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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群龙初现 第三章 空留香
    空留香

    戚清威还在沉思,这时从楼梯口走上来一位书生,身穿白布长衫,手拿一把折扇,长衫虽稍显破旧,但洗得却很

    干净,没有一丝尘埃。这书生看起来很落魄,头发微蓬,面色瘦黄,但步伐相当稳健,走起来足见其当年的风采。他就

    是沈之林。

    今年刚跨二十,书香门第,四岁时就能熟读四书五经,七岁就能作诗写赋,十二岁考取秀才,十五岁开始进京赶

    考。十二岁那年,父亲因文字问题被迫下狱,不久死于狱中,母亲因此一病不起,在他赶考那年也离他而去。大概是因

    为父亲的原因,他屡试不第。也有人说他文章写的是好,但是为人太狂,桀骜不逊,放荡不羁。有人见过他的文章这样

    写的:“唯圣人出现者,家兴国旺;唯圣人出现者,万事安康;此圣人者,必有心、有德、有能、有力,治国平天下,

    救民于水火。吾虽不才,之能虽微虽弱虽薄,但有治国之赤心,平天下之雄心,救民之热心,还有一片赤胆忠心。”

    文章是贬实傲,因此为人所不容屡不第。

    但由于他为人太傲,又是一个驴脾气,宁可不第,也不愿改自己的初衷。于是最近在功名上了失去了信心,就到

    处游玩,欣赏各地的名山大川,一年前来到长安,蛰居追旅思。白天去游玩长安附近的名胜古迹,傍晚就坐在醉春楼借

    酒浇愁。后来不知怎地,他竟恋上了流香院的花魁包莲儿。

    那段时间他的生活就更有节奏了,三点一线,流香院,醉春楼,追旅思。他把那些名山大川也给忘了,整天呆在

    包莲儿房里,不是听她弹琴,就是听她唱歌,有时候他自己也跟着合两句,他也常常自己作词,让包莲儿边弹边唱。

    记得有一首《蝶恋花》这样写到:青松苦寒梅傲雪。竹窗微开,鸳鸯双戏水。冽风不谙相思愁,穿窗过户袭心头。一

    夜思君君不在。微睁双目,不知身何处。欲起探君衣难找,知君必是多请人。

    说起来包莲儿虽是红尘女子,但也是个多情的种子,为了沈之林,她谢绝一切客人,为此还和流香院里妈妈闹的

    很不愉快,尽管如此,沈之林的钱也如流水般的花了出去,包莲儿可以不收他的钱,但是她并不是她自己的,她能作的

    主还是有限的。她可以不接其他客人,但她绝对不可以不收沈之林的钱,就算她不收,流香院的妈妈还要收,就这样沈

    之林带在身边游玩的钱很快就用完了。

    没钱就进不了流香院,进不了流香院就见不到包莲儿,越是见不到包莲儿他就越想见包莲儿,但是他又不能把这

    事给包莲儿说,他本就是这样的人,不喜欢靠别人,更不会去靠女人,特别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但是这次他却靠了别人。这个别人,也不是别人,只不过就是醉春楼的大掌柜风舞天而已。

    落魄的沈之林,不仅没了进流香院的钱,住追旅思的钱他也没有了,更不用说进醉春楼豪饮了。可是他那天却偏

    偏进了醉春楼,而且还要了一桌最好的下酒菜和一坛上好的菊花酿。就这样,风舞天看上了这个落魄的书生,他对二掌

    柜说:“让他到帐房记帐吧!”于是沈之林成了醉春楼的帐房先生。

    沈之林走了过来,在戚清威的对面坐了下,一句话也不说,端起酒壶为自己斟了一杯,一饮而尽。然后看着戚清

    威说到:“我们掌柜的为您准备了一间办公的住处,希望您能够赏光一去。当然那里要比这里好多了,幽雅而又方便。”说完他又自斟自饮了一杯。

    “不麻烦你们掌柜的了,我在这里很好,挺方便的。替我说声谢了。”戚捕头不领情地说。

    “那这些钱请您收下,给您那帮兄弟买点酒水喝。”沈之林拿出一个沉甸甸的荷包放在桌子上说。

    “不用了,他们有俸禄,自己会买酒喝。”戚捕头不耐烦地说。

    既而两人陷入了沉默。斜斜的夕阳照了进来,把金黄的淡弱的阳光照在醉春楼的雅座上。有风吹了进来,伴着夕阳

    ,顽皮地拨弄着沈之林的乱发,也调戏着戚清威面那杯刚斟上的清酒。夕阳还在沿着墙壁上爬,象一只雨后的蜗牛,慢

    慢地,慢慢地,金色的阳光覆盖了墙壁上的四行字:

    醉春春醉人亦醉

    笑叹世间苦和悲

    举杯望月空愁怅

    还乡道上谁与归

    下面有一行小字:沈之林题于丙子年三月十二日。

    此刻醉春楼的一角,一个落魄书生,一个失魂名捕,各自伴着斜阳,沐着微风,举杯独饮。偶尔两人互望一眼,象

    是有什么要说的似的,但谁也没有开口。就这样,两个人默默的坐着。

    沈之林离开了流香院,也离开了包莲儿。流香院里就剩下孤零零的包莲儿,整天独坐空荡荡的房间,人也日见消瘦

    下去了。等到沈之林再到流香院时,包莲儿已经不在了,听与她要好的姐妹说,好象是被妈妈送到江南了,具体在哪里

    她们也不知道。

    长安再也没有沈之林留恋的地方了,但是风大掌柜的恩情却不得不报,于是他答应大掌柜的给戚总捕头谈了话后他

    就回乡祭拜父母。他老家在扬州,书香世家,威望很高,世代单传,只是到了他父亲这一代才没落下来的。刚好最近

    长安万胜镖局要跑一趟镖到扬州,是长安知府给扬州盐道母亲的寿礼,他们是本家兄弟,而七日后就是扬州盐道母亲的

    寿辰。长安知府因公事繁忙,不能亲往,于是就托万胜镖局保送厚礼,以尽孝心。

    于是沈之林就借此机会,和万胜镖局同行,路上也好有个照应。准备好一切,风大掌柜的也特意为他送行,宴上免

    不了又要说一些客套话。其实对于他们来说就没有必要了,都也不是俗套的人。只是沈之林觉得醉春楼的帐房先生,他做

    的使自己都变了,变得没有以前的傲气,志气了,变得也开始俗套了。其实从进流香院的那天起,他的一切也就开始变了。

    生活真的能够消磨一个人的意志,沈之林常常想,以前的那些雄心大志,怎么说没就没了啊!剩下的是什么那?是世

    俗的羁绊还是爱情的牵连,都无从知道,也许人都要经历这些不如意吧?开始的雄心壮志,到后来的落魄消魂,那以后又

    是怎样的人生之路那?沈之林不敢想,也不想去想。反正,再过几天就要到家了,从一个伤心的地方回到一个寂寞的地方。对于沈之林来说,生活的下一站就是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