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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毕业 一 吃过晚饭，跟父母打过招呼，就出来找自己在家时的哥们儿去了。一年不见了，不知道他们现在都干什么呢。我直接去我最“铁”的哥们儿“阿辉”家。我刚一进门，“阿辉”就一惊一诈的叫了起来：“兄弟，你总算回来了！这次可以替你爹出口恶气了。”“啊？”我听着就是一愣：“怎么回事？”哥们儿一听也是一愣：“怎么你不知道？哦，那就算了。”我一听就急了。上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是兄弟就给我说明白怎么回事，否则兄弟没的做。”“阿辉”一看没办法了，于是一五一十给我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直听的我是‘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那时基层管理比较混乱，村里农民都种棉花。村干部向村民下达了上缴棉花的任务数，每亩地必须在规定的期限内上缴多少公斤。否则不但要罚款，还要抓人！为了顺利催征棉花，村里成立了“棒子队，”就是村里雇佣几个年轻人，每人手里拿根红白相间的棍子。有一尺半长，每天跟在村干部屁股后面转。老百姓对法律的意识非常淡薄，虽然都认为他们不讲道理，但是却总认为说：“胳膊别不过大腿，那是国家的政策，咱们没办法。” 父亲按规定的数额，把棉花拉到棉站去交。但是因为棉站说不太干，人家拒收，让我父亲拉回家再晒晒。我父亲刚拉回来没多长时间，村干部带着“棒子队”来到我家，他们问我父亲为什么不交。我父亲解释说因为不太干，所以拉回来晒一下，准备明天就交。村干部不答应，让我父亲必须今天就交上去，否则要罚款。 父亲很生气：“你们凭什么就要罚款啊，我拉过去了人家不收我有什么办法，罚款？你们还讲不讲理了？”这时“棒子队”的队长，把自己手上的木棒，突然一下子摔在桌子上：“理？告诉你，这就是理。”其实“棒子队”的其他人，都是我们本村的年轻人，没人真的跟自己的乡亲过不去。只有这小子，不是我们村的，当过几年兵。和村里的不知道哪位领导是亲戚，加上自己是队长。所以特别嚣张，而且听说还真揍过几个人！ 当时父亲也急眼了：“你拿个棒子逞什么能，我不怕你。告诉你，等我那大小子回来再跟你算帐！”那家伙并不知道我是干什么的，所以很牛气的说：“我等着呢，记得让他来找我啊，我一棒子敲死他。”当时父亲气的直哆嗦。反而倒是村干部解了围：“都别吵了。明天就明天吧，明天必须交啊！”说完带人走了，只剩下父亲在那儿呆呆的发愣。很多人都知道我父亲说要等儿子回来，跟那混蛋算帐。 听到这里，我早已恨的牙齿咬的咯嘣嘣直响。心想：“我要不能替爹出了这口恶气，岂不是‘枉为人子’！”我问道：“那小子现在还在我们村吗？”哥们儿回道：“在，这两天好像在西街收缴剩下的几户棉花户呢。”我一听扭头就走：“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王八蛋，看我不扒了他的皮。”不顾朋友阻拦，直接回到家中。我又从小弟口中证实了这件事的准确性。并且仔细的了解了那小子的体貌特征。 第二天，一位村干部带着几个人，在催缴尚未交齐的棉花户。我看准为首的一个黑乎乎的瘦高个儿，手里拿根棍子，一付趾高气扬的狂妄之态。我心说，没错了，就是他。我蹬着一辆自行车向着那小子冲过去。 那家伙急忙让开，口中骂道：“妈的，你瞎眼了。”我“吱”的一下捏住车刹，纵身跃下车子，紧接着一个纵步“侧踹腿”，一脚踹在他的下颌上。那小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哎吆”一声向后倒去。我嘴里喝道：“你刚才骂谁呢？”