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快结束的时候,教室前出现了几张在夜色中被灯光打得惨白的脸。我看见君明从教室外望进来的模样。他白净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在等我。
放学后我和他一起回家,才发现他的旁边还有清黛,我一直没有注意到。
怎么想到来找我?我问他。
哥,我害怕你一个人出什么事。
又下雪了,街道上灌满了纷繁的雪片,雪花在橘色的灯光中仓惶地坠落,落满了我的头发和肩膀。君明双手插在口袋里,走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君明,我一直在想着,上大学有什么用?
哥?
上大学有什么用?我轻声念叨着这句话黯然神伤。
信风,你怎么总是想些乱七八糟的问题!清黛插话说。
我默然。
你每次想事情都和别人不一样,清黛继续说道,你总是不开心,也没什么原因,喜欢在半夜开大音乐声跳舞,动不动就情绪居沮丧,把自己锁在房间里谁都都不理。你脾气就这么差,这就是为什么你从来没有朋友!
清黛洋洋得意地发表完自己的见解之后就用眼神胜气凌人地看着我,而我,我简直不想再看见她。
上大学到底有什么用?为了上大学,我的所有的神经都被禁锢了。歌窈为了那些封住她所有灵魂让她变成傀儡的银线泪流不止。我们都那么愚蠢,听着铃声决定自己做些什么。
歌窈。我每次念这个名字都有种特殊的感觉。我想念她的声音,每次都是这样。
信风?
恩?我回头看清黛。
你在想什么?她皱眉。
我脱口而出:我在想歌窈。
说出来我就后悔了,我怎么把她和她牵扯起来了。
一直反应慢的君明惊诧地瞪着眼睛看向我,半天没说话。
清黛愤怒的表情越让她显得象只猫,他伸手用力的抓住我的胳膊,谁是歌窈?信风,谁是歌窈?
她的手让我很疼,我甩开她,没做声。我内心其实很不安,我这样做是不是太狠心了。
哥?君明说,然后他哀伤地笑了。
我看了看清黛平静不下来的脸便转过了头。
即使我不喜欢她,至少她喜欢我。有她在,我就不会是一个人。
有那么多让我接受她的理由,我不明白我在坚持什么。
我是故意这么说的,我笑了笑,清黛,因为我不喜欢你指责我的习惯。
真的吗?她有点不怀疑。
是。你美貌,高挑,家境富有,这些都是应该让你有自信的,对吗,清黛。
她想了会儿,神情逐渐舒展开,笑着吁了口气:好,我忍你这一次,信风下次可别乱说话。
哥,到家了。君明指了指前面,一片在雪中伫立的漂亮的居民楼。
你回家吧,我们到了。清黛的样子并不太愿意走。
她把一样东西递给我,然后扭身逃掉了。
什么东西,君明从我手中拿过那个厚信封,掏出里面的东西,是一沓相片,他注目。
君明的表情很古怪,有点嫌恶的样子,又很惊讶。
是什么?我问他。
估计是今天下午拍的我上身赤裸地躺在床上,她靠在我的身边。我把照片收起来,忍不住笑了出来,可恶的清黛同学。
走吧,我拍了拍君明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