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金陵不胜情（二）
醉客居内，歌声的余韵在灯光下四处散开，传入每个人的心中。
司马秋云问文公达：“她叫什么名字？”
文公达陪笑道：“白雪。”
“人长得美名字也好听。”司马秋云立刻道：“快，快请她下来与我喝几杯。”
文公达微皱眉：“可是白姑娘不会喝酒。”
司马秋云沉着脸：“喝一喝不就会喝了吗？”
文公达面露难色：“这，这”
司马秋云瞄了文公达一眼：“算了，还是本公子亲自去请。”
说着直往舞台上走去，十几个少女见到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突然闯上来，个个吓得直往后退。
司马秋云上笑：“大家莫怕，本公子只是想请白姑娘到本府上为本公子舞几曲。”说着径直走到白雪面前，不等白雪回答，便要去抓她
的手，突然，‘哎呀’一声司马秋云双腿竟然跪到了地上，酒楼内的人都笑起来。
司马秋云忍痛站起大怒：“是谁，竟敢暗算本公子？”话还未说完，又一酒杯朝他的脸飞过来。
司马秋云见一物飞来，急向右一闪，明明可闪过，却偏偏用左眼角撞上了酒杯，疼得倒地直叫喊。
这回大家不但看见酒杯是朝司马秋云飞去，也看见是从哪里飞来，司马秋云的两个
家丁冲上前去挥拳头直打，但他们哪里挨得着楚凌风的衣边，楚凌风两脚便将他们踢飞
楼外，踢得楼内的人直叫好，平日里司马秋云便欺凌弱小，恶名昭著，只因是城主之
子，也只能忍气吞声，如今一见有人仗义援手，怎能不个个拍手叫好？楚凌风抓着司马
秋云的衣襟，又是两巴掌一拳三腿将他们打得头肿脚青，飞出楼外，摔了个四脚朝天，躺在地上，楼内的人又是一阵拍手叫好。
忽然，一阵劲风吹来，楼内的灯光在一瞬间被熄灭了，顿时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
指，只听一阵龙吟之声响起，随即是大家的一嘈杂之声，灯被一盏盏地点亮，但见十几
个如花的少女中却不见了白雪的身影，只见方才打司马秋云的楚凌风也不见了，就连沈
少白也没有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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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河畔，画舫如星多，画舫上都挂着盏盏彩灯，彩灯淡月照亮了一片水中的宁静，琥珀一般的夜色。
月半圆，几抹清辉铺洒在秦淮河畔上，如披上一层淡淡的白霜。两条人影在河畔的屋顶上疾快的飞掠着，不一会两条人影落在
一处屋檐上，两条人影紧挨着，若是一男一女，如此的月色，如此的春光，你说有多旖旎就有多旖旎，只可惜两条人影都是男的。
两人的目光正往下望，脸上露出惊异的神色，目光动处，却见屋下也有两条人影，
却是一女一男，但两人并不是紧挨着，而是一个剑光挥洒，一个衣袖飞扬，两人正打得
难舍难分，一个是身着紫衣长衫的中年人，另一个却是身着白衣的少女，那少女仿佛不
是与人过招，而像是在一场舞蹈，却不是别人，竟是醉客居的白雪。
沈少白叹道：“未曾想舞跳得如此美的女子却是一个会武功的。”
楚凌风亦叹道：“江湖之事波谲云诡，变幻莫测，如今倒让我一开眼界。”
沈少白道：“江湖之中真是无奇不有。”
屋下，长剑挥动，舞袖飞扬。”
紫衣人一剑三式挥出三朵剑花，三道剑气分流合注，集于一点，有如狂风暴雨般攻
向白雪左肩，剑尖临肩的那一刹那，左肩一闪，双臂一抖，双掌猛翻，在纷纷剑影中左
