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胡儿由妻子李香兰搀扶着下了床,蓦地双膝一屈,跪倒在明离柳似水面前,明离见之大骇,赶忙上前将他扶起,惊道:“二哥,你这是做什么?”康胡儿尚未回答,柳似水先行冷笑道:“他这是内心有愧,却作出姿态,好博你同情,乞你原谅!”
康胡儿知她恨自己入骨,自己无论如何解释也得不到她的原谅,但饶是如此,他依旧没有站起的意思,叹道:“弟妹说得没错,我内心有愧。不瞒三弟说,当日放比勒加进城夺走孩子的人是我,指使高尚放他的人也是我,是以害死你女儿的真凶其实乃是我康胡儿。“
明离不想他竟竟自认其罪,惊骇不已,颤声道:“不可能,这决不可能!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康胡儿仰天一叹,说道:“当日在修罗山,你应该已知我的真实身份以及身上所携之责任……”明离微微一怔,若有所悟,神色暗淡了下来,叹道:“二哥宁死也不愿受他人操控摆布,三弟由衷佩服,是以那日修罗山上,我和大哥就没有独自逃生的意思。”
“不,事情并非你想象得那么简单……”说着康胡儿看了柳似水一眼,见她粉面阴沉,咬牙切齿,心中暗叹,续道:“其实自三弟来范阳起,我便生出了要利用你的心思。那时我已知道自己是鲜卑少主的身份,但又不愿去恢复那早已子虚乌有的政权,可高尚可突于等鲜卑遗臣却偏偏苦苦相逼,我不路可退,只能设计除去他们……”
韩冰儿旁观者清,此刻插口道:“高尚乃吉温心腹,想要杀他,谈何容易;而那可突于更有中重兵在手,想将他除去,便要借助范阳之兵,但你又怕自己的身世被抖出来,惹来更大的麻烦,如此便只有暗中刺杀可突于一途了。但他身边还有比勒加这样的高手,非你武功可敌,是以才想到请明离帮忙。”
康胡儿点头道:“韩姑娘分析得一点都没错,要杀比勒加必须借助三弟之力,但三弟的武功时强有时弱,全仗情殇剑灵,是以我才想出这个馊主意,让比勒加将侄女抓走,激怒三弟,逼你出手杀人……可我却没想到那比勒加心狠手辣,竟出手杀死侄女!”
“没想到?”柳似水怒极反笑道:“你拿我女儿做牺牲时,早就将她的生死置之度外,现下却来说自己没想到?哼……哼……”气得说不下话来。
李香兰见她忿怒至此,也忍耐不住了,说道:“胡儿诚然有错,但他并未真的存心要害你女儿,他……她也没有办法啊。”
柳似水如何会去听她解释,冷哼道:“这么说他的计划成功了?他的仇人死了吗?哼,那可突于高尚明明还活得好好的,可怜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出生才不到一日啊……”说着泪水潸然而落。
康胡儿黯然叹道:“我棋差一着,不料那比勒加竟非可突于一伙,他抓侄女乃是另有目的,结果使得侄女身死,我们也遭到可突于埋伏,险些丧命……”说着望向明离,喟叹道:“你我称兄道弟,我却害死你亲生女儿,这兄长当得实在不够格,你杀了我吧!”当下闭目领死。
明离怔住了,一顿时手足无措,却听柳似水叫道:“明离,你若不忍杀他,便由我来!”取出木箫,竖在口前,箫声一起,大改往日温柔素雅之风,变得极为凄厉刺耳,充满肃杀之意,与此同时,箫身上绿光熠熠,照亮她那张邪气扭曲的面容,只听康胡儿惨呼一声,吐血一斗。
李香兰深知丈夫心中懊悔,是以才将此事真相尽数说出,那是要以死赎其罪,可自己却如何坐视不管,跪地求道:“好妹妹,就算嫂子求你了,你就饶他一命吧。”
