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姐!”
“瑶瑶!”
“怎么是你?!”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所有的人都懵住了,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你们认识?”敏建以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她们俩。
“表哥,可以啊,言言姐都让你追到了。说,是怎么把人家骗到手的?”瑶瑶用挑衅的眼光看着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外婆,”瑶瑶挽着外婆亲昵的说,“我们进屋慢慢说给你们听。”
“我跟许言姐姐,不对,现在应该叫言言表嫂了,我们很早以前就认识了,还是我小学三年级时候的事呢。”
“不对呀,言言她大你几岁,况且又不同校。”敏建说。
“所以说这是缘份呐。”瑶瑶朝敏建调皮的吐了吐舌头,“当然是指我跟表嫂,没你的份。你就不能听我说完再发表意见吗!”
“还是我来说吧。”许言看到他们俩只顾自己斗嘴,便接着说,“我有一个堂弟,跟瑶瑶小学同班,当时他们在排一个舞台剧,我正好有学舞蹈,他们就来我家练过几次舞,所以我跟瑶瑶就算认识了。我记得瑶瑶可聪明了,总是最先学会。”
“噢,瑶瑶,就是你们得奖的那个舞台剧吧?”爸爸说。
“对呀,您还记得啊。”
“怎么会不记得,你当时神气了好长一段时间呢。”妈妈也插了进来。
“才没有,我哪有那么容易骄傲啊。”瑶瑶不服气的说。
“是没有。你小时候是一直都很神气。”
“哼,今天看在表嫂的面子上,我放过你,不跟你一般见识。”瑶瑶不屑一顾的说。
“你们看,现在也还是一样。”敏建不依不饶。
瑶瑶哼了一声,把头甩向一边,做了个鄙视他的动作。
“山庄里有农家新开的野鸡店,那里的特色菜味道特别好,我们去那儿吃午饭吧。”外公提议道。
“哎,怎么没看到舅舅舅妈?”瑶瑶问。
“他们有事要晚一点,不用管他们,咱们先走。”外婆的话里似乎带着一些不满。
瑶瑶知道外婆向来不太喜欢舅妈,也就不再多说。坐船穿过天湖就进入了衍玛山庄,因为经济的原因,山庄里绝大部分还保留着原始的状态。人烟很稀少,平常的游客也不会多,只有一些闻名前来品尝野味的人,大多对风景也不怎么感兴趣,所以对自然还不能构成多大的破坏。
“不要走太远。”外婆他们在后面喊。
“知道了,我们马上回来。”
瑶瑶拉着许言一边欣赏湖光山色一边聊天,偶尔给她介绍周围的环境,讲几个这里的神话传说和风俗习惯。
走到一处凉亭时,瑶瑶说:“我们在这里歇一会就回去吧,不然他们又要着急了。”
“嗯。”
“姐姐还跟以前一样文静,这可不行,万一表哥欺负你怎么办,你要学凶一点才行。况且,即使表哥不欺负你,家里的其他人也不一定就都是喜欢跟你好的。”
许言噗哧笑了:“你就不怕是我欺负他?”
“欺负他也是他活该。”瑶瑶也笑了,“姐姐以前没有来过这儿吧?”
