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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集烽火连城 第一十一章娶妻·生子
    时近隆冬腊月,大雪纷飞,范阳城头城下白雪皑皑,远远望去,城池简直是由冰雕雪筑而成,城内街道亦是堆满积雪,直到大雪新停,各家各户才出门扫雪,但惟独一家例外。

    “这事可真是怪了,平日那李寡妇辛勤得紧,今儿怎得一天不见人影?”

    “难道你还是不知道?那李寡妇今儿一大早就给康将军接走了,今天可正是他们的大喜之日啊。”

    “那可更不该了,咱们跟她怎么说也做了十几年邻居,这么大的事竟不说上一声。”

    “都说是十几年邻居,你还不知那家子的性子,做事低调,就算哪天突然抱个胖小子回来,也不希奇哩。”

    “还回来啊!讨得康将军这样的金龟婿,换做是我,就不回来了!哎……”

    “哎……怪就怪咱们没这么好的命呗……”

    正如这俩大姐所言,今日正是康胡儿和李香兰成亲大喜之日,但李香兰不愿太显张扬,只是由康胡儿接到张府,她还想一切婚嫁事宜从简,毕竟这已是二婚,人家妇人脸嫩,不好见人,但此事就算康胡儿答允,史?于明离也不会买账,最后还是由毕方柳似水出面好言劝说,李香兰才答应上那花轿,如此一路行来免不了吹吹打打,自是传了个街知巷问,幸亏那新娘子还有喜帕覆面,珠帘低垂,才遮住了那一脸的羞态。

    康胡儿老早就侯在张府门口,也不知等了几个时辰,见花轿总算到了,二话不说,领了自家娘子出轿,跨过火盆,却听得爆竹声响,大伙儿簇拥着新人入门。

    “小姐,你跟姑爷似乎没像他们这样过哦?”小箩自然不会错过这等场面,赶来凑热闹,想起明离柳似水并未拜堂成亲,打趣道。

    柳似水微微一怔,与明离对望一眼,结果两人都笑了,明离笑道:“要不趁现下,咱们再补上一个?”柳似水白他一眼,笑骂道:“没想到你做了爹,反学得不正经,要补你自己补去,我可不干!”小箩也忍不住笑了:“看来婚事于你们,还真是多余。”笑声中,三人进喜堂去了。

    “冰儿姊姊,你见他们这么恩爱,心里是否不舒服?”韩冰儿正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出神,忽听毕方冷不丁得说了一句,转头看她一眼,目光依旧冰冷,淡淡道:“怕不舒服的人是你吧!”不待她回答,径直去了。

    毕方哪受得了她这副冷脸,心中火起,见韩比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不由妩媚一笑,正待说话,哪料他一转身,便追韩冰儿而去,这下可真将她气个半死,黯然而叹,自顾去了。

    她却不知,在身后还有双落寞忧伤的眼睛注视着她。

    古人结婚最重要的仪式乃是三拜之礼,即俗话所谓一拜天地,后拜高堂,夫妻对拜。可这朗朗乾坤,何处不是天地!但高堂父母世间却是唯一,然而李香兰父母俱亡,便是投靠的叔叔前些年也已不在了,至于康胡儿的母亲远在广东,只怕还不知儿子大喜在即,是以这坐高堂之人,便只有张守?荣当了。