同时已经从他手里夺过木棒，照他屁股上、小腿肚子、大腿根上狠揍，并喝道：“我让你兔崽子骂人，我让你兔崽子骂人，我打死你这个王八蛋……” 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但是没有一个人上来劝架的！那小子被打的满地打滚。村干部从后面抱住我叫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你是一队老赵家大小子。我也知道你为什么揍他。够了，给我一个面子别再打了。”我这时才住手，但是我还是狠狠的说：“别让我在我们村再见到你，否则，我见一次打一次！”说完我推上自行车走了。 听说那家伙第二天就走了，而我们村很多我不认识的人，他们却都认识我了！ 二 转眼春节到了，家家户户都沉浸在新春快乐之中。村里的秧歌队敲锣打鼓，扭起了秧歌。好几年没出过场的武术队，今年也拉起了场子，摆开了架势。忙了一年的农民们，只有在春节的时候才会放下所有的工作，欢天喜地的热闹一回。 就在大街上的十字路口，武术队打起了鼓点儿。立时围过来一大群观众。先是五十岁的老拳师上来，表演了虎虎生威的五行拳。然后三十多岁的壮年上来，随着鼓点儿舞起了春秋大刀。紧跟着二十多的小伙子表演了对练。但遗憾的是没有十几岁的孩子们上场了。看来是后继无人了！围观群众越来越多，而我也在人群里看大家表演。 这时，有位刚表演完的拳师，下场以后一眼看到我在人群里。上前把我拉了出来，并且说道：“听说你是练少林拳的，来，露一手让大家开开眼界。”好多围观群众也跟着起哄：“练几招看看，练几招看看，……。” 说实话，我知道自己的套路根本上不了台面，但是没办法。实在推辞不掉了，只好硬着头皮上了。上场之前，我扭头吩咐哥们儿：“去，拿块红砖和一个啤酒瓶过来，要快啊。”哥们儿急忙扭头去找。我上去之后，先表演了一套“少林功夫拳，”接着又表演了一套“少林阴阳棍。”虽然大家给了我掌声，但我知道自己表演的不怎么样！ 这时，朋友给我找了一块红砖，和一个啤酒瓶。我接过红砖，站在场子中间说道：“现在表演的节目是头顶开砖。”这时，人群一阵骚动，大家都往前挤，搞的几位武术队员不得不去维护秩序！我吸了一口气，用力把红砖往头上砸去，红砖迎头而断。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呼，尤其是上了岁数的老年人和妇女孩子。紧接着掌声四起。 随后，我又拿起了酒瓶。人群骚动的更厉害了！我深吸一口气，掂了掂手中的酒瓶。心中暗道：“千万别丢人啊！”牙一咬手中酒瓶猛的向自己头上甩去。“砰”的一声，酒瓶砸个粉碎。这时掌声如雷鸣般骤然响起。 我抱了抱拳，向意犹未尽的观众说了声：“献丑了。”然后转身走下场去。谁知道竟然有几个十几岁的孩子围了上来：“你飞一次让我们看看好吗？你窜到房上去让我们看看啊！”我一听就是一愣：“我不会飞啊！”孩子们不相信：“电视上武打片中的人都会轻功啊，你怎么不会啊？”我顿了一下才告诉他们：“电视上的功夫大部分是假的，天下没有会飞的武功！”不过孩子们好像并不满意我的回答！ 直到现在，仍有许多人认为有一种功夫叫“轻功”，而且飞檐走壁无所不能。但是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诉大家，世界上可能根本就没有这种功夫！ 三 正月十六，我辞别父母，踏上开往河南的列车。学校马上就要开学了，我也要开始自己新的一年学业了。而且今年的农历四月份，我也该毕业了！我心想：“训练了一年半了，该结束了。自己毕业后找一份好工作，替家里赚点钱。” 来到武术院，我径直奔向自己的宿舍。刚推开门时，就听里面大喝一声：“出去，这是老生住的宿舍，新生滚一边去。”我不由的“啊”了一声，仔细一看，里面十几个人都是生面孔，讲话的是一个比我稍高一点的胖子。那个胖子接着叫道：“看什么看，不服气啊？我说这儿是我们老生住的专用宿舍，你们这些新生滚别的宿舍去。” 我一看一个认识的没有，只好说了句：“不好意思，打扰各位了。”然后我走出了宿舍，可是抬头看看，没错，这是我们宿舍啊！我正感到纳闷呢，楼道尽头的那间宿舍传来叫声：“老二，这边来。”