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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茶寮奇变 (一)
    第二章茶寮奇变(一)

    东风万里春。

    山间林木藤蔓蒙络摇翠,万里云空青山飞鸟落霞。

    落日的余辉,洒下一地的金黄。

    山野春光,处处如诗,处处如画。

    茶寮内,两位少年正在饮酒,不知何时又来了许多江湖人士。

    英俊少年道:“四面八方赶来的人原来是为了一块玉。”

    白衣少年道:“为了这块玉已经死了不少人,不知道还要死多少人?”

    “不知这是块什么样的玉,竟引来如此多的武林人士争夺?”

    白衣少年喝了口酒,缓缓道:“你可听过灵通宝玉?”

    英俊少年放下酒碗:“你是说三十年前,江湖人士为了一块宝玉而互相残杀,使得武林血流成河,最后被上官云飞夺走的那块玉。”

    “不错,兄台见识不浅。”

    “在下曾听家父提过。”

    “当年上官云飞不忍看江湖人士互相残杀,以其盖世的武功夺取宝玉,藏于隐密的地方,才平息了江湖的纷争。

    “是啊,上官前辈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

    “有人曾看见上官云飞夺玉之后上过少林寺,还有人看见上官云飞进入一个密秘的山谷里。”

    英俊少年道:“而且上官前辈从此归隐,在江湖中消声匿迹。”

    白衣少年叹了口气:“如今宝玉重出江湖,看来江湖又要起风波了。”

    这时一阵优雅的琴声传来,仿佛诉说着少女幽幽心事。

    英俊少年道:“真是一首好曲子。”

    白衣少年皱了皱眉:“只可惜琴音中暗藏杀机。”

    “不错,此琴音中弹出少女的幽怨之情。”

    白衣少年暗想:“此少年内力不凡,听到杀人的琴音还能镇定自若,谈笑自如,茶寮内其他的武林人士竟也不惧这琴音,看来都不是简

    单的人物。”

    白衣少年喝了口酒:“江湖中能将琴弹得如此好的人没有几个。”

    英俊少年道:“不错,江湖上只有四人能将琴弹得如此好听,一位是无忧公子,一位是飘花宫的潇湘仙子,还有两位是慕容夫人母

    女。”

    白衣少年道:“这四个人中能用琴音杀人的只有无忧公子和潇湘仙子。”

    优雅的琴音忽停,一切又归于寂静。

    英俊少年问:“却不知是此二人中的何人?”

    “我想应该是潇湘仙子。”

    “何以见得?”

    “无忧公子从不轻易离开无忧阁,名为无忧,自然是潇洒脱俗,而且此人一向不喜争名夺利,是以无忧自在。”

    英俊少年赞同道:“不错,无忧公子从不轻易杀人,更极少用琴音杀人,在无忧公子眼中配用琴音杀人的也没有几个。”

    “况且方才奔而去的是快刀张风,他的武功不怎么样。”

    “兄台好眼力。”

    “彼此彼此。”

    两人相视大笑,两碗酒入喉,琴音又起,只听琴声锵然,带着迫人的杀气,在山谷之中,琴声传出老远,余音袅袅,历久不绝。

    白衣少年道:“看来潇湘仙子遇到了更厉害的对手。”

    “你我二人是否要去看看。”

    “不必了,他们已经朝这个方向来了。”

    英俊少年笑道:“不错,琴声越来越近了。”

    白衣少年举起了碗:“来,你我且先干几碗,再看好戏不迟。”

    “好,干!”英俊少年大笑道。

    两人神色之间,意气甚豪。

    淡淡的一抹斜阳渐渐地消失于苍翠的群山之后,晚霞也由绚丽归于平淡,茶寮内的武林人士却无半点想离开的意思。

    吹着的春风也似乎开始有了寒意。

    风声如浪,树声如涛,琴声渐行渐近,渐近渐高,刹那间,林中树叶,被激得有如漫天花雨,飘飘而落。

    胖瘦中年人似乎抵不住琴声的压力,退到了茶寮之内。

    白衣少年和英俊少年正饮酒,其他的武林人士却都运功抵抗着琴声的压力。

    琴声忽停,只见潇湘仙子身后跟着五个人,却是四名青衣少女和快刀张风。

    瘦中年人自知敌不过潇湘仙子,心想:如今茶寮之内有这么多的武林人士,何不利用他们对付潇湘仙子。

    瘦中年人向胖中年人使了个眼色,道:“大哥飘花宫的人真是蛮横狠毒,我们兄弟俩与她们无仇无怨,却要置我们于死地。

    胖中年人自然会意,立刻大声道:“是啊!飘花宫滥杀无辜,真是没有天理。

    瘦中年人道:“若大家助我兄弟俩一臂之力,我们定感激不尽。”

    茶寮之内却无一人有助他们兄弟意,这些江湖人方才已领教过潇湘仙子的琴音,况且也不认识胖瘦中年人。白衣少年与英俊少年却已知

    原来潇湘仙子遇到“更厉害”的人物是此二人,不由得相视笑了笑。

    潇湘仙子冷笑:“你们不用白费唇舌,快快出来受死,还可留你们全尸。”

