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离随父亲走出厢房,步入庭院,忽见前方有人躺卧在地,走近一看,微微吃惊,却见是丫环小箩,暗想定是明星方才潜入之时恰巧被她撞见,恐其声张,故才将之打晕,当下轻捏她“人中”,小箩轻哼一声,转醒过来。
小箩睁眼见到明离,不由得俏脸晕红,轻声道了句“姑爷好”,转眼看见明星那身黑衣,俏脸一白,露出惊惧之色,起身躲到明离身后,颤声道:“你……你是刚才那坏人!”
明星看在眼里,眉头微皱,旋即展眉笑道:“我这坏人说不得还是你外家老爷呢。”小箩一怔,望向明离,明离笑笑不答,只是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箩惊魂甫定,轻拍胸脯,红着脸笑道:“小箩一直都守在屋外,只是见你和老爷在房里陪小姐,才没敢进去而已。”说着匆匆看了明星一眼,细声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明离知道小箩对柳似水仆主情深,深怕自己丢下柳似水一走了之,当即笑道:“也没去哪里,只是陪我爹到处走走……”但觉此地夜黑风大,而小箩却是衣裳单薄,深怕她受寒着凉,柔声道:“我看岳丈大人今夜是要在水儿房里寝下了,你不必等了,早些回去歇了吧。”
小箩并不蠢笨,听得懂他言外之意,脸蛋更红了,点头应下,忍不住抬头看了明星一眼,暗想:“原来他便是姑爷的爹爹,那可真是我外家老爷了。他们俩长得倒挺像的。”思索之间不觉两人已经去远。
夜色深沉,风拂绿树,发出唰唰声响,树上金灯悬挂,灯火微明,光线斜射,照亮一座八角凉亭,亭内布设简单,一张石桌,四只石凳,均是一色金白。
父子俩相对而坐,明星笑道:“想不到我儿风流得紧,连那丫环也一并收了。”明离颇觉尴尬,自那日小箩裸身相献被自己拒绝后,她对自己态度大改,动辄面红耳赤,语气娇喃,但他知道那不过是少女情怀,天性害羞,未必真对自己有什么情爱之意,心想若将此事告知父亲,他自然不会再有什么误会,但转念又觉此事有损小箩名节,自己可不能一错再错,当下终于决口不提,只是笑道:“父亲误会了,并无那等事儿。”
明星只以为他在遮羞,当下笑笑不语,转念别处,叹了口气道:“世事变幻,当真玄妙得紧,想当年你我父子还是仇深似海,动辄兵刃相向,不想此时此地,竟能执手相谈。”说着兀自摇头而笑。
明离叹道:“其实那日文王殿爹爹不顾自身安危,禁住孩儿体内魔灵起,孩儿便已原谅你了。况且这些日子来孩儿细细想过,当年之事孩儿又何尝无过呢!”说到这里,睁眼凝望父亲,缓缓道:“只是当日爹爹亲手杀死了您的亲孙女,虽说是为救孩儿而起,但也未免太心狠手辣了些……”
明星见他性情虽然还是那般抑郁沉顿,但已非当年那个孤辟任性的少年可比,心中颇觉欣慰,但听他说起那女婴之事,皱眉道:“此事儿媳妇定然也知道了吧,她是否要你来杀我?”
明离一惊,忙道:“当日水儿知道此事后虽然愤怒已极,但既知爹爹你已然身故,也便没有多做追究了。”
明星自然知道他言下之意,是不想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告诉柳似水,但他内功何等之纯厚,远非明离那半睡不醒的半吊子内力可比,早便发现柳似水已然苏醒,那么自己的身份自然给她识破,岂能再做隐瞒?不过方才柳似水并没有立刻发作,想是为顾全和明离的夫妻情份,不由叹了口气,说道:“真想不到你竟与水冰寒的女儿相恋,甚至结成夫妻。老实说,当日为父狠心杀那女婴,还存了另一分私心,便是要借此机会将你们早早打散,免得以后我和水冰寒兵戎相见,反是累苦了你们。唉,为父实不愿前一代恩怨还要累及下一代。”
明离心中疑窦丛生,终于忍不住道:“孩儿一直无法尽信,你与岳父之间的仇怨,难道只因娘亲而起么?”
