故。
这日,海善神僧屈指一算,见路程也赶的差不多了,离龙岩山不出两百里了。便对李孝天、不色笑道:“好徒们,咱们已赶了多日,总算是快回到了。”
李孝天和不色没有答话,两人早已被累得垂心丧气的了,哪还有话之力。过了半天,不色才从嘴里吐出一句有气没力的话儿来:“是啊,终于赶回来了。”过了一会儿又道:“可是,徒儿还没来过龙岩山呢。”
李孝天忍不住也道:“你很快就可以看到了。”
海善神僧也道:“是啊,回去以后,我帮你俩剃个度。”
李孝天和不色齐声道:“啊,不要啊师傅。”
海善神僧道:“要的,要的。”
他师徒三人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走,转眼间已是日落之时,又要找间破庙来缩缩了。
他三人正寻找间,忽见不色大叫道:“师傅,前面有一间庙宇。”
海善神僧和李孝天闻言,也都向不色所向的方向望去,见果真是间破庙。海善神僧就合什笑道:“阿弥陀佛,终于找到啦。那今晚就有安身之处啦。”三人便向那庙宇走去。
待得他三人走到那间破庙前,只见庙门破烂不堪,已有些快倒塌的感觉。李孝天看在眼里,想着还在百绣山庄时,住的可是像皇宫般的豪华,与今天要住的庙宇相比那是天上与地下之别,虽然一路上住的破庙也不少了,但还是有点不习惯。再说,为了要和师傅回龙岩山练武,更为了那惨死的爹娘报仇,再多的苦也只有往肚里咽了。
此时突见海善神僧向庙里大声道:“今日老衲和舍徒到此贵处,请问庙中有人吗?”连叫几声,没人应答。
不色不耐烦地道:“师傅,可能里面都没人住。”把小脑袋伸向里面探,跟着走了进去。(因为既他三人所住过的庙宇,都是没人住的,这次应该也不例外。不色才这样说)。
可是,不色走了两步,第三步刚刚抬起,突听得“嗖”一声,昏暗中从里面飞出两条稻草来。只家那两条稻草犹如两把离弦之箭,但比一般的箭要快得多,且细。
海善神僧突听得庙宇里有异声,急忙闪身上前,抱住不色向后纵跃。他两人刚落地,又听到“笃笃”两声,已见那两条稻草紧紧实实地钉在破门板中,深入直有三寸。
不色突见这情景,也都惊呆了。李孝天见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心知不妙,但不知这庙宇那个掷出稻草来的东西,是人是鬼还是怪。但是对于阅历数十年江湖的海善神僧来说,这庙里掷草出来的乃是一位武艺奇高的习武之人。举目试看当今武林,也找不出有哪一位能够枝草成箭的高人。
这时忽见不色惊叫道:“师傅,里面是不是有大怪物啊?”
海善神僧不答他,却向里面道:“这位施主,今日老衲和舍徒从远途归来。现已将夜晚,无处可宿。肯请好心人,能否让老衲和舍徒们就此借宿一晚?”
他刚说完,就听见从里面传出一个极其粗哑且冷冷的声音道:“不行!”
海善神僧闻言,只得叹息。
不色大叫道:“师傅,里面好象有一股很难闻的酒味啊。”用手把口鼻捂住。
就在此时,又听见从里面传出“咕噜咕噜”之声,好象是有人在里面喝酒。他三人闻后,更证实了里面是有一个酒鬼。
海善神僧又往里面叫道:“这位大侠士,您就行个好,让老衲和舍徒们共住一宿吧。”他话声刚落,突听得“呼”一声,他三人又见从里面飞出一罐酒罐来。海善神僧一见大急,急忙伸出左掌将酒罐“啪”一声击落,跌在地上摔个粉碎。
酒罐刚破,又闻那声音向起道:“我老乞儿好不容易刚睡着,你这老秃驴就把我老乞儿吵醒了,叫我老乞儿怎样才能入睡?”
