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书网->言情小说->寒情真爱 返回书页 |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上一页 | 返回书目 | 下一页
  
第一卷   粉墨登场 第五回  是与非八面映红 之十二
    地狱之主也缓和了一下口气,说道:“咱是不是找一个更合适的地方去说话?”路平觉得这地方挺合适的,我佛在侧,别无它物,清静而干净,便问道:“为何?”地狱之主的话也许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情真意切地道:“家丑不可外扬。你极有可能是我那一双婴儿中的一个。也就是说,我是你的父亲。”路平不是没有父亲,只是不知父亲是不是有资格为人之父,因为从来还没有见过父亲,也不知父亲是天下男人中的哪一位,以致对于“父亲”一点儿好感也没有。但当听得此人自称是父亲,那颗封闭在无底深渊中的对于“父亲”本已死了的心,复活了,爬到深渊的崖上来了,当然想认父亲,虽说对于孩子而言,父亲的恩情,好像一直、永远没有母亲深,毕竟是世上恩情最深的,因此最亲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呀!地狱之主,不会是在讨便宜吧?路平不会想这问题。这世上认干爹的人有,认贼作父的人有,称呼大官时后边总忘不了加个“爷”字的人有,但如果不是在打架,乱认“儿”的人,一个也没有。因为一旦认错了,会挨打的。是在“认”上与地狱之主谈下去?还是从长计议,先对付两句再说呢?路平自然要选择后者。已是这多年没有父亲了,再“私孩子”几年有何妨?习惯了无人管教的生活,就算是做太监当真能发大财,也还是别挥刀自宫的好!于是道:“假如世上先有儿子后有父亲,你照样会相认我这个‘儿子’么?”闻言之下,地狱之主又给气了个嘴唇发木,说不出别的话来,还是那成语:“难能可贵”!说这四个字地狱之主连嘴也无须张,只因这是他的口头禅,就在嘴边上挂着呢!

    路平不以为他当真是自己的父亲,也不否认他是自己的父亲。因此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更叫人不能接受的。一时间,二人无语,静夜对立起来。

    片刻,路平突然叫道:“真是头痛!”只因他发现了一个夜里不睡到处乱跑的人,肩上背着包袱,应该是去走亲戚的;这大半夜的,走亲戚,没听说过?怪事!坏事!头疼!这个人若是别个,他也不至于头疼,只因是:“好冰妹”、南冰冰。

    南冰冰由西而来,宝塔阻挡了视线,没有看到什么地狱之主,以为“这家伙”夜里忽然上来了赏佛塔的闲情逸致,大老远就情真意切甜甜美美地叫开了路兄,仿佛天台山的仙女在叫阮郎的魂儿。并飞快地跑着,如爽气由西飘来。路平的心,已给她,由这没出息的躯内叫了出去,心猿意马也给她“飘”的脱了缰。美,长发飞扬,香飘万里,这就是“好冰妹”!眼见正人君子要下流,他哪能不头痛呢?

    南冰冰可算又见到路平了,可算又能继续尽情尽意地缠他了,飞跑着也没看北面是否有人在,到了近前,就扑进了路平怀里。并仍在仙女叫阮郎的魂儿般叫着路兄、好路兄……路平的浑身的骨头都软了,而神智依然清醒,见南冰冰要亲嘴儿,紧忙歪头闪躲,小声说:“北面有人!”南冰冰以为他是在施“金蝉蜕壳”之计,便也歪头以小口“撵着”人家的在“逃避”的嘴去亲嘴儿,但就在这时,地狱之主开了口:“这就是威震人类的南姑娘吧?果然名不虚传!”竟真有人在?!南冰冰的万般激动、亢奋之情,顿作银河决堤,一泻千丈。

    南冰冰慢慢转过身来,绿衣人,不认识,竟是道:“你夜里不回家去睡觉,跑到这里来干什么?坏人家好事!”这无疑是心里话,也就更能说明她是南冰冰,独一无二的南冰冰。

    地狱之主乍见南冰冰,忽然想了起来当年的八面观音,未加思索,脱口便道:“你莫非又是我那失散多年的女儿?”如果路平、南冰冰真是他的失散多年的子女,想见他的相认心情之迫切、相认的方式之不可理喻……可怜天下父母心!

