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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集烽火连城 第九章情故·义疏
    明离匆匆赶回厢房,推门而入,开口便叫道:“水儿,你怎么样了?”却见房里除柳似水小箩外,还有韩冰儿在,她此刻正在为柳似水诊脉。

    柳似水瞧他满脸的紧张,微笑道:“明哥哥,我没事的。看来这次是你输了哦。”明离见她脸色苍白,说话有气无力,哪会真的没事,对韩冰儿道:“冰儿,我知道你懂医术,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救她,小孩保不住没关系,大人最是要紧。”

    从明离进门后,韩冰儿就没正眼看过他,此时他说话,似乎也是充耳不闻,转头对柳似水道:“我看那女人在你身下下得不过是寻常的泄药,而非什么堕胎药,你休息一晚,大概明早就没事了。”

    明离听她这么说,吃惊不已:“冰儿,你是不是诊错了!”韩冰儿看他一眼,起身站起,冷冷道:“要不你自己来看。”明离哪会客气,诊柳似水脉搏,但觉她体息虽弱,却并未损伤经脉,胎儿也算平安无恙,那么她脸上所现之病状,看来真是拉了肚子的缘故,心中好是不解。

    柳似水白他一眼,笑骂道:“我就说吧,毕方姊姊本来就没有对我下药的意思,她刚才那么做,就是故意气你,好让你担心害怕而已。女人嘛,都是这样的。”

    小箩忍不住道:“小姐,你可别太乐观的,她今天不下毒,难保明天不会下,总之你呆在这里,就是很危险的。”说着看了明离一眼。

    明离自然明白她言下之意是要自己尽快带柳似水离开范阳,但自己既然答应两位兄长留下,如何能出尔反尔,不由得眉头大皱,心生犹豫。韩冰儿看在眼里,淡淡道:“如果换我是毕方,今日既然不下毒,明日自也不会再下。但就怕除此以外,她还有其他阴谋。”说着看了明离一眼,又转头望向窗外。

    柳似水看出她有事要与明离独谈,故意打了个哈欠,道:“我困了,想休息了。小箩,你若真放心不下,今晚就留下来陪我吧。”起身站起。

    小箩忙扶住她,轻声道:“小姐,都这么晚了,你留姑爷和韩姑娘独处,不大好吧。”柳似水笑道:“这些事他自己懂得把握分寸,我何必管那么多呢?”见小箩满脸不解,笑道:“傻丫头,等你哪天为人妻,为人母了,就会明白的。”小箩却摇头道:“小箩要一辈子陪着小姐,不嫁人的。”柳似水莞尔失笑。

    明离见柳似水睡下,当即掩上房门,步入庭院,却见韩冰儿站在远处,清冷的月光下,她的背影如倒映在湖面里的虚相,显得那样的不真实,心中莫名一痛,本来想好的言辞不知为何竟吐不出来,忍不住道:“冰儿,这些年来,你过得还好吗?”

    “我过得好吗?这些年来我真的过得好吗?”韩冰儿不禁扪心自问,这些年她封闭自我,断情绝欲,沉迷于武学之中,难道这真是自己想要得吗?霎时间,她心中惊涛骇浪,记忆仿若回到了三年前,在那暗无天日的九幽地狱,对着那个冰封的人儿,将心中的喜忧悲愁,一一与他述说,或许那种感觉才是自己真心想要的吧。

    而此时此刻,那个人离自己是那么的近,触手可及,只要自己愿意,抛开那些所谓的伦理道德,无视他有妇之夫的身份,用自己所有的一切去把握他,那么往昔的那些甜美幸福是否还能重新回到自己身边呢?

    然而,她没有选择尝试,只是淡然道:“水儿是个好姑娘,你千万不要负她。”

    这话乍听之下如此的冷淡,但明离可以感觉得到,她的心是很寂寞,很需要自己的安慰,不禁下意识得走到她身后,轻唤一声“冰儿”情难自控,忍不住去吻她耳珠。

    韩冰儿大吃一惊,闪了开去,厉声道:“明离,注意你自己的身份,我可不是毕方!”

    明离见她闪开,好生尴尬,一时间进退维谷,听她这么说,心中更是难受,恼羞成怒,冷笑道:“听说你当上了韩家堡副堡主,但依你的性子,怎会甘心屈居韩比之下?”

    韩冰儿见他方才还是一脸的温柔,此刻说翻脸就翻脸,也是脸色一沉,冷哼道:“我的事与你何干!”

    明离方才只是一时气话,此刻听她这么说,这几天的疑惑均都泛上心头,冷然道:“本来不关我的事,不过你心中所图之事若是连累到我兄长妻女,我便不能不管了!”

