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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二章 茶寮奇变 (二)
    第二章茶寮奇变(二)

    柜台里摆放的自然是茶与美酒,但柜台外摆放的都是死尸,只有在柜台旁边有一具尸体未移到外面,只因这具尸体太肥,肥自然就重,

    重得这地面都被压得陷下去了一些,这具尸体自然就是那位被人射了三支镖的冤大头——肥胖的中年人。

    千面仙子从柜台拿来两坛酒,两坛驼背老人酿制的百酿五花酒,这两坛酒自然是无毒的,其实有毒的酒与无毒的酒对于一个已中毒的人

    来说又有什么分别?

    千面仙子拿来两坛酒走向白衣少年,突然那具肥胖的“尸体”竟然动了,而且还不是一般的动,只见三支飞镖从“尸体”手中飞向千面

    仙子。

    不到一丈的距离,出人意外的举动,飞快的速度,此刻茶寮内千面仙子又怎么会提高警惕,如此情况之下又有谁能躲过这突如其来的飞

    镖呢?除非是神,但千面仙子不是神,而是人,虽不是平凡的人,但也无法躲过这飞镖,所以这三只飞镖打在千面仙子的身上。千面仙子赫

    然倒地,手中的两坛酒也掉到地上砸碎了,千面仙子的血随着酒流了一地,她的眼中充满着惊奇与不信,那三支飞镖原本应插在那具肥胖的

    “尸体”上,而此刻却都插在千面仙子身上。那肥胖的“尸体”竟然站了起来,嘴里还发出令人感觉恐怖的笑声。

    如此的黑夜,黑得幽玄,黑得有点恐怖,难道发生了尸变?还是有鬼魂作怪?

    千面仙子从不信鬼神之说。

    千面仙子忍着剧痛:“你不是被飞镖射中了,怎会没死,就算飞镖射不死你,我的毒酒又怎么会毒不死你?”

    肥胖的中年人笑了:“我从不喝酒,又怎会中酒毒呢?”

    千面仙子一脸的痛苦:“我在茶中亦下了毒,你喝了茶,怎会没事?”

    “我在喝茶之前已用银针试过,知道这茶中有毒,我虽喝了茶,但又偷偷地将茶吐在我的衣袖上,我又怎么会中毒呢?”

    英俊少年忍不住:“那你为何未被飞镖射死,难道你的肉肥,飞镖射不进?”

    “这只因我能刀枪不入。”

    “若说你被人刺一刀流出来的是油而不是血,我倒还能相信,但若说你有金刚不坏之身,断难令人相信。”

    “唉!”白衣少年一声长长的叹息。

    肥胖的中年人问:“你有何可叹息的,难道你的叹息是因为你知道将要不久于人世?”

    “生死等闲视尔,我叹息只是因为可惜了那两坛美酒。”

    “阁下当真嗜酒如命,到死了还不忘酒。”

    “酒本能消愁忘忧,醉眼看人生,岂非人生难求,何况好酒不是常常能喝到的,若能品尝美酒,纵是醉死又何妨?”

    “只可惜我不懂酒,更没有兴趣喝酒,否则倒可与你共谋一醉。”

    英俊少年道:““难道你真有金刚不坏之身?”

    白衣少年道:“当今世上有金刚之身的只有一人,名叫楚昭天,据我所知此人已五十有余,而且身体也不怎么胖。”

    “所以眼前此人绝不是楚昭天,自然就不会有金刚不坏之身,但方才为何……”

    白衣少年问英俊少年:“你可听过天蚕宝甲?”

    “莫非是六十年前一位叫公子明的铸甲大师取千年玄铁和天山的百年冰蚕所结成的丝,再用天火锤炼,后再放入极寒之地整整五年所铸

    成的天蚕宝甲。”

    “正是天蚕宝甲。”

    彭一刀道:“听闻此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白衣少年道:“正是。”

    肥胖的中年人道:“阁下当真聪明得很,竟知我身上穿的是天蚕宝甲。”

    “天蚕宝甲,刀枪不入,水火不侵,但却无百毒不侵之效,所以你还要取得灵通宝玉,以弥补天蚕宝甲的不足。”

    肥胖的中年人目光突然变得狰狞:“说对了,你若活着当真是一位可怕的对手。”

    白衣少年叹道:“只可惜我活不久了。”

    肥胖的中年人的目光一收,嘴角有了笑意:“还好你活不久了。”

    白衣少年道:“传闻天蚕宝甲炼成后,铸甲大师公子明因用心过度命不久矣,在临死前将宝甲交给生平唯一的好友常天熊,常天熊带着

    宝甲步入江湖,打败了江湖八大门派中的五大门派,只有少林、武当、峨嵋还未挑战,此时常天熊却突然死了。”

    英俊少年问:“怎会突然死了,以常天熊的武功加上天蚕宝甲,又有谁能轻易将他杀死?”