我一看是老大刘双九。连忙叫了一声“老大”，快步走了过去。 我卸下自己扛在肩上的行李，和老大一起把自己的床位铺好。我问老大：“那些人是哪的，怎么这么牛啊？”老大笑了笑：“都是新生，本地人，把我们全当新生给撵出来了！”我说：“那还得了啊！”老大笑着说：“别急啊，骑驴看唱本，咱们走着瞧。”随后没几天，我们原来同宿舍的同学都返回来了，而且都遭到了和我同样的“待遇”。 正月二十正式开学了，我们‘特训’人员由原来的七十多个人，增加到一百多人。第一天开学，教练首先向我们大家表示了新年的问候。然后带大家进行了热身运动，一天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苦的训练项目、动作。 第二天，早上素质训练以后，教练说上午训练拳法，让我们大家都带拳套下来。吃过饭后，我们都戴拳套来到训练场地。由于新生过多，教练训话说道：“今天先由老生带新生训练，先学习左右直拳和左右摆拳。老生一定要认真教，新生也要认真学。”这时。“百晓生”马伟问道：“教练，新生不好教啊，他们如果不好好学的话，那我们有什么办法？”教练接道：“必须要好好学，新生们听着啊，不好好学挨老生揍了可是活该啊！”马伟冲我们拌个鬼脸，我们几个立刻明白了什么意思！ 散开以后，每个老生带一个或两个新生开始训练了。这时，马伟向哪位把我们轰出来的胖子一摆手：“过来，今天就由我来带你训练吧。”那个胖子乖乖的走了过去。马伟象征性的示范了直拳的打法，胖子吃力的去学，没打几下；马伟一脚踢了上去：“你咋这么笨啊？”连着几次挨揍，胖子要求重新换人来教自己。教练把他换给了刘双九。结果没几分钟，又被“连揍带训”的搞“晕”了。教练又让阿龙来教他，结果更惨，因为阿龙出手更重！教了他十分钟，胖子趴地上不起来了。 教练看了也很生气，说那个胖子：“你怎么跟谁都学不会啊？你可真够笨的！”那家伙撇了撇嘴没说话。但明显看的出来，还是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就这样训练了一天，胖子挨了一天不轻不重的收拾！ 四 有一天我的饭票不够用了，碰到一个河南温县的学员，他叫王六顺。我借了他一块钱的饭票。吃过晚饭以后，我拿了饭票去还给他。而他正好和那几个本地的新生住在一个宿舍。我敲了敲门，里面有人喊了一句：“滚进来吧。”我一听就火了，推门就进去了：“刚才是谁说滚进来的？”真没想到，又是那位胖子接过了话茬：“我说的咋地吧？”我的火气更大了：“你会不会说人话？你滚一个让我看看。” 这小子因为自己是本地人，所以一向很嚣张。他立即接过话头：“在这个宿舍，就是老子说了算，怎么地吧？不服就来试试。”我本来就不是好脾气，听了此话，我二话不说就扑上去了。宿舍地方小，人多。所以我们只能扭打到一块儿去，加上他的两个同伴上来帮忙；我被三个人按到床上动不了。幸亏那位新生王六顺过来拉开了，否则我的亏吃大了！那小子站起身来，得意洋洋的看着我。王六顺急忙把我推出他们宿舍。我听到那位胖子在里面叫嚣：“在咱们地盘上撒野，那是他自己皮痒了……” 我很郁闷的回到自己的宿舍，一头扎在自己床铺上，一声不吭，心里琢磨怎么把面子找回来。这时老三翻身起来问我：“怎么了老二，看你好像不高兴啊？”我生气的说道：“真他妈的倒霉，被几个新生给收拾了。”老三“噌”的一下从床上蹦到地上：“是谁啊？走，带我去看看。”我说：“算了，改天找机会再说吧。”老三拽住我的胳膊就往外走。这时候，我们宿舍的其他人也都跟着出来了，老大和老四偏巧不在。 老三带我走到一半的时候，碰到了文化课的刘老师。刘老师看我们气势汹汹的样子，就问我们：“哎，你们几个干什么去啊？”老三忙笑着回答：“没事，我们玩呢！”刘老师说了一句：“别闹事啊！”然后掉头走了。老三喊道：“放心吧，保证没事。” 走到新生宿舍门口，老三一脚就把门踹开了，其他的几位师兄弟站在门口。老三问道：“老二，都是谁动的手？”我指了指刚才动手的三个人：“就是他们仨。”老三轻轻走了过去，上下打量了一下那胖子：“就是你啊？”那三位站在那儿谁也不敢吭声。