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飘起毛毛细雨,雨水似丝线一般缠绕在空气中,然后随着风的摇摆飘洒在地面上,与泥土融合,天际的乌云中闪烁阵阵白光,偶尔传出阵阵轰鸣之声。
从那林间木屋之中走出三人,古风走于前面,双手高高托起,抱着空林瘫软身躯,古风缓慢抬步,那双脚似千斤重一般,每一次抬脚然后落下,都似隔着很久的时间,萧凌与乔雪依跟在古风身后,沉默不语,脸上均是一副悲哀之容。
走出木屋不远,古风停住脚步,将空林放平躺在一块草地上,那动作非常缓慢,似怕伤到空林一般,将空林放平躺好之后,古风脱下自己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衣杉,盖在空林身体上。
跪于其身边良久良久,那乌黑长法尖梢不停有雨水滑落,滴在地面。
古风屈着双膝向旁边挪去,双手如钩向身前泥土抓去,口中不断呜咽着。
萧凌上前想帮古风,但古风语气极冷吼道:“滚开。”
萧凌无奈,退后站于原点。
一下一下,身前的泥土渐渐被刨开而去。现出一个长两丈,宽四尺的土坑,古风缓缓起身,走到空林身前,弯身将他抱起走向土坑,脚步越发的沉重,似走于泥潭一般。走到土坑前,古风抱着空林身躯,跳于坑内,缓慢躬下身来将空林平放躺于坑底。
空林满头白发已被雨水浸透,显出一层灰黑色,一双深陷的眼睛紧紧的闭着,嘴巴微张嘴角微微翘起,似在微笑。
古风一脚抬高踩于坑外,双手抓地,走上地面。
缓缓屈身跪在坑前端详空林面容,这张脸曾经是那么的陌生,曾让自己产生杀意,但现在看起来却是那么慈祥,他给了自己兄弟新的生命,并将自己的生命都毫不怜惜的灌输给自己。
古风鼻头一酸,咽喉部闷哼出声。嘴角不停抽搐,面部扭曲着。
古风抬手抓起一把泥土,缓缓举向天际,然后丢弃于坑内,突然似疯了般,仰天长淆一声,随后双手不停乱挥,那尖啸之声传开四处,似野兽咆哮。
古风躬起上身似匍匐在地上一般,双手微微张开,疯狂的将坑边泥土向坑内推去,并不停的叫喊着……
林中木屋前矗立着三个人,身上并没有穿戴雨具,任凭那细雨落在自己的头发、肩头。
三人身前是一方矮墓,墓前有一块长条木板竖插地面,上书“师祖空林墓。”墓碑被雨水浸湿,但那一行字的周围却没有水迹。
古风身体似失去重心一般向前跪去,双手颤抖的撑于地面,面目扭曲着,脸上有水滑落,不知是那稀呖的雨水还是滚热的泪水,口中不停呢喃自语,似在呼唤,又似在低声呜咽。
正如空林所说,萧凌已经从昏迷中清醒过来,并且身上已经没有了痛楚的感觉直入睡梦初醒一般,没有任何异样。
萧凌亦缓缓弯膝跪于地面左手放在古风肩膀上哽咽轻叹:“哥哥。”
古风似乎并未听见萧凌呼唤自己,仍就低头,长发垂落地面,在那泥水中被风吹的来回摇摆。
乔雪依一直默默的站着,他知道古风只在一月之前才进入此林认识这个老头,但很奇怪,古风只与这老头在一起短短一月时间为何古风会如此伤心。
一个月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于古风来说这一个月的光景,却让自己像是得到了新生一般,空林竭力救助自己的弟弟,而且还帮自己修炼,最后更不怜惜自己生命将那苦修了百余年的功法尽数传授于自己。虽然古风与空林辈分相差甚远,但空林在最后那一刻显然已将古风当作徒弟看待,而在古风心中,空林更如父亲一般。
古风缓缓抬起头,眼光迷离涣散,嘴里咬有几根头发不停颤抖。看着前面的墓碑低声道:“师祖,你为晚辈做这些事,晚辈永远不会忘记,以后我会经常来看望您老人家的。”说完栽下脑袋向那尽是泥水的地面狠狠磕去,萧凌亦是弯身低头磕于地面。
古风手撑地面缓缓起身。
古风张开双臂,似在沐浴春风一般,睁开眼睛开着天空那飘下的丝丝细雨,仿佛在自己眼前虚空之中浮现出空林微笑模样。古风不敢再看,用力甩头将一切悲愤全部甩开。独自向木屋走去。木屋中还是以前模样,昨天晚上消失的木桌,此刻竟然也在屋中。古风观望四周,缓缓抬步走向那张简易的木床。
床上放有一件黑色衣杉,古风轻轻把衣杉抓起,像似在逃跑一般,冲出木屋。
一行三人向林中入口走去,一路上并未遇及那七形八异古阵。
那蒙蒙细雨渐渐变的涣散,天空中的乌云似从中裂开一条缝隙一般,暖暖的阳光从那条缝隙里窜出照耀大地。
以现在三人脚程,一柱香时间,便已走到树林入口处,但那凌劣的大风却消失了,并没有出来阻挡他们三人前行。
走出树林之后,古风回首向林中看去。恍然一个月过去了,一个月前自己还被仇家落魄追杀钻入此林,在此林中初遇风险,但却因祸得福,得到空林照顾,而且萧凌在得到空林以内力的救治之后,发现自己身体似乎轻盈不少。内力似乎也比以前更加充沛。他哪知道,空林为了救他姓名生生将自己二十年修为灌输于他体内。
古风转过头来,淡淡道:“我们这次是真的要踏上这条江湖之路了。”
萧凌默然看着远处,眼中突显异彩,毅然道:“这次我们定要将仇家诛杀,而且要在江湖中闯荡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古风眼神默然,不再做声,抬步向前走去。
乔雪依在后轻声道:“我们这是去哪啊。”
古风也不回头铿锵有力道:“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