    韩冰儿微微一怔,目光更冷了:“你都知道了什么?”

    “我也不过是猜测而已!”明离微笑道:“今早那吉温进城之时对任何人都很热情,却惟独对韩比不理不睬。再后来你直呼当今皇上的小名,韩比也未出言阻止,我猜韩家堡同朝廷之间的关系已发生微妙变化。”

    韩冰儿看他一眼,知道如若强辩,以他之精明,反将弄巧成拙,不如和盘托出,或许还将对自己有好处,当下点头道:“你说得没错,如今的韩家堡已是风雨飘摇,那韩比刚愎自用,自以为是,才登上堡主之位,就宣布脱离李林甫而自立,泰长老也不知是否老糊涂了,竟然支持了他!”

    明离吃惊道:“听说那李林甫势力之大,连当今皇上也要忌他几分,韩比公开与之决裂,岂不是自取灭亡?”

    韩冰儿叹道:“我也如此劝他,可他就是不听。我猜他是想借李杨两党之争,李林甫无暇旁顾所形成的缝隙,趁机发展韩家堡,好独立于江湖,不再受朝廷管辖控制。”

    明离沉吟道:“他这么做也是无可厚非,只是未免太急功近利了些,就怕大事未成,韩家堡已为他所毁。”说到这里,他心中突起异,抬头间,却见韩冰儿望着自己,目光闪烁,大异于方才,皱眉道:“原来你真想取韩比而代之?”

    韩冰儿并不否认,笑了笑,柔声道:“阿离,你愿不愿意帮我?”

    明离见到她的笑容,不知为何浑身打了个寒噤,强吸口气,摇头道:“我早已脱离了韩家堡,堡中之事已同我无关,再说现今的我已有妻儿,实不愿再惹是非,恕我无法帮你。”

    韩冰儿叹道:“可如今范阳战火不休,你们留在这里就能安全了吗?再说你娘和韩节都已离开韩家堡,你已毋须顾虑,而翘姨自你走后精神一直不好,你难道真不想回去看看她吗?”

    明离怔了半晌,但还是摇头道:“韩冰儿,请你不要逼我!”

    “既然如此,你我以后各走各的路,你不要坏我大事就成!”韩冰儿心中暗叹,转过身去。

    明离望着她的背影,突然感觉是那么的陌生,微一皱眉,说道:“只要不伤害我妻儿兄长,我可以在适当的时候帮你一把。”说罢转身而去。

    韩冰儿又笑了,只是,那是苦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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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离心中颇有感慨,信步而走,忽闻异响,转头看去,不由一惊,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又回到毕方所睡的厢房前,忙要离开,忽听房内传出一声娇嫩的尖呼,正是毕方所发,心中一惊:“莫非方儿遇上了什么歹人!”闪身而到门前。

    正想撞门而入,却听那尖锐的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化为急促的喘息,随后被一个粗重的喘息声彻底盖没,那分明是个男子所发,明离立明房中之事,不由脸上一热,暗想:“看来方儿和大哥好事已成,我何必打搅他们。”当即转身离去。

    可没走出几步,又听得毕方娇声颤作,显然房内正打得火热,明离心中一荡,不知为何,心里竟生出一丝酸楚之感来,须臾间脑海中浮现出一张画面:少年独行风雨之中,身后不远处有个少女,手持油布雨伞,默默得望着他离开。

    “若没有水儿,我会娶她吗?若没有当年的分离,兴许今晚在她房里的男人不是大哥,而是我吧!“明离想念至此,禁不住心潮澎湃,真恨不得立刻冲入房内,将那个伏在自己的方儿身上享受的男人拉下床去,自己取而代之!

    “啊,明离,你在再胡思乱想什么?你怎么能动这种无耻淫邪的念头?你这么做怎么对得起水儿?你不该,真不该啊!“狠狠给了自己几巴掌,再不愿受房中男女诱惑,狂奔而去。

    忽听“噔”一声,一物掉在地上,明离低头看去,淡淡月光下,但见此物通体黝黑,泛着点点寒光,正是伴随了自己十几年的老友情殇剑。

    “如果没遇上它,我的命运只怕将是另一回事吧。”在这一刻,他突然起了要将它丢弃的念头,再不看上一眼,转身便走。

    自怀中没有了情殇,他感觉自己好象轻了太多,走起路来轻飘飘的,似乎只要来一阵小风,就能将自己刮倒,而那颗心更有种被掏空的感觉,即便他拼命得回想自己所有经理得所有人所有事,不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不论是自己喜欢的还是讨厌的,竟都无法填补那强烈的空虚之感!

