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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集烽火连城 第一十三章知心·追击
    明离吃了闭门羹,一路出来,垂头丧气,想起被掳劫的女儿,心忧不已,暗想那假面人到底是什么来历,为何要抓自己女儿?他竟能控制情殇,莫非与自己有什么关系?不由想起当日在范阳城外,那同康胡儿扭打纠缠之人似乎便是他,只是当时自己因韩冰儿之故未曾留意,是以印象并不深刻。

    “看来他也是契丹人派来的奸细,八成是冲着范阳城来的……”想到契丹奸细,他不禁又想起毕方,寻思:“当日二哥要我不可公开揭露方儿的身份,一来怕大哥伤心,二来是他另有计划,也不知那计划是什么?如今雪儿遭掳,我已不能坐视,还是找二哥商量商量吧。”

    刚向康胡儿所住的厢房走出几步,心中却又生犹豫:“二哥新婚未久,我却拿自家的事打搅他,未免不妥。罢了,还是我直接去找方儿问个清楚吧。”可要去见毕方,他又徘徊犹豫起来,想到她已今时不同往日,而对自己的态度更是暧昧不清,若借此提出什么苛刻要求,自己势难拒绝,那该如此是好!

    想念至此,他又自责不已:“明离啊明离,你已身为人父,一家之主,做事怎么还是如此的优柔寡断,患得患失,如今雪儿生死未卜,你若无法救她回来,该怎么向水儿交代?你难道就眼睁睁这么好的妻子离己而去吗!”决心既下,再不顾一切,向毕方所住的西厢房走去。

    “阿离……”明离刚走出几步,但听一个清冷的口音钻入耳中,心中一怔,转头望去,却见柳树后转出一人,白衣胜雪,清丽绝俗,自然就是韩冰儿了。

    明离见她突然出现在这里,心中难免起疑,嘴上却笑道:“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吗!”

    韩冰儿轻轻摇头,过了半晌,才道:“方才我见过水儿,她哭得很是伤心……”顿了顿又道:“阿离,你可有把握救回暮雪?”

    明离看她一眼,摇头叹道:“说实在的,对此我一点儿把握也没有!尤其是那个假面人,我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可能是韩家堡中人,且极有可能同我爹爹平辈。”明离听她怎么说,心中一亮,想起一人,但又绝对不相信是他,黯然道:“即便知道他的身份又能如何?如今雪儿在他手上,生死难料,我还是什么事都做不了。”

    在韩冰儿的印象中,明离虽然有时显得孤僻自卑,但从没向任何困难真正得低头过,便是那三年的冰封,他也能谈笑自若,而今却是如此的沮丧,全无斗志可言,不由心中一软,柔情顿生,温言道:“我看他多半是冲着范阳而来,抓你女儿只是当为威胁的人质,未必会真的伤她,至于水儿,我看她只是暂时无法接受事实,不能原谅你,想来再过一段时间就能恢复的。”

    明离吃惊不已,她之所言竟完全验证了自己心中所想,且在无意间解开了自己的心结,而这一切甚至连柳似水都做不到!突然之间,他感觉她望着自己的双眸里透着种莫名的诱惑,引诱着自己情不自禁得向她靠近。

    眼见便要逾越最后的底线,明离脑海中突得闪现出一个水绿色的影子,这下如醍醐灌顶,猛然惊醒,使劲摇头,一连退出数步,背过身去,涩声道:“夜深了,你还是早些回房休息吧。”

    韩冰儿感觉到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炽热,椅觉浑身滚烫,心中激荡不已,见他一步步向自己走近,也情不自禁得迎了上去,却不想关键时刻他又突然退缩了,心中好不着恼,可这心情如何能写在脸上,当下恢复到一惯的冰冷,微微点头,转身便走。

    两人相背而去,距离越拉越远,忽听一人叫道:“三弟,韩姑娘,请留步!”回头看去,却见那说话之人一身少妇打扮,竟是康胡儿那刚过门的妻子李香兰。

    李香兰见他们均是目不转睛眼睛盯着自己来看,不由脸上发烫,避过他们的目光,说道:“胡儿和大哥在房中等三弟你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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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二哥,是不是有雪儿消息了。”明离刚进康胡儿房间,张口便叫,却见康史二人站在方桌边,桌上铺放一张羊皮地图,其上所绘者俱是山川河流之属,明离一看之下,感觉甚为眼熟,仔细观,恍然有悟:“这是范阳周边的地形图,难道……难道那假面人已逃脱出城!”想念至此,他只觉一阵头晕目旋,脚下不稳,向后跌去。