“没有,没想到还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有一点……与世隔绝的味道。”
“我就知道姐姐喜欢,如果有空就搬过来住几天吧,这个地方不太适合久居,过于安静会憋死人的。”
“可以来这住吗?”许言意外的睁大了眼睛。
“怎么,表哥没有跟你说起过吗?”瑶瑶奇怪的问,“外公的林场在这儿,是很大的一片地方,有几座山呢,不过被外面的这些山挡住了,要走进去深一点的地方才看的到。”
“他没提过。”许言思索了几秒钟,有些淡淡的失望,“他很少跟我说家里的事……”
“表哥的脾气就是这样,有事喜欢自己放在心里,其实也没什么不好,本来家里的事就很难做公正的评价……”
“可能他怕我觊觎家里的财产也说不定呢。”瑶瑶立刻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
“所以呀,你要好好讨我外婆的欢心——以后这些就都是你的了。”瑶瑶凑到许言耳边笑嘻嘻的说着。
“我怎么敢跟你争呢,他们都那么喜欢你,岂不是全都给你留下了?”许言看着瑶瑶笑道。
“我才不稀罕,我只带我自己走。”瑶瑶坐回来,若有所思的说,“我只是个外孙女而已……”
“去,现在都是什么年代了!”许言没想到她会说这句话,却想起了之前不经意听到的那件事。
“有钱就了不起了吗,要不是他有钱,你妈能那么喜欢吗?整天装作一副孝子的模样,生怕我们不知道吗,还不是做给我们看的!”这是婆婆在对公公抱怨。
“你何必这么小气,女婿也是半个儿,你何必小人之心呢。”公公在一旁看报纸,不紧不慢的说。
婆婆一把把报纸夺过来:“还不都是你不会做好人,儿子也随你,真是气死我了。放着自己的孙子不疼,一个小丫头就值得她当个宝贝似的?”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那你要我怎么办,跟自己的妹妹过不去吗?再说,瑶瑶又没得罪你,人家乖得很,本来就讨人喜欢……”
“你们怎么净是胳膊肘往外拐……到时候东西一分也没有你的。”
一句话把公公也给惹急了:“爸妈都好好的,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就算两位老人不在了,你也别打歪主意。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年你尽过什么孝心吗,你呀连个孩子都不如,敏建都比你懂事。”
……
瑶瑶和许言突然都不说话了,接下来是许久的沉默。
“瑶瑶,你知不知道子豪他一直都很想你呢。”许言突然又开口说道。
“啊?”瑶瑶颇感惊讶,她回想起那个可爱的小男生,那个跟她一起读书,一起做游戏,陪她放风筝、钓鱼、堆雪人的聪明极了的小男孩。
“我们有十几年没见了,都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人家说小时候好看的长大了会变难看,他一定没有小时候可爱了吧?”
“呵呵,那为什么你越长越好看了呢?他还和小时候一样帅啊,一样惹眼、招女孩喜欢。”
“是吗。”
“可惜他没有时间过来,要是他知道你在这儿的话一定会赶回来的。”
“他现在在哪儿读书?”
“他呀,两年半的时间把四年的课程读完了,说在学校呆着没意思,自己创业去了。”
“喔,他怎么还是那么聪明,那么有抱负啊。”
“只是……他说,再也遇不到像瑶瑶你这么可爱的女孩了。”
“什么呀,姐姐就会哄我!都那么多年不见了,恐怕他早就不记得我了。”
表哥不知什么时候从哪里冒出来的,手里拎着一条鱼,抬起来对着她们炫耀:“看,我抓的,厉害吧……回去准备吃饭了,奶奶他们等急了。”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是瞒着我的?我到现在才发现原来对你的了解这么少啊。”言言拉着敏建的手,悄悄的有些怪嗔又有些撒娇的说。
瑶瑶在一旁偷偷笑着。
“你又打小报告了吧,啊?”敏建瞪着瑶瑶,“从小到大就知道欺负我!”
