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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言天煞孤星 第一十八章执迷·“慧悟”
    韩冰儿见那道金光似曾相识,仔细一想,发觉和方才凌河洛以自身元神化出的光圈一般无异,只是相比之下还要更亮上几分而已。

    韩离显然也发觉了这一点,但见安氏身子颤抖,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气愤,想到她怎么说也是康胡儿生母,上前一步,道:“老夫人……”

    “别过来!”安氏突发怒喝。韩离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韩冰儿闪身护在他身旁。

    安氏面色给那金光映得如镀金箔,全无人色,只听得她一声长叹,缓缓转过身,看着韩离,道:“你刚才称我做什么?”

    “老夫人……”韩离见她身后一片金色的海洋,衬得她有一种端庄神圣的美,使人莫敢逼视。

    安氏突然笑了笑,道:“你既是轧荦的结义兄弟,该称我一声伯母才是。”

    韩离道:“伯母,你和二哥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氏摇头不答,目光转到凌河洛身上,叹道:“寂灭岭将有大事发生,如若可以,老身希望公子能带他逃出去!”

    “那座佛塔里到底藏了什么人?功力如此深厚,已窥究天道。莫非是……”韩冰儿那张冰块脸儿上微微有一丝动容。

    “天道?”安氏失笑,脸上写满了沧桑神色,似乎突然衰老了数十年般:“凡人不过蝼蚁,妄想窥究天道,不过自欺欺人,到头来自取灭亡而已。”

    忽听轰隆剧响,那佛塔竟自上而小,如玻璃一般粉碎了。

    便如梦境,须臾幻灭!

    随后,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韩离感觉风在咆哮,其势绝不再方才的龙卷巨风之下,但仔细一听,更是惊骇不已,这哪里是什么风声,分明便是一个人的笑声!

    月影下,佛塔废墟上,隐约见的一个人影,双臂张开,仰天长啸,似风声鹤唳,又如恶魔咆哮。

    安氏长叹一声,道:“罢了,天命如此,人力如何能济?”

    韩离与韩冰儿对望一眼,已渐渐猜知此人身份,却听他笑声突然而止,身子拔地而起,仿若传说中的剑仙御剑飞行一般,身携万道金光,向喜堂方向冲去。

    三人均是倒吸一口凉气,急忙追上。

    喜堂上,桌倒椅歪,那个大红喜子早已脱落,宾客中亦有不少人受到殃及,或死或伤,至于场心对峙两人,却也好不到哪儿去:凌峰身上那件喜袍早已不见,换为一件璁绿色内衫,嘴边挂着细长血丝。神戒则是僧袍凌乱,血迹斑驳,嘴上却兀自带着笑意:“传说寂灭岭‘金刚三十二分’刚猛强劲,即便韩家堡前任堡主韩易亦要礼让三分,方今洒家接了凌大哥一招‘妙行无住’,却是未死,不知是洒家功力深厚,还是凌大哥你运气欠佳?”

    凌峰冷哼一声,竖掌为刀,功劲到处,身周空气如水波荡漾,四散而去。

    神戒浓眉一轩,眉间结成一个川字,僧袍一拂,哪知竟似受到感染般,僧袍上亦现出流水波纹,大骇之下,急忙脱去,丢在地上,只一瞬间便化为浓水。

    在场所有人顿时面如土色,其中少数人已知这招乃是“金刚三十二分”最阴柔亦最恶毒的一招“一相无相”。顾名思义,便是将天地万物均化为一相,那件僧袍便是最好的佐证,一时间人人自危,想要逃走,却又该逃到哪里去?惟有运功抵抗。

    韩复以土劲挡住水相侵袭,但也只是苦苦支撑,喘息道:“凌前辈,此间所来宾客均是无辜,你……你又何必赶尽杀绝?”

    “哪也怪我不得,到了阴曹地府,你们找这淫僧讨回公道便是。“凌峰形貌愈加张狂,瞳孔中金光闪烁不定。

    神戒惊疑道:“恩师当年圆寂之时,曾遗言给我们这几个不成材的弟子,说令尊慧悟高深,亦有善心,是故授其以《心经》正文,望他能造福苍生。令尊亦借此经而创‘金刚三十二分’,本是正大光明功夫,怎得到了你手中,反入魔道?”

