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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四、梦
    走进公司,打开电脑,倒好咖啡,点上一支烟,将桌上乱七八糟的资料随手整理一下,邮箱里没有新邮件,MSN上也没有留言,电话一直保持着沉没。蓬乱的头发已经清洗过,肮脏的衬衫也变得洁白,嘴边也没有沾满食物残渣的胡须,自从烨结婚后我再也没有这样注意过自己的外表。我还清楚的记得她结婚的那天,天空没有任何的一朵云彩,婚礼的布置是我做的,在婚礼举行的前两天就已经做好了,然而我却没有看到我的作品被投入使用的那一刻,那天我离开了这座城市,坐上前往上海的飞机。

    “你在那?婚礼快开始了怎么还不过来?”电话那头是烨的声音,有些焦急。

    “我想我今天可能来不了了。”刚刚从机场离开就钻进了一辆黑色的奔驰,汽车呼啸着在机场外的高速公路上疾驶着,今天的上海下着雨。

    “想要逃避?不想看到我做别人新娘吗?连我的婚礼都不来参加,你真是……”马上就要走进婚礼殿堂的她声音却带着点哀伤,此时我敢确定她哭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几分钟的沉默中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她的哭泣。

    “我最好的朋友却在我的婚礼上逃场,以后……以后不要在打电话给我了。”电话挂掉,我却没有将心从那边拉回来,车窗外雨水流下汇成一条条水流……。

    事后我听锦告诉我说烨在婚礼进行的时候一直含着泪水,但是那又能怎样呢?最后她不是同样的嫁给了那个人吗?其实我真的很自私,如果当时我没有离开,如果当时我在场那痛苦的只会是我一个人而已,而现在我丢了她,她也丢了我,最后大家都是带着不满、遗憾、痛苦和怨恨收场。

    2009年9月

    “喂,在公司吗?”正在做着美梦却被电话吵醒,接起电话正要破口大骂的时候,却是一个熟悉的声音。

    “没有,还在睡觉。”我拿过床边的水杯却是空的,无奈饮水机上的水桶也早就布满灰尘,里面什么也没有,这时才发现几天之前一直在公司,走的时候忘记关掉热水开关,回来的时候饮水机和我一样早就累的不成人样。

    “哦,今天有时间吗?”

    “恩,工作已经做完了有几天休息,有什么事吗?”此时就算在怎么想要出去,我的身体也不允许我这样做。

    “那出来吧,我在老地方等你,告诉你些事。”没有来的急推辞,电话就已经挂掉了,无奈至及。

    匆匆的洗了个头,换了套干净的衣服,拖着疲惫的身体和红肿的眼睛就冲出了大门。出租车里放着很多年前的一首歌,熟悉的旋律在今天听来已经土的掉渣,但是却很亲切。匆忙的人群好像蚂蚁一样在城市的街道爬行着,拥挤的车道上挤满了赶去上班或者下班的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也从一个在家吃闲饭的大男孩加入到了这样的群体中,每天为了月底那点只够胡口的收入不停的工作、工作。

    “哇!你怎么了?被人打了?”我刚在她对面的椅子里坐下来,她就大叫了起来,不过也难怪任谁看见我现在的样子都会以为我被人打了,红肿的眼睛和很大的黑眼圈,消瘦而失去血色的脸,怎么看都有点刚被人打成重伤而没有去医院的感觉。

    “没有,前几天一直在公司,熬成这样的。”我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咖啡。

    “恩,糖的份量和咖啡的温度刚刚合适。“我刚把咖啡放到桌上,烨就抢了过去将牛奶和袋装方糖全部倒了进去,然后自己喝了一口。

    “我不喝有口臭口水的咖啡。”她把咖啡递到我面前时我用厌恶的眼神看着那杯咖啡说道。

    “我的口水能治百病,别人想喝还喝不到呢。”我端起杯子刚要喝时发现烨喝过的地方有些血迹,我抬起头看着这个瘦得有些脱型的女人,我们有半年左右没见过面了,她的样子好象从上次见面后又有了很大的变化,她身体里发生了什么变化?

