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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条幽静的山间小树林的路径。 一辆马车正在‘轧轧’驶过。 马车外表看来富丽豪华,前后各跟随着十多匹马,马上的骑士个个英气勃发,姿态扎实,都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好手。 马车的轮子‘咿呀咿呀’在崎岖的山路上,空空回响山林间。 马车徐徐前进,日头的光线透过树林的叶子,化作一条条大大小小的光束,咋看之下,犹如千千万万发出光芒神剑,从天上射下来。 “哇!”马车里发出惊叹的稚气声音:“娘,你看,好漂亮啊!” 母亲也从马车的窗口,把‘窗帘’拉得更开,在儿子小小的脸蛋旁,露出秀丽的面盘。 母亲和蔼的笑道:“小湘开不开心?” “嗯!”小湘猛点头,回答道:“爹爹都不带小湘出远门,小湘没看过这样的东西!” 吱吱吱…… 几只色彩奇特的小鸟飞过,一前三后,先从外飞入树林,在马车左前方高处停留拍打几下,才又继续往前飞。 小湘没见过这么色彩鲜艳的小鸟,兴奋的急忙从马车的左边窗口,半冲半爬的移动到右边窗口。 “胡闹!”小湘的父亲严肃斥喝:“就这么冲过来!” 他们一家三口,这次出远门,只为了赴宴。 一门喜宴。 一门大户人家的喜宴。 大户人家是他们的亲戚,住居地与他们距离遥远,小湘从出世到现在,都没让他们瞧过,可小湘的聪颖机伶,在亲友间盛传,年幼时就作了一首流传各大小城镇的诗句,这次这门大户人家借着婚宴,阖府通请,想见见这名小天才。 小湘向来喜欢听人说故事,尤其是到过远方的同乡,回来时说了许多奇闻轶事,总是听得津津有味,这次爹爹一反常态的带他随行,怎不令他喜出望外? “算了。”母亲淡淡笑道:“孩子还小着呢。” 小湘一股劲的从左边爬过父亲的大腿,也没理会父亲的责骂,一到右边的窗口,立刻拉开窗帘,可惜马上就大失所望。 那几只可爱的小鸟,早已经飞入右边的林子,没了踪影。 小湘嘟嘟嘴,一脸的失望。 母亲伸手过来,摸摸小湘的头顶,轻声呵护:“好啦,娘改天买几只小鸟给你玩就是。” 父亲听了,眉头一皱,道:“你就这么宠孩子。” “小湘不要!”小湘摇摇头。 母亲微微显露诧异的神色,问道:“小湘不是喜欢吗?怎么又不要了?” “小湘不喜欢把它们关起来”小湘一根手指头指着窗外,叫嚷道:“小湘喜欢看它们在天空飞来飞去!” “是这样啊。”母亲轻轻抚摸儿子的脸颊,微笑道:“嗯。小湘不喜欢把小鸟关起来。” 父亲稍微将头转过,望着儿子的背影,捋须淡笑,眼神颇有嘉许之意。 他一直就觉得这孩子,有一颗善良的心。 ★★★ 轰轰隆隆! 几匹快马风雷似的从后赶来,一举超越马车,直至前方带领方向的坐骑。 父亲脸色凝重,显然有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但他冷静的等待来人的回报。 他出门所带的队伍,有其一定的排列,提前几匹快马,落后几匹快马,一旦发现异状,立刻加鞭告急。 如今的情况,看来正是如此。 ‘空隆’一声,马车剧烈的震荡一下,车内三人的身子往后一倒,‘克啦空隆’‘克啦空隆’,马车霎那间急速奔驰,不先给一声通报! “小湘!”母亲理不得自己的身子不稳,只顾着孩子的安危,待得稳住身体,看到孩子只是跌撞两下并无大碍,一颗心才安了下来。 “这张领队是怎么的,没来由的……”母亲尚未说完,刚才急速超前的其中一匹坐骑,已经倒回来,在窗外道:“报沈老爷!” 沈老爷提手掀开窗帘,平气问道:“发生什么事?” 来人通报道:“刚才在后头,有几匹马疯狂追赶,凭我等的直觉,来者多有不善,得赶紧加快行程,找个地方改装,再换成快马,方为上策!” 沈老爷脸色微微一变,沉气道:“另外几人呢?”