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网->传统武侠->情殇 返回书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正文第二集烽火连城 第八章赠药·伤心
    吉温乃堂堂刑部尚书兼皇帝亲派御使,却被一个胡女所擒,如此狼狈,太也?脸,心里如何不怒,眼下见玛雅(毕方)昏迷,心想正是报仇良机,拾了地上的匕首,扑身上前,便要将她刺死。

    此人口才一流,武功却不入流,明离抱着毕方侧身一让,伸左手擒住他手腕,微一使力,他便杀猪般惨叫起来,明离同他本有嫌隙,此时杀他易如反掌,但想到他毕竟是两位兄长的顶头上司,不好造次,只是轻轻一推,将他逼开,正色道:“吉大人,请你不要太过份了!”

    吉温怒不可遏,却忌他武功高强,不敢妄动,便将怒火烧在张守?身上,冷笑道:“张大人,这女子可是你邀请来的,如今却险些害了本官性命,若是报到圣上那里,怕大人你那顶乌纱帽不保啊!”

    张守?对他也是厌恶之极,只是碍于他的身份才一再隐忍,如今见那女刺客同明离关系不一般,那么与自己两位义子便也不无关联,权衡之下,冷哼道:“那依吉大人的意思,要下官怎生处置她?”

    吉温见他说话语气大改方才,心中微微发虚,想到自己毕竟是在对方地盘,这强龙不压地头蛇,还是忍让些为好,可旋即想到自己还有个硬靠山,怕他做甚,怒道:“此女罪状就在眼前,张守?,你若要循私枉法,本官立刻上京告你一状!”

    张守?盛怒,但他并非急躁之人,深知自己领兵在外,最忌讳的便是朝中小人弹劾,如今若一怒之下,杀了此人,他日自己性命也是难保,心中权衡,大声道:“来人,将这女子押入大牢,严刑拷打,务必问出契丹靼子的图谋!”

    史?于既知这玛雅便是毕方,心神激荡,又听义父要拿她下狱问罪,大急之下,蓦得跪倒在地,叫道:“义父,不可如此待她,不可……”大乱之下,语无伦次。

    康胡儿也跪地道:“孩儿以为此女既能为做刺客,想来并非软弱胆小之人,怕宁死也不会招供,现今既知她乃是孩儿少年故交,自可借此关系问明缘由,当事半而功倍。”说着向站在吉温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高尚看了一眼。

    高尚会意,笑道:“今日乃是个好日子,能不杀人,总是不杀人的好,再说当今圣上对契丹之战甚为关心,若此女情报得利,或能助我天朝平定外患,届时圣上龙颜大悦,在坐各位自是大有封赏。”

    他这话分明是说给吉温听得,吉温本是怒火在心,定要杀了毕方泄恨,如今经他提醒,暗想此女确实还有利用价值,再者如此美人,杀之太也可惜,当下点头道:“如此也好,谅你们也不敢私纵人犯!”

    张守?本无杀毕方之心,所忌者唯吉温一人,听他也愿网开一面,那是再好不过,正色道:“既然如此,思明,此犯便交于你处置好了。”

    明离见此事总算完美解决,松了口气,将毕方交到史?于手中,在他耳畔轻声道:“如今方儿已回来,以后如何,就看大哥你自己了!”说着回到柳似水身边。

    史?于并非蠢笨之人,如何不明白他言下之意是要自己照顾毕方,心中又是激动又是害怕,一时有点不敢低头看怀中美人。

    明离回到柳似水身边,见她脸上似笑非笑,心生不祥之感,忙道:“水儿,你可要相信我,方才我抱她可是另有原因的。”

    柳似水白他一眼,笑骂道:“看你紧张的,我又没说怪你。”顿了顿道:“只是我没想到她的心上人竟然会是你!”

    明离一愕,不明她这话到底什么用意。

    ****************************************************************************************

    毕方悠悠转醒,不见明离陪在自己身边,却换成一个极为丑陋的男子,大骇之下,赶忙坐起,尖叫道:“你是谁?明哥哥呢?”

    此人自是史?于,见她瞧到自己竟是这种表情,心中好苦,叹道:“方儿,你……你真的不识得我了?”

    毕方方才一时心急,并未留意过他,此刻仔细一认,但觉似曾相识,略微回想,才忆起他是谁,俏脸微红,轻声道:“对不起,史大哥,我方才没认出你来。”

    史?于见她这一脸红,当真美不胜收,方才心里的阴霾顷刻消失不见,抓了抓后脑勺,呵呵笑道:“想不到你真还记得我啊!”

    毕方从小便知他对自己甚为衷情,而今看来,似乎此情未变,当即笑了笑,掀被下床,说道:“明哥哥呢,他在哪里?”