明星听他说起茗儿,脸色一变,露出苦痛之色,咬牙冷笑道:“那水冰寒明知我与茗儿相恋,却横刀夺爱,我自然与他仇深似海。不过后来我流落中原,在无意间发现,原来我们明水两家祖上还有一段血债未了!”
“祖上血债?”明离倒吸了口凉气,颓然道:“爹爹,恕孩儿一句直言。方才你还说上代之事不宜连累下一代,既是祖上之事,便让他们到阴曹地府自行解决好了,何必拿来扛在自己身上?”不禁又想到康胡儿的身世,更加坚定这个信念。
“若真只是那些死鬼之事,我也懒得多做理睬……”说着明星回头凝望明离,眼中闪过一抹凶戾之色,咬牙恨声道:“但此事与咱们父子俩的命运息息相关,为父不能不管……”
明离一凛,颤声道:“爹爹,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何跟孩儿也有干系?”却见父亲仰望着苍穹,此时夜色已暗,天际点星也无,宛如墨染一般,而他的声音听来更是黑暗:“离儿,你可知道,这大唐王朝如今还是鼎盛繁华,但在不久的将来,乃有大乱发生,那时山河破碎,百姓流离,我泱泱天朝上国将从此一撅不振。而此事将与你我父子将有莫大关联,此乃你我之宿命……”
明离对所谓家国民族之事素来无半点兴趣,对天命之说亦不能尽信,但此时听得父亲有点危言耸听的言语,心中居然生出莫名的恐惧之感来,突然想起一事,惊声道:“难道爹爹投靠契丹突厥,化名比勒加,难道便因为此事么?”
明星点头叹道:“不过此事为父还有不得之苦衷,因为你母亲身中剧毒,容颜尽毁,且哑了嘴巴,我必须救她……”
明离大骇站起,颤声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如今她在那里?她还好吗?”
明离黯然神伤,轻叹一声,突然抬头向明离身后望去,皱眉道:“有人来了。若我所料不错,当是你那结义兄长史思明。如今你我仍属敌对,不宜让他见到,我先走一步了……”说着身影一晃,离开凉亭,消失在夜色之中。
明离见他才将事情说到关键,居然离开,心中好不懊恼,但转念想到他的顾虑也未必没有道理,心中虽然疑窦重重,当下也只好做罢,却听来路脚步声响,一个高大剽悍的身影来到自己身前,却见他背驼貌丑,果然便是史?于。
史?于一见明离,便即喜道:“三弟,大喜啊,二弟他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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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胡儿虽身中剧毒,但经韩冰儿等人尽力施救后,体内毒素已消,如此在床榻上躺了一日一夜,终于转醒,睁开眼睛,隐约见到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形貌渐自清晰,姿容明艳,神态温柔,却正是妻子李香兰,心中温暖,喃喃道:“我这是在哪里……我还没死么?”
李香兰在范阳城陷之时,同儿子一道遭擒,但因她是康胡儿之妻,反受契丹人礼遇,至于那日捆绑出城,多是明星之计,而后水冰寒等人进城,不知什么缘故,她和毕方等人居然获释,故而得以回到丈夫身边,见他昏迷不醒,便一直守在身侧,寸步不离,此刻见他转醒,不由大喜,激动之下,竟自说不出话来。
还是儿子孙孝哲聪明,接口便道:“爹爹自然是回范阳了,难道你连自己家也不认得了么?”李猪儿亦笑道:“姑父一睡不醒,姑姑不知有多担心呢……”两少年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李香兰娇靥胜火,愈显明丽,伸手想打,但又怕欲盖弥彰,只得坐着生起闷气。