柳似水冷笑道:“你要我饶她的命,他又何曾想过饶我女儿一命!哼,今日不是他死,便是我亡!”曲音愈加凄厉,定要将康胡儿置之死地。突觉背后一紧,被人抱在怀里,已知是谁,咬牙道:“明离,你若还将我当做你的妻子,就不要多管闲事。”却听明离苦笑道:“他是我结义兄长,如何能算闲事……”柳似水幽幽道:“既然你不忍心,便将我杀死好了!”明离摇头道:“你是我妻子,我更不能杀你!”柳似水大怒,但转念想到他若再这般死缠烂打下去,恐怕自己要心软,那时便将失去这绝好的报仇良机,咬牙怒道:“明离,你想清楚了,到底我和孩子重要,还是你的兄弟重要!”明离一怔,呆住了,柳似水趁此机会,自他怀中挣出,复以箫声伤人。
李香兰见连明离也劝不下柳似水,知她是铁了心要杀康胡儿,自己无论如何哀求都是无用,惟有拼死一搏,当下趁她不备,直扑上前,要夺下她手中之箫。
康胡儿见之大惊,他知妻子不会武功,这一下岂不是自寻死路,欲起身相救,却怎奈重伤未愈,动弹不得,眼见她被绿光吞噬,却半点法子也无,心中大急。
韩冰儿眼见柳似水报仇,甚至不惜对不辜的李香兰下杀手,对比她平日温和善良的性情,这变化未免太过突兀,仔细一想,知她是受“冷心诀”断情绝义的心法影响变得铁石心肠,而又因得知女儿之死的真相受自己过大,才至于此。而方才她以箫声伤人,此间四人中只有康胡儿重伤吐血,那是她已能熟练操控音符之故,心知若不能及时将她制住,恐后患无穷,想念至此,下意识得看了明离一眼,见他兀自左右为难,犹豫不决,秀眉一皱,当下仗剑而入,向柳似水握箫手腕斜刺一剑。
柳似水曾得父亲爱宠鲲鹏指点过拳脚,将李香兰制服并不在话下,但她往日少与人动手,临敌经验不丰,而韩冰儿这剑来得太也突兀,出乎她想象,一时间不知该如此招架,惟有借箫声将她逼退。
韩冰儿见她中计,微微一笑,宁神精息,摒除杂念,不受箫声影响,痴雪剑刚及她手腕之际突然收回,出一对肉掌,掌心寒气澎湃,笼罩她全身,便如一件雪白风衣,将她满身的碧光包裹起来,成了她的“内衣”。
柳似水竭尽全力,可还是抵不住韩冰儿施加的强大压力,同时感觉体内寒气翻腾,缓缓蚕食己身真气,如此内外交困,她已支持不住,手脚俱冷,浑身冰冻,别说是吹箫了,连吐口气也是极难。
韩冰儿知她长久于此,要给活活冻死,但眼下却不急为她解救,而是出剑抵住康胡儿额头眉心,冷声道:“明离,你可想清楚了,是要兄弟还是要妻子,若是要妻子,我现下就帮你杀了他!”
此言一出,连柳似水也是吃惊不已,李香兰颤声道:“韩姑娘,你……你这是做什么?”康胡儿却知她是有意催促明离作出选择,至于这其中是否另有用意,实非自己能知,轻咳一声,缓缓道:“三弟,你做个选择吧。”突觉眉心一痛,寒气入体,心中猛地打了个突,心下雪亮:“这女人好恶毒阴险的计谋,我竟着了她的道!”既知是计,便要坚持着不让自己倒下,但韩冰儿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终于难支倒地。
明离在该不该杀康胡儿的问题上摇摆不定,想起当年在扬州,兄弟三人学古人撮土为香,互叙长幼,却又不愿效仿那些迂腐的儒生祈什么同生死共荣辱的毒誓,然而在他们心灵深处,何尝不是下定了决心三人一生一起走,而今二哥虽说犯下了大错,但要自己眼睁睁看着他身死,于心何忍?但转念想到自己也曾向柳似水许下诺言,要保她一生快乐幸福,不让她受到一丝的伤害,可如今害死自己女儿的凶手便在眼前,自己若不能为她报仇,那之前的承诺岂不都成了信口开河的玩笑?
