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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集烽火连城 第一十二章禁忌·天命
    “你是谁,快将孩子放下!”那人刚到门口,但见眼前白光闪动,一柄皓雪之剑骤然刺到,持剑之人白衣胜雪,冷若冰霜,是个绝美女子。那人冷笑一声,猱身向她身上撞去。

    这女子正是韩冰儿,见他将直撞过来,吃了一惊,下意识得向后跳开。那人身影一晃,趁机向门外闪去。

    “哪里跑!”韩冰儿清叱一声,痴雪临空划出一道银白色的美妙弧线,冰光点点,宛如张开的一面银色大网,将那人逃生之路全部封住,同时纵身而上,左掌寒气凛然,向对方背心“至阳”按落。

    那人只觉眼前一片雪白,凌厉剑气恰如狂风暴雪,袭面而来,至于同时,感觉到背后有股极为冰冷的寒气侵入体内,顿觉浑身僵冷,似乎血脉都已被冻住,急中生智,掏出怀中婴儿,挡住身前剑气,同时真气流转一个小周天,将那寒气化去。

    韩冰儿不想竟他卑鄙到拿婴儿来挡自己剑气,轻哼一声,长剑微偏,引剑气到别处,但她素来好胜,又怎会轻易服输,收回使剑所有内力,全部贯注左掌掌心,一时间寒气大盛,即便是空气细微的水气也给凝结成碎冰,于是乎在她强绝真气的操控下,结成一柄更长的痴雪剑,生生插入那人体内。

    此剑虽由冰块凝结而成,但其锋利决不下于世间任何宝刀宝剑,如今刺入那人体内,理应鲜血狂涌而出才对,然而奇怪的事情发生,却听那人背后伤口里发出“嘶嘶”之声,竟有道青烟冒起,旋即见得冰剑缓缓融化成水,自他伤口里流出!这情景委实太过诡异骇人,似乎那人根本不是什么血肉之躯,而是个火人,但如此解释却又不完全正确,那伤口里流出来的水渍并未遇热蒸发,竟是滞留在他背后!

    韩冰儿见此咄咄怪事,心中惊骇无比,她知韩家堡坎离两部均有绝学,而眼前之人所施展的武功非离非坎,竟是将两部绝学融为一体!可自古水火不相容,那是天理,若要强行容之,便是违背天理,必遭天谴,是以《易经》中虽有既济、未济两个复卦,但韩家堡中至今无人能练成其中绝学,就因其心法口诀太过艰深且违背常理,无法理解,只要一步行错,将走火入魔而死,是以如韩未济之辈便只能武功平平,改行研究音律了。

    韩冰儿乍见如此忌讳之事出现,心中生出莫名的恐惧之感,一时呆立当地,眼睁睁地看着他逃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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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摆脱韩冰儿纠缠,心中兀自惊骇不已:“这丫头的分心剑竟能练到如此境地,若非我及时悟出‘兼济(救济)天下’,怕已重伤于她剑下……”想念至此,下意识得看了怀中女婴一眼,暗想:“想不到这孩儿竟是水火共体,反助我练成神功,莫非我将从此时来运转?”想念至此,心中好不兴奋,但立时想到方才自己与韩冰儿一斗,行踪已经暴露,想来城内守军即刻便到,如今可不是可得意忘形之时,须得尽快逃出险地才是。

    原来方才韩冰儿那一剑刺中他背脊,他本以为必定重伤难逃,情急之下只好施展自己并未练熟的秘技“兼济(既济)天下”。然而正如方才所言,此功乃坎离混合绝学,本就违背天理,一招行错,施展者必将走火入魔而死,是以他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却不料危急时刻怀中女婴突发异象,将他行岔的真气尽数纳入自己体内,旋及返还给他,如此一来一往,真气在他体内流转倒变得顺畅起来,助他挡下韩冰儿那一剑,逃脱升天!

    他抱着明暮雪转过一处走廊拐角,忽听前方有人叫道:“比勒加,快放下孩子!”

    他吃了一惊,转头看去,却见说话之人是个艳服女子,此女虽然生得极为性感撩人,但脸上却无半分妩媚之色,似乎比方才那韩冰儿还要冷漠几分。他笑了笑,摘去脸上黑布,露出一张假面具来,说道:“玛雅,可突于将军交给你的任务,你可完成了?”

