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网->言情小说->寒情真爱 返回书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第一卷   粉墨登场 第四回  两大美女两枭雄  之三
    穿堂门人影一闪进来的是掌柜的孤身一人。她有一脸的歉意和无奈,坐在路平对面便表白道:“今夜我陪你喝;南姑娘已被我送走!”

     什么?路平这时的表情比在枣树山庄见到“鬼门令”还难看,几乎就是大堂上赃官面对有理没钱来告状的人时的那副生吞活人的嘴脸。

     掌柜的承认世上代代都不乏人食人的典范。人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弱肉强食,穷兵黩武,情仇相煎,爱恨相连。司空见惯,毫无办法!她抬头一一巡视着吊在屋顶的盏盏仍如秋千来回晃悠的彩灯,自言自语一般道:“南姑娘不但心肠俱碎,又中了丐帮的‘佚知’奇毒,好在你带她来到这里。”她已收回视线来,平视着路,“南姑娘急需治疗,至少得月余方能康复。她已替你付了一个月的店钱,她还让你把那套血衣交于我。至于你的心交于谁、你等不等她,那则是你的事了。”

     路平拨杯子于一旁,索性拽过来一只碗,搬起坛子倒满酒,便就灌开了肠子,一气六碗,下肚,才放下坛子,抹了一把嘴道:“好酒好酒!好久没有喝过这么可口的酒了,好久没有喝过这么痛快!掌柜的,这坛‘京娘醉’你自何处弄来?多弄些来可以么?月饮京娘三百碗,不妨常做太行人。哈哈……”他大笑。

     掌柜的道:“你不会没听说过‘赵大郎千里送京娘’的故事吧?京娘醉,出自京娘湖。京娘湖在这里看西北,约距百十里,在邺城附近。那里盛产京娘醉,也盛传那个故事。”一顿,“你一定还想问我是谁。请你打消这个念头。我不会出卖我自己。记住,千万不要和厨腿接触。他是天下屈指可数的几大高手之一。见你俩来了,他就走了。他以为你俩是我请来的帮手所以走的。不过你请放心,我另差四个姑娘侍候你,随叫随到。”她立身而起,有道:“只有醉生梦死的人,才以为酒能消愁,只有止步不前的人,才醉生梦死。”

     路平道:“我想喝闷酒”!

     “好,我这就差人给你买几坛‘闷酒’去。”掌柜的就这样给他轰走了。

     接下来,他独自喝了一夜闷酒。究竟喝够多少,只有那只碗清楚,他自己无论如何是没兴致数的。

     他喜欢“小雪”,是因小雪“骗”了他;他不知自己该不该喜欢南冰冰,但又深知,南冰冰已对他一爱成疾,刻骨铭心。

     一个人,有权利不喜欢任何一个谁,但无权谢绝任何一个人来喜欢,特别是在你穷困潦倒一无所有的时候,更无权拒绝最真挚的青睐,和,那温情似火的一片冰心。

     他不知那只枣木红匣现在到了哪里,仅知道自己可能是到了金村客栈。

     枣木红匣里面装了什么,他不知道,原本就不想知道。知道的多了,有时反而却正是一种不幸。他心里装了些什么,无谁清楚,可能酒是惟一的例外。酒,就在他腹中。

     掌柜的差来的这四个小姑娘很讨人喜欢,说起话来像小鸟,走起路来像山涧清溪,做起事来像一阵小风,笑起来美如星光灿烂,天真,活泼,典雅,勤快,最讨人喜欢还是很知趣,所以很可爱。

     天下除去美丽多姿的姑娘讨男人喜欢外,也就只剩下,知趣的姑娘。

     当然了,最最讨男人的喜欢的还要数美丽多姿的姑娘又很知趣。

     针对男人而言,女人似乎样样都好,独那张嘴用做说话的时间太长。而这四位姑娘,一天到晚总是闭口藏舌,让路平以为她们的嘴,是用针线缝了起来的。

     路平最讨厌女人的那种特有的异香,而她四个一天到晚几乎让他连影子也看不到。

     路平不愿见到青山绿水,会激起骚愁瘼怨,会伤感的。这四个小姑娘就时常将他领到一个几乎连土也无法生长的地方,陪着他,不说话,离他很远。

     这四个小姑娘虽无南冰冰的美丽惊世动天,但个个都是万里难挑的美女。而缘于懂事、知趣——懂事的知趣、知趣的懂事,尽管都明白天下男人独路平才是女人的最佳选择,但她们其中的三个却连往这方面想都未敢去想,慢说举止言行流露。盲目的追求,正是一种残痛的自戕,而酿成的苦水,却要人来一世共享——缘于她三懂得这一点。另外一位,心里是一直在想,但绝未表示出来。无论是痛苦或美好,埋藏在心底,总是爱的一种;甜甜的追忆,贵在自重。敢爱敢恨,才是短暂的坚实的人生——这唯一的一个她,可能正明白这些。

     路平当然无暇去想,这些小小丫头居然还有心事?