“是啊,你要对水儿负责,就不要再犹豫了,如真狠心不下心肠,便把身体给我,我帮你杀人……”明离听到幽儿说话,同时感觉体内有道真气澎湃汹涌,顿时一股血腥味涌上心头,这感觉便如当年杀韩未济时一般无异,不由心中剧震,寻思:“当年我错杀未济师姊,是受体内魔灵控制,还是本就有那念头?可若真是后者,我又为何要生出这种昧了良心的念头?她可是最关心照顾我的师姊啊!”不禁又想起当日在东莱岛上同水冰寒的一席话,得知所谓魔灵不过是自己的心魔,乃是潜藏在自己心底的,可怕的,甚至连自己都不敢去触碰的某个念头。一直以来他都不明白这念头到底是什么,而此时此刻,面对康胡儿犯下之过,他恍然大悟,才清楚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同他一样,都无比渴望着能自由自在的生活,不愿被那所谓命运操控驱使,做自己不喜之事,为此可以不折手段,甚至不惜戕害自己身边最亲最爱之人!而康胡儿能在事后及时反省忏悔,勇于面对过错,而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甚至无耻得将罪孽归结在魔灵身上,那么比起他来,自己更加的猪狗不如,如此的自己还有什么资格妄谈杀人报仇?
想通此节,他只觉心灰意懒,只想快些离开此地,可见康胡儿软倒在地,身子僵直,那脸色更是难看之极,大有性命之危,惊骇之下,不及多想,情殇脱手飞出,正中痴雪剑身,但听哗啦一声响,痴雪断成碎冰,康胡儿也因此获救。
柳似水虽全身冰冻,但眼可见,耳能闻,眼看着明离一剑掷出,那分明是说比起自己和女儿,他更重兄弟情义,这种事实对她的打击,便如在心口狠狠割了一刀般,伤口破裂,鲜血直流,旋即她感觉身上一热,冰冻化解,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声哭将出来,狂奔而去。
明离投出这一剑,便知大为不妥,可方才那种情况,自己除了救人实无其他法子可想,眼见柳似水大哭着逃走,大感不知所措,直到听韩冰儿说了声:“还不快去追!”才如梦方醒,疾步追出。
康胡儿逃过一劫,但仍是心有余悸,回想方才韩冰儿逼倒自己的那一剑分明有挑拨离间之嫌,可事后她又点醒三弟追回弟妹解释,这么做岂不自相矛盾?看来这女人很是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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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似水心伤爱女身死,更不想害死她的原凶居然是丈夫的结义兄长,不由惊怒交迸,誓杀康胡儿,然见明离顾全兄弟情义,迟迟不肯动手,到后来更是出手救下了康胡儿,使她伤心欲绝,泪流满面,狂奔出门。
但她并未暴躁无智之人,经过初时的激动后,渐渐冷静下来,想到若换自己站在明离的立场,恐怕也难下手杀自己兄长,如此理当情由可原,可转念想到死去的女儿,又自激怒不已,暗想康胡儿如此作为终究还是为一己私欲,万死莫赎其罪,可是眼下明离已明确站在他一方,自己若真下手杀了康胡儿,势必要与明离决裂,那该如何是好?
柳似水既是伤心难受,又是矛盾交织,不知不觉间回到自家房门前,突然间,她发现这个所谓的“家”其实不过是张府内的一间厢房,终究是划在他人名下,并非自己所有,那做为此屋主人的自己,是否也只是他人手下玩弄的木偶,给人牵着绳线走呢?
柳似水心潮澎湃,不由生出一念:“我还是离开此地吧,若明离不愿随我走,就由着他好了,难道没了他我就不能活了吗?再说我还有小箩啊……”念及小箩,方才想起她并未随自己同行,那么她此刻应该还在屋里的某个地方,当即推门而入,叫道:“小箩,我回来了。”可等了良久,居然无人答理,顿时心神大乱,出门找寻,却又茫然不知该从何处找起?
正慌乱间,忽听一个清脆的声音道:“小姐,你回来啊。方才小箩见你的水粉用完了,便去市集买了一些,府上的固然是好,但小姐并不适用……咦,小姐,你怎么哭了,姑爷呢,他怎么没随你同回?”