    南冰冰毕竟不是路平,加之给他坏了好事,憋了一肚子气,正不知如何出,一句“让姑奶奶调理调理你!”拔剑便刺。路平拦住道:“肩上背着包袱呢,放下再打不行?”南冰冰忽然想起在离开金村客栈时姚姨的提醒,便笑道:“我听你的路兄。”在宝塔下找了个干净的地方,放下包袱,转回身,也未再与路平打招呼,剑在前,人在后,飞身便刺向地狱之主。路平只能头痛。

    人家认你为女儿,你就充人家的姑奶奶,这人世间的辈儿,真也排乱了!天天都有乱排辈儿的事情发生——人骂人的时候!路平头疼:他为何要认你为女儿?我的“好冰妹”,你该想一想这问题。如果我是他的儿子,“好冰妹”是他的女儿……这!?这……天下应该没有这么巧的事吧?看来他是认错人了!真是头痛!看来,我还得寻摸一个精通医道的妹子才成!这乱七八糟的事,比我脑子里的乱麻还要乱。长此这样下去,保不准驴年马月,这颗头,就得疼到关千里那里去!关千里,就是阎王。想归想,头痛归头痛,毕竟眼睛却是眨也不敢眨,在全神贯注注视着南冰冰与地狱之主的拼杀。因为在他看来,南冰冰不是地狱之主的对手。如果“好冰妹”有个闪失,这美丽、神秘的夜空,也就塌下来了!

    南冰冰的“神剑”,在鼓山境内的几战中多多少少都失去了“神”,只剩“剑”。然而她的剑法,依然神,兵贵神速的神,神乎其神的神,寒光闪闪,清香袭人,飘忽,美妙,如风,如云,如世外桃源,别有天地非人间。旁观的路平,不觉已是心旷神怡。“蟠桃七剑”的第一式“仙女抢桃”过后,接着便是第二式“双眸剪桃”、第三式“三界宴桃”、第四式“四始颂桃”、第五式“五凤蟠桃”、第六式“六乐舞桃”、第七式“七出屠桃”。这套完整的世外绝学施展开来,点刺劈抹,柔刚相济,崩、撩、挂、云,灵活多变,短剑虽短,迎面刺时似枪,剑刃不颤,却似鞭绵柔,剑身小若镖,防范时大如盾。七式一并施出,气势如虹,连天漫地,轻快微妙。美若流星赶月,瀑布飘洒,又似王逸少临池洗笔,泼墨挥毫。一时间,地狱之主虽说尚未手忙脚乱,路平却已看了自己一个眼花缭乱,心扉大开,想与谁上床。

    也许是南冰冰有所用心而不愿意杀死地狱之主,也好让路平看个够、“迷个够”、想个够;也许是地狱之主就是非同小可,南冰冰根本不是对手,相去甚远;反正是南冰冰的世外绝学一并施展下来,地狱之主还活着,而且,看得出来,他并未大下杀招,只是以右手的中、食指代剑,轻描淡写地应付着;他的左手可能是怕冷,一直揣在衣兜里取着暖。

    更令路平震惊的是,地狱之主大概就未动多大地方。静如塑雕,姿态沉稳,以手指代剑,双脚只是活动在二尺方圆不足的小圈子里,便轻易化解了几乎无人能应付几招的世外绝学:“蟠桃七剑”!此人的功夫之古怪、之高深、之离奇,当真匪夷所思!人间罕有!他是谁?当真是他自己承认的那人?路平希望是,也希望不是。因为,若是,师傅他老人家与此人的一战,结局,不堪设想!

    路平唯恐南冰冰久战不下烈性一旦发作,急躁必将大乱方寸,自难保没有闪失,故而急促喊道:“冰妹快退下来,少释休息,让愚兄练练手脚,车轮战术,不信摆不平他!”

    “路大哥,让小妹来!”

    这是西天极乐世界传来的最美妙的声音。自佛塔上发出来的。谁?

    但见,雪花,美丽的雪花,轻轻盈盈,洁白如玉,自佛塔的第二层的朝东的拱门里宛如玉蝶飞了出来,飘飘悠悠,落下尘埃来。白衣如雪,美如洞府仙女。谁?

    清香阵阵,绵绵如雪。谁?

    路平腿软了,心空了,脸红了。他最想见到、也最不想见到的人来了:“冰雪双娇”另一娇,“飞天美蝶”,凌北雪。

    路平见到任何女人都头疼,然而,见到凌北雪,不头疼,只是头蒙。这是因为他在凌北雪“手里”有“短处”。在路平看来,凌北雪,是这世上最神秘、最难猜测其心境的人物。很想责备她几句为何躲在宝塔里不让人知道,也有心与她“花前月下步”、“相与细论文”。事实上却是一个字也未说。只因他在枣树山庄大火外,已看清了自己在凌北雪心里面是种什么东西。冰与雪的姊妹情之深,就算是大海与世间的血缘情、友情、夫妻情通通加在一起,也难抵其半。是“寒”之情,又是罕有的情,不与“春风”情相关,不与世俗情相染,只与日月共光辉,只与天地共广大,只与时光共久远。明知是这样,自己还不上前替下南冰冰来,接住地狱之主,让这双姊妹尽情倾诉一番思念之苦、离别之痛,和,品尽相见之欢,更待何时?女人若是不知趣,只是不可爱,而男人若是不知趣,可就是头蒙古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