老三突然的伸出双手，一下就掐住那胖子的脖子上，两手一使劲儿，我的天啊，他竟然把那家伙给拎起来了。然后猛然一甩，一下子就扔在床上了。接着转身一个侧踹腿，把另一个也给踹趴下了。剩下一个扭头就跑，被堵在门口的阿龙一脚给踹回来。正好迎向老三，老三顺势“啪”就是一个大嘴巴。那家伙捂着脸，躺地上装死不敢起来了。 老三紧接着，又向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胖子走过去，突然有人喝了一声：“住手。”刘老师从人群后面走了过来。刘老师说道：“干什么呢？恩，不准打架，都给我回去睡觉去。”原来刘老师看到我们这么多人在外面，怕我们出什么事，所以走了几步，又回来了。不过回来的还是有点晚了！ 大家都扭头往自己的宿舍走，老三也从宿舍往门口走去，刘老师也掉头准备往回走。可是老三突然间猛的转身回头，一个力量非常大的转身‘后踹腿’。一脚又把那个满脸不服气的胖子踹了一个跟头！ 刘老师上前拽住了老三：“陈晓东，你想干什么，给我回去。”老三这才转身，和我们一起回自己的宿舍了。那胖子在后面骂了几句什么，但已经无所谓了，因为这次对他的教训不轻。回去大家问老三：“为什么你就要出门了，又转身当着老师的面踹人家一脚啊？”老三回道：“你没看到那小子满脸不服气的样子，我本来是准备走的，可我一看到那小子脸上出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来气。” 五 第二天上午一上课，教练手里拎一根“白蜡杆”走了过来：“集合！”我们听到命令，马上衣帽整齐的列队，然后站成四排。教练说道：“昨天晚上打架的，都给我出来。”我和老三，及那三位新生出列、跑步、然后面向教练立正。教练喝道：“全部俯卧撑趴下。”我们几个人都俯卧撑趴在哪。教练二话不说，抡起棍子照屁股、大腿上，每人各抽三棍儿。别看只有三下，那是火辣辣的疼啊！但是谁也不敢叫疼。教练喝道：“起立，归队。”我们又跑步入列。 教练对我们训道：“你们老生不要觉得自己是老学员了，就可以欺负新生。你们新生，也不要觉得自己是本地的就牛比。”然后又加了一句：“你们都是师兄弟，以后要搞好团结！”我偷眼看了一下那位胖子，那小子看上去，不但对教练的话一脸不屑的样子，而且还恨恨的盯着我们看。 中午训练结束了，大家都满头大汗，各自去找地方到路边休息去了。而那个胖子却偏偏坐在道路正中间。正好这时有一位身穿警服，骑一辆自行车过来的人，他一拐弯发现路中间坐着一个人，急忙喊道：“哎，让开、让开。”那位好像没有听到一样，坐哪没动。骑自行车的赶紧把车子猛的一拐，差点摔倒。下来照胖子的身上就是一脚：“妈的，好狗不站当道。”那胖子居然没有敢说话。只是愤恨的斜了一眼，转身到池塘边压腿去了。穿警服的也不是什么好脾气，看见胖子拿眼斜自己，就更生气了：“嗨，胖子，你他妈斜什么眼啊？不服气就过来试试。” 我们几个急忙走了过去，我先开口道：“陈虎，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他就是我们原来一个宿舍的陈虎。去年毕业后分配到酒精厂当保安。我把陈虎拉倒一边笑着问道：“你怎么来了啊，为什么一来就冲人家发火啊？”陈虎说：“今天不值班，正好来看看兄弟们，好长时间不见你们了，挺想你们大家的！所以就来了。谁知道一进来就看到这小子不顺眼。”我问：“你为什么会看他不顺眼？”陈虎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一看见他就觉得想揍他。” 这时老三哈哈笑道：“兄弟，咱们可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陈虎听的有些糊涂。于是我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并且告诉他今天上午教练把我们都处罚了。陈虎听完以后就火了：“他妈的，还反了他了。我现在已经不是这里的学生了，让我过去教训教训他。说完径直朝那小子走去，我们叫他也不听。 