    凌峰哈哈大笑道:“什么佛道魔道,能杀你这淫僧便是正道!受死吧!”大喝一声,功力增长数倍有余,一些武功较低之下,已抵受不住,顿时化为一滩浓水,即便韩真气属性相克,也是不住后退,高尚令狐潮就更不用说了,若非躲在韩复身后,只怕早是尸骨无存。

    神戒忍无可忍,怒道:“凌峰,莫要欺人太甚!”盘膝在地,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韩复等人听得清楚,竟是那部《心经》!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心无挂碍。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蜜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罗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实不虚。故说般若波罗蜜多咒。即说咒曰: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他反复诵念,足有二十余次,连韩复也忍不住似懂非懂的随口诵上几句,岂知刚一上口,便觉心中空明如镜,尤其是那句“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感觉似乎真的到了彼岸,污垢尽去,片尘不染,逐渐感受不到邪水的侵蚀。

    “啊!”凌峰一声惨呼,扑倒在地,口喷鲜血,面如青白,不似人色。

    神戒合十道:“这‘金刚三十二分’当以《心经》为引,你不修身养心,循《心经》正道,怪不得将走火入魔,如今内息反噬,可不好受吧!”说着走上一步,伸手相扶。

    “胡大哥,小心!”神戒听得说话之人语音清脆,自知是谁,心中一荡,再回神时,却已不及,肩头锁骨被凌峰抓住,一股异力透入骨髓,但觉三魂七魄如入寂灭之静,似非己有,却是一招“离相寂灭”。

    那新娘一直心有不安,但听喜堂内传出哗然一声,再不顾凌剑归劝,冲入喜堂,恰巧见得凌峰暗施偷袭,忙开口叫破,却还是救不了神戒。

    凌峰单手抓着全身软绵无力的神戒,阴笑道:“若遗,你骗得我好苦?”

    若遗急道:“峰哥,你说什么呢?快将他放下吧。”

    “你以为我不知,你口说甘心嫁了给我,其实不过是躲避这淫僧纠缠的借口。嘿,我凌峰堂堂七尺男儿,却受你一个女子这般羞辱,可笑啊可笑!”说着仰天大笑,渐自笑出泪来,咬牙道:“我为了你,亲手杀了结发妻子,囚禁生父,你可知晓?”

    若遗颤声道:“你……你说什么?”

    凌峰冷笑道:“那婆娘不理取闹,怕我纳你为妾,会冷落与她,要死不活,老子一不做二不休,将她弄死在床榻上。”笑声淫恶,却带着无尽凄凉之意。

    韩复等人见他竟在大厅广众之下,自曝其短,无不惊骇,暗觉此人只怕真是精神失常,发了疯。

    若遗低下头,轻声道:“我只是个不祥之人,你又何为我如此这般……”嗓音一哑,再也说不下去。

    凌峰眼中金光缓缓散去,向众宾客望了一匝,叹了口气,道:“你若对我真心实意,这寂静灭岭岭主之位亦可不要,更何况名节!可惜……”

    “不孝子,大逆不道!”狂吼声中,那个本来贴了大红喜字的墙壁突然破出一个大洞,金光宛如烈日,耀人眼球,众人无不闭眼,只听得凌峰一声惨呼,若遗口发尖叫。

    韩复等人睁眼看时,却见喜堂上已多了个白须银发的老者,相貌与凌峰颇是相像,左手抓了若遗如雪皓臂,怒道:“如此祸水,留之何用!”举掌向她脸上刮去。

    “父亲,不可!”凌峰大声而呼,双膝一屈,跪倒于地。

    凌若海看着他,冷冷道:“峰儿,你自小性子倔强,从不屈服于我,今日只为了这区区一个女子?”说着突然嘿的一声,笑了出来。

    凌峰看了若遗一眼,咬牙道:“孩儿一生别无他求,但愿与自己心爱的女子相伴到老,父亲如若能成全,叫孩儿做什么,孩儿绝不推迟。”

    凌若海向众宾客扫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到韩复身上,道:“你是韩家堡的人?”