    此女正是毕方,闻言苦笑道:“请军师转告干爹,恕玛雅无法完成任务。”

    “将军平日对你可好?”毕方听他冷不丁的说出这么一句话,螓首微低,轻叹道:“若无干爹相救,只怕我还是个人尽可夫的军妓,更学不到一身武功,他对我而言实有再造之恩,我自当陨命相报。而今玛雅未能完成任务,是以无脸回去向他复命……”

    比勒加笑了笑道:“将军赏罚分明,你虽未完成任务,可但若能助我逃出范阳,届时功过相抵,你依旧还是将军的好女儿。”

    毕方微微一怔,暗想明离已对自己变心,自己再留下来又有何用?莫非真要去当吉温那老儿的情妇不成?但转念想到这比勒加老奸巨滑,殊不可信,再说那可突于更非易于之辈,自己回去也没好果子吃……突然间,她发现,自己已被这个世界彻底遗弃,天下再大竟然没了自己的容身所容,那么自己该何去何从呢?

    比勒加见她脸现犹豫之色,上前一步,一改方才冷漠的表情,温言叹息道:“方儿,你可知当年将军为何要收你做义女?”

    毕方一惊,若有所悟,叫道:“难道是你?”她不禁想起当年自己沦为军妓,日日夜夜无偿供那些军士纵欲享乐,过着非人的生活,本以为将此生沉沦,却不想遇上可突于,他非但不同自己上床寻欢,还收自己做了义女,从此以后自己平步青云,彻底摆脱那下贱的身份,更有了玛雅这个新身份,但对于如此“幸运”之事,毕方也曾静下心来仔细想过,但觉决没这么简单,只是一直无证据可寻,只好做罢,如今听比勒加之言,恍然有悟,暗想莫非竟是他在暗中帮助自己?可是此人与自己无亲无故,他为何要这么做呢?

    比勒加瞧出她眼神中的疑问,笑道:“没错,当年确是在下说服可突于收你做义女,至于原因为何,待时机成熟之时,我自会告诉你……不过现今你得帮我!”

    毕方沉默半晌,咬牙道:“你把孩子还回去,你可以助你出城!”

    “你这么保着这孩子,莫非她是你和那臭小子所生?”比勒加费尽口舌,想不到得来得竟是这样的回答,心中大怒,出言讽刺。

    毕方听他说这孩子是自己与明离所生,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丝难以遏制的狂喜,饶她再是擅长伪装,此刻也情不自禁得喜上眉梢,俏脸火红。但她毕竟已非当年那个率真单纯的少女,激动只是一瞬,迅速平静下来,转念想到:“这孩子乃是那负心汉和那狐狸精所生的野种,我为什么要保她?让她死了反是更好,还可一解我心头之恨!”想念至此,把心一横,便要来个见死不救,可转眼见到明暮雪那张小脸,不自禁得想起柳似水生下这孩子时,产婆抱她出来,恰是由自己第一个接过,那感觉是何等的奇妙,似乎做了妈妈的人不是柳似水,而是她自己!她更是下意识得感觉到自己必须竭尽全力保护这孩子,不能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现如今这种强烈的甚至连她自己都无法相信的感觉,再度占领她的身心,促使她拔出随身的匕首,不顾一切得向比勒加扑过去!

    比勒加见她神情变化,已觉不对,见她果然动手,冷哼一声,侧身让开,出手一抓一按,便要将她的匕首夺下。

    对毕方的武功他本是了如指掌,是以这一下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岂知这女子此刻不知哪来的神力,匕首竟不脱手,手腕反转,寒光一闪,剧痛之下,自己手腕上已多了一道深长的血痕。

    比勒加这一惊非同小可,正要凝神以对,忽听背后有人暴喝一声:“还我女儿来!”猛然间一股异常灼热的气流如猛虎出匣,直扑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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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才明离柳似水夫妻交欢正在兴头上,却不料女儿被人所掳,忙穿衣套裤,追出门去,见韩冰儿站在门口呆呆出神,不及与她多言,明离先行追出,不多时听得庭院中传来打斗之声,近了一看,却见毕方同一个假面男子交锋,而那男子怀中所抱的正是自己的女儿明暮雪,大怒之下,亮出情殇,猛扑上前。

    比勒加见他来得凶悍,不敢樱其锋,瞬间移动,直欺到毕方面前,抓住她衣领,玄功到处,将她整个人提将起来,当做盾牌来使。

    毕方武功本是不弱,但遇上比勒加这等高手全力施为,只能任其摆布,见情殇血光逼到自己胸前,心中反生解脱之感,闭目领死。

    明离见是毕方,大吃一惊,长剑急转,自她身侧滑了过去,同是欺身而上,一把将她拉入怀中,身子微倾,长剑斜刺,剑气直抵比勒加背心。

    情殇比之痴雪灼热百倍不只,剑气刚一及身,比勒加便即汗水滂沱而下,如身置烈火岩浆之中,任他护体真气再强,也是一触即溃,情急之下,再使那招“兼济(既济)天下”抵抗,岂知稍一运功,体内真气便即大乱,而明暮雪显然已不愿再为他效力,任他走火入魔,经脉逆流,此刻的他别说御敌,自伤更重,鲜血夺口而出。

    明离见未即伤他,他竟自伤,虽不明所以,此刻已不及多想,趁势上前一步,长剑刺入他体内,但留一分寸,未捅破他心脏,喝道:“不想死就放下我女儿!”