    “出什么事了?”我没有继续和她开玩笑,直接切入我此时最关心的事。

    “没什么只不过是口红而已。”烨满不在呼的说着,然后端起面前的果汁喝了一口,在她张嘴的时候我特意留意着,她的牙齿上全是血,洁白的牙齿都变成了红色。

    “到底怎么回事?不要骗我了行不行?你今天根本就没涂口红,再说了你用的口红也都是不沾杯的,怎么可能在咖啡杯上留下那么明显的印记?”我的情绪很激动,声音大了些周围的人都转过头来看着我。

    “你好烦啊!”烨突然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大声的叫着,吐沫飞出时在空气中都可以看到鲜红的颜色,她张开嘴时带起丝丝血沫,给人的感觉好象正在进食而被打断,冲着打断它进食的人或者动物发出愤怒的咆哮。

    “……”我没有说什么,我知道从很久以前她就对我有很大的意见,但是或许……。

    我站起来拉着她在吧台将帐结了后出门钻进一辆出租车,车向着预定的目标前进,我们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寂静、一种恐惧、一种紧张和一种未知。出租车没有前往医院或者诊所,我不想知道她得了什么病,她也不想让我知道她出了什么事。

    一切都有可能在一瞬间改变,一个人,一个世界。一切也都有可能在一瞬间被毁灭,人类制造的武器在摧毁世间万物的同时也在无声无息中摧毁着人类自己,2007年末人们都在准备迎接新年到来的时候,一颗洲际巡航导弹载着一颗核弹头从南半球飞往了世界的另一端,漆黑的夜晚在那一瞬间变成了白昼,沉醉在喜庆气氛中的人们永远的沉浸在了喜悦中,他们没有感到害怕没有感到恐惧甚至没有痛苦,一朵蘑菇云在大地之上盛开然后凋零,无数个生命也随着那美丽的一刻永远离开。这些人只是这一场战争中最早的牺牲品,但是后人们却很羡慕他们,因为他们在离去时并没有承受痛苦。

    数十颗洲际飞弹在那一夜集中到了太平洋之上,接下来的一年中核尘埃遍布了整个星球的三分之一的土地,人们并没有直接遭受到战火的袭击,没有人死于炮火,但是那种死亡却是恐怖的、漫长的。

    “当你发现你的牙龈开始不停的流血,然后头发开始脱落,皮肤组织出现溃烂的时候请你马上前往当地的医疗机构接受治疗,核的影响是长久的但是相信我们总是能够战胜核带来的恐惧。”那段时间电视上网络上和电波中总重复着这样一段话。战争没有结束依然在继续,但是没有人再前往战场一切都由机器去做,一颗飞弹落到一个地方然后巨大的蘑菇云升起,那个地方就不再有任何活物。21世纪以前的战争是为了资源为了土地,为了生活。21世纪的战争却是为了毁灭。

    梦想是什么样子的?很多年轻人都在问。战争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还记的那一天2008年3月30日。UN的网站上发布了这样一条消息,对全世界所有拥有核武器国家的警告:

    如果再有任何国家发射任何一颗搭载核弹头的洲际巡航飞弹,UN将对该国进行直接仲裁,在外层空间的机密武器将直接将该国从地图上抹除,同时删除该国在UN的常任理事国权利。

    该条消息放出之后仍然有一两颗飞弹在天空画出完美的弧线,接着一条巨大的光束在地球另一端的上空闪烁然后消失,数分钟后各大媒体的网站上便刊登出某某地方被激光直接照射,该地区多少人口直接从地球上消失的消息。从那之后一个短暂的但具破坏性的战争就此画上了终止符号。审判者的出现结束了战争,但是却夺走了很多人的梦想、希望。

    受到核尘影响的人越来越多,失去生殖能力,失去修复能力。饥荒、天灾和疾病在全球迅速蔓延,核弹爆炸时所释放的强大热量让南北极的冰山融化,强大的地震,海啸、飓风、虫灾。大自然受到重创开始向人类发出了痛苦的呻吟以及报复。核弹的直接威胁还没有过去紧接着一种不知名的病毒便开始出现扩散,趋势无法控制。一切都好象一场梦,一场噩梦。突然到来,夺走无数人的生命,好象黑夜中死神举起了镰刀,张开了黑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