    “听闻常天熊有一好友名叫段一平,段一平与常天熊的武功本不相上下,江湖人称“通州双圣”,常天熊战胜五大门派后,名声更是如

    日中天,段一平暗生嫉妒,但常天熊有宝甲护身,段一平自知打不过常天熊,就约其到天香楼喝酒,段一平在酒中下毒,常天熊又怎知好友

    下毒,结果中毒而死。”

    千面仙子叹道:“朋友却往往是最可怕的敌人。”

    英俊少年道:“嫉妒,嫉妒真令人可怕。”

    白衣少年道:“妒忌与仇恨本是人心中的猛兽毒蛇。”

    彭一刀问:“那后事如何?”

    白衣少年道:“后来段一平挑战武当、峨嵋大胜而回,但他却突然患上一种怪病,却原来是练功走火入魔,从此段一平隐居起来,于是

    江湖中再也无人见过天蚕宝甲。”

    英俊少年道:“不想,今日这天蚕宝甲又重现江湖。”

    白衣少年道:“若在下未猜错,阁下就是段一平的后人。”

    “不错我就是段一平的后人,名叫段天宇,你是何人?怎么会如此清楚这段故事?”

    “在下只是听武林前辈说过这段故事。”

    段天宇走到千面仙子前:“仙子还是将宝玉拿出来吧!”

    千面仙子此时身受重伤,自是无法可施,但又不情愿如此轻易将宝玉拿出。

    段天宇冷冷道:“是你将宝玉送来,还是我从你尸体上拿,你可想清楚了?”

    千面仙子虽不想拿出宝玉,但更不想这么快死,所以只有乖乖地拿出宝玉。

    千面仙子想起方才的宝玉还是自己的,现在不但宝玉更换了主人,而且自己身处死地性命难保,江湖如此变幻莫测,不由得叹了口气。

    段天宇望着灵通宝玉不住赞叹道:“真是一块美玉,想必古时的和氏璧也不过如此。”

    段天宇将玉小心用一块黑色的布包好,放入腰间,缓缓道:“听说这茶寮的茶不错,但酒更佳,我虽不懂酒,但却想先敬仙子一杯。”

    说着从桌上拿了壶酒,倒在一个小杯子里递到了千面仙子口边道:“相信仙子不会拂了在下的一番美意吧?”

    千面仙子身子发抖:“我也不会喝酒,怎敢糟蹋了这美酒?”

    段天宇笑道:“谁一出生就会喝酒,仙子喝一喝不就会喝了吗?”

    却见千面仙子身子抖了更厉害,嘴唇紧闭,头向右歪了歪。

    段天宇左手点了千面仙子的穴道,右手端着酒杯往千面仙子口里送:“既然仙子不愿动手,那么在下只有代劳了。”说着,一杯酒

    已经到了千面仙子的肚子里。

    段天宇这才哈哈大笑地坐在不远处欣赏着灵通宝玉。

    千面仙子凄然一笑:“不想今日自己下的毒却要自己来尝,这真是报应。”

    白衣少年说:“仙子视人命如草芥、蝼蚁、对自己的生命却如此重视,仙子若能对待别人像对待自己,又岂会有今日之祸?”

    千面仙子凄然道:“公子说得是,回想我真是杀人太多。”

    “仙子能悔悟,实属难得。”

    千面仙子叹了声:“只可惜为时已晚。”

    白衣少年正色道:“仙子岂不闻:‘朝闻道,夕死可矣!’,仙子临死前能悔悟,又岂会晚?”

    “公子言之有理,倘若今日不死,定痛改前非,只可惜……”

    “仙子身上难道没有解药吗?”

    “我虽擅于易容之术,但却不擅使毒,此毒乃飘花宫百毒仙子所配,只有她才有解药,可惜她行踪飘忽,

    只有潇湘仙子才能找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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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渐渐地黑,黑得如此深邃,如此幽玄,如此神秘,如此的黑夜,自然是杀人的好夜。

    已是戊时,茶寮内已点了灯火,段天宇正在等死,当然是等别人死,可已从酉时等到了戊时,茶寮里的人还没有死,但段天宇仿佛很有

    耐性,只见他搞了一盘牛肉,正大口大口地嚼着。

    彭一刀大声说:“姓段的,你为何不干脆一刀杀了我,却在这里干等?”

    段天宇嚼完口里的牛肉:“因为我想让你们尝尝等死的滋味,想必这种滋味一定不错吧,哈哈哈……”

    白衣少年淡淡回答:“日子虽不好受,但总还得过。”

    段天宇停住了笑声,缓缓道:“江湖上的日子也不好过,但也还是要过的。”

    白衣少年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名是缰绳利是锁,只可惜偏偏还是有许多人往里钻。”

    英俊少年道:“世上的人能不争名逐利的没有几个。”

    白衣少年道:“有权之人贪财,有财之人贪权,权与财均有者贪名,有人贪美色,有人贪长生。”

    “相信世上不贪的人恐怕只有和尚与尼姑了。”

    白衣少年笑道:“佛门中人戒贪,但戒的只是今生,他们还贪个来世。”

    英俊少年亦笑道:“兄台真是看得透澈,在下佩服。”

    胖瘦兄弟二人叹了口气:“就因为贪我们才有今日下场。”

    段天宇边嚼着牛肉边说:“你们也莫要伤心了,你们死后我会好好安葬你们的。”

    白衣少年道:“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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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非良夜,夜色漆黑,望不见五指,空中本有月,但渐渐地躲到了乌云后,仿佛不忍看见人间的杀戮。茶寮内点着灯光,灯光虽亮却

    只照得见四周几丈远,离茶寮几十丈远处有一点亮光,却见那亮光,越来越近,愈近愈亮,那亮光竟是在一顶五彩的花轿上,轿上嵌着四颗

    明亮的明珠,照得四周竟如同白昼,五彩的花轿,四位青衣少女抬着轿子飞奔而来,轿内不是潇湘仙子是谁?

