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之林中的夜晚格外寂静,偶尔会有一些昆虫在树丛中发出丝丝啼鸣,但那声音让人听起来是那么的悦耳、和谐。
林中木屋。
简单的木床上躺着已经昏迷将近一月的萧凌,至今他仍没有醒来的迹象,沉睡中的他眉目舒展,两片嘴唇抿的紧,很是坚毅的模样。
此时屋子中间的见方木桌已经不见,古风席地盘膝而坐,空林坐于其身后。
古风将双手平放于膝盖上,说道:“师祖,传授我武功为何要坐在这?”
空林双手缓缓抬起,似在调息,说道:“得到高深武功修为不是只有刻苦修炼这一条途径,现在我们这般坐着,也是一种得到修为的方法,这也是得到武功修为最快的方法?”
古风意欲转头说话,空林抬手拍向他的头,说道:“不要转头,想说什么就说。”
古风突然被空林一拍,不禁一蒙,但心中想到,空林肯定不想让自己太过分神吧。但此时空林的身上突然发生变化,本来就衰老的面容此刻更为明显,而且空林上身的衣服不知在何时已经脱下,露出一身鱼鳞般的皮肤,那粗糙的皮肤下面并没有饱和的血肉,而是显的非常干瘪,直像是一骷髅骸骨外面包裹着一层鱼皮。
古风并未看到身后空林的变化,道:“师祖,何时开始修炼,我们已坐了一盏茶的时间了。”
空林的声音比以前更为沙哑,道:“恩,现在我便传授于你,你将心中杂念全部驱除,要心如白纸一般,不得有半点心事。”
修炼武功最忌讳的便是心有杂念,在修炼之时如若心中另想其他的事,很有走火入魔之危险。以前郑松也曾告戒他与萧凌,在修武之前务必将心中琐碎之事全部忘却,全身心的投入修炼,不但不会走火入魔而且一心修炼更能加速提升修炼进度,达到事半功倍之效。
古风淡淡道:“这很简单,以前在修炼之时,恩师也曾这般教导过,好了师租可以开始了。”
空林亦是盘膝坐于地上,他双手平放缓缓抬起,抬高与眼齐平时将手掌外翻,只这简单的一个动作他已周身渐渐泛出一曾殷红,全身那粗糙的皮肤竟也慢慢的透露出光华之色,嘴唇轻启忽然似从天际神明发出的嗡鸣之声响彻木屋,随后空林那沙哑之声,像是有回音一般响起:“万法修炼,以气是为根基,气运周身,方通经脉。”那苍老的声音响罢之后,空林右手飞速向头顶正中极速点来,那枯瘦的指尖竟由内泛红,直如被烧红的铁条一般。
古风闷哼一声,头顶处在被空林点下之后,感觉头顶处有一丝清凉之物,那丝清凉缓慢的流过后闹直接下垂于脊椎,然后豁然散开。
空林右手仍就放在古风头顶,左手并不停闲,在古风身上各处连点二七一十四下,然后让右手收回,在身前双手轮回旋转,在那空气中竟生生绘出一副图案,似太极。不等图案消失,他迅速将双掌推向古风后背。
古风被空林刚才的左手连点之后,突然感觉原本扩散于身体的那一丝清凉,瞬间扩大,且空林每点一下,那清凉之物就延伸到被点之处。直到空林的最后一指结束后,那股清凉竟似流水一般在自己身体中不停的有序流转。而空林双手推于自己背上之后,那一丝清凉竟然缓慢的扩大开来。
空林双手推于古风背上,眼睛眯起,嘴唇紧抿着,那双干瘦的手臂上渐渐发出淡淡亮光,那亮光是由内散发出来的。渐渐的那朦胧亮光越发明显,像是河流一般向古风体里灌输而去。
二人就这般坐着,良久良久。
古风慢慢睁开双眼,外面竟已天明,阳光透过竹编门帘射进来丝丝温暖。古风虽然一夜未睡,但感觉并不疲倦,反而觉得神智异常清明。
古风缓缓转过头来,看向空林,这一看古风心中一紧,空林此时面如死灰,嘴唇干裂全身粗糙的皮肤竟曾曾皱起,双手像僵尸一般还是直挺挺的横抬起来。古风急忙起身抱住空林喊道:“师祖……师祖您怎么了,,师祖。”
空林似感觉到有人呼喊自己,慢慢张开那双竟似没有瞳孔的双眼,有气无力道:“古风,我已将我这百年的功力灌输于你的体内,你以后好生应用。”
古风目光突然呆滞,嘴唇颤抖道:“师祖,你把你的元气功力都灌输给我了?”
空林喘息一会,说道:“没错,现在我失去功力护体,命不久矣,我死后你就将我埋葬在此林中,昨日我观察过你弟弟的气色,他明日定会醒来,你将我埋葬之后,等他醒来便离开此林吧,外面的世界才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古风面部扭曲着,那晶莹泪水在眼眶里不停的转动着喊道:“为什么,师祖,这是为什么。”
老者嘴角抽搐着慢慢翘起,似微笑一般,道:“我已活过百年,没有寻得一个好徒弟,很是遗憾。能遇上你这等修武奇才,老夫也不枉多活这几十年,。”
泪水终究滑落,哽咽道:“师祖,别说话了,你不会死的,不会的。”
古风身体不禁微微颤抖,用力将空林搂入怀中。
空林那本就暗淡的眼神此刻更显死气:“好了,像个男子汉,不许哭……我~~我走了。”那双古瘦如柴的手慢慢的从古风衣间滑落,最后垂落指间碰于地面。
古风低头看着老者,泪水不断涌出,滑过脸夹,最后滴落在空林那张干瘦的脸上。
古风忽然仰头,甩起那一头长发遮盖眼前,近乎疯狂撕心裂肺般的仰天一啸,啸声震荡木屋,传向林中四野,竟似有回声一般传播开去。
不知从何处飘来一朵乌云,将天空烈日遮盖住,天地间忽然阴凉一片,屋子外面刮起微弱的风,吹的树木枝叶沙沙做响,似在低声吟唱一般,地上落叶被风吹起舞动空中,像是怀念空中的自由,久久不得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