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德两招未老回面子,勃然大怒,猛杀一招“海底捞月”,单手往上一抄,足有几百斤重的石桌已飞了起来,正碰在床后的石壁上,登时摔成粉碎,扬了满洞,石壁的蜡烛一下子又熄灭半数。而邵获居然又到了南路二人背后。
这俩人物的轻功与内力,简直能将人唬傻!若非鬼使或神差,焉能如此?匪夷所思。
路平怕耽搁下去无法走脱,乘二人自相残杀之机,拉住看直了眼的南冰冰,往洞的另一方撤退便走。不料那俩人立刻就罢手了,双双一晃,拦住去路。
路平只恐南冰冰出剑相向,会徒劳些功夫,一把将她拉到背后,冲拦路者道:“二位前辈,虽然咱们素未谋面,然而想必从来无怨。晚辈打此路过,多有冒犯,只是尚有要事缠身,开罪之处……”吴德截道:“你方才黑灯瞎火抠唆南姑娘的风流处时,怎么忘记有要事缠谁了?”邵获随声附和道:“不错,南姑娘冰清玉洁,你小子简直色胆包天,胡作非为!今天我老人家,要为天下受欺辱的所有淑女讨回公道!”
南冰冰见这俩老无赖欲行非礼,挺身向前道:“男人抚摸揉搓抠唆,通称为爱抚,老娘们儿都喜欢,姑娘最是求之不得;你少狗拿耗子!要是再不让路,我就……不走了。”她原本想说“不客气”,一想路平的先礼——可能要“后兵”,却就改了口。
她这样一改口,却收到意外的效果。随机应变,路转峰回就会时常出现,而品尝如释重负的时候,同时也就多;墨守成规,只能导致每况愈下,继而,最终,山穷水尽,苦不堪言。
吴德的上挑眉眼又向上挑了挑才道:“不走不成,我老人家朝齑暮盐、蒸沙为饭,怎又养活得了你俩?” 南冰冰逗道:“你不是还有五百两黄金么?”
邵获像是捞了谁便宜似的公然拊掌大笑,忽而又是双手拍膝,长叹一声道:“你上当了,那不过是一个长远的打算。听人言道,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虑什么呢?虑来、虑去,便虑出一桩事来。假如我老人家拾到五百两金子,人见到金子往往就会失去理智,所以才提前造了分赃计划。现在手里连一两土也没有的!”
原来如此!南冰冰又好气又好笑。未见到金子俩人就闹得天翻地覆,手中若当真有了金子,还不弄个地覆天翻?
世界有时也是很不可思议的。说不定谁想什么,说不定谁做什么,说不定谁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南冰冰料这二人并无恶意,于是问道:“方才见一个人打此经过了么?”
吴德道:“过去的人是‘武林四圣’之首‘八面观音’。”
“八面观音”?!南路二人均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有何大惊小怪!”邵获道:“就是那位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她穿海蓝上衣和莲花坐裙,手里还扬着一根柳枝。”听来像是信口开河!南冰冰道:“不管过去的人谁,我都不会放过他。请让路!”
“路好让,条件未必好复。”吴德又在挑眼。
“什么条件?”南冰冰问。
吴德道:“你必得答应做我老人家的女儿。”邵获紧接着道:“也得做我老人家的女儿。”南冰冰当然绝对不愿做如此人物的女儿,绷紧了嘴,也绷紧了脸。若在寻常,她早一剑双杀过去了。但这时出剑几乎也等于自出。任何人也无能力用剑,手刃鬼使与神差,而吴德与邵获的功夫,诡异得似乎还胜似不存在的神差鬼使。
路平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上前道:“二位一定非常喜欢同时得到一个女儿?因为这女儿是绝对偷不来的。”
“绝对。”吴邵二人齐道。
路平又道:“有女儿就一定得有女婿,而且凡是有女儿的人,谁也喜欢女婿,对么?”
“不错不错。”吴邵二人连鹤发都笑成童颜。
路平复道:“人如果听到女婿叫岳父老丈人,比听到女儿叫爹还要开心,对么?”
“天下就数这句话对了!比我老人家拿皇家的金玉珠宝说成偷还没错!”吴邵二人已乐得要钻天入地。路平当下折腰作揖,行了个妇人礼,同时道:“二位老丈人在上,小婿这相为礼请安!”吴邵二人还未乐死,南冰冰却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前鞠后躬,死去活来。
这比美人关还难过的一关,路平就这样三言两语闯了过去,而大家好像似乎都未赔本,都很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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