    康史二人见之无不大骇,不约而同得抢上相扶,但她们轻功再高,身法再快,也及不上站在明离身后的韩冰儿,见她只是微微伸手,便将明离的身体稳住,皱眉道:“那人武功虽高,但范阳城守密不透风,怎能如此轻易得让他逃走?除非……“

    “除非城里有内奸!”明离站稳身子,咬牙道:“那内奸一定是毕方,一定是她。”

    史?于对那匪徒逃脱之事,也是心存不解,但听明离指明是毕方所为,又惊又怒,颤声道:“三弟,你……你怎么能随便冤枉好人……“心中却想:“难道真的是方儿干得?不会的,她绝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康胡儿怕史?于对毕方用情太深,要因此事,兄弟俩反目成仇,忙道:“如今谁是内奸并不重要,当务之急是要怎生想个法子救回小暮雪。”李香兰亦道:“胡儿,你不是说已掌握了那人动向么,何不同三弟说说?”

    明离方才因伤心过度而情绪激动,此刻听说还有希望,使劲让自己冷静下来,向桌上地图望去,见图上某处勾了个小红圈,其上标修罗山三字,皱眉道:“难道那假面人藏在此山之中?”

    康胡儿道:“若我所料不错,那厮潜进范阳盗走孩子,城外定有同伙接应,而城外诸多山岭之中,唯此山离契丹军军营最近,是以那人多半藏身此山。”

    韩冰儿道:“我看此山易攻难守,对方若用暮雪为饵引我们上山,再重兵围困山下,那时我们岂不是要重蹈马幼常(马谡)覆辙!”说着一指地图,众人看得清楚,此山乃是座孤岭,四周无山脉相联,确是像极三国之街亭。

    康胡儿叹道:“那厮既能入城盗走孩子,便非无智之人,自然已想好退路,是以咱们这次是完全处于被动,除非不救孩子,不然只能身赴险地。”

    韩冰儿暗自点头,心想那人计谋当真高绝,有明暮雪在手,我方便不可派重兵围山,而他却能从容安排兵士,将我方救援之人一网打尽,可眼下除了涉险,确无第二条路可行。可她又怎能要坐视明离涉险,便道:“阿离,不如我随你同去吧,也好有个照应。”

    明离深知韩冰儿武功高绝,有她相助,胜算便多了几分,但旋即又想到毕方还在城中,对柳似水是个巨大威胁,需有人留下来保护她才是,当下摇头道:“冰儿,你还是留在城里吧,若……”他本想说“若毕方对水儿不利,你还能帮她”但想到史?于也在,改口道:“若有大事发生,你留在城中,也好有个照应。”

    韩冰儿自明他言下之意,微一沉吟,便点头答允了。

    众人相商妥定,各自回去准备,再到城门口汇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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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胡儿收拾妥当,正要出门,忽听李香兰道:“胡儿,高尚这个人你认识吗?”

    康胡儿不想她竟说起高尚,吃惊不已,但转瞬平静下来,淡然道:“曾见过一面,不曾熟认,他应该是御使吉温的心腹。怎么了,他来找过你吗?”

    “找过……”李香兰点头道:“他来问我,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说罢凝望康胡儿双眸,缓缓道:“胡儿,你是否有事瞒我?”

    康胡儿倒吸一口凉气,心中忿怒:“那老儿竟找到香兰身上来,当真不知好歹!”避过她那锐利的目光,苦笑道:“你多心了,我哪会有事瞒着你……”

    李香兰如何不明他的心意,轻叹一声,说道:“胡儿,你骗不了我。当日我们成亲之日,恰逢弟妹生产之时,三弟急成那个样子,而你却态度冷淡,难不成因事不关己?那不合你的性子。”

    康胡儿沉默了,好久没有说话。

    李香兰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了他,柔声道:“你我既成夫妻,有什么事便应该说出来才是,为何要闷在心里?难不成到如今你还不当我是你妻子吗?”

    康胡儿怔住了,闭目半晌后,才长叹道:“不是我不愿告诉你,而是时机尚未成熟,过早透露,对你我均没好处,你能理解我吗?”

    “那什么时候才算时机成熟呢?”李香兰不能不去追问。

    “这次行动之后,我便可告诉你,届时大哥三弟以及全范阳之人都能知道。你信得过我吗?”

    李香兰看着他双眸,突然发觉他和自己以前所认识的康胡儿不一样了,可这种变化并没有让她感到丝毫的恐惧,而是有一种新生的蓬勃的力量从他体内喷发而出,促使他成为更加完美的男人,那么作为他的妻子,自己应该能得到更大的幸福快乐吧。

    是以她没有任何怨言,点头微笑道:“万事小心,早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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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三骑连夜离开范阳城,到达修罗山山脚下,但见天色阴沉,如一张巨大的黑网笼罩大地,唯闻得乌鸦呱呱之声,甚是阴森恐怖,当真称得上“修罗”之名。史?于怒道:“老天爷当真不知好歹,造出这种鬼地方,叫咱们怎么找人?”