    比勒加当真是枭雄之性,重伤在身,竟自哈哈大笑道:“你何不将我一剑杀了,来得干脆!”

    “这是你自己寻死!”明离狂怒,长剑再进一分,便要捅统破他心脏!哪料怪事发生,本来血光如火,熊熊燃烧的情殇剑,此刻竟突然黯淡下来,变得死气沉沉,然而更糟糕的是,这感觉竟能传染,明离心中猛得出一股强烈的愧疚之感,继而感觉厌倦乏味之极,殊无半分斗志可言,到后来更是全身虚脱无力,缓缓跪倒在地,泪水不可遏制的滑落下来!

    比勒加看着他的变化,闷声笑道:“明离,你是杀不了我,这辈子也休想杀我!如此,你的女儿便有我来照顾好了!”大笑声中,扬长而去。

    明离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本已稳操胜券,怎会突然败了给他,难道这世间真有什么天意,故意戏弄自己吗?

    “还我女儿,还我女儿……”他的哭喊声越来越低,到后来连自己都已听不见了……

    毕方见他先胜后败,其过程太也匪夷所思,根本不合常理,见他倒地昏迷,忙上前扶起,却见他脸现痛苦之色,想是昏迷之中还在担忧女儿安危,心中又恨又妒,难受之极,想起少时的他们两小无猜,青梅竹马;想起当年他离开扬州时对自己的许下的承诺,想起曾经所有的快乐幸福,想起……可这一切的一切都已化为泡影,他已为人夫,为人父,他可以为自己的妻儿豁掉性命不要,却永远不会这么对待自己了。她不禁猜想难道就是自己的命吗?难道所有的幸福快乐都只能是擦肩而过吗?可是,为何自己就必须要顺从这所谓的命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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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哪里啊?这里为什么这么黑,我看不见自己的手啊。爹爹妈妈,你们在哪里啊?雪儿好怕,雪儿好怕……”

    “雪儿不要怕,爹爹来救你了!”明离大叫一声,惊醒过来,才发觉原来这只是一场梦,可梦中的女儿叫得好凄凉,难道此刻的她真在某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受苦吗?

    “我一定要救她回来!“明离猛然坐起,却觉眼前金花乱冒,险些倒下,咬牙挺住,下了床榻,晃悠悠地向门口摸去。

    忽听“吱呀”一声轻响,有人推门而入,见他下床,惊道:“明哥哥,你要去哪里?”

    明离抬头一看,见来人竟是毕方,才发觉自己所睡之地竟是她的厢房,心中打了个突,说道:“我要找暮雪,你不要拦我。”

    “史大哥康大哥已命人将范阳全城封锁,想来那人轻易无法逃脱,我就放心吧。”毕方微微一笑,柔声道。

    明离看她一眼,心中突起异感,感觉她比之往日似乎大有不同了,可不同在哪里,却又说不上来,默然片刻,点头道:“如此最好,那我先行回房看水儿的情况。”说着推门而出。

    “明离,你就这么讨厌我,不愿跟我多说一句话吗?”明离刚跨过门槛,却因她这话呆住了,顿了一顿,摇头叹道:“暮雪丢了,我怕水儿受不了,我得回去陪她。”他将话说得很绝。

    “那你回去吧。”毕方竟没有明离想象中的激动,而是平静得道,“只是我怕她一时无法原谅于你……”

    明离回头看了看她,心中那种疑惑更加深了,但他知道此刻没有刨根问底的必要,叹道:“找不回女儿,我也不能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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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到房门口,就被小箩拦住了,明离又惊又怒:“为何不让我进去,我是你家姑爷!”

    小箩显然也哭得好惨,眼眶儿红红的,哑声道:“姑爷,你不要难为小箩好不好,小姐是恨透你了,不会想见你的。”

    明离不理,一把将她推开,破门而入,叫道:“水儿,我……”才叫一声,便觉眼前绿光闪耀,刺得睁不开眼来,而怀中情殇生出骚动的迹象,他知这是柳似水动用了木箫灵力之故,若自己使强,怕要两败俱伤,只好退出门去,强忍着泪水,咬牙道:“水儿,我向你保证,便是豁掉这条性命不要,我也一定会救女儿回来还给你的!”说罢转身便走。

    他前脚刚走,房里便传出嘤嘤的哭声,其中亦夹杂着微弱的喘息,想来里内之人已经泣不成声。

    小箩听在耳中,心中殊不好受,泪水难禁,哭道:“小姐,你不要这样啊,姑爷……姑爷他一定能救少小姐回来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