    却听得傧相一声唱诺,新人进堂,众宾客翘首以望,但见新娘喜帕覆面,自然看不清相貌,而那新郎长得高大魁梧,脸无寸须,竟然不是康胡儿,无不大惊。

    原来康胡儿为这婚事费心不已,甚至剃去了那引以为傲的络腮胡子,是以乍看之下,似换了个人般,除明离等熟识他的人外,大伙儿竟都没认出来。

    张守?也是一怔,旋即呵呵笑道:“看来我儿真是要成家了。好,很好!”这世上做爹的,哪个不欢喜儿子讨个如意媳妇成家,自是笑得合不拢嘴。

    “哼,什么玩意儿,不过拾别人旧鞋,有什么好乐的。”此间最为郁闷的非史?于,更不是是毕方,而是张守?亲子张缺,自那日白山回来后,便没人理睬过他,似乎这世上根本就没他这号人般,而今见康胡儿当新郎唱主角,他更给晾到一边,怎能不怒,可又无处宣泄,只得喝闷酒、穷嘀咕,妻妾见他喝得太猛了,怕要伤身,忙来相劝,他更火,便要跳起来骂人,忽见对席有人冲着自己微笑,一看之下,见是那御使吉温,不由一怔,暗想:“这老儿笑得好生古怪,莫非有事要找我商谈。也罢,待熬过此间再问不迟。”当下停杯不饮,便将妻妾搂入怀中亲热。

    小箩见他们行三拜之礼,忍不住道:“小姐,这中原的礼节可真是奇怪,新娘子嫁进门还不许旁人看见她相貌,如今又跪又拜的,难不成以后他们都要这样吗?”

    柳似水其实也不懂这些习俗的来由,给她怎么一问,真不知该从何说起,可若不答,未免变失了自己小姐的身份,心中微乱,妙目一转,已有计较,当下捧心皱眉,只是轻轻点头,装作动了胎气不能回答。

    明离却不明就里,见之大骇,急声道:“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陪你回房休息吧!”说着便伸手来扶她。

    柳似水不料他竟信以为真,当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心想告知他自己假装吧,只怕他反是不信,若继续装下去吧,自己这关终是不过不去,两难之下,心中好不矛盾。

    而她腹中女儿显然不是剩油的灯,可能是无法容忍母亲对自己利用,发起脾气来,故意捣蛋,要给她妈妈一个教训,还当真闹腾起来,柳似水“哇”的一声惨呼,抱着肚子向后倒去。

    明离大惊失色,忙将她扶住,一探脉搏,但觉好不紊乱,开口便叫:“冰儿,冰儿,快来看看她这是怎么了!”看来在他心中,韩冰儿跟大夫已是一个意思。

    韩冰儿闻声赶到,先诊她脉搏,再按他肚腹,脸显犹豫之色,喃喃道:“这症状,好像是……”

    “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明离见她吞吞吐吐,心急如焚,真恨不得将她心里的话抠出来看清楚。

    “怕是要生了!”李香兰早便留意到柳似水的大肚子,此时见她痛苦倒地,心中大惊,掀了头盖,抢到她身旁。

    康胡儿见李香兰婚礼未毕自掀了头盖,让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了丑,又惊又怒,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她手臂,正想喝骂,可话刚到嘴边,又缩了回去,叹道:“香兰,咱们成亲要紧,弟妹的事可交于接生婆处理!”当即命人去请范阳最好的接生婆孙妈赶紧过来。

    李香兰曾生过孩子,知道其中之苦,见柳似水脸色苍白如纸,泪汗齐流,感同身受,如何能不忧心,可见康胡儿一脸怒气,同往日的温文尔雅的气质大为不同,知道他是真的生气,心想自己方才确实有点逾越身份了,当下拾了喜帕遮在头上,回到原位,轻声道:“康大哥,对不起,我太冲动了,咱们继续吧。”

    这场婚事本来进行得一切顺利,可这一闹腾,已难再继续了,但吉时已过,不可半途而废,张守?便让他们省去夫妻交拜之礼,即刻送入洞房,自己则留下来收拾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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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离见柳似水受苦,却无计可施,急得似入了热锅的蚂蚁,团团乱转。韩冰儿看在眼里,说道:“要不我用‘冷心诀’帮她压住胎气,暂时止痛,如何?”明离一时活也没好法子可想,点头道:“那你试试吧。”但旋既又犹豫害怕起来:“这法子真能行吗?可不要出什么事啊!”

    “当然不行了!”毕方突然插嘴道,“今时不同往日,水妹妹这是要生孩子啊,这么做怕是要一失两命的。”趁机挑拨离间道:“明哥哥,你看见了吧,这女人表面好心好意,其实包藏祸心,要你当不成父亲,其用心不可谓不毒也!”