    明离看他一眼,微微沉吟,说道:“不如由小弟先行上山打探,若有什么风吹草动,你们也好有个准备。”说罢拍马上山。

    康胡儿知他心急爱女,甘愿冒险,忙追将上去拉住他衣袖,正色道:“三弟,且勿冲动,小心中了敌人的埋伏!”史?于亦气道:“三弟啊,你那臭脾气怎么还是不肯改过来,当年咱们说好一起去对付那韩节,结果你竟自己独自去送死,难道现下有要故计重施不成!”

    明离怔住了,下意识向康胡儿看了一眼,见他向着自己微笑点头,不由得心中百感交集,想起他们虽然是少年挚友,但久别重逢,因各有所求,难免有所生疏,却不想他们竟还记得当年之事,不禁眼中灼热,泪水险些便要夺眶而出。

    正动情间,忽听一个清脆的婴孩啼哭声响起,明离大叫一声:“雪儿,爹爹在这里!”不顾一切,纵马向发声处疾冲而去。

    康胡儿拉他不住,心中大急,叫道:“三弟,不可中计,不可中计!”却如何能叫得住他,忙拍马追出,史?于也紧跟其后。

    明离策马奔出好几里山地,此时明暮雪的哭声已消失不见,心中又惊又怕,朗声叫道:“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有何怨仇?为什么要抓走我女儿?为什么……为什么……”天际间回荡漾着“为什么”三字,却哪里有人答理他。

    康史二人追到,见他大声疾呼,那神情好不令人心痛,康胡儿心中暗叹,打马走近,劝道:“三弟,我看那厮使得是障眼法,意在搅乱你心神,你可千万不要中计!”

    便在此时,不知从何处突然传来一个极为阴冷的笑声:“明离,你是个孬种,连自己的亲生的女儿都保护不了,算什么父亲……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家哄好老婆,免得连她也跟人家跑了!”

    明离狂怒,叫道:“狗杂种,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有种出来,老子宰了你!”他大声呼喊,但那该死的笑声却自顾猖狂,哪会理睬他的威胁。

    明离忍无可忍,蓦地眼中血光大亮,情殇炽如烈火,一剑劈出,剑气如虹,血光所到之处,大地龟裂,苍穹震撼,但他不明对手位置,便有盖世之能,亦无用处!

    康史二人看在眼里,均是心忧不已,史?于急道:“二弟,你快想个法子,再这般下去,三弟可要疯掉了!”

    康胡儿咬牙道:“想不到那人武功诡异,还使这等卑鄙手段,我倒是低估了他!这笑声四面八方都有,真不知源头在那里!”大觉头痛,无计可施,只得下马走到明离身旁,见他跪倒在地,一动不动,心中大惊,忙去探他鼻息,见尚有呼吸,才松了口气,唤道:“三弟,你还好吗?”却不见他有什么反应。

    史?于看在眼里,急道:“三弟他……他是不是中邪了!”康胡儿经他提醒,微一犹豫,从怀中掏出匕首,向他肩头斩去,史?于见之大惊,忙出手阻止,急道:“二弟,你是否急疯了,怎能这么做?”

    康胡儿却是另有苦衷,他料明离定是中了什么诡异邪术,必须开刀放血,才能将之唤醒,却不想被史?于不知情得阻止,心焦不已,正待解释,却听明离哼了一声,大有转醒的迹象。

    康胡儿大喜,见他嘴唇微动,似有话要说,忙附耳过去,闻之脸色一变,惊道:“那厮在山顶,你能确定!”又听他说了一句,不由眉头大皱:“你伤得这么重,如何还能上山?不如送你回城吧!”明离却抓住他衣领,不住摇头,口中呀呀有声,如婴孩学语一般,想是坚持要去。

    史?于怒道:“那厮到底使得什么妖法,害三弟成这个样子,为啥我们又没事?”见康胡儿不语,急道:“我们现下该怎么办?是否要回城?”

    “去山顶!”康胡儿抱起明离,将他放在马鞍上,纵身上马,说道,“暮雪之事,我也有责任,必须救她回来,哪怕……”说到这里,看了史?于一眼,犹豫道:“大哥,你是否怕了?”

    史?于一怔,旋即呵呵笑道:“我光棍一个,怕他何来?倒是你,真能放得下香兰?”

    康胡儿也是一怔,摇头叹道:“放不下又能如何!”当即纵马上山。史?于苦笑一声,策马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