那人回应道:“他们都留在那儿断后。” 依照他们一贯的作法,几个人在后方留下,故意找机会滋生事端,以便拖延可疑人物。 “嗯……”沈老爷闻言,略为放心,眼眸飘动一下,说道:“……你们看着办吧。” 马车疯狂的飞驰,颠荡得车里头一家三口东歪西倒,小湘年纪虽幼,但也能感到事情的不对劲,一双眼珠子睁得圆溜溜,却没发问。 倒是沈夫人神色担忧,不时的望向丈夫,只见他闭目不语,看不出他的心思。 “沈老爷,可以换装了。” 沈夫妇卸下华丽的外套,换上轻便的服侍,张领队拉来其中一直空着的两匹马,说道:“这是里头最好的两匹,你们快往前方赶路。” 沈夫人未作人妻时,也学了一身好骑术,因此丝毫不是问题。 沈老爷骑上马背,张领队抱起小湘,放在沈老爷前面,劝戒道:“小少爷,记住了,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可放声大叫!” 小湘有点茫然,小嘴半张,没有出声。 沈老爷一家三口,两匹马,外加四匹护卫,两前两后,护送而去。 带头护送的骑士说道:“若是发生异变,你们只管拼命飞奔!” ★★★ 张领队安排几名好手进入马车,再列好队形,一如往常的前进。 行了大约两刻时间,张领头心生疑惑:这段时间,也该有人回报吉凶了。 回头看看后方,未见一点影子。 又行了一刻时间,张领头提起一掌,示意停止前进。他出神一阵,随即策马掉头,走到后方,对副手道:“你们继续前进……”点了几名随从,说道:“……跟我来!” 几名好手一直往回头路走,出了树林,始终不见安排在后方的人赶来,张领队泛起不祥的预兆:敢情是出问题了! 果然不出所料,远方有一两匹马在原处徘徊,地上躺着几个人。 出事了! 几人催促马匹,快速的来到出事地点,那两匹没有被吓跑的马匹,看到熟人到来,均发出类似悲鸣的嘶叫声。 张领队跳下马匹,仔细检查死者,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其他人见状,虽然没弄明白,但都内心一紧。 张领队一膝触地,翻动尸体检查,发现每具尸体的死状,不像经过挣扎,伤势也只那么一两处,却招招致命,显然是三招两式间的事。 这几名断后的人物,虽然不是江湖上的绝顶好手,但想要如此轻松解决他们,修为之强,不可小觑! “头儿,现下……”其中一名随从问了一半,见头目一脸严峻,立刻住口。 张领队站起身子,对着尸体怔怔片刻,转身往回前进的方向:为何一路回头,不见有人迎面而来? “不好!”张领队的心头一阵抽动,迅速翻身上马,不由分说的向马车的方向赶去。 其余人甚有默契,也不多问,立刻从后跟随。 一行人重新进入山林,马蹄蹬踏飞踢,风声呼呼迎面中,张领队急奔间瞄了其中一边的树林,心想:“看来敌人料到我会回头探查,进入山林后,不走中间道路,从树林绕过,等我们经过后,才从林中出来赶路。” 越想越急,马蹄如雷滚动,从遥远就看到马车静止不动,已经出事! “我这么一来一回,他们便解决这许多人,究竟敌人有多少个?” 来到马车,有人趋向窗口,正想将窗帘拉开,张领队喝止道:“住手!” 那人愣一愣,张领队已经来到,与窗口保持一段距离,用兵器将窗帘撑起。 埋伏在里面的几名护卫,皆已毙命,连兵器都来不及拔出。 张领队抽了一口气,喝道:“不用看了!继续前进!” ★★★ ‘嗉嗉’几声,又有几名护卫倒下。 “原来姓丁的一伙人没随行,早知道用不着鬼鬼祟祟,直接冲过来杀个精光就行了!” 沈老爷看着倒下的护卫,刚才一切的经过,是如此的迅雷不及掩耳,两夫妇不但逃跑都没有机会,连马匹也被敌人给杀了。 沈夫人神色惊慌道:“你你们是什么人?” 前面站着五个人,四高一矮。 “哈哈哈!”一人淫笑道:“你瞧这娘儿,风韵犹存啊!” 沈夫妇脸色骤变,落入这等淫贼手中,临死还得遭受极度的痛苦! “你你们要钱,大可拿去”沈老爷再怎么沉着,此刻也不由得内心哆嗦:“都在马车里!” “嘿!”