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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非要你死
    剑龙原本就站不太稳,被重重一击,向前扑倒在地上。接着是几个人上来,围住他连打带踢。只听一个熟悉的声音恶狠狠地吠着:“臭小子!敢打老子!老子打死你!……”

    肉体的刺痛反而激醒了剑龙的神志,有人找我打架?那再好不过了!我这心里头正憋闷着不知怎么排解呢!

    他顺势一把拉住踢过来的一条腿,那人“啊——”一声倒地,接着爬起来回击几下,马上由被动变为主动。

    举起的拳头再也停不下来,他打得郑大个“嗷——嗷——”直叫。

    “哎哟!他妈的!张三宝!还不过来帮老子的忙?老子养你是白养了!……你要是再不动手明天就不用来工地了!”郑大个子一个人根本不是剑龙的对手。

    张三宝实在躲不过去了,怯怯地跑到剑龙背后,抬起手中的棍子打下去。剑龙一把夺去他的棍子,一拳正要砸将下去,却看到了那张三宝哀求的可怜巴巴的眼神。人穷志短啊!这三宝为了养家,竟被郑大个支使来做这样的事。

    剑龙的拳手到底还是没砸下去。可就在此时,后面郑大个趁他一溜神的功夫,拣起棍子重重敲在剑龙的后脑勺上,顿时天昏地暗,眼冒金星,剑龙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张三宝象见到死人一样叫了起来:“打死人啦——”,这一叫将郑大个叫心虚了,忙丢了棍子,捂住张三宝的嘴巴,拉着他跑了。

    一出树林,见路上并没有行人,只有一辆黑色的小车停在不远的地方,他们躲在树后,见小车内并没任何动静,方才急急跑掉了。

    剑龙好不容易从昏迷中缓过神来,眼睛还没恢复,正想撑起身来,突然又有一个沉沉的身子无声地压到他身上,一双大手伸过来死死掐住剑龙的脖子,直到剑龙再也无力动弹。

    等剑龙苏醒过来时,一片刺目的白色让眼好痛,不知怎么的,竟在医院里了。

    “啊!他动了!终于醒过来了!”剑龙偏头一看,不禁咧嘴笑了,原来是志超。

    立刻,志超、姑妈、姑父,三个人一齐围过来看着他。

    “我——还没死吧?”剑龙忍着痛跟他们开起了玩笑。

    “林大哥!你还笑得出来?你差一点死了的你知道吗?”志超毕竟是没经过风浪的孩子,话语中竟然带了哭腔。

    姑妈向桂香一向嗓门大的,今天却低着嗓子,恐慌地问道:“剑龙啊!你到底得罪了什么人啊?那人怎么非要你死啊?”

    剑龙望着他们惊恐的神情,茫然不解。要说郑大个对自己一直怀恨在心,加上自己又打过他,他要寻仇报复,那是很正常的,可要说他有胆子杀自己,那倒不太可能,再说旁边有三宝跟着,他更不可能下手了。

    “我是在晕过去之前感到有人掐我的脖子……”剑龙边费神地回忆着边哑着嗓子说,

    “哪只是掐你脖子啊?他分明是以为你已经死了,想毁尸灭迹!他把你整个人都快掀到湖里了你不知道吗?幸亏志超他叔和我当时打那儿经过,见那人可疑叫了一声,他人才跑了。”姑妈愤怒地说。

    “他是开着一辆黑色小车跑的!天太黑,我们又忙着去救人,车号没记下来,”姑父补充道。

    这是怎么回事呢?到底是谁会这么的恨自己,巴不得自己死掉呢?

    剑龙自问来北京这么久,除了郑大个子外,从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人。再说,这个人也绝对不是郑大个子。

    “林大哥,我们已经报了警,警察说等你醒了就会来问情况的,”看来林大哥连被谁打的都不知道啊!志超在一边心疼地安慰剑龙。

    是谁要杀他呢?管他呢,先将郑大个打他的事告诉警察再说,也许顺藤摸瓜就查出来了。

    正想着,有人敲门,志超打开门,一个民工模样的人走了进来,剑龙一看,正是昨晚帮郑大个打人的张三宝。

    剑龙别过脸去,冷冷问道:“你来干什么?”

    张三宝递过去一个篮子,懦懦地说:“我——我是来给你送点鸡蛋补补的。我也是迫不得已,是郑大个子,他说你打了他,要找你报仇,就逼着我一起去打你的!”

    “什么?!是你们干的?好!好!好!我们正愁找不到凶手呢!警察马上快来了!你别跑了?”志超怒发冲冠喊了起来,姑妈姑父也连忙把住门,随时防着这人逃跑。

    张三宝给搞蒙了,害怕地望着剑龙。

    剑龙只好对志超他们说:“志超,不是他们干的。他们打了我不假,但要杀我的那个人绝对不是他们。”

    “什么?要杀你?不不不!剑龙!我们绝对没干过!也绝对不是郑大个干的!因为那天他把你打昏后,怕你死了,忙拉着我跑了的!剑龙……剑龙……”张三宝说着说着竟然哭了出来,因为他也看到了剑龙脖子上一圈青紫吓人的勒痕。若不是他们将他打昏,又有谁能那么容易得手呢?

    “不是你们要掐死林大哥?”