海善神僧道:“‘心静自然凉’。只要施主心无杂念,就自然会睡着。”
里面那声音又道:“滚滚滚,我老乞儿才不听你这一套呢。你们全都给我滚,滚得远远的,别烦我老乞儿睡觉。”
海善神僧无奈,只得又拉着李孝天和不色转身离去。但是夜色将临,该往何处呢?而且现已是深秋时节,半夜就会下霜,可是冻得很。自己一层老皮还可以熬熬,但是不恶、不色他们年幼,怎经得起这么多的风霜冻雪呢?正在心门之间排问,去或留之间真难让人下决定。
一直没有开口的李孝天这时这时开口道:“师傅,我们还要继续找吗?”
海善神僧无语,只是一脸的惆怅和无奈。
李孝天甩开师傅的手,回头向那庙宇里面道:“这位大伯,请问,这间庙宇是您修的吗?修于何年何月?又有何人作证?”
那里面的声音又道:“咦咦咦,你管谁修的,是我老乞儿先来的就是我老乞儿的了。小娃儿,你没听说过吗?这叫‘谁近楼台先得月’。”
李孝天就哈哈大笑。
里面拿人惊问道:“小娃儿,你笑什么?”
李孝天道:“我笑大伯你太迂腐了,而且一点人情味都没有。”
那人怒道:“哦,我是没有人情味。小娃儿,我告诉你,在江湖中行走不须有人情味。我怎么太迂腐了?”
李孝天道:“大伯武功那么高强,想必也是一位武林名宿。怎可跟那些鼠辈之见呢?这不是太迂腐了吗?”
那人又一阵激怒道:“哦哦,你你你好好好。”过了一会儿,他又对海善神僧道:“老秃驴,你是出家于少林是吗?”
海善神僧闻声,犹豫了一下,没有作答。
那人又问道:“到底是不是?你倒是要叽唔一声啊?”
海善神僧才不得已道:“不错,老衲是出自少林。”
那人哈哈大笑,笑毕道:“老乞儿素来很是倾仰少林的七十二绝技。特别是那‘一阳指’和‘波罗掌’。那好,老乞就和你切磋切磋少林绝学吧。”还没等海善神僧答不答应,可是已见那人从庙里弹飞了出。
海善神僧师徒三人突见一个蓬头垢面,一身的破烂衣服,手里拿着一根龙头竹杖——是一个年近八十的老乞儿。他一出来就带着一身的酒臭味,那酒气让人作呕。(可想而知,这老乞儿不知有几年不洗澡了。)
那老乞儿一出破庙,对着海善神僧当头就是一杖。这杖可说有千斤之力,快似雷电之势。
海善神僧一见,拉着李孝天和不色往后急退,摆手道:“老施主,请听老衲说一句。”
当下只听得“嘭然”一声巨响,庙门的尘土被他打得沸沸扬扬,可见内力之惊人。
那老乞儿见一杖失手,纵身一跃,举杖向海善神僧劈面又是一杖。这一杖可比刚才那一杖来得更快切更重了。
海善神僧又是摆手道:“老衲请施主先停手,老衲有话要说。”
那老乞儿闻声,便依言跃下,笑嘻嘻地道:“那好吧,你有话就先说。我老乞儿不强迫你。”
海善神僧这才合什道:“阿弥陀佛,这位老施主,老衲并不想与你交锋,老衲只是想在此安歇一晚而已。如果不方便,老衲走便是。”说完,拉着李孝天和不色欲要转身离去。
可是还没踏回三步,又听得那老乞儿哈哈大笑道:“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一个纵跃,已跳落在海善神僧师徒三人身前,并拦住他们的去路。
海善神僧师徒三人一见,骇然停住脚步。同时也闻到了一股难以入鼻臭味。李孝天和不色都忍不住用手捂住鼻子道:“唔。臭死人了。”
那老乞儿又是哈哈大笑道:“很臭是吧?你爷爷我就是一身臭。哈哈哈。”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