    此刻的明离方寸大乱,可说已经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辨别能力,听毕方之言,竟信以为真,见韩冰儿要动手,闪身拦在柳似水身前,怒道:“你……你走开,别过来!”

    韩冰儿不想他竟如此冤枉自己,心中大火,但见柳似水受苦,火气消了一半,叹道:“明离,你妻儿性命都掌握在你自己手上,你可要想清楚了。”

    明离大窘,回头看看柳似水,又看看韩冰儿,心如乱麻,头痛欲死,真不知道该不该让她尝试,正不知所措间,忽听史?于道:“三弟,你先不要着急,一切等孙妈了再说不迟。”

    这话点醒了明离,当即点头道:“不错不错,我太急了,等孙妈婆来了再说。”他见柳似水痛得浑身发颤,忙张臂将她搂入怀中,喃喃自语道:“水儿,你放心吧,我会永远会陪在你身边的,你会没事的,咱们的孩子也会没事的。”这话与其说安慰柳似水,还不若说是安慰他自己。

    韩冰儿看在眼里,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微微偏头,将目光移到别处去;毕方则是咬牙切齿,目蕴烈火,那表情简直是要将他们给生吞活剥了。

    等了近一刻钟时辰,那接生婆仍是未到,明离再也忍受不住,抱着柳似水跳将起来,狂怒骂道:“那老贼婆住在那里,老子去找她!他娘的……”

    柳似水虽觉下身奇痛无比,但意识并未消失,听得见明离说话,见他急得风度全失,强提了口气,喘道:“明哥哥,你冷静些,再等一会儿吧,我……我还能挺得住……”

    明离听她这么说,才冷静下来,找把椅子坐下,但手上却丝毫不敢放松,紧抱着她不放,似乎只要自己一松手,就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来了,来了!”史?于第一个看见接生婆,大声叫道。明离狂喜跳起,望眼欲穿,可老婆子手脚未免太慢,总是走不过来,再也等不及了,忙使招“突如其来”瞬间移动,抢到她面前。

    那接生婆孙妈见他突然出现,直吓得险些昏死过去,还没缓过神来,已给他一把抓住胳膊,急声道:“老婆婆,你快看看,我……我娘子是不是真的要生了!”

    孙妈婆给他抓得好生疼痛,饶她接生经验丰富,见过不少心焦的父亲,可这么急得却还是打头来第一遭遇上,不过她几十年接生婆生涯也不是白干的,只一瞥间,便知柳似水确要产子,怒道:“你这丈夫怎么当的,还不将你家娘子抱进屋里躺好。”

    明离连声称是,可突然之间,他竟然忘了自家屋子在哪里,只在原地打转。也幸亏了身边还有个丫环小箩,眼见姑爷乱得不成样子,趁他不备,一把将自家小姐夺下,拔腿便跑。

    明离乍失妻子,勃然大怒,猛得拔出情殇,狂怒叫道:“是谁,敢抢我娘子,是男子汉大丈夫就站出来,跟老子大战几百回合!”疯了似的挥剑乱劈,剑气纵横,刮得满地都是裂痕,忽觉脑后挨了一下狠的,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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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他转醒,脑中乱轰轰的,似炸开了般,但旋即感觉自己似有件极重要的事要办,可一时竟想不起那是什么,睁开眼睛,但觉自己躺在床榻上,而床边坐了一个绿衣少女,正是柳似水。

    明离见到她,才想起要干什么,急忙坐起,直往她身上打量,见她下腹平坦,胎儿竟已不见,这一惊非同小可,跳起落下,险些将床板压得坍塌,颤声道:“孩子怎么没了,是不是出事了……这……这……这……”紧张结巴得说不出话来。

    “傻小子,瞧你急得!看那是什么?”柳似水嘻嘻一笑,侧过身去。

    明离见桌上放了只摇篮,里边躺了个熟睡的婴儿,呆了好半晌,才缓过神来,结巴道:“她……她真是我女儿!”