柳似水乍见小箩,悲喜交集,泪如泉涌,又听她这么说,再也遏制不住心中的激动,扑入她怀中,大声哭泣。小箩不想她突然如此激动,惊得楞住了,手上一松,胭脂水粉落了一地。
恰时明离赶到,见柳似水在小箩怀中哭成个泪人,心中何忍,快步走到她身边,正欲开口,却听小箩道:“姑爷,方才发生了什么事,小姐为何成了这般样子,是否与少小姐之事有关?”明离一时也答不了这许多问题,叹道:“说来话长,且先扶她进房休息,再说不迟。”说罢俯身抱起柳似水。
柳似水乍见明离,惊跳起来,叫道:“你杀死康胡儿了吗?若没做到,就不要来见过我!”兴许是她太过激动了,体内血脉不畅,眼前一黑,身子一软,倒入他怀中,昏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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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离趁机将她紧搂怀中好半晌,长长吐了口气,才扶她上床榻躺好,又凝望她许久,摇头叹息,转过身来,却见小箩反身将房门押上了,而那脸色神情颇见古怪,微微吃惊道:“小箩,你还有什么事吗?”
“小箩还有件顶要紧的事要请姑爷你帮忙,你一定要答应我……”小箩贝齿紧咬下唇,居然伸手解开了自己前胸衣扣,露出里内粉色小衣。
明离大惊失色,迅速瞥了柳似水一眼,怒道:“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还不快将衣服穿上!”忙转过身去不看。
小箩非但不依他所言,更将衣裳尽数脱将下来,露出雪白粉嫩的胴体,俏脸绯红,羞声道:“明大哥,你知道吗,自小箩第一眼见到你起,便深深得爱上你了,只是碍在小姐的缘故,才不敢向你表白,如今她睡熟了,正是我的机会……”妩媚一笑,便向明离走去。
明离不想她如此表白,心中一荡,暗想:“难道她真的一直衷情于我?”可转念一想,立觉不对,她平日对自己很是冷漠,时常还有一些微辞,那绝对不是能够装出来的,如今居然大反常态,以色相诱,想是来另有原因,忙闪了开去,皱眉道:“小箩,你这般做是为了水儿吧?”
小箩一怔,不知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竟被他看穿,笑容一敛,黯然道:“姑爷好是聪明,一眼便将小箩看透了,是啊,小箩确是为了小姐。”说着回头望向柳似水,喃喃道:“姑爷难道没有发现么,小姐这些天憔悴了许多啊。小箩知道自少小姐出事后,你们之间就开始变得冷淡了,现下更是同房而不共枕,但小箩更清楚明白小姐并不希望这般下去,她还是非常喜欢姑爷你的……”
明离苦笑道:“她的心意我如何能不明白,只是她性子太强了,就是不肯将心里话说出来……”
“是啊,小姐便是这怪脾气,死活不肯认输,其实在这点上你们是很像的……”小箩轻叹一声,续道:“但小箩知道最重要的原因并不在此,小姐她是怕见到你,又要想起死去的少小姐,伤心难受,才要刻意躲着你的。可若如此下去,你们终有一日是要散的,到时候小姐不知又要多伤心难过啊。是以小箩在想,若我能生下个女儿还给你们,那么这些事就不会发生了。”
明离不想她竟是这么想,当真吃惊不已,摇头道:“傻丫头,你可真是太傻了,这种事怎能代替?况且我与水儿之间的事并未像你想得那么简单,你这么做糟蹋了自己不说,更是毫无效用可言……”说着拾起衣裳,丢将给她,正色道:“傻丫头,以后不许你再做这种傻事了。”
小箩眼见这衣裳落到脚边,却没有拾起的意思,反更向明离走近了一些,笑了笑,说道:“姑爷,你莫要以为小箩我什么不懂,其实在你心里并未只有小姐一个女子,还有许多姑娘你都是放之不下的,像那韩姑娘、那毕方……终有一日你要受不住她们的诱惑,做出对不起小姐的事,既然如此,不如由小箩我接下了去吧,也好断了你的念头,再者小箩悄悄做了你的小妾,还可以暗中提醒你,使你不至犯太大的错。”说着转到他面前,咬着嘴唇道:“姑爷,你是嫌小箩长得丑呢,还是怕小姐知晓咱们的事要生气?你不用怕的,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小姐是不会知道的。”说罢“嘤咛”一声,扑入他怀中。
明离怔住了,她之所言何尝不是自己心中所想,自己对韩冰儿余情未了不说,便是毕方,也存着极强的占有欲,惟恐别人染指,如此下去恐怕真有一天自己要控制不住,那时如何对得起柳似水?而眼前的小箩无比美丽,又肯投怀送抱,自己为何不能拥有她?或许真如她所言,得到她后的自己能安分一些,少了那许多花花肠子,当下把心一横,猛一把抱住她。
正要大肆轻薄,猛听幽儿怒道:“明离,你傻了么,这么做跟对不起柳似水有什么区别?你……你若真干出这种,便是禽兽也不如了!”这声喝骂宛如当头棒喝,一下将他打醒,大骇之下,忙将小箩推开,抢步出门。
小箩年纪尚小,未经人道,给他抱入怀中,闻到他身上那浓郁的男子气息,便觉心跳耳热,全身骨骼都似给融化了般,瘫软在他怀中,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这感觉真是说不出的难受,但她想到自己这么做是为自己小姐,鼓起勇气,咬牙忍下,却不想明离突然变卦离开,顿时软倒在地,站不起来,急道:“姑爷……你不要走……你快回来!”