陈虎走到那胖子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你挺牛啊！刚才为什么挡我的道？”胖子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咋地了，挡你道咋地了？我又不是故意的，告诉你，我就是东街的，出了校门拐弯就是我家。”本来他说两句好听的，也许就没事了；谁知…… “咣”的一声，陈虎竟然一脚把人家给踹到池塘里去了。好多人都过来看，陈虎怕教练过来饶不了自己，骑上自行车向我们一摆手：“弟兄们，再见了……” 从此，胖子再未嚣张！ 六 转眼间，农历三月份了，硬气功训练结束了。在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所有的特种训练队员，训练满一年的，都要进行毕业表演。我们已经快一年半了，当然要进行表演了。学校专门从砖窑拉了一车的红砖过来！ 这次表演真是太精彩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活儿；有人擅长铁砂掌，有人擅长铁头功，有擅长千斤腿的等等不一。我们老三擅长的是‘千斤坠’，阿龙擅长的是‘铁砂掌’，而我擅长的是‘铁拳功’。 首先上场的是老三，什么“头开钢板”啦、“铁肘开砖”啦、“铁膝跪砖”啦等等完全没有问题。最后是他的拿手好戏“千斤坠”。他把八块砖摞在一起，突然猛的坐下去，八块砖全部坐断。 我和阿龙两个人，怕自己表演的时候失败，所以就私下先试一试。阿龙把三块红砖摞在一起，运了一口气，“嗨”的一声，三块砖被一掌从中间拍断。我也把三块红砖摞在一起；猛的一拳把三块儿砖从中间齐齐打断！这时我们才放心了，知道上场表演没问题了。 先是阿龙上场；“肘开三块砖”成功，“膝跪双砖”成功，“叠罗汉”成功，“双峰贯耳”成功。什么是“叠罗汉”和“双峰贯耳”呢？“叠罗汉”就是在三口铡刀上面躺一个人，人必须要赤着上身。身上压一块钉满钉子的木板，称为“钉床”。“钉床”上再躺一个人，人上面再放块石碑，石碑上面再躺一个人，人上面再放一块石碑。然后有人把石碑砸断，下来一个人。再把第二块儿石碑砸断！就算表演成功了。“双峰贯耳”就是人侧身躺下，头的太阳部位枕在砖上，然后头的另一边放三块砖。有人用大锤把上面太阳上的三块砖砸烂。这是具有一定难度的。 最后是他的拿手绝活儿“铁砂掌”。当阿龙一掌把三块红砖拍断时，掌声热烈响起。因为一般只能掌开两块砖。阿龙冲我扬了扬头，意思是：“该你了。” 我先是“头开双砖”，然后是“头断木棒”，由教练拿根锨把粗细的木棒，在我的头上打断。接着“肘断三砖”、“膝跪双砖”……最后是我的拿手绝活儿“铁拳开砖”。我把三块红砖摞在一起，运了一口气。那位拍照的喊道：“开始。”我“砰”的一拳把三块砖全部从中间打断。这时院长喊道：“等一下，我录像还没准备好呢。”看到我已经打断了，就说：“再来一遍，你感觉还行吗？”其实我的手已经隐隐作痛了，但我还是咬了咬牙说：“没问题。”然后又拿了三块红砖。院长把摄像机对准我说：“行了，开始吧。”我暗运了一口气，“砰”的一声，三块砖再次应手而断！场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过，那天我加上自己实验的那次，连续三次“铁拳开砖”。手也受到了一定的伤害。因为如果用掌开砖的话，起码有掌根的厚肉作保护。但拳头不行，因为拳面都是骨头！所以，自那次以后，再未表演过“铁拳开砖”，因为已经失去表演的信心了！ 那几年，我很为自己的“硬气功”感到自豪。但以后随着对武术真正的了解和认识，我明白了，那只是一些皮毛而已。它只适合于表演，对于实战根本没有什么意义。而且很有可能对自己有一定的伤害！不过那是以后的事，反正开始挺自豪的！ 七 毕业了，有的队员等分配工作，有的队员回家自己去创业去了。我们几个都暂时留在武术院，一边训练一边等机会。有一天，陈虎上班的酒精厂来人找院长，目的是希望能给配两名保安，因为酒精厂老是有地痞流氓去那里捣乱。