一人阴阴一笑道:“要钱的话,早就拿了就走,何必再追上来?” 沈老爷一颗心沉了下去。 对方若是要钱,可能还有一线希望,如今摆明不是为钱财而来,就是要命了! 他左思右想,就想不出如何得罪过什么人,以至要取他的性命。 一名瘦小男子策马到前头,呼喝同伴道:“够了!唱戏吗?”看了小湘一眼,问道:“确定是他?” 一直笑得阴沉的男子,闻言立刻收敛笑容,食中二指打横遮掩双目,嘴唇嚅动一下,将手指放下,仔细看了小湘一下,点头道:“错不了!” 沈夫妇面色一变,同时挡在小湘的前头,虽然这一举动于事无补,但这也是为人父母的自然反应。 小湘矮小的身体站在父母的身后,看不到前面的人手起刀落,父母亲还没吭出一声,向两边倒下。 小湘吃了一惊,叫道;“爹!娘!”不住两边跑动,摇晃父母的尸体,但哪还能得到任何的回应? “小娃儿,跟我们走吧!”阴笑的男子走向小湘,伸手就要拿人,突然怪叫一声:“哎呀!”整个人跳了起来,提起手一瞧,惊见是一支箭插在手背上! “流云箭!是流云箭!”被射中那人跳叫呼号,面色骇然! “流云箭?他不是早死了吗?”“是流云箭!是流云箭!” 其他人惊魂甫定,又有几支箭连续飞来,这次他们有了防备,‘流云箭’又是从远处射来,因此还能及时避过。 瘦小男子修为最高,喝道:“大家冷静,抓人要紧!”立刻纵身飞向小湘,伸出擒拿手。 ‘嗉嗉嗉嗉’飞箭联射,都落在沈夫妇尸体的周围,瘦小男子退了又进,进了又退,终究无法得手。 几个人被流云箭搞得难以向小湘寸进,早气得全身的毛孔都要冒出烟来,待得射箭者飞也似的来到他们面前,又是一阵发愣。 射出令他们胆战心惊的‘流云箭’者,体格高大,全身毛茸茸,居然是一头巨大的人猿。 几个人一时不知所措,瘦小者嘶叫道:“干什么?上!”率先进攻,其余人胆子一壮,都依样葫芦。 近身搏斗,流运箭发挥不了作用,大猿猴挥舞粗大的双臂,有人靠近就老实不客气的迎头招呼。 猿猴的臂力强悍无比,徒手与对方的兵器相碰,居然分毫不损,还连带将兵器打回头,其中一人万料不到,被自己的兵器砍得重伤。 五人中败倒一个,大猿猴打来更是得心应手,其余四人起了警惕,变得谨慎,但攻势也跟着减弱。 大猿猴一边呱呱高叫,一边铁臂狂扫,看准破绽,举臂一挺,又打倒一人,其他三个顿时面露死色,想自己已经身怀相当高的修为,如今面对一头动物,居然如同小孩跟巨人打架! 大猿猴意气风发,正欲加强进攻,突然身体抽缩一下,露出痛苦的神色。 “它好像有伤在身!”“也许旧患复发!” 大猿猴张嘴咬牙,勉力忍受痛苦,一手将小湘环抱,另一手继续挥打,身子却不住往后退。 “它想逃命!”“看来它快撑不住了!” 瘦小者最有胆色,先前虽然有所气怯,然而一有机会,胆气又生,下令道:“给我全力进攻!”另外两人精神为之一振,都相应配合。 “他们在那……”张领队赶了上来,看到有人搏斗,喊了一声,惊见小湘被一直大猿猴抱在怀里,而那只大猿猴正运用一支粗大的手臂,边战边退。 “发什么愣?”张领队喝声道:“先救……”但依照眼前的形势,一时分辨不出谁是敌人。 人到底是猿猴杀的,还是这几个人杀的? 这时几名护卫下意识的向猿猴趋前,但他们是从敌人的背后冲来,所谓作贼心虚,敌人自然料定是暗算自己来的,其中一人回头招呼护卫,冷声道:“来多少杀多少!” ‘来多少杀多少’——这么说来,自是招认人是他们杀的。 张领队纷乱中理出清晰头绪,加上他的临场判断,叫道:“别管猿猴,先对付这些人!” 敌人一面想从猿猴手里夺过小湘,一面要对付身后人,一时分心,大猿猴乘着缝隙,身体拼命往后抽,以它的腿长步阔,迅速脱离战场。 “别让他跑了!”瘦小男子疾声叫道,但被张领队的人这么一个阻碍,猿猴已经去的老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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