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伊宁姐姐就不用回去?怎么老催我,烦死了!”倩儿气哼哼地坐在床沿上,手里拿的还是早上的那份报纸,她已经坐这里快一天了。
“医生都说休息两天就没事了,我只担心,病后操劳,很伤身体的啊~”伯言早习惯了她的脾气,转头笑道,“一个已经够老尘小腿肚子抽筋了,再添上你这个小妖精,哎~”
“什么跟什么啊?”伊宁解下围兜,从内屋出来,恰好听到伯言的戏谑,啐了一口,转过脸却满是歉疚,那天顶撞自己的父亲还是出生来的第一遭,平静下来后,伊宁将这事归咎到自私上。
“伊宁姐姐,不要难受了,如果换是倩儿,早不理他了,”倩儿兀地一句,让众人颇感到诧异。伊宁惊讶她竟会看穿人心思,而伯言惊讶的是,这小家伙居然还学会安慰人起来了。
“不知道谁在舅舅面前,怪得像只小猫咪一样的,”凌风最熟悉他这个妹妹了,虽然不是亲妹妹,但因为自小这个表妹就喜欢缠着他,因而两个人跟俩兄妹一样,时不时的伴下嘴。
“舅舅才不会跟他一样专横了,哼~要舅舅这样待我,我就搬回家,再也不来云莱了,”倩儿撇撇嘴,似乎在替伊宁打抱不平。这倒是真的,凌风的老妈着实争气,连续两胎男孩,若不是他姑妈不产下这个宝贝女儿,估计老爹会再给自己添个弟弟或妹妹吧!
老爹还不够专横?!那什么才算专横呢?!
“阿尘,我要走了,”雪特拍了拍肩上微微一层雪花,抖落满面风尘。
“去哪?”
“七殿下遇到了一些麻烦,就在湖畔镇,”雪特微叹口气,“是伏击,一百多的精兵卫队、随团侍女、近卫兵、地区护卫队,以及部分佣兵组织,中矢伤亡两百多人,地方随行的马车队受惊吓,冲撞、摔毁、践踏,皇室车队受到很大损伤,‘落羽箭’啊!宇文先生在下午就赶过去了,”雪特望了望伯言,道,“陛下震怒,事情很麻烦啊!”
湖畔镇,那是一个被红色泥土覆盖的小镇,土地肥沃,森林茂密。面积不大,却拥有活水湖、瀑布、石林、焦土园等奇异的地势,是旅游宝地。恰好座落在云莱东南口,作为云莱两大门户之一而存在,聚集了很多旅行商人,很多承受不起云莱高房价和物价的商人,常常将旅程的终点设定在这块地方,而充沛的人流会让商品卖个好价钱,佣兵等服务业渐渐伴生而繁荣起来……
“殿下受伤没?”伯言追问着。
“没有,倒是随行的莉莉公主受到惊吓,陛下正是为此事震怒。”
“莉莉公主?”凌风迟疑了一下。
“莉莉安妮.荻娜硫斯.唐士!其实是陛下的侄女,册封是前不久的事呐,”我笑道,册封大典比较低调,在佛莱尔斯家喻户晓,在云莱却仅仅在上层间流传,我有所听闻,得益于索尼特的工作。世家公子们又多了一个追求的目标,据说,陛下和几位王妃宠她不得了啊!
“被冠以皇姓是很荣耀的啊!”伯言不由感叹,唐士!得名由来于本帝国的创始人唐行,从此以“唐”开始的很多姓氏都成了忌讳,“唐士卡”这个拥有近千年背景的家族因此而被迫改姓,皇权作祟,这样的屈辱也只能咽下去了。
“消息还挺灵通的嘛!”倩儿假装不在意,可那语气却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雪特,待会儿,我与你同去,方便么?”本以为伯言少不了讥诮几句,却听到他这般言语。“落羽箭!”总有一天,跟这个名词相关的种种,都将跟自己关联起来。
“雪特,具体什么情况?”凌风皱了皱眉头,渐渐意识到问题的严重。袭击皇族,被定罪下来,就是灭门之灾啊!
“一群死士,没有地方迎送团,让皇室精兵卫队应付,没什么大问题,唉~谁说人多力量大呢?!近一千的团队,几轮箭矢下来,没伤多少,倒是自己人乱成一团,踏伤不少。贼人四处防火,眼下秋高物燥,一片浓烟大火烧得人不辨东西,如果不是七殿下出面指挥,被那不足一百数的伏击队歼杀,都有可能,”雪特颇带忧色地看着伯言,“七殿下现身后,白驹过隙间,一抹流星的犀利,正是落羽箭的‘流殇’的架势,这个随行的老资格的高手都可以证明。”
“‘飞花逐月’……帝国本来就流传了很多专门模拟武学的功夫,也许是被人化来使用,陷害宇文家族的啊!”凌风思维倒也不慢,他快列出一些名词来。
“‘月以矢名,流殇千里,落羽者,鸿毛而重大山之势……’是以谓之,流殇。照雪特的描述,能使出它,并具有这样的威力,除了我老爹,就大伯了,”伯言不忌讳外人,念出口诀,苦笑一声,眼光落过来,竟隐含求教的意味。
屋里一阵沉默,这几乎是铁证了。
“如此说来,更麻烦了,似乎有传言,那光华一箭,好像就是九支落羽之一了,”雪特似乎回忆到什么,“不过,没有经过官方证实,嗯!老尘找索尼特确认一下,差不多就接近真相了。”
听到着,伯言再也坐不住了,包裹也不打,跟着雪特直冲入茫茫雪夜,只是嘱咐凌风,告知他家人自己的去向。
“阿尘,你好好休息!我去爷爷那了解一下情况,”凌风也坐不住了,他望了一眼倩儿,道,“倩儿就拜托你了!”
“放心。”
凌风扑的钻出去,“嘭”一声合上门,冷风夹带着雪屑飞卷进来,令人不禁阵阵瑟瑟。伊宁起身合上了窗帘,犹豫下,关了灯,坐到床边,默默地抱着我的腰,将头埋在被窝中,冰凉的小手在我五指间颤颤然……
伊宁是一个敏感的女孩,雪特言语并不详细,但一些精辟的词句却将战场的惨荡描述出来,动乱之下,人人自危,联想到自己的身世,便不禁后怕起来。倩儿直嚷嚷热,却不褪衣物,直接钻进了被窝。
屋外,白雪皑皑,玉树银花,月华下,好一个流殇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