    柳似水白他一眼,嗔道:“你这是什么话,难道还是别人的不成!”说着俏脸绯红,啐了一声。

    明离激动莫名,双手不住来回搓动,咽了口唾液,说道:“我……我能不能抱抱她!”

    柳似水掩嘴失笑道:“你是她爹,怎么不能抱了。”顿了顿又笑道:“不过咱家女儿爱哭得很,吵醒了她要是闹个不休,可要你来哄哦。”

    明离知道孩子哭闹本是天性,但也听说那是很难哄的,想了想,但觉还是不要抱得好,当下拉张凳子坐下,目不转睛地盯着女儿来看,越看越是喜欢,忍不住想捏捏她脸蛋,但又不敢下手,傻笑了老半晌,说道:“取名字了吗?”

    “你这做爹爹的都还没醒,我哪好自作主张啊。”柳似水笑道,“不过毕方姊姊倒是想了一个名字,要你斟酌取舍。”

    “她……说叫什么?”明离微微一怔,没料到毕方会这么热心。

    “暮雪,明暮雪。”

    明离又是一怔,奇道:“为何要取这样的名字?”

    “方才你昏迷了好几个时辰,不知道这段时间我生这丫头有多难,难产了好久,她才肯出来呢。不过说也奇怪,她没出来时,屋外下得好大的雪,她一出生,雪就停了,毕方姊姊说这是有预兆的,便给取了暮雪这名儿……”她见明离神色犹豫,便道:“你若不喜欢,换个名儿也成。”

    明离心觉自己亏欠毕方太多,如今由她给自家女儿取名字也没什么不好,当即笑道:“这名儿不错,就叫明暮雪吧。”转头打量妻子,见她容色憔悴,想来确是吃了许多苦,忍不住搂她入怀,柔声道:“水儿,你为我做这么多,我不知该怎么谢你才好。”

    柳似水微笑道:“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谈什么谢呢?”看了看摇篮中的女儿,偎进他怀里,轻叹道:“只要你以后能对我们母女俩好,做个好爹爹便成了。”

    明离征了一怔,旋即明了她言中之意,微一沉吟,下了决心,说道:“也罢,这范阳终不是久留之地,明早我便去和两位兄长告辞,离开此地。只是此后咱们要飘泊江湖,怕要吃许多苦。”

    柳似水虽然一直未能言明,但她确实不愿留在范阳担惊受怕,听他这么说,不由大喜,但也能瞧出他语言气间颇有许多不舍,知道他终于放不下兄弟情义,咬了咬嘴唇,摇头道:“明哥哥,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只要咱们一家三口能在一起,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

    明离如何不知她这话言不由衷,心中感动,将她搂得更紧了,忍不住低头吻她香唇,这一吻下,顿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越吻越深,情不自禁得将她抱起,压倒在床榻上,伸手便去扯她衣衫。

    柳似水给他抱着已然情动,这下更是欲火难禁,哪还有半分抵抗之力,彻底沉沦,正意乱情迷间,忽得想起一事,使劲将他推开些,娇喘道:“孙妈说我产子未久,身子还没恢复,不能……不能做那事,你……你再等一等好不?”

    明离情发如狂,但听了这话,动作稍缓,但情欲既来,哪是只言片语能禁得住的,再说自柳似水怀孕后,自己与她虽还是同床共枕,但从未行过房事,他本就是少年情热,如此积压了一年之久,此刻爆发,哪还有什么退路,急喘道:“我……我小心点就是……”下身难受之极,便去撕她裙子。

    柳似水的情况也没比他好多少,再者如今的明离身边左韩冰儿右有毕方,均是绝色倾国,妩媚迷人,对他的态度亦是暧昧不清,她嘴上虽说不在乎,心里哪能真的不在乎,如今趁这个机会抓牢了丈夫的心,也未必不可,眼下已顾不上后果如何,尽己所能迎合他,不许他后悔放弃。

    如此两人打得火热,诸事不理,不想有人已推门而入,一把捂住明暮雪嘴巴,不让她哭出声来,迅速将之捆入怀中,看了一眼这对身陷欲海不可自拔的父母,笑了笑,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