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长时间没有再作梦了,一夜夜安睡到天明。再不会在闭上眼睛时看到那些死去的战友,那片满是疮痍的战场,但是为什么我会觉得心里有遗憾呢?
失去了梦我们便没有了奋斗的力量了吗?梦想是推动我们无休止奋斗的动力吗?如果人失去了梦想是否只是一具空壳呢?我躺在屋顶感受着微风,看着早已经消失的蓝天白云……。
经过3天的长途旅行我、然、艳、衡、柯和松抵达了我们原本生活的城市,一个我以为永远不可能回到的地方。艳在曾经工作过的地方停住了脚步,看着那块曾经写着自己名字的招牌被换成了别人的名字,良久她看着我笑了笑,笑容中有一丝苦涩。
“以前你总是不停期的打电话来要求治疗,我总是不得不推掉一些预约,那时候你是否觉得我的诊所很冷清?”艳走在我身旁发表着自己的感叹。
“是啊,那时候每次进你的诊所都没有其他的患者,也没有电话。”我抽着烟,抓了抓贴在脸上的假皮,被什么东西贴在脸上总是感觉不太舒服。
然和艳走在一起出奇的安静,她那原本消瘦的脸被改变的圆圆的,表情虽然有一些悲哀但是给人的感觉却依然是怀有笑意的。这里有我们的过去,有我们的全部,谁都不可能不被故地牵扯出一长串的回忆。
“行动定在明天,趁着现在去办一下自己的私事,记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17点在预定地点集合。”我想要去医院看一下父母,我已经有一年多时间没有去探望他们了,就算阁着玻璃看一看他们也好,至少让我知道他们还没有离开,而艳和然也同样有自己牵挂的事和人。
坐在出租车中经过以前居住的公寓时发现那里已经被重建,其实想想当初并不需要将这里夷为平地,只能说自己在谍报界中还不是太成熟。看着窗外熟悉的一切心里却有一种酸楚。邻家的女孩在花园中溜狗,一边打着电话,脸上洋溢着幸福的表情,一年多时间她又成熟了几分,她曾经是一个丢三落四的女孩,不知道现在会不会有所改变呢?
现在的医院再不象以前,再没有满大厅排队等待挂专家号的病人,走道里也没有排队等待就诊的病人,病房中不再充满消毒水的气味。现代化的配套设施,大众病房和特殊病房已经没有实质性的差别,病床上已经拥有了所有必须的设备。我为父母申请的特护病房就在4楼走道的尽头。
“你好,请问住在特护病房的云和香在那一间?”当踏出电梯时我突然没有勇气再移动一下,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我握了握手,朝护士值班室走去。
“你好,他们住在416号房,现在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请你明天再来吧。”值班室中只有一个年轻的护士,看她的样子好象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脸上稚气未脱。
“哦,没什么,我并不打算打扰他们休息,我只想看看她们,明天早上的时候能否把这束花放到他们的房间?”我将手中的花束举起来晃了晃。
“没问题,我们每天早上都会为他们送去鲜花的,你跟我来吧。”她从我手中接过花束,在上面贴上一个标签后,拿起桌上的记录板推开门带我朝着父母居住的病房走去。
“你不在没问题吗?”只有她一个人值班,如果她离开后有病人出现紧急状况那就不好办了。
“没问题的,病人的紧急呼叫并没有连到我们值班室里,我们在那里不过是接待一些来访的病人家属,对了你是他们的亲人吗?”护士一边走着一边将病房门上的读书记录在手中的电子板上。
“不,我是他们儿子的朋友。”
“哦,他们的儿子从他们转到我们这里之后从来都没来看过他们,我还一直以为他们没有孩子呢。”
“不是那么回事的,他们的儿子因为需要支付他们高昂的医疗费所以每天都工作的很辛苦,连睡觉的时间都基本没有,所以托我来看望一下他的父母。”说起来我有点脸红,身上开始微微冒汗,我不是一个善于说谎的人。
“哎,现在的社会还有他这样孝顺的人真是少见啊,有机会一定要见见这个人。”我们那代人还梢好一些,但是这些在我们之后出生的人已经变的太多了,西方文化的大肆感染致使很多年轻人在成年之后和父母脱离关系,一方面为社会培养了大批自立能力相当强的人才,但是另一方面却为这个福利制度并不健全的国家带来的数以万记的孤寡老人,很多年长的父母无力支付自己高昂的医疗费用最终被赶出医院,暴尸街头。而西方拜金主义在这个年代,在年轻人群中疯狂的扩张所以有钱就等于了一切。
由于战后经济增长速度关乎一个国家是否能够重新在国际舞台上占据重要地位,所以老龄化人群无法为社会创造任何效益,却不停要求政府提高福利,而政府则采取忽视态度,老年人认为自己曾为社会做出的贡献没有得到相应的回报而感到不满,这种情绪起先由不满转变为愤怒,而一些阴谋家就借机制造了当时震撼全世界的9.9事件。全国所有城市在2012年9月9日这天爆发了大规模的暴力冲突。
护士将我带到416病房后转身离开了,我站在宽大的玻璃墙前看着在病床上熟睡的父母,长期的病痛和治疗让他们饱经风霜的脸更显苍老,早已苍白的头发此刻已经完全脱落了。看着他们布满皱纹的脸我的心在滴血,我想过让他们平静的离开这个世界,但是我狠不下心来剥夺他们继续生存下去的权力,我只能尽我所能让他们在有生之年尽量少的经受病痛的折磨。
“艳呢?”我没有在医院停留太长时间,匆匆的赶到集合地点发现除了艳以外其他人都到了。
“不知道,电话一直联系不上。”柯拿着电话从窗边走过来摇了摇手。
“她在搞什么啊?”我拿出GPS寻找着电子地图上艳的位置。
“能找到吗?”然看到我拿出GPS后靠了过来。
“离我们两个街区,松怎么办?”带队的是松,一切命令都由他下达,我不能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打乱计划。
“两个街区,怎么办?当去咯,难道坐在着等啊?”松拿起外套朝我身上抽了一下,带头走出了酒吧。
“她在那干什么?”一幢破烂的楼房,艳在三楼,窗上有一个老旧的广告牌,一个四十几岁模样的人坐在她的对面。
“她在贩卖自己的房产。”我拉了拉耳麦,我们所有人的衣服上都有追踪器和窃听器,不过只有我、松、柯和衡知道这件事。
“小姐你知道吗?现在的房地产已经不如当年景气了,你那套房子现在已经不可能卖到你说的那个价了,再说那地方已经空闲了很久还死过人能卖到这个价已经不错了。”那个人我看不到脸,从任何方向都始终被窗竿遮住,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商人。
“打电话给她,我们不能再等了。”松从驾驶座上转过头看着我,脸上有些不满,我们到这里已经十多分钟了,而艳还再和那个人谈着自己房产的事。
“现在几点了?快下来,我们在楼下。”接通电话我朝艳说道。
“好,我马上来。”说完她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在干什么?我们现在不能和周围的人有多的接触。你怎么会这样啊?”艳才上车我就开骂了。
“好了不说了,开车。”艳的心情不太好,从她接到电话被我骂到上车被我骂都没有回嘴,一直沉着脸注视着刚刚离开的房屋。
下午19点30分,夕阳下的城市被染成一片金黄,回到故地每个人都有未了的心愿,但我们没有过多的时间,看着公园中嬉闹的家庭,匆匆来往的行人,世界好象从来都没有改变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