手抓住了剑身，右手疾挥衣袖攻向紫衣人的玉堂和膻中穴，攻敌之必救，此时，紫衣人
若不舍兵器而退，必定身中重伤，剑被白雪夺走，在月光斜射下，剑身闪着幽蓝，闪着死亡。
紫衣人双腿一蹬，向水中的画舫飞去，白雪也飞向画舫，楚凌风和沈少白二人大叫不好，二人身形一起，一招‘蜻蜓点水’朝画舫飞
去。
白雪落在画舫上，脚还未站定，就见一缕七色轻烟拂面而来，顿时觉得手软脚麻，白雪将剑用力掷向紫衣人，但剑的力道却极小，紫衣
人轻易就将剑接住了，白雪就感觉两眼发昏，一阵晕眩，然后就迷迷糊糊看见一个英俊而又有些落寞孤寂的脸，听到一声‘白姑娘’便晕了
过去，画舫上的人个个都吓得面无人色。
沈少白点了白雪的神穴、外关、大陵三处穴立，以防毒性扩散。
紫衣人大声道：“你们是谁，多管闲事。”
沈少白放下白雪：“解药。”
紫衣人冷笑：“不给又如何？”
“死！”沈少白望也不不望紫衣人一眼。
唱天舟突然感到一阵寒气传遍全身，不知为何眼前这个人让他有这种感觉。
楚凌风道：“沈兄照顾好白姑娘，他交给我就行了。”
“小心他的七色迷烟。”
楚凌风一怔：“莫非他是七巧门人？”
紫衣人冷冷道：“算你们有点见识。”
沈少白说：“三年前七巧门有名弟子叫唱天舟，强奸了师母，之后便逃离了七巧门，遭到了七巧全门弟子追杀，想必就是此人。”
楚凌风目光一变：“唱天舟，你总算还未死。”
唱天舟哼了一声。
沈少白轻轻放下白雪，站起身来：“楚兄可听过近两年在江南一带出现了一名采花大盗，人称‘七线香’。”
“听过，我此次来江南一是为了游山玩水，二是为了喝遍江南美酒，三就是为了杀‘七线香’给武林除一祸害。”
“今日你可先完成第三个心愿了。”
“难道他便是‘七线香’？”
“不错。”沈少白又接着道：“两年来，‘七线香’共奸杀了二百七十一名良家少女，公门中人出动一百多人追捕了两年，却连他的影
子都未找到。”
沈少又问：“你可知道别人为何称他为‘七线香’”
“因为‘七线香’用的是七巧门中的‘七色迷烟’加以加工而成的迷药，药性十分厉害，常人只要嗅到一丝便会晕他个七荦八素。”
“方才迷倒白姑娘的便是‘七线香’。”
唱天舟大笑：“老子就是‘七线香’，只可惜过了今晚就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三颗丧门钉飞向楚凌风，楚凌风右闪两步冲前，双掌翻飞，凌厉攻出十三掌，攻敌之必救，唱天舟
连避十三掌，楚凌风拳掌并用，出手更疾更猛，腿影如山，疾踢唱天舟小腹，唱天舟右剑直挥双拳，左掌疾切飞来的腿，借着腿势向
后一掠，刹那间，左指弹指，一缕七彩的轻烟如风飘至，楚凌风向退倒三丈，唱天舟飞身一跃，挥剑如影，猛刺楚凌风左心，此时剑
尖离楚凌风身不到五寸，楚凌风双掌挟住剑身向左后一甩，重重地将唱天舟甩在船板，唱天舟大惊，翻身而起，潋气待发，但已迟
了，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从楚凌风手掌传来，又重重地被摔在船尾。唱天舟爬起来，晃了晃才站稳脚步，却见唱天舟一手抓着一只蓝
色的瓶子，一手用剑支着船板，道：“不要过来，否则我将解药全倒进河里。”
“等等”，楚凌风止住了脚步。
唱天舟抹去嘴角溢出的鲜血:“怎么，想救那位姑娘？”
楚凌风道：“放下解药，你可以走。”
唱天舟咧嘴一笑：“老子现在又不想走了。”
楚凌风问：“你想怎样？”
唱天舟哈哈一笑：“我想让你们也闻一下我的‘七线香’不知你们意下如何？”
楚凌风大怒：“找死。”
唱天舟手一抖：“是吗？我的手总有一些怪毛病就是最怕别人吓，被吓着，我的手就会拿不稳东西的。”
楚凌风脸色一变：“你”
唱天舟大声道：“怎样，考虑好了没？”