    难道这辈子真的已无法摆脱它吗?他不得不回头,将情殇重新收入怀中,顿觉通体温暖舒泰,似乎连生命也因此都重了许多,那强烈的空虚感自然也消失不见了。

    然后他隐约听到剑在笑,笑得是那么得意,那是一个女子妩媚而又充满诱惑的笑,而这笑显然并不仅在剑上,还在自己心里,在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你休想摆脱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都休想摆脱我……呵呵……”

    此刻明离眼中血光大亮,拔剑指天,霎时间天际风起云涌、电闪雷鸣,而这一切都盖不下他的笑,那极尽猖狂的笑。

    就在血光布满全身,要将他彻底控制的时候,在他体内突然射出无数道金光,顷刻将那血色驱散,旋即听得梵音袅袅,在他周围似乎聚了千万个僧侣,盘膝而坐,同时高颂那部《心经》,将他体内即将复苏的魔灵镇压下去。

    可没过多久,血光复现,此时的她强大无比,那些所谓经文根本无法阻止,节节败退。这或许正验证了水冰寒所言,明离的《心经》修为终究太浅,压不住自己的心魔!

    明离全身虚脱,跪倒在地,大口气息,咬牙道:“你留着吧,继续控制我吧,但我不会向你服从的,绝对不会的!”惨呼一声,扑倒在地,口中热血汹涌而出。

    就在精神弥留之际,忽听一曲箫声悠悠传来,恰如流水,将他心底涌起的烈火浇灭,他心中一喜:“冰清咒?师姊……”但旋即发觉那并不是韩未济的“冰清咒”,而是柳似水自谱的曲子,在此刻竟达到了相同的效果?!

    明离见那吹箫之人自远而近,现出真容,果然便是柳似水,一惊之下,赶忙站起,正色道:“水儿,你有孕在身,怎么可以随便出来吹风?小箩呢?”

    “与小箩无关,是它带我来的。”却见柳似水手中那管木箫绿光闪耀,想是受情殇感应起了共鸣。

    明离忙将情殇收中怀中,如此两样神器均恢复正常,叹道:“夜深了,咱们回房吧。”

    柳似水看他一眼,若有所思,但还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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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大早,史?于来寻明离,说道将要去校场操练一批新兵,欲明离同往。明离曾在摘星楼答应两位兄长,要同他们并肩战斗,此刻不好推脱,叮嘱了柳似水几句,便随他出门。

    明离见他一路走来,片语也无,实不符他往日性情,想来定是昨晚他刚与毕方好上,故而对自己心存愧疚,当下先行笑道:“却不知何时小弟才能唤方儿作一声大嫂呢?”

    史?于一怔,奇道:“什么大嫂?”明离以为他在装傻,见旁下无人,轻声笑道:“昨晚小弟无意间经过方儿厢房,听见里边……嘿嘿,其实这也是人之常情,大哥何必害羞?”

    史?于闻言脸色剧变,颤声道:“难道方儿她……她竟跟人……”明离见他如此表情,也是一惊:“难道昨晚那男子不是大哥你?”

    “当然不是!自你走后,我也离开了……三弟,你……你真没看清那人是谁?”史?于显然极为激动,猿臂压住明离双肩,手指因太过用力而发白。

    明离虽功体不弱,却也难受他如此神力,脸色渐渐转白,然而这一切比起心中之愧疚,根本算不了什么,他暗骂自己当时为何不冲入房内,将那男人揪出来,也不至于让方儿受那等羞辱,当下不运功抵抗,只是生受着。

    “大哥,你在做什么!”康胡儿刚到此,便见史?于竟向明离动起手来,大骇不已,忙使巧劲将史?于巨力卸开,急道:“咱们都是兄弟,有话好说,何必如此!”

    史?于方才一时激动,此刻见明离脸色难看,心中有愧,但想到此事他终是难逃干系,要自己道歉实在太难,咬牙道:“我去找方儿问个清楚!”转身便向毕方厢房奔去。

    “大哥,你不必去了,方儿……方儿她不在房间。”康胡儿闪身拦在他身前,叹道。

    “既不在厢房,那一定在厅堂。”史?于二话不说,径直向张府知客厅奔去。

    明离见康胡儿满脸紧张,暗想此事定有蹊跷,使招“突如其来”挡住史?于去路,道:“大哥,你听我说……”

    “让开,别逼我杀你!”明离见他一张丑脸涨得通红,眼中如有对烈火燃烧,一怔之下,让出道来,眼睁睁得看着他从自己身边穿过。

    “大哥竟然想杀我!我……我都做了什么!”明离目光涣散,呆若木鸡,浑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康胡儿见他站着发呆,叹道:“三弟,不觉得方儿有问题吗?”

    明离一惊而醒,奇道:“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