     一个多月就好像下雨天打闪一样一闪就过去了。

     枣树山庄那处大概又焕发了生机,绿草想必已顶着初夏温风早破土而出。

     春末的山色,是春意最浓的时候。看得出来。留春难住的花草几乎已漫山铺遍。万紫千红,并蒂争妍,蜂蝶飞舞,香风阵阵。往下看,绿水棠出,鱼儿望山。只要人来到这两山之间,就如同置身于一座无我的瑰丽池苑,大自然的赐予与风范,也就尽收眼底与心田。

     但谁也知道,这时的杏花早出墙走了;这时的桃花,早已化作昨日的人面;归心似箭的东风,也捧着春的花容月貌,打道回府,撩拨东邻去了。

     独有相思,依然如故。

     客栈内那束牡丹,已给那四个小姑娘移植到院子里去了,说是掌柜的意思,种在院子的西边井台北侧,大树的阴影影不着它;听小姑娘们说掌柜的早就想移植到院子里,无奈牡丹这东西极具灵性,不是谁想种就能种得活的,也不是随便一个地方就能种得活的,更不是随便什么时候就能种得活的。不过事实上连路平都为之惊喜的是,种上连蔫儿也未打就活了!活是活了,毕竟一个多月过去了,这时花已凋零。滏阳河就在院外,流水无情。

     南冰冰音信杳然,如迟到之雁;掌柜的也如孤云野鹤,只隐不现。

     整日陪伴路平的,只有这四个不敢伴陪他的小姑娘。

     光顾客栈的客人天天寥寥无几,胆敢上门寻事生非的地痞无赖从未出现过一个。呆在这个眼见难免就将坐吃山空的客栈里,保你能体验到禁宫与候门般的神秘与冷清,以及消闲和烦闷。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去处?怪客路平难免觉得古怪;也因此,他反客为主,倒是做了一个多月的傀儡掌柜。有时招呼一下几个丫头打发顾客,闲时翻阅一下书籍,找些趣闻,清晨起来练练拳脚,入夜,惦念几番任步平南冰冰凌北雪,以及天下还有多少人在笑、还有多少人笑不起来,一日三秋的时间,也就如同人的刚强意志,轻易消磨掉了。

     是日晨阳破雾时。他走完一套拳脚方收势,但见,丹霞似火,万里无云,蓝天含羞。冷风入院,清香阵阵。院门人影一闪,掌柜的笑容可掬,忽然就出现在院中,路平的对面、近前。她虽然绝对不是南冰冰,但在他看来仿佛她就是南冰冰;至少她嘴里一定有南冰冰,仅差她没往外吐。

     也许南冰冰就化作了她,只因这时她笑得比南冰冰还好看。她道:“路平,有俩好手慕名前来拜见,向你讨教,要当心喽!”她的声音更比以前好听了一百倍,仿佛就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女,在学黄鹂笑。她情不自禁,笑容满面绕过路平,形如一团红雾先自悠进北屋门去。

     接着,是那四个小姑娘笑盈盈演戏开场一般并排齐步走进院门。其中一位(也正是那位敢爱敢恨的)叫道:“路大哥哥……不不,路大侠,你请看鞭!”她的嗓音很甜,心里想必更甜,无奈“错”称呼了一声路大哥哥,难免有些羞涩,整张脸顿就变得浑如一朵红芍药,鲜嫩而翠秀。

     这小小四个姑娘居然会武功而且又是好手?路平真想穿上花裙子㧟着篮子去走四方,因为他觉得这世界真奇妙。直到这时,他才真正用眼第一次瞧这四个小姑娘。

     四人一字形并排,面冲相距丈余远的路平。

     东面两个均穿浅绿色衣服。那衣服不肥也不瘦看合体,那体亦是不肥不瘦看诱人。那绿衣看来就是该她俩穿的。均头罩绿巾,留着齐短秀发,极有轻盈潇洒气质。二人眼似春波,眉如细叶,美鼻如玉,口若红杏。脸蛋儿光洁甜润,那比未倒过一次手的雪花银还纯白的耳朵也不知是怎么长的,发丝掸拂着,竟宛如北斗七星两翼对峙。看面相也就二八年华,可寻常之女绝没有二人这么天真、好奇、神秘、端庄。因为二人的团脸好像就团着一团令人放心的谜。

     即是孪生也无她俩如此仿像,可看来二人分明就是一人。

     路平见下不禁暗暗称奇:这掌柜的不亏为买卖人,她挑货般也不知挑选了几万人才对照了这么俩相同姐儿?

     可当他一看西边那两位,就越发不忍一信这已经摆在面前的竟会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原来是四个姑娘一模一样,仅差衣服的颜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