    “我没有!我们真的没有!剑龙!求求你!千万别跟警察说!郑大个一定会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头上!郑大个说,要是我帮他打你,他会给我一千块钱,我——我——我家里正需要钱……”

    “你为了钱连这样伤天害理的事都做得出来?”姑妈跺着脚骂道。

    “是的!是的!都是我的错!是我穷折了志!怕了那姓郑的!剑龙——剑龙——你行行好——求你不要……”三宝边说边哭,竟然跪在了床边作起辑来。

    剑龙的心软了下来,刚才的怒气全没了。

    唉!男人能伸是出于本性,能曲却是出于责任。眼前这个男人,为了自己肩头的责任,竟然连自尊都不要了,你又怎么能说他自私呢?

    他艰难地转过头来,对着还跪在地上的张三宝说:“好了,你起来吧,我不说就是了。”

    “啊?林大哥!这么重大的事怎么能不说?不能就这样轻饶了他们!”

    “算了,毕竟要杀我的并不是他们,免得把他们扯进去了。再说——”剑龙看了一眼三宝,说:“他们打得也不是太严重。”在场的人都知道,剑龙这反而是在帮三宝解脱了,不禁为这英俊高大的男子汉内心里的善良而深深感动。

    这件事因张三宝的缘故被剑龙大事化了小,在警察面前敷衍过去。

    至于到底是谁想杀自己呢?可能是哪个寻仇的人看错了?又或者北京城出了变态杀人狂?唉,这个问题真是一想头就痛,还是不想好了。

    姑妈两口子先走了,说是要煲汤给剑龙补身子,病房只剩下志超陪着他。

    向志超实在不忍心看到剑龙孤单单躺在医院里,偷偷拿出剑龙的手机,走到病房外。

    不是听林大哥说,他还有个上北大的妹妹吗?好象叫——雪儿吧,应该通知她过来看看吧。志超在手机上翻找着雪儿的电话。

    还没找到,正好有一个电话打过来,志超不小心接了,是个女人的声音:“剑龙,我是红芳,我为那天晚上的事向你道歉……”

    志超很不好意思,忙说:“你好——我——我不是林大哥。”

    “啊?那你是谁?”

    “我——我是他的朋友。”

    “那他人呢?”

    “他——他住院了,”志超也不知道林大哥要不要这女人来,不过既然是来道歉的,应该没有恶意吧。

    “什么?他——他住院了?什么病?严重吗?哪家医院?快告诉我!”

    一下子提了这么多问题,叫志超回答哪个好呢?

    “同仁医院,住院部,三楼,12床,你来了就知道了。”

    “……”

    好象很急,一听完就挂电话了。

    终于找到雪儿的电话了,志超打了过去,是另一个女孩子接的,她说雪儿正在院里开会,她姓张,一定马上去找她。

    约摸一个钟头,两个胸前带着北大校徽的一男一女两个学生急匆匆跑到了剑龙病房门口,那女孩子满脸是泪,门外坐着的志超一看,就知道那就是雪儿了。雪儿后面跟着的是一个敦实的男生,他的目光一直关注在雪儿身上。

    “我哥他怎么了?”

    “你是柳莹雪吧?你哥他——”

    还没等他说完,雪儿不耐烦地开门冲了进去。

    天哪!哥!曾经多么高大英武的哥!昨天还去看我!现在怎么这么虚弱地躺在床上?啊!怎么?怎么?脖子上是什么印子?我的心好痛!好痛啊!……

    啊!那不是雪儿吗?雪儿!你终于来了!……

    剑龙被重重的推门声吵醒了,看到了雪儿,凝望着她。

    “哥——你怎么了?怎么会搞成这个样子?”雪儿扑过去,跪到床边趴在哥身上恸哭起来。

    “哥——我昨天不该不理你啊!要是我留住你!你!你!你就不会出事了!都是我的错啊!”

    “雪儿——我没事,不——不关你的事,”剑龙尽量装作轻松,忍着咽喉的巨痛低哑着嗓子说道。

    “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受这么多伤?你不知道,你——你每受一次伤——都是刺在雪儿的心上吗?”

    “雪儿——”剑龙的泪水也涌到了眼睑。

    突然,他想起来,现在终于有机会向雪儿解释了,忙握住雪儿冰凉的小手,急促地说:“雪儿——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你要相信我……”

    剑龙的嘴被雪儿的纤手按住,“哥——等你病好了再说吧!我相信你!你说什么我都相信你!我永远永远都相信你!”

    此时的病房里,远远站着志超,跟雪儿一起来的程志鹏,还有不知什么时候悄然而至的红芳。

    看到这一幕,明眼人谁都看出了个中端倪。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早就感觉他们兄妹感情不一般!原来你心中爱的是她!难怪你要和我分手却说不出理由!我好傻好傻!

    红芳心力憔悴,缓缓退出了房间,任泪水不争气地流淌。

    原本是和雪儿一起在院学生会开会的,张续芬突然跑来找小雪,说她哥住院了,小雪当时就急哭了,要往医院赶,自己不放心才跟过来的。

    上次写给小雪的情诗被退回,以为没有希望了,还暗暗痛苦呢,幸好对自己说不放弃,继续努力,所以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后来躲着自己的她突然又对自己亲近了起来,这些日子真的好开心啊!尽管跟她并没有发展到自己期望的地步,但毕竟已经进了一大步。

    可是现在看起来,是我错了!原来她心里早就满满装了一个人,哪里还容得下我呢?是我太执著!太执著!心好痛啊!我的心也好痛啊!

    程志鹏也悄悄黯然离开。

    这时,剑龙的手机又振动了,志超忙走出门外帮他接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