    瘦中年人见没有人愿意帮助,不由急了,眼睛一转,又大声道:“我们兄弟俩只不过看到你为了夺那大汉的一块玉而想杀他,路见不

    平,你却赶尽杀绝,想将我俩灭口。”

    茶寮内的人听到是为了一块玉都不由得骚动起来,只见一位身穿紫衣的人立刻站起身来大声道:“我辈江湖中人,路见不平,自当拔刀

    相助。”

    瘦中年人大喜:“多谢兄台仗义相助。”

    白衣少年低声:“这位紫衣人是巨鲸帮里的三当家,名叫彭一刀,他不在海里做生意,却也跑到此处,看来是为宝玉而来。”

    “不但巨鲸帮的人来了,还有点苍,武当,青城派的人也都来了。”

    “看来这场戏越来越有味道了。”

    这时一位模样长得清秀的少年道站出来大声道:“飘花宫本就是魔道中人,何必跟她们客气。”

    “不错,王羽兄说得对,不如我们一起上。”却是青城派的叶山飞。

    叶山飞望着一位长着长胡子的道人抱拳问道:“不知司徒大侠意大侠意下如何?”

    此人乃武当山的剑术高手,名叫司徒剑,此次下山本就为此宝玉而来又岂有不肯之理。

    司徒剑高声说:“佛道本一家,佛有慈悲心,道家亦如此,只要不杀生,略惩罚她们一下就是了。”

    “你们满脑的奸邪诡计,却满口的仁义道德,我真是服了你们。”潇湘仙子冷笑:“你们明为助拳,却实想要张风,你们要,我就送

    给你们。”说着竟真的乘轿而去。”

    张风一动也不动地站在茶寮外,好像货物一般被潇湘仙子送人,他并非不想动,而是不能动。他早已被潇湘仙子点了五处大穴,但宝玉

    还在他的身上。

    叶山飞第一个冲到张风前:“张兄我来为你解开穴道。”不知何时叶山飞竟和张风称兄道弟了。

    司徒剑本想先去解张风的穴道,却让叶山飞占了先,也只能忍着。

    叶山飞在张风的身上点了半天,但是张风还是一动也不动地傻站在那。

    司徒剑走了过去:“叶少侠还是贫道来解吧!”

    叶山飞的脸上一阵白一阵红,却听王羽大声道:“此等小事,又怎敢劳烦司徒大侠,还是由晚辈来吧!”说完不等司徒剑回应便已一

    个飞身到张风旁,连点了数十下却怎么也解不开。

    司徒剑大笑:“还是由贫道来吧!”

    司徒剑点了半天却也是解不开张风的穴道。

    可怜张风,一位武功高强的人却被这三个人点来点去。

    叶山飞叹了口气:“飘花宫的点穴大法真是厉害,我等无法解开,只有暂时委屈张兄了。”

    王羽说:“听闻张兄身上有块宝玉,在下自小就喜欢美玉,不知张兄能否借在下一观?”

    张风口不能言,手脚俱都不能动又怎么能拒绝?”

    王羽去拿时,叶山飞却说:“还是让我先看好了。”说着就往张风身上摸了几下。

    “让贫道看看是什么样的宝玉?”说着也往张风身上乱摸几下。

    王羽又岂肯自甘落后,也上前去摸,三人摸了一阵,司徒剑在张风内侧口袋摸摸出一块玉,却风此玉通透晶莹,青光微闪,真是一块好

    玉,三人正在欣赏之际却见自己的双手竟都变成了乌黑之色,三人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

    突然,叶山飞和王羽两人攻向司徒剑想从他手中夺取灵通宝玉疗毒,哪知司徒剑早已料到他们有此一招,竟飞身向后退开两丈有余。

    叶山飞和王羽敢紧封住少海、天府、曲泽三处穴道,防止毒性扩散。

    彭一刀大声道:“想必张风衣服上有毒,飘花宫的人真是狠毒。”彭一刀一脸的愤怒之色,心中却暗暗高兴,多死一人就少一人与我争

    玉。这真是‘其词若有憾焉,其心实乃喜之。’叶山飞拔剑挥向司徒剑,青城剑法自是不俗,司徒剑不敢大意,挥剑展开武当上乘的两仪剑

    法,两仪剑法轻灵曼妙,似轻烟般飘动,有力似无力,柔中带刚,刚中有柔,刚柔并存,青城剑法虽凌厉无比,对两仪剑法却无法可施。

    司徒剑一剑刺出,叶山飞明明看见这一剑是向右刺来,就向左躲闪,在这一闪之际司徒剑的剑急向左刺。叶山飞的右臂被刺伤,只见流

    出来的血竟是黑色,黑如死亡。

    司徒剑大惊,也顾不得叶山飞,退开五丈坐下,拿出灵通宝玉,想疗毒伤,可已太迟了,此刻司徒剑的脸已变成了漆黑之色,不一会,

    司徒剑竟七窍流血,流的都是黑血。

    彭一刀一见此景不由惊出一身冷汗,方才自己若与他们争宝玉,此刻司徒剑的情景就是自己的下场。

    叶山飞和王羽急跑向司徒剑,但两人还未跑出三丈远,两人的脸色也是漆黑色,黑得像包公的脸,但两人浑然未觉,两人跑到司徒剑身

    旁,竟也都七窍流血,漆黑之血,两人慢慢地倒下去,倒向司徒剑。

    就在此时,不但叶山飞和王羽两人倒下,茶寮内所有的人也都慢慢地倒下去。

    瘦中年人大惊:“大哥为何我的全身无力?”