除了陈虎以外，别人几乎都干不好！经过教练做思想工作，陈晓东和内蒙的何立，一起被安排在酒精厂干保安工作。 酒精厂位于当地的一个镇上，那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人都有。最有名的、也最让厂里领导头疼的，就是当地一个外号“光头”的人。这个“光头”是一个带有黑社会性质的人，在那一带寻常人没人敢动他一根毫毛。而他经常到酒精厂闹事。 老三他们刚到没一个月，有一天，那位“光头”带了五个兄弟，每人手里拎根钢管，说是要到厂里的车间去找一个职工的麻烦。正好是陈晓东值班，晓东拦住几个人，不让他们进去。“光头”很嚣张的说道：“你一个看门的牛比什么，就是你们厂长也不敢说不让我进去。”老三晓东本身就不是什么好脾气，一听对方口气狂妄，老三也来火了：“今天是老子值班，不是厂长值班。老子说不让谁进，谁就别想踏进厂子半步！”说完扭头向保安宿舍喊道：“所有人都给我出来。”所有保安都跑了出来，可是其他保安一见是“光头”来找麻烦，吓的都躲到一边去了。 只有陈虎、何立、老三他们仨人。就这样，三个人对六个人，一分钟不到，六人全趴下了！“光头”咬着牙站起来撂下一句话：“你中、你牛逼，咱们晚上见，如果老子不把你们仨给摆平唠，从今决不再踏进你们酒精厂半步。”陈虎立马接过话头：“少拿大话吓唬人，咱们见多了。我就是新疆的，只要你敢来，我就让你走着进来，抬着出去。如果你要是揍了我；只要我不死，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你家里找你算帐！”“光头”转身带上自己的五位弟兄，又羞又恨的离开了。 何立马上给我们教练打了一个电话，说是晚上有人来找麻烦，需要援助。我们教练带了三十多名队员，开了两部212吉普车，三辆摩托车直扑酒精厂。 到了酒精厂，教练让我们把车辆藏好，队员全部埋伏起来。并让他们把大门打开，单等对方自投罗网，然后关门来个瓮中捉鳖。然而，大家等到夜里十二点多也未见“光头”等人的“光临”。大家都很失望，教练只好把我们大家集合起来，准备回校。正好职工们下班、换班。我们站在门口，等下班、上班的人都过去了，我们再走。这事第二天就在公司里传开了。许多人都知道酒精厂的保安，有“大部队”做后盾！从此来闹事的人就很少了，而“光头”从此再也没有来过。 以后虽然有极个别的混混儿来捣乱，但都被老三他们给摆平了。所以他们当时被大家誉为“金牌保安！”据说他们三人离开以后，再也没有保安能像他们三人那样“吃”的开了！ 八 我们老大刘双九，曾经分配了两次工作，都因为得罪了公司领导的亲戚、朋友，而被辞退了。 这次是国营农场内保科来这里选人，内保科属于本单位和公安机关双重领导和管理，一经录取，一般都会成为正式编制。但是工资比较低，记得当时好像是月薪150元，而且是生活费自理。 当时农场需要两个人，老大希望我能跟他一块儿去，我嫌工资太低而拒绝了。老大因为已经两次被其他单位辞退，所以即使工资太低他也要去。要不然总觉得自己太丢人了，他认为自己没脸再在武术院继续呆下去了。结果老大和另一名队员走了。 过了约一个月，当我也准备离开的时候，老大回来了，因为今天没上班，专门来看望我和老四的。我们到饭店撮了一顿，当然是老大请客了。我们要了几个菜，几瓶啤酒，边吃边聊。老大兴致勃勃的给我们讲他在单位的一件事。 老大刚到农场时比较陌生，认识的人也不多。有一天夜里，科长让他们去农场的各个单位去巡逻。他们农场有自己的好几个公司、单位。有自己的方便面厂、酒精厂、纸箱厂等等。他们所管辖的区域比一个派出所的范围还要广。于是由老大带队去各个公司、厂区进行不定点巡逻。 当他们巡逻至方便面厂的时候，听到厂长办公室里有动静。于是几个人就进去看看，结果抓了现行，厂长的宝贝公子正和几个人推牌九，赌性正浓。双九他们几个要把人家带走。可是厂长的那位公子气势汹汹的骂道：“你们给老子滚出去，不就是几个狗腿子吗。有什么了不起啊！”其他几个队员可能知道是厂长的儿子吧，所以别人都没有说话。