“我哪有!是你自己不老实,你要是早交代清楚,我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们慢慢走,我才不当电灯泡呢!”瑶瑶一边说着,跑出了很远。
“啧啧,这么标志的姑娘我们这儿可找不出来,一看就知道是大地方出来的,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孩。”做饭的妇人大约四五十岁,脸有些黑——是长年劳作的结果。她盯着瑶瑶看,啧啧的称赞着,看得瑶瑶怪不好意思的。
“还在读书呢。”外婆笑盈盈的说。
她便又进去炒菜去了。
“看起来挺脏的,不太好。”妈妈有些抱怨的说。
“你呀,”外婆听不顺耳了,“在这儿你还想要几星级的档次?这样的穷乡僻壤,凡是有一点出路的早就出去了……你可别小看她,她比你能耐的多。她年轻的时候死了丈夫,自己一个人带两个孩子,现在孩子在外面读书、工作,她自己在家经营,可不简单呢。”
妈妈笑了笑,心悦诚服,又夹了一口菜:“味道还可以,不过。我觉得我们家丫头做的更好吃。”
“你妈又想偷懒了。”爸爸偷偷的朝瑶瑶递了个眼色。
“好,这个假期的饭交给我做,妈,您尽管点菜。”瑶瑶不讨厌烹饪,这让妈妈很满意。
“外婆,看您女儿。”瑶瑶说完还不忘告上一状。
“别理她,到外婆家来吃。”
“舅妈,我还有事跟您商量呢。”瑶瑶看舅妈不说话,又说,“表哥结婚的时候一定得让我做伴娘,可不能趁我不在家就结了。”
“我还怕请不到你呢。”
“你放心,肯定是你的。”舅舅笑着说。
“你们是外面来的,见过世面的,有件事你们给我评评理。”那个妇人这个时候走出来说,“前些天有几个客人来吃饭……”她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大致是说有人要跟她打官司,她无辜受连累不知道该怎么办是好。
“这你得找我外公,他以前做过法院的院长。”瑶瑶说。
外公开始给她讲道理,末了,说道:“你不用担心,这根本不关你的事,是他们的责任,不管走到哪里你都不用害怕。”
“听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找我。”
“哎呀,真是——真是太谢谢了,今天真是遇到好人了。”
“瑶瑶,你不是也有自考法律吗,跟你外公多学学,让外公讲案例给你听。”妈妈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啊?!”瑶瑶有一种飞来横祸的感觉,刚要开口,外公却先说了话。
“对啊,我听说你替人辩护,还打赢了官司对不对?”
“只是一个小官司,还不是多亏了外公以前的教导。”
“就这么定了,你外公现在每天闲的要命,无聊的很,你搬过来跟我们住,听听案例,养养花草,比在家给你妈使唤好多了。”外婆说。
“其实,我没有做律师的打算,学那些做业余爱好还可以,当成职业我是做不来的,况且,法律实在是很枯燥……”
“瑶瑶!”妈妈打断了她的话。
敏建在一旁揽着许言,幸灾乐祸的笑着,被瑶瑶狠狠的瞪了一眼之后便低下头去吃菜,但还是忍不住笑,大有报了一箭之仇的快感。
“表嫂,你看……”瑶瑶冲着许言喊。
许言拿手指戳了一下敏建的额头:“我跟妹妹可是一条战线喔。”
一桌人全都笑了,又开始吃起饭来。
“瑶瑶,你多吃一点……怎么胃口这么差。”外婆时不时的给瑶瑶夹菜。
“外婆,够了够了,我不会客气的,表嫂才是客人呢。来,表嫂多吃一点,以后都是一家人喽。”
“言言,你也别客气呀。”外婆又说。
“奶奶,我早就不把自己当外人了,瑶瑶刚回来,您不用管我。”
……夕阳慢慢沉下去的时候,湖面上起风了,赶走了一天的燥热,吹得人凉凉的,有人划着船唱着瑶瑶他们听不懂的歌,软软的,柔柔的,调子好听极了。
山里亮起了星星点点的灯火,整片山却黑黝黝的,乍一看上去很吓人,像一头头的怪物张牙舞爪的威吓你。车子在弯曲的山路里颠簸着,渐行渐远,向繁华的另一边驶去。
玩了一天,大家都累坏了。许言靠在敏建身上似乎是睡着了,敏建看着她满足的微微笑着,不忍心打扰她,外婆他们低声说着一些家长里短,只有瑶瑶久久的望着车外,看着被抛在身后的景色,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又想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