明离刚到门口,闻言停下了脚步,默然半晌,回头看着她,正色道:“不论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你家姑爷我心里纵有千百个女人放不下,但一生最爱的永远是你家小姐!”这话既是对小箩的保证,更是在警告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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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他离开,小箩再也忍受不住,扑倒在柳似水身上,痛哭流涕,边哭边道:“小姐,小箩好对你不起,这点小事都做不了,我……我真的好没用啊……呜呜……”
“傻丫头,谁叫做这等傻事了!”小箩乍听柳似水说话,惊骇不已,抬头看去,却见她不知何时已然醒了,正望着自己,满脸的笑意,心中怕极,颤声道:“小姐,你……你原来一直都醒着啊,方才的话你都听见了?”
柳似水笑道:“自然听到了,我的丫环居然异想天开到要跟我的丈夫有染,我怎么可以不知道?”小箩见她虽是笑说,但语言中的严厉再清楚不过,吓得跪倒在地,哭道:“小箩好傻,居然想到干那等蠢事,小姐,你……你打死我好了。”涕泪齐流。
柳似水本来确实甚是气恼,但见她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心中一软,叹道:“傻丫头,你可真够傻的。其实我老早便醒了,一直不出声,便想瞧瞧你们到底要做些什么,不想你这丫头竟真那么傻,甘愿牺牲自己,方才明离若真敢动你,我便要出手教训他了,然后带你离开范阳,再不见那坏东西。也幸亏他能及时悬崖勒马……”
小箩听她这么说,想来真是消气,吁了口气,俏脸微红,轻声道:“其实姑爷也并不是那么不好,小姐你可不要误会他啊。”柳似水不想她竟为明离说起话来,秀眉微蹙,旋即笑骂道:“臭丫头,给他看过了,抱过了,就心向着他了,要不咱们以后姊妹相称好了。”小箩大骇,忙自跪到,急道:“小姐,你误会了,我……我哪敢呢!只是姑爷临行前说得那话,小箩心生感触而已。”
柳似水见她这般煞有介事,忍不住扑哧一笑,但想起明离临去之言,叹道:“小箩啊,你倒是说说,他方才那话我是否应该相信呢?”
小箩一怔,仔细想了想,说道:“小箩比较笨,不知道该不该为姑爷说话,只是方才见他说那话的表情,不像是假装的,但又感觉不能尽信。哎,反正小箩是说不上来了,姑爷是个好奇怪的人呢。”
柳似水痴想了半晌,叹道:“是啊,他确是个顶奇怪的人,其实我又何尝不怪呢,居然喜欢这种怪人。”
小箩掩嘴笑道:“这就叫天生一对吧。”柳似水白她一眼,嗔道:“就会瞎话……哼,还不见衣裳穿上……对了,不是说为我买胭脂水粉了么,东西呢?”小箩一怔,恍然有悟,叫道:“唉哟,不好,方才一急,不知丢到那儿去了,小箩这便去寻回来。”赶忙穿好衣裳,匆匆出门。柳似水见她这般憨傻冒失,也不禁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