    韩复恭恭敬敬道:“晚辈兑部弟子韩复。”

    “复卦,兑部?”凌若海脸有讶色,但细瞧他相貌,嘿的一笑,似乎也觉理应如此,淡淡道:“你们奉命来此,是参加老夫的葬礼呢?还是我儿之婚事?”

    韩复道:“老夫人发出请柬,说是邀请我们同时参加红白两事,既然凌老前辈尚在人世,那自是喜事一件了。”

    凌若海哈哈大笑:“好小子,你很会说话。不过你未必知晓老夫确实曾死过一次。”冷笑一声:“如若老夫不死,只怕这场婚事还难办得紧。”说着手上加力,若遗轻哼一声,昏死过去。

    凌峰关心妻子,以膝为足,磨到父亲脚下,哀求道:“父亲,若遗是无辜的,你若要报仇,找我便是。”

    凌若海不答,大袖一拂,却见原本昏迷在地的神戒身子微微一颤,竟是渐渐睁开眼睛,使劲摇了摇头,站了起来,见众人均望着自己,奇道:“洒家又不是美娇娘,你们看着洒家做什么?”

    “神戒大师果然风采依旧,当年一别,可否还记得老夫?”

    神戒看他一眼,笑道:“凌施主当年在恩师面前雄辨滔滔,洒家当时虽还是个孩童,却也心折不已。”

    凌若海神色一黯,叹道:“可惜慧能大师因我之故圆寂,凌某至今抱撼。”

    “凌施主也说恩师乃是圆寂,那自然是如来涅磐,荣凳极乐了,凌施主又何必耿耿于怀。”

    “大师所言极是,老夫近年来参研佛学,但觉半生好勇斗狠,与那韩易争夺什么天下第一,岂知他死得比我还早,如此第一,得来又有何用?不要也罢!”

    神戒合十道:“凌施主有此慧悟,恩师泉下有知,当感欣慰。”

    凌若海哈哈大笑道:“不错不错,老夫方今断情绝欲,已得自在,当无愧于慧能大师悉心教导。”说着长叹一声:“可惜我儿至今兀自身陷情网,不能自拔,老夫有意助他解脱,可他却是冥顽不灵,为一已淫欲,囚禁生父,淫杀发妻,如此畜牲,本不该留在世上,奈何我与他终有父子之亲,不忍下手。这几日老夫被困佛塔,细细思量,才知此事全因此女淫惑我儿而起,方今杀之,正断其念!”说着竖掌为刀,向若遗头顶劈去。

    神戒大吃一惊,叫道:“凌施主,不可!”饶他武功再高,也已相救不及。凌峰离他最近,狂吼一声,扑将上去。

    轰隆……喜堂顶盖被一道巨大光柱捅破,直插云霄,且方圆面积越来越大,简直便要将整坐寂灭岭夷为平地。

    “好小子,竟也达‘能净业障’之境!”巨光中,凌若海仰天大笑,这笑声似有异力,转瞬间句大光柱竟如玻璃般粉碎了!

    喜堂既已毁去,众宾客施展毕生所学,拼命逃了出来,武功稍逊者,也就难以幸免了。

    黑夜中,房屋废墟旁,有人气喘如牛,半跪在地,脸上衣上血迹斑斑,但目光依旧无比坚定,只为眼前那个不可战胜的人身旁那娇若无骨的新娘。

    “峰儿,你至今还是执迷不悟?”

    凌峰苦笑道:“父亲平日教导孩儿,为人当重情重义。孩儿深爱若遗,如今弃她不要,岂非薄情?我们曾有白首之约,如今孩儿却轻言毁约,岂非不义?孩儿若成了如此薄情不义之人,才真是畜牲不如。”

    “孺子不可教!”凌若海大怒,全身金光流转,突然透体而出,顿时整片大地都被映成了金色。金光如似活物,顺着凌峰脚足迅速上腾,充盈全身,大有破体而出之像。

    眼看凌峰必死无疑,突然不知从何处射来一道血红光芒,生生将那片金光斩成两截。

    既无真气后续,凌峰身上金光褪去,身子如烂泥般软倒在地。

    而挡在他身前的那道血芒中缓缓现出一个人形,正是韩离。只是此刻的他眼眸已是殷红如血,正如她手中所握的情殇剑,全身更是散发出凌厉煞气,乱发飞舞,黑夜中直如妖魔!