但是老大并不知道对方是谁，虽然猜测他可能有来头，但是实在看不下去对方那付盛气凌人的样子！ 老大怒气冲冲的走到对方面前：“你让谁滚出去？你骂谁是狗腿子？”厂长的儿子斜了老大一眼：“我说的就是你们，怎么了？你能把少爷怎么样？”老大早就火撞脑门子了，听完此话再也忍不住了：“我让你这小王八蛋嘴里不干净。”一巴掌打在那小子的腮帮子上。一下就把对方打懵了，血立时间顺着嘴角就流出来了。老大顺手一招擒拿，同时从腰带上把手铐取下来，把厂长的儿子就给铐上了。然后喝道：“全部给我带回去。”老大虽然不是领导，但这时几个同事都很听话的按照吩咐，把人全部带回总厂了。 回去以后，双九把厂长的儿子铐在树上不管了。并且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准备再次被辞退。结果方便面厂长跑来找到他们科长，说了一大堆的好话，最后罚了三千块钱。老大不但没被开除，相反倒是马上提升为副科长了！ 直到现在，老大仍在那里工作，而且听说户口也迁过去了。老婆、孩子现在都在一起。 九 转眼四月份到了，我们这些该毕业的现在还没走的，剩下的没几个人了。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继续训练，等待学院分配工作，二是离开武术院自己去寻找出路。因为分配工作无非是去作保安，工资待遇也不高，所以我不准备让学校分配工作。院长曾经找我谈话，让我考虑留院任教。但是我婉言拒绝了。 最后一次实战是毕业前的校内散打比赛。我的对手是和我同一届的一位特训队员。这位队员也是当时练的比较好的一位。他家是焦作的，身高174公分，而我的身高只有168公分。相比之下，我比对方矮了一大截。这位同学姓田，他的拳脚力量非常大。 一上场对手就以“鞭腿”、“踹腿”配合各种拳法，向我发动凌厉的攻击。尤其对方的腿上功夫，他的腿很重，我的每一次格挡都非常吃力。所以我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我只能绕场后退，一味的躲闪。 教练在场外喊道：“不准后退，身形要放低。”我心想：“我本来个子小就吃亏了，现在身形再放低，那不是更吃苦吗？”虽然心里是这么想，但是教练的话我又不敢不听。于是自己身形往下降低。教练又喊道：“再降低。”我双腿下沉、弯曲，使劲儿降低自己的重心。突然，我明白了教练的用意，当我的身形降低时，只要对方起腿，我就能顺利阻挡对方的进攻，并且能成功使用“抱腿摔”技术。 我身形降低以后，对方一记“鞭腿”踢了过来，我左手格挡的同时，右手抄了过去。一个漂亮的“抱腿摔”。把对手摔倒在地。对手站起来改用“侧踹腿”向我进攻。我右手格挡对手右腿外侧同时，左手又抄了过去。由于身形降低了，自己的动作幅度也就小了，相对来说，动作就加快了。结果又一个“抱腿摔”，把对方摔了出去。 这时我不再被动攻击，而是主动出击。上面直拳虚晃，突然沉身下蹲，抱住对手双腿，又一个漂亮的双抱腿，把对方摔了出去。这是我首次主动攻击成功，一下子加大我的自信心。而对手因为我的连续使用“抱腿摔”技术成功，自己的攻击一下子变的谨慎起来，由原来的频频出击，变成了防守反击。而且不再使用自己的“重腿法”连击，改用拳法向我试探性的攻击。 其实我最顾忌的是他的“重腿”。一见对方放弃了自己的长处，我心中暗自窃喜不已。这时我把身形降的极低，做出再次“抱腿摔”的动作。对方立即紧张的往后撤了一下身形，同时身体有些略为前倾暴露出了上半身的破绽。我一看机不可失，一个突然的跃起“腾空侧踹”腿，一下正踹在对手的下颌上。因为是“腾空腿法”，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了上去，所以这一脚踹的极重。对手立即一头向后仰去。我连忙上去把他扶起来：“你怎么样，没事吧？”姓田的队员站起身来，晃了晃头说道：“没事，”并摆出一付继续的样子。可是一阵头晕自己又倒了下去！