    段天宇大声道:“在下恭候仙子多时了。”

    轿内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你知本仙子会来?”

    段天宇冷笑:“阁下乃飘花宫四仙子之一,又怎能不完成任务?”

    “你倒不笨。”

    “你留下灵通宝玉,只是想让这些江湖人士自相残杀,然后渔翁得利,你又怎会轻易放过这灵通宝玉?”

    “不错。”

    “你知千面仙子会于此处观看江湖人士争夺宝玉,但你见千面仙子久久未归,知道必定出事了,又怎会不来此处呢?”

    “你知道的倒不少,你很聪明,只可惜聪明人却往往死得早。”

    段天宇笑道:“是吗?”

    “你若真是聪明,你拿到宝玉就该立刻走。”

    “难道此刻我走不了?”

    “留下宝玉,你还是可以走。”

    “无论我送与不送,你都要杀我灭口的。“

    “怎么会呢,你若将宝玉双手奉送,可是为飘花宫立了一大功。”

    段天宇大笑道:“我若送给你,你一定会杀我灭口中,更何况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

    潇湘仙子目光骤变:“你这是自寻死路。”

    “你有把握杀得了我?”

    “不试试怎会知道?”

    说完一挥手,那四名青衣少女飞身拔剑攻向段天宇。

    四剑齐飞,仿如四道光芒射向段天宇,段天宇却仿如未曾见到这四剑,他竟然不顾这四剑攻来,四剑就快要刺到段天宇身上,但见段天

    宇却全无防守的姿势,就在四剑离段天宇不到五寸的距离时,只见银光一闪,一闪即过,血在流,流血的部位是脖子,女人的脖子,四把剑

    刺到段天宇身上,但段天宇却没有流一滴血,死的却是四名青衣少女,潇湘仙子惊呆了,世上怎会有如此的武功,好快的剑,银光一闪,一

    剑一招就杀了自己四名武功不错的手下,两败俱伤的打法,但段天宇却安然无恙,四名青衣少女临死却不信,自己的剑竟刺不进这么肥胖的

    身体,难道他的身体不是肉做的,还是自己的剑是根草?

    潇湘仙子问:“这是什么武功?”

    “杀人的武功。”

    潇湘仙子缓缓道:“不错,确是杀人的武功。”

    说完右手一挥,三种暗器飞向段天宇,接着施展轻功向段天宇相反的方向飞掠而去,三种暗器射在段天宇身上,一阵‘叮叮叮’之声三

    种暗器掉落在地下,却是三种不同形状的流星镖,只见镖上竟显出微蓝的颜色,显见镖上涂了毒。

    段天宇见潇湘仙子想逃,急忙追去,潇湘仙子身子落下后,又见三种流星镖飞向段天宇,段天宇急于追赶,此时身体正在半空中,怎料

    潇湘仙子有此一着,急忙一个翻身堪堪避过了三枚流星镖,却见又有几十只暗器飞来,此时段天宇正在空中,力量已是用尽,急向右飞去,

    但还是晚了,只见三枚流星镖不偏不倚射在段天宇右腿中间,成了一字排开,段天宇重重地摔落在地上,地面竟被摔成了一个大坑。

    白衣少年赞一声:“好一着诱敌之计。”

    英俊少年说:“不想飘花宫中有此人物。”

    “只可惜不能用于正途。”

    段天宇想爬起来,但他的右腿仿佛不听使唤,竟麻木得不能移动。

    潇湘仙子一阵冷笑:“我当你是刀枪不入,不想却这般无用,看来你身上定穿着些什么东西,连剑都刺不穿。”

    潇湘仙子点了段天宇几处穴道,从他身上取下一件乌金色的薄衣,却见此衣薄如蚕丝,轻若棉絮,柔韧有余,能伸能缩,难怪如此肥胖

    之人能穿得进去。潇湘仙子不住地赞道:“不想如此轻薄的衣服竟能刀枪不入。”

    潇湘仙子从段天宇腰间搜出了块宝玉,在黑夜中宝玉发出淡淡的青光,晶莹剔透,像清水般透明,光滑如杭州上好的丝绸。

    英俊少年道:“真是一块好玉。”

    白衣少年叹道:“却不知这块小小的宝玉害死多少生命。”

    潇湘仙子哈哈大笑:“不想今日不仅得到了灵通宝玉,还得了件刀枪不入的宝甲。”

    潇湘仙子忽然停住了笑声,只因她看到了不远处有一点火光在幻动。

    潇湘仙子立刻将明珠藏起,折好宝甲,熄灭茶寮内的灯光,点了众人的哑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