楚凌风压住心中怒火，望了望沈少白，却见沈少白使了个眼色，让他注意唱天舟手中的瓶子。
楚凌风立刻大声道：“好，不过”
“不过怎样？”
楚凌风没有回答，突然箭一般冲向唱天舟，唱天舟一惊，一惊之时就听到奇怪的声音，刀入咽喉的声音，血还未溅出，楚凌风已抓住了从
唱天舟手里滑落的瓶子。
刀出，血溅，刀出后万籁俱静，沈少白就感觉旷古未有的寂寞，无边无际的寂寞，如星一样寂寞，如星一样黯淡，如天空一样空洞。
风在呼啸，血花从唱天舟的咽喉溅出，仿佛在释放出他这一生的罪恶，但罪恶又岂是能用鲜血洗得干净的？
唱天舟来不及闷哼，在倒入水中的那一刹那眼中充满惊奇与不信，然后是恐惧最后什么感觉也消失了，水中掀起一阵涟漪，
水又静静地流动着，仿如方才未曾发生过什么事。
“好俊的飞刀，沈兄莫非是‘浪子飞刀’沈少白？”楚凌风问。
“不错。”沈少白回答。
“如此我倒要与你比试比试。”
沈少白叹了一声：“虚名真是累人，要比武有的是时间，眼下先将白姑娘救醒要紧才是。”
楚凌风摸了摸头：“是极，是极，差点连此事也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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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星河浮霁，清波荡漾，星光迷离，月乍隐乍现，半轮明月，照耀人间，半轮明月，送给了黑夜。
缘来客栈——金陵城内最大的客栈，聚集着各路人马，有达官贵人，旅客行商，游侠浪子，江湖人士。
白雪醒来的时候就在缘来客栈，一醒来就看见一张英俊落寞又仿佛曾熟悉的脸。
沈少白问：“你感觉可好些？”
白雪不由道：“你是？”忽然想起画舫中的情景，一张陌生又感熟悉的脸，仿佛远久时期便见过似的。
楚凌风道：“方才白姑娘与‘七线香’打斗，不慎中了他的迷烟和涂在剑上的毒。”
沈少白道：“白姑娘放心，毒已解，‘七线香’也已经死了。”
“多谢两位相救，我原叫杨洛雪，是为了掩饰才化名白雪的，却不知两位恩公大名？”
“在下沈少白，这位是楚凌风。”
“多谢沈大哥，楚大哥救命之恩。”
“杨姑娘自愿当诱饵，仗义除奸，方是高义，我们不过举手之劳。”
杨洛雪脸上不禁浮起一片红云。娇羞之态和病态一起，那种美是任何言语都无法描述的。
沈少白宁静的心忽又是一阵跳动，心想见过的女子何止万千，但不知为何见到她后，竟有如此的心动？
沈少白忙道：“沈某还有些锁事要办，先行告辞，楚兄会照顾你的。”
杨洛雪一阵急问：“你，你要走？”
“我办完事后会来看你的。”
楚凌风说：“你有事也先与我喝个天昏地暗再走不迟。”
沈少白笑道：“办完事，定与你一醉方休，如何？”
“一言为定！”楚凌风笑着说。
“一言为定！”
灯昏如豆，一耀一闪，房中只剩下杨洛雪，忽然感到一阵的失落，但唇边又不时
泛起一阵笑意，纤手托着腮边，痴痴地望着桌上那盏灯，灯火时不时幻动着，幻出一张
落寞孤寂却又成熟而英俊的脸庞，嘴角的笑意更浓了，心突又卜卜卜地直跳，感到有点
困却又睡不着，心如鹿撞，连她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脑海中又浮现那张棱角分明
英俊又独特的脸，一想到又能见到他心中不由得一阵狂喜，一头扎进被子里。
春天的夜那么柔美，那么多情，这一夜她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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