    “我们必定是中毒了。”

    彭一刀大叫:“这酒中有毒。”

    三人想起方才司徒剑三人的死状,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英俊少年问:“我们是中了什么毒?”

    白衣少年道:“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毒,不过我相信下毒之人很快就会现身的。”

    “我现在是全身无力。”

    “我也是这种感觉。”

    “看来今日我们是难逃一死。”

    “可惜到现在我们还不知是谁下的毒?”

    英俊少年目光四转:“莫非这下毒之人是鼠胆狗辈,不敢现身?”

    “下毒的当然是鼠胆狗辈,否则怎会不敢现身?”

    “骂得好,骂得好,哈哈哈!”说话的却非别人竟赫然是方才被吓得面无人色躲到桌子底下的茶寮主人——驼背老人。

    那‘驼背老人’现在也不驼背了,竟然站直了身子,那‘驼背老人’竟也不老了,只见他拔下胡须,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开外的中年人。

    又有谁会想到眼前的这位中年人竟是方才替人斟茶倒酒的‘驼背老人’?

    那中年人笑了笑:“你们乘现在还有命就赶紧骂吧,否则待会就没有机会骂了。”

    彭一刀大声道:“卑鄙无耻的小人,竟敢下毒害我。”

    中年人笑了笑:“原来是巨鲸帮的彭一刀,你不在海上做你的强盗却要来此送死,我真替你不值。”说完竟走到司徒剑的身旁。

    中年人带上手套,从司徒剑的手中取出宝玉,不住地看,自言自语道:“此玉毫无瑕玭,又晶莹通透,还发出淡淡的青光,真是玉中极

    品,说看将玉放在腰间。

    白衣少年笑道:“阁下的易容之术当真是出神入化。”

    中年人哈哈大笑:“世上若论易容之精妙,我说第二还无人敢认第一。”

    白衣少年望着中年人手上的玉:“兄台得此宝玉,真当庆贺一番。”

    中年人笑道:“正当庆贺一下。”

    “庆贺不可无酒,你我何不痛饮一番?”

    中年人大笑:“原来你是想喝酒。”

    白衣少年笑道:“将死之人这点要求该不过分吧,何况此处有现成的酒。”

    中年人笑道:“难得将死之人还有如此雅兴,好我就与你痛饮一番。”

    胖中年人一脸迷惑:“此人得了宝玉为何还不走呢?”

    白衣少年缓缓坐起:“只因他要看着我们死才会安心。”

    中年人道:“你真是聪明,只可惜快要死了,不然我还真想与你交个朋友。”

    英俊少年道:“你既然想和他交个朋友,为何不救他?”

    中年人目光一变:“我从来只杀人不救人。”

    英俊少年道:“此刻还不走,难道不怕有人来此吗?”

    中年人大笑:“此时已快天黑,又有谁会来这小小的茶寮?”

    “潇湘仙子又岂会轻易留下宝玉,离身而去?”

    中年人的目光变得异样:“你们是将死之人,不妨告诉你们个秘密,我也是飘花宫里的人。”

    众人不由感觉惊奇:飘花宫一向讨厌男子,他怎么可能是飘花宫中的人。

    英俊少年奇道:“飘花宫中不全都是女子吗?你怎么会是飘花宫中的人?”

    白衣少年望着眼前的中年人,缓缓道:“若是在下未猜错,阁下却是一位女子。”

    众人不仅又是一惊:此人怎么看也不像是一位女子。

    ‘中年人’笑了笑:“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幸好你是将死之人,否则飘花宫有你这样的敌人,当真是寝食难安。”

    ‘中年人’缓缓地从脸上撕下一块人皮面具,露出一副女子的容颜,只见她天庭开阔,眉目如画,眼若秋波,胖瘦中年人竟瞧得有些痴

    了,此刻竟忘了还身中奇毒。

    白衣少年望着‘中年人’:“听闻飘花宫有一位容易高手人称千面仙子,想必就是姑娘吧?”

    ‘中年人’笑道:“正是本仙子,公子当真是聪明得很。”

    “多谢夸赞!”

    千面仙子道:“我要杀你,你却还谢我,公子气度当真天下少有,只可惜……”

    白衣少年笑道:“聪明的人往往死得早,是吗?”

    千面仙子叹了声:“多才之人招人妒嫉,匹无无罪,怀才其罪,但你能死在本仙子手中也算不枉此生了。”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只是……”

    “只是如何?”

    “只是能在死之前痛饮一番,那才真是无虚此生!”

    “难得公子豪情,本仙子这就为公子去取最后一顿酒。”说着朝摆酒的柜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