全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教练并没有夸奖我，只是以赞许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下课后，教练对我们进行训话：“各位同学，祝贺大家在特种训练部都取得了骄人的好成绩。对于将要毕业的同学，首先预祝你们能找到理想的工作岗位。你们这批学员，是最值得我骄傲的学生，我为你们而感到自豪。你们现在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人了，你们是经过强化、特殊训练的人，今后无论在什么岗位，你们都将是人中龙，鸟中凤。但是……” 教练稍微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但是如果你们步入歧途的话，那你们将是善良者的煞星，黑道中的枭雄！所以我希望大家记住今天这句话，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我更希望我的每一个队员，将来都是人中龙，鸟中凤！”“哗……”掌声响起，久久不散！ 十 当我正在为毕业了，不知道去那里工作的时候；机会来了。可惜的是，这个所谓的机会，并未带给我成功，因为这并非是一个真正的机会。 那天，温县王六顺（后改名王顺）的父亲，来到武术院看望自己的儿子。因为我们平时相处的关系不错，所以他父亲请我和老四，一块儿到饭店吃顿饭。一起吃饭的还有刚到武术院学习半年的吴飞，和刚到三个月左右的孟广阔。 吴飞是云南元谋人，在家是个独生子。孟广阔是山东莱芜人，在家也是独生子。平时我们几个人的关系相处的最好了，今天王六顺的父亲请客，当然都要聚在一块儿了。正好老三也刚从酒精厂辞职回来了，于是大家聚在一起好不热闹。 王六顺的父亲因为长的胖胖的，家里也做点生意，所以我们几个人一直称呼其为“王老板”。王老板谈到武术院的情况，表示自己也想开办一个武术馆。并且谈了很多这方面的想法，他邀请我和老三、老四，跟他一块儿创业。让我们在他的武馆做教练，以后赚钱了将会给我们丰厚的报酬。我们三个人当即表示同意。 接着，王老板问吴飞：“小兄弟，你贵姓？”吴飞连忙回答：“免贵姓吴，我叫吴飞。”王老板以赞许的口气说道：“来，咱们干一杯，完了我有话说。”吴飞忙举杯道：“干。”然后二人一饮而尽。王老板又举起杯，向孟广阔问道：“这位小兄弟贵姓啊？”孟广阔连忙答道：“我姓孟，我叫孟广阔。”王老板笑笑说：“来，小兄弟，干。”二人一饮而尽。 王老板笑着对孟广阔说：“小兄弟社会经验少啊！哈哈，刚才我问你‘贵姓’，你应该回答；我免贵姓孟。你看小吴还是比较懂事的，哈哈。”听完这句话，孟广阔笑了：“王老板可能忘了，自古孔、孟不免贵啊！”“哎吆”王老板一拍脑袋，显得有些尴尬的说道：“你看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啊、哈哈，我自罚一杯。”说完，王老板自己罚了自己一杯酒。 接下来说道：“刚才我说有话要说，我还没有说完呢。”看了看吴飞和孟广阔俩人。接着说道：“你们两个人不如和他们一起去我开的武术馆。让他们训练你们俩，生活费由我给你们负责，你们两人觉的怎么样？”两个人一听，忙说：“好啊，就这么说定了。”然后大家举杯同饮。 王老板忽然问老四：“卢中啊，你和小赵、小陈什么关系啊？怎么老二、老三的？”卢中忙回答：“我们是结拜的兄弟，今天老大不在，我们一共弟兄四人。”王老板提议道：“不如让小顺也和你们结拜怎么样？”吴飞和孟广阔也连忙说：“算我们一个。”我听了忙摆手说：“老大不在，怎么拜啊？”老三、老四说道：“我们俩同意，老大不在这儿，你是老二，你就做主再收几个兄弟吧！”我听了觉得也对：“就这么办了！” 从此，我们弟兄四人就成了弟兄七个，吴飞是老五，孟广阔是老六，王顺是老七。而王老板的称呼也成了王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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