康胡儿瞧在眼里,心神荡漾,忍不住伸手握住她柔荑,正欲亲热,转眼瞥见两少年,向他们使个眼色。二人会意,不约而同吐了吐舌头,借故告辞离开,不到片刻,屋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
康胡儿微微一笑,拉她入怀,低头便吻她香唇。李香兰娇躯一颤,如过电芒,顿时身酸骨软,赶忙伸手揽住他脖子,若不然便要跌倒。这下可给康胡儿占了极大便宜,翻身将她压倒身下,上下其手,宽衣解带。李香兰只觉如沐熔浆,浑身滚烫,心跳如雷,似要提到嗓子口,但觉耳边隐有怪声,意识渐自模糊,哪还有半分抵抗之能,身陷情渊欲海,不可自拔……
两人颠鸾倒凤,抵死缠绵,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稍作停歇,是时夜深人静,唯闻得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李香兰娇躯春热未散,裸身伏在康胡儿胸膛上,口中似呻吟又似哭泣,过了好半晌,才涩声道:“胡儿,你知道这次出城,我有多担心么?”康胡儿轻拍她香肩,笑道:“与往日有何不同,我不是照样完好无损的回来么。”
李香兰白他一眼,旋即神色一黯,缓缓道:“今时不同往日,自你出城后,我便左眼跳右眼,知道定有什么大事发生,果不其然,没多久,父亲便率军出城,他前脚刚去,你手下那叫王悔的便跑来向我请示,说那钦差大人率援兵到了城下,请求开门入城,可我哪懂这些,便要他等你或父亲回来再说,却不想他竟私自开了城门,却说是我的命令……”
康胡儿方才同她合欢,舒服之极,本想稍做整顿,挺枪再上,却不想她顾左右而言他,颇感不耐,但听她起城中之事,顿时清醒过来,暗忖:“她口中所言的钦差定然便是吉温无疑,但按往日规矩,我们父子三人若都不在城内,城中大小事务均有王悔主持,三年来未曾有过差池。何以今日迎接援兵这点小事还要向香兰请示,她又不通政务军事?”心中突起不详之感,搂着他背靠床头坐起,但一来不愿失去同她肌肤相触的快感,二来怕她遇风着凉,是以拉棉被将她赤裸的身子裹得严实,皱眉道:“那后来呢?”
李香兰偎在他怀中,鼻端闻得是那迷人的男子气息,心中平静,而今说起正事,自不会再受他侵犯,暗想若能这般相依相偎一辈子,那该多好,一时想得痴了,直到康胡儿连问好几遍,才自惊醒,却已将话头忘却,不由红着脸轻声道:“我……我刚才说到哪里了?”
康胡儿又好气又好笑,一拍她丰臀,笑骂道:“不是说到吉温进城么!后来如何?”
李香兰娇呼一声,俏脸更红,埋在他怀里,哪敢抬头,好半晌才道:“那王悔开了城门领吉温等人进城,之后听他们说起父亲出兵援救张缺之事,那吉温倒也慷慨,说要亲自领一千精兵去追父亲,助他作战,我又没主意,自然答应了。”
康胡儿皱得更紧,说道:“再后来呢?”李香兰终于抬起头望向康胡儿,眼中泪光迷离,说道:“后来就出事了!”康胡儿大骇,厉声道:“出事!出了什么事?这一下宛如雷霆乍破,李香兰顿时脸色刷得雪白,耳边嗡嗡作响,娇躯颤抖不住。康胡儿知她是给自己吓坏了,心中嫌意,搂得紧了些,低头吻她双唇,渡过舌头,撬开贝齿,闯进她口中肆意捣乱。李香兰哪里受得住这等挑?诱惑,欲火复燃,口中发出寸断的呻吟,宛如婴儿啼泣也似。
康胡儿本想以示安慰,却不想她这般不济事,三两下便淫声浪作,勾得他血脉贲张,欲火如炽,一口咬住她下唇,手指掠过乳尖,突然五指合拢,一把抓住。李香兰娇躯如遭电击,挺起落下,颤抖不止,探左手勾住他脖子,娇声颤作。