    凌若海看着他,叹道:“少年人,你可知自己已经成魔!”

    “成魔?为人若无情无义,我宁成魔!”

    凌若海哈哈大笑,丢去早已奄奄一息的若遗,口诵梵歌,全身金光大亮。

    敌强我愈强,韩离与体内那千万年都未曾服输过的魔界圣女并肩作战,身上,剑上散发出的血红光芒越来越亮。

    此后黑夜褪去,天地间仅剩金红两色!

    凌若海见他一个弱冠少年,体内竟有这般大的潜力,与自己相抗,还不落下峰,甚是吃惊,当下抖擞精神,周身散发的金光突然内敛,聚在心口处。

    韩复等人远远而观,只见金光越缩越小,简直便要给血芒吞没。

    突然,凌若海大声暴喝,竖掌为刀,向韩离重重劈去,明明只是一对肉掌,但韩离身旁形成的护体真气竟不堪一击,尽数粉碎,掌如钢刀,砍向他肩头。

    “啊!”韩复听有人口发惊呼,回头看却,但见一个雪白的身影疾步而至,正是韩冰儿,身旁随着个貌美妇人和矮黑少年,却是安氏和凌邪海。

    韩冰儿与韩离轻功本在伯仲之间,但她分心照顾安氏,反落在后头,途中遇到凌邪海,便与他同来。赶到时却见两人已都在一起,而韩离显然落在下风,不由心急如焚。

    “他手中那把黑剑很是古怪!”安氏突然开口道。

    韩复等人仔细一看,却见凌若海那一掌并未落到实处,而是被那情殇剑架住。

    “我夫家这一招‘佛手印’削铁如泥,寻常宝剑根本无法抵挡,它竟能挡,足见此剑决非凡品。

    这话落入凌若海耳中,暗想这小子不过仗着兵刃古怪而已,未必有什么真实本事!手掌一翻,顿时化出漫天掌影,宛如大雨倾盆,望韩离身上洒去。

    这一招看似花稍,其实只是虚招,只要稍通剑理之人便可找准重心,一剑破之。众人见他突使这等平凡招式,无不惊骇。

    可怜韩离根本不懂剑法,本来还可已棒法破之,怎奈剑柄太短,无法转运自如,唯有闪身躲避,但凌若海出掌何等之犀利,顿时连中几掌,惨呼一声,扑倒在地,口喷鲜血。

    韩冰儿见他犯起老毛病,又气又急,化成痴雪,便要上前助阵。

    “冰儿姑娘,他们男人家的事还是由自己解决为好,咱们妇道人家何必纠缠其中!”

    这话某些用词颇有深意,韩冰儿雪白的脸颊突然涌起一阵红潮,退了回去。

    韩复看在眼中,心底似被刺了一下,疼痛起来。

    那边厢两人激斗正酣,但在场所有人均能看出韩离完全落入下风,仅仗诡异身法苦苦支撑。

    凌若海怒道:“臭小子,你只会闪躲吗?”左掌向他右肋砍去,见他躲闪,藏在一旁的右手化掌为指,直取其“风府穴”。

    韩离遭受左右夹击,进退两难,避无可避,突觉右臂失去控制,抡了一剑,竟将对手逼开了!

    正觉莫名其妙间,忽听有人啐道:“傻小子,都记清楚了!”

    韩离立知是谁,当下凝神静心,便觉体内有一股异力驱使自己手脚,化出无数古怪招式,忙闭上眼睛,用心记住。

    凌若海见他闭眼使剑,却是一剑快似一剑,虽然剑法稀奇古怪,但有章有法,当是一套上乘的剑法,忙凝神拆招。

    韩复等人见韩离方才还是被动挨打,此刻却武功大进,且剑法之怪,简直匪夷所思,均看得一头雾水。

    韩离一剑直刺凌若海眉心,凌若海竖起食中两指,在他剑刃上轻轻一弹,要以纯厚内力将他长剑震开。

    岂知韩离突然手腕一转,长剑红光耀眼,在这间不容发之际,向他肩头削去。

    这一招来得实在太怪也太快,幸亏凌若海争战多年,经验丰富,丝毫不乱,也不见他如何闪避,以掌为刀,径直砍在他握剑手腕上,正是连削带打的手法。

    岂知怪事接连不断,那把黑剑似乎长了眼睛般,突然转回来,削向他手根处,既隐蔽又狠毒。

    凌若海哼了一声,纵身跳开,冷道:“好小子,哪来这许多邪门招式?”