    史?于见她左一句“明哥哥”,右一句“明哥哥”,全然不将自己放在眼里,心中好不气恼,可若真对她发火,又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只得叹道:“三弟住在隔壁厢房,陪伴弟妹,你……你还是不要打搅他们为好。”

    “弟妹?”毕方听了这话,只觉五雷轰顶,身子一晃,坐倒在床上,失魂般叫道:“你……你说什么?他……他已经娶了妻?!”立刻想起宴会上那个绿衣少妇,咬牙道:“是她吗!”

    史?于不想她知情后竟如此激动,不由暗怪自己为何要告知真相,可面对眼前女子,他根本不会说谎,又道:“三弟不但娶了妻,还有了孩子。方儿,你就看开一些吧,都十几年过去了,有些事情是会变的。”顿了顿又道:“不过还有一些事情是不会变的。”这话前言不搭后语,连他自己听了都无法理解,一时只能傻笑

    毕方却是充耳不闻,呆呆木鸡,喃喃自语:“他骗我,他骗了我!当年他口口声声说要回来找我的,却为何自己娶了妻不要我,他难道不知道这十三年来我为他吃了多少苦,遭了多少罪吗?”史?于见她如此,惊声道:“方儿,这些年你都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事?为何你竟成了契丹人的奸细?”

    毕方乍闻十三年来魂牵梦萦的心上人变心,精神几乎崩溃,哪还有心思听他说话,尖叫道:“我不相信,不相信……”掀被下床,疯也似得冲出房去。

    “姊姊,你怎么出来了,你的伤还没好呢。”毕方刚到门口,便听到这脆嫩的声音,不由一怔,回头望去,可当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却见说话女子正是那绿衣少妇柳似水,随在她身边的还有贴身丫环小箩和昔日的明若星明离。

    毕方怒火如沸,恨不得立时便将眼前情敌刺死,但见明离搀扶着她走来,小心翼翼,深恐她受到一点儿伤害,不由得心中剧痛,同时想到这柳似水定然已知自己和她丈夫的关系,那么这次来分明意在示威,若此刻自己冲动出手,非但伤不了她,还将惹明离怨恨,如此反堕入她的毒计之中,美目一转,已有计较,媚笑道:“妹妹真是有心了,只是姊姊在屋里待得久了,怪气闷的,出来透透气而已。”

    柳似水走到她身前,伸手过去,毕方大吃一惊,以为她要向自己动手,袖中匕首已握入手中,神情警惕,却不想她竟只是诊自己脉搏,微一沉吟,喜道:“姊姊体质不弱,才几个时辰就好了大半,想来再睡上一觉,明早便能痊愈了。不过即便如此,姊姊今晚还是要好好休息才是啊。”

    毕方认定了她在做戏,是以她表现得越是热情,心中恨意便越深,脸上媚笑也就更浓了,娇声道:“妹妹真是太好心了,姊姊不知该怎么报答你才好。对了,听说妹妹你怀有身孕,姊姊有样好东西,对养胎很有帮助,妹妹可愿一试?”

    自柳似水提起要来见毕方,明离便大觉不妥,只是扭不过她性子,只得随她同来,此时听说毕方有什么安胎灵药,便心生狐疑,忙笑道:“大夫说水儿生产在即,不宜用药,方儿这份心意我们生受了。”

    毕方眼中厉芒一闪而过,脸上笑意更浓了:“明哥哥,你听哪个庸医说得鬼话,女子越到怀孕晚期,便越是要注意胎儿的稳定,该用药的时候还是要用的。”说着拉了柳似水的手,笑道:“你丈夫是大老粗,什么都不懂,随我进屋来,我同你细说。”

    明离和柳似水均是初为父母,对这养胎安胎之道均是一窍不通,至于那所谓“大夫说道”云云,不过是明离随口杜撰,想搪塞过去,如今听她说来,也不知是真是假,均想还是小心些为好。柳似水笑道:“那就有劳姊姊你了。”

    史?于见毕方去而复回,还带了柳似水明离等人同来,吃惊不已,轻步走到明离身旁,想要开口说话,但看了毕方一眼,又即闭口。

    毕方扶柳似水坐下,探了探她脉搏,笑道:“我看妹妹这胎是个女孩,且有八月之久,想来不到一月便能生产了……”说到这里,明离忍不住插口道:“都说怀胎十月,若九个月就生孩子,岂不成了早产?”