此下两人均是满心情色之欲,又一场狂风暴雨已难幸免,但康胡儿意识并未完全迷失,知道正事要紧,忙按下翻天的情欲,停止动作,柔声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李香兰早给他弄得神魂俱散,只有喘息得份,迷迷糊糊地道:“后来那些来援的兵士入驻军营,初时还好,却不想到得晚间,营中突然失火,大伙儿赶忙取水灭火,岂料那着火的军营里突然冲出无数契丹兵士,见人就杀,我们猝不及防,范阳就此沦陷了。”
康胡儿大惊失色,险些自床上跳起,颤声道:“范阳失陷!那咱们现下又身在何处?”李香兰摇头道:“城陷后不久,水大侠便带三弟等人赶到,一番争斗过后,咱们才得以入城相见。”
康胡儿眉头皱起,觉出她这话颇有不尽详实之处,正色道:“香兰,你何时学会瞒人了?”李香兰一怔,缓缓低下头去,轻声道:“胡儿,我对你不起。契丹人擒住我和哲儿居然以礼相待,我当时便觉纳闷,后来听到一些口风,原来那王悔早就给契丹人买通,做了内奸,开门揖盗,却将此事嫁祸在我身上,还说是你指使我这么做的……”说着顿了顿,过来好久才道:“当时我怕他们伤害哲儿猪儿,又怕我若宁死不从,给他们杀了,以后再也见你不到,是以糊里糊涂的答应了他们……胡儿,我……我不配做你的妻子……”说着已是泪纵香腮,便要下床,竟也不去拾衣服穿起。
康胡儿怔住了,实在无法相信自己多年的战友居然能轻而易举得被给契丹人买通,那么此事多半同那吉温进城有关,只是吉温堂堂刑部尚书,位高权重,又是宰相李林甫心腹,如何能做出这卖国之事?一时思之不透,但不论如何,王悔几次三番请示李香兰下命令,其用意确是要套她入陷,而李香兰只不过是个嬴弱女子,城陷之际,若不委曲求全,早已横尸就地,那时哪还有今日夫妻相会,虽有失节之处,却也情由可愿,又想她平日并不擅床第之事,而今却竭尽所能,满足自己,想来是心有惭愧所致,而今她又敢直言此事,仍可见其光明正大。想念至此心头一热,伸臂手搂住她纤腰,将之抱回床上,微笑道:“娘子说得哪里话,你若不配,天下还有那个女子相配了。你这般说不是要为夫打一辈子光棍么?”李香兰呆了一呆,再也忍受不住,伏在他肩头,痛哭流涕。
康胡儿正欲寻言安慰,忽听门外一个粗旷的声音道:“奇了,房门何时锁上的?”却听另一个沉郁的声音道:“想是二哥二嫂在里头另有要事得办,咱们还是不要叨唠他们为好,明早再来吧。”这人说话听似沉闷,但语气略带诙谐,令人忍俊不禁,果听那粗狂声音大笑道:“还是三弟你有脑筋,咱们这便上摘星楼饮酒去,明早再来。”笑声渐远,想已离去。
康胡儿听出这两人正是明离和史?于,心中大怒:“如今强敌环视,你们两个臭小子竟还有心情饮酒,就不怕被给毒死!”正要下床穿衣追他们回来,突然想起怀中还抱着李香兰,不由看了她一眼。
李香兰自明他心意,俏脸烧红不褪,主动脱开他怀抱,穿好衣裳,坐在铜镜前整理凌乱的秀发,微笑道:“你先去吧。”
康胡儿脸色微红,甚觉尴尬,几下整理好衣冠,开门而出,乍见门口站了有人,吃了一惊,连退数步,仔细一认,却见她丰胸美腿,肤如凝脂,容颜妩媚艳丽,脸上似笑非笑,大有调皮之意,正是毕方。
康胡儿见她突然出现,心中咯噔一下,生出不祥之感,奇道:“方儿,你什么时候来的……”话音未落,猛听门口左右两侧有人齐声而呼:“大胆淫贼,还不束手就擒!”这两人出手好快,康胡儿未及反应,已被压倒在地。李香兰看在眼里,惊声而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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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人自然便是明离和史?于。原来史?于随水冰寒等人入城将毕方安顿好后,便赶去看望康胡儿,刚到门口,见到孙孝哲李猪儿两少年,得知康胡儿已醒,大喜之下,忙去找到明离知会此事。两人一路同来,不巧遇上毕方,当下三人同行,刚到门口半里处,便听见房里传出异声,一拉门锁,竟是自内锁上,明史二人心中均是咯噔一下,毕方掩嘴娇笑,媚眼如丝,扫着两人。