    韩离不答,疾冲向前,两人又激斗在一起。

    这一下情势大变,两人初时还是旗鼓相当,但到后来韩离剑法怪招层出不穷,在武技上逐渐占了上风。

    凌若海毕竟年岁已大,即便内力精湛,时候一长也不堪重负,渐感吃力,暗想自己连个黄毛小儿也斗不过,传出去岂非笑掉别人大牙,心下一狠,双掌重重一拍,脚下地面突然发生龟裂,且裂痕越来越大,只听轰隆声响,韩离脚下地面顿时破出一个大洞,落了下去。

    韩复吃惊不已:“这不是咱们韩家堡坤部的武功吗?”他现今虽然是兑部弟子,但复卦上卦为坤,也曾在坤部呆过一些时日,是以通晓坤部武学。

    寂灭岭岭主竟使起韩家堡的功夫,着实令人起疑,但此时众人却已管不了这些,方才韩离坠落洞中,不知生死如何。

    韩冰儿几步冲到洞口,但见其下黑洞洞的,深不见底,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感觉身子突然轻如纸鸢,风轻轻一吹,便向洞口落去。

    突然,地洞内射到一道血芒,韩冰儿一见,不由大喜,正要开口,那道血芒化为一个硕大火球,向凌若海冲去。

    “好小子,咱们做个了断!”凌若海眼中金光大盛,拇指扣住中指,捏了个个佛家法印,全身金光闪烁,便如佛堂内所供之金佛,向那团火球迎去。

    随后光亮之盛,在场所有人都无法睁眼。

    “啊……”韩离连人带剑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

    看来终究还是他输了!

    再看凌若海,竟是七孔流血,面色苍白如纸,干笑几声,软倒于地。

    凌邪海第一个抢到爷爷身前,探其鼻息,见还有一丝气息尚存,大喜之下,便将他背起。

    “别……别碰他!”韩离呕血不止,由韩冰儿搀扶着才站稳身子,喘息:“他内力损耗太大,心志已乱,再受情殇剑魔性侵蚀,只怕已经入魔了。

    此言一处,在场诸人均下意识得退了一步,凌邪海只觉喉部一凉,一只冰冷之极的手搭在自己颈部,越收越紧,耳畔笑声乖戾暴虐,远分人声。

    凌剑叫道:“老主人,你做什么?他可是你的亲孙儿!“拔剑在手,纵身扑去。

    凌若海猛一转头,眼中红光闪烁,一口咬住长剑,喀嚓一声,竟被咬断,出手如闪电,抓住他手脚,向望一拉,竟生生将一个大活人拉成两片。

    眼见凌剑为救自己而被爷爷所杀,凌邪海心中乱成一团,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凌若海满身是血,一步步向韩离走近,血红眼珠紧紧盯着他手中情殇,似乎便是此物召唤于他。

    韩离全身乏力,眼见他一步步走近,却哪里能起来再战。

    这时,一个雪白清幽的身影,晃过来挡在他身前。

    一把细剑缓缓伸出,指向那步步而近的巨大危机,它此刻所要保护的,又何止只是主人的生命!

    韩离看着她,长叹一声,低下头去,更觉乏力异常,简直便要晕倒。

    “我不许你欠她!”韩离体内有一股异力如熔浆爆发,促使他拔出情殇剑,身法如电,绕过韩冰儿,向凌若海凌厉一击。

    凌若海见情殇自己逼近,眼中狂热无以复加,展臂大笑,迎了上去。

    韩离见他显然已被情殇所惑,心中突然产生一丝不忍,轻声道:“别杀他了!”剑柄一转,在他后脑勺重重敲了一下,只听他哼了一声,晕倒在地。

    韩离亦是气力耗尽,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