    毕方白他一眼,笑骂道:“这种事跟你们男人解释了也是不懂。”对柳似水笑道:“这时期最是要紧,休息是最重要的,哪怕躺在床上睡累了,也不可到处乱跑,若不小心出了大红,可就麻烦了……”说着自怀中取出只八角方盒,色呈棕红,开了盖子,玉指纤纤,拈了颗黄澄澄的小药丸,笑道:“这枚‘茯苓白露丹’对妇女安胎养血乃有神效,姊姊身边便只用两枚,自己用了一枚,剩下这枚就送给妹妹你好了,快些服下吧。”说着将小药丸放在柳似水手中。

    柳似水看着掌心药丸,颇见迟疑,毕方看在眼里,媚笑道:“难道妹妹是怕姊姊我在上边下了毒,要害你性命不成?”

    柳似水一怔,下意识得瞥了明离一眼,见他神色落寞,不由苦笑一声,道:“姊姊你多心了,妹妹这就服下。”

    “小姐,我看这药来历不明,还是小箩替你服了吧。”小箩抄手将药丸夺了下来,塞入自己嘴中。

    才一吞下,顿觉腹中恶心,哇的一声呕了出来,小箩见柳似水伸手接过,吞了肚去,对毕方笑道:“改日这孩子出生了,还请姊姊你给她取个好听的名字啊。”

    毕方笑道:“那自然是好。妹妹你刚服药,该回房好好休息才是,姊姊就不打扰你了。”说罢起身相送。

    ****************************************************************************************

    明离见他们相继出门,才叹道:“方儿,我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怎会变成这个模样?再者负你的人是我,水儿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何要向她这等毒手!”

    “你明知是毒,却不出手阻止,如此看来,你心里还是有我的。”说话间,毕方走到他身后,伸手紧紧抱住了他。

    “方儿,你错了,像这点小毒,以水儿的内力,将之化解本不在话下。”明离既不回抱于她,也没有走开的意思,只是苦笑道:“之前我和水儿打赌,她赌定你不会对她下手,却不想你竟真的下手了,伤透了她的心。”

    “嘿,你怕伤她的心,却何曾想过会伤我的心!”毕方猛一转身,将房门压上,冷笑道:“那‘独活丧子丸’根本不是什么毒药,而是极厉害的堕胎药,任她武功再高,内力再强,也是胎儿难保!”

    “毕方!你……”明离狂怒,血芒闪过,情殇出鞘,可真杀到她面前,却又生生止住了,双眼通红如血,咬牙道:“你……你快给解药!”

    “没有解药,即便有,我也不会给你!”毕方笑得更媚了:“我非但不会给你解药,还要你留下来陪我一个晚上。”她笑得更恶毒了:“我就是要你的水儿尝尝痛失爱女和丈夫不忠于她都是什么滋味!”

    明离忍无可忍,猛伸手掐住她脖子,厉声道:“我杀了你!”

    “你杀我吧,其实在十几年前你就已经杀了我。你可知道,当年你离开扬州的第二天,我便偷偷跑出来上华山找你,却因不识路,被人贩子所骗,给卖到边关当那些胡人的女奴,你可知道那些男人都是怎么对我的,当时我才六岁啊!我真恨不得立刻就死了,可我一直相信你会来救我的,是以苦忍着多活了这一十三年,如今终于等到了你,你却告诉我自己娶了妻,还有了孩子!我恨啊,我真的好恨啊……”毕方咬破了嘴唇,滴滴鲜血落到明离手背上。

    明离只觉一身的武功都给她说出来的话废掉了,哪还下得手下,蓦地脚下一软,跪倒在地,泪水潸然而落,泣道:“方儿,是我对你不起,你放过水儿吧,我什么事都能答应你!”

    “你真的什么事都能答应我?”毕方又哭又笑,“如今的我已是残花败柳,人尽可夫,你愿意为了我这种女人休了自己那美丽善良的妻子吗?”

    明离怔住了,良久良久后,叫道:“我能,我能做到!”

    毕方美目圆瞪,蓦地喉咙一甜,喷血在地,身子椅着门槛,软倒在地,惨笑道:“明若星,你好狠心,你真的好狠的心。罢了,你走吧,我不要再见到你,我永远也不要再见到你!”说着猛将房门推开。

    眼看着明离踉踉跄跄走出去,毕方再也忍受不住,扑倒在地,痛哭流涕,哭到后来,竟又咯咯直笑起来。

    “方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毕方闻言猛抬头,见是史?于,妙目一转,娇声唤道:“史大哥,我好冷,你来抱我,快来抱我。”

    史?于打了寒噤,目光呆滞,如失了魂般,晃悠悠向她走去。

    毕方笑得更媚了,须臾间将自己脱了个净光,将那雪白迷人的胴体暴露在史?于眼前。

    “不,不可以……”史?于似突然受到莫大刺激,猛然惊醒,狂吼一声,疯了似得逃走了。

    “窝囊废,你们男人都是窝囊废!“毕方呸了一声,去拾自己的衣服。

    “姑娘此言大谬矣!”笑声中,吉温来到她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