明史二人均猜到房内之事,对望一眼,调皮心起,你一言我一语,唱起双簧,大笑声中,跑出几步,随后又埋伏在两侧门边。毕方瞧两人举动,大觉有趣,素性大咧咧得站在门口,为他们打起掩护。
此时康胡儿衣冠不整的开门出来,乍见毕方,吓了一跳,明史二人趁机口中吆喝,双双跃出,转眼将他按倒在地,一个抱头,一个抓脚,弄得康胡儿哇哇怒叫,却偏偏奈何他们不得,挣扎几下,索性爬在地上喘气,口中脏话如炮而出。
毕方咯咯笑道:“康大哥,这回认栽了吧。谁叫你当年想出这法子作弄明哥哥的,这叫自食其果……”说到这里,她突然眼眶一热,泪水竟止不住的滑落下来。
原来明离少时性格极度内向抑郁,极少欢笑,更不喜与人接触。于是乎康胡儿这鬼灵精心生一计,让毕方好言骗他出来,两人则埋伏于城内盐坑旁,见他走近,突然扑出,一个抱头,一个抓脚,叫得也是“大胆淫贼,还不束手就擒!”明离自是勃然大怒,死拼挣扎,但身下乃是盐坑,哪能轻易脱生,自是破口大骂,到后来更是放声大哭,沾得满脸都是盐水。康史二人见他哭泣,赶忙放手,哪料这竟是明离之计,反将两人扑倒,更有甚者连在旁拍手欢笑的小毕方也给一道拉了下来,这下四人乱成一团,罐得嘴巴耳孔俱是盐块,明离当时毕竟还是个孩子,经这一闹,心情开朗,呵呵直笑,三兄弟感情倍增。也就在那一日,小毕方心中便深深的烙了这个少年的影子,而她的娇俏活泼也在另一个少年眼中刻成了永恒……
韶华飞逝,四个少年俱已长大,俱已不同,在他们彼此的心中更有了隔阂,有了分歧,甚至有了怨仇,但今日所见,他们依稀还是当年那调皮捣蛋的模样,毕方甚至能够嗅到空气中那淡淡的盐咸味,心中欢喜悲愁,百味杂陈,泪水如何还能禁得住。
“好妹子,哭啥哩,有心事便跟嫂嫂说说吧。”毕方蓦然抬头,只见得李香兰笑靥柔美,心中的激动再也无法控制,哇的一声哭将出来,伏倒在她身上。
三人正自扭打不休,突然听见毕方的哭声,史?于顿时跳起,明离没了史?于帮忙,立时给康胡儿按倒在地,笑道:“臭小子,你想跟老子玩这手,还是嫩芽子哩!”明离笑道:“想当年我一人便将你们两人拿下,却不知谁才是嫩芽子!”康胡儿一怔,蓦得哈哈大笑,翻身而起,明离也是大笑跳起,拍去身上尘土。
毕方听到笑声,顿时止住了哭,心中生起一股莫名的冲动,放开李香兰,快步跑到三人中间,一把拉住明离的手,明离一怔,道:“方儿,你这是……”
史?于看在眼里,神色一黯,下意识得退开一步,哪料毕方竟也拉了他的手,不由心中狂喜,大步上前,正待开口,却见她将自己的手放在明离手背上,同是又拉了康胡儿的手在他手背,最后才将她自己的手放在最上层,笑道:“明哥哥,史哥哥,康哥哥,你们答应方儿一个请求好么?”
三人彼此对望一眼,异口同声道:“什么事?”
毕方眼中噙着泪水,脸上却笑靥如花,咬着嘴唇道:“你们答应我,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你们永远是兄弟,永远是手足,永远……永远是一条心!”
三人彼此对望,突然都笑了,同时分手,又同时聚手,将毕方的柔荑同时握在每一个人手中,齐声道:“我们答应你,从今往后,三兄弟,一条心!”
毕方欢喜已极,泪水潸然而落,连李香兰也是泪流满面。
便在此时,忽听门口有人大声道:“即是同心,可曾想过为我爹报仇!”
康胡儿见是张缺,吃惊叫道:“缺弟,你说什么?义父……义父他身故了么?”
张缺冷笑道:“此事全范阳城之人均已知晓,惟独你一人给瞒在鼓里,你可知道那凶手是谁?”不待他回答,转身指向明离,一字字道:“就是你这位好兄弟的亲生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