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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痴心习武终无悔一 在黄庄有一位三十多岁的出家道士。道士的父母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就指望他能传承香火,不料有一天他竟然自己偷偷的离家出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几年,回来以后一身的道家装束,据他自己说是在武当山出家了。每天一身道袍,头上簪个发髻,在农村的街上一出现就引来了人们的注意。 关于道士的传闻很多,传的最玄的、也最广的就是说这个道士能“穿墙而过”,他能“凌空摄物”!还有人说他在武当山学了一身“八卦掌”的绝技!总之一句话,把道士传神了。很多人就是这样,无中生有的事,传到自己这里不但不杜绝,反而是传到谁那,谁再添油加醋去传给别人!这就是谣言。 终于有一天,那位道士身着道袍,手拿一个大蒲扇,大摇大摆的来到我们武馆。王叔一见赶忙迎了上去,并且搬了一把椅子出来,让道士坐在那里。道士毫不客气的坐在椅子上,王叔又忙给倒了杯茶递过去。大热天穿着厚厚的道袍,手里拿着蒲扇,看的我差点笑出来。不过我终究不敢笑出来,因为我早就听老七说过这位道士的厉害,所以心里总有些畏惧。 当时我们几个在练散打。那位道士用蒲扇指指我们几个人问道:“他们这是练的什么吊玩意儿啊?怎么老是在那里蹦来蹦去的。那有什么用啊?它能打人吗?”王叔赔笑说道:“他们这是练散打呢!虽然对一般人很管用,但跟你就没法比了。”那道士听了“恩”了一声说道:“是没法比,他们这练的都是皮毛。” 我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开口说道:“是吗?那就请你下来指点一下哦。”那道士一脸的不屑:“小家伙,就凭你还差的远呢。”因为上次回家招生,我一个学员也没有带来,心里正在不爽!所以,虽然传说道士很厉害,但是我犟脾气上来什么都不管。我就说道:“行不行的下来试试看吗!”王叔也想看看,这个传说中很厉害的人物到底有什么门道:“那你就教训一下小家伙吧,顺便也让我们开开眼界!” 道士脸上挂不住了,他看到我的个子比较小,于是就站了起来:“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笑了笑道:“我从来不为自己做的事后悔!”虽然我心里在打鼓,但我表面上仍然很镇静。道士海拔178公分左右,长的胖胖的。我站在人家跟前就像是个小孩。我悄悄对老三说道:“我如果不行了,你赶快上来接应我!”老三点点头:“放心,我会的。”这时候我觉得空气好像突然变的凝重起来! 道士把外面的道袍脱去,站在我的对面。突然“嗨”的一声,摆出了一个不伦不类的架势出来。唬的我“蹭”的一下往后退了一大步,心里说;“坏了,这道士要出怪招了。看起来对方果然是高手啊。”我有点后悔刚才自己太冲动了。我紧张的摆开警戒式,眼睛眨都不敢眨的盯着对方。 道士忽然大吼一声向我扑来,看他向前扑的架势,并不象是会武术的样子。我本来可以用好几种方式阻击对方,但是出于谨慎,我故意避开了对方的攻击。道士一扑不中,接着又扑了过来。看他的意思是想把我抱住,然后把我摔倒!接二连三,道士就是这一招。我心理的压力顿时就没有了。当他再次扑过来的时候。我用一个“低侧踹”截在他的腿上,在他将要倒地的一瞬间,又一个响亮的耳光摔在他的脸上!道士似乎想爬起来再战,被王叔笑着拦住了。最后道士自己说了几句下台的话,满面含羞的离去了! 自此以后,我得出这样一个结论:“自己没有亲自见过的,就不要完全去相信。自己没有亲自试过的,即使你见到了也未必是真的!” 二那一年正是全国开始收缴私人枪支火器的第二年。任何个人不得私自拥有一切杀伤力强大的火器! 夜里,我一个人睡在一个空荡荡的大宿舍里。老三、老五、老六都相继离开!天气已经转冷了,老四和其他十几名学员睡在一起。我自己一个人冷冷清清,心中总是感到很寂寞。武馆明显没有什么指望了,年底回家以后我干什么呢?就这样,我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直到快十二点半的时候,我才朦朦胧胧的睡去。 然而,就在我刚睡着不久,窗下传来老四急促的、低低的呼喊:“老二、老二,你没事吧?”我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是老四吗?什么事啊?”一边说着,一边把宿舍门打开。老四紧张的闯进我的宿舍,先四下瞅了一眼。我问道:“什么事啊?瞧你那神神秘秘的样子。”老四似乎松了一口气:“老二,你没事就好,刚才有人拿着手枪闯进我们宿舍去了!”“啊!”我听了此话大吃一惊:“那你们大家都没事吧?”老四说道:“我们都没事,就是被他们拿走了一套衣服、一双鞋和一根二节棍。”我们俩突然同时惊呼一声:“王叔” 我们俩丝毫不敢大意,轻手轻脚走到王叔一家的卧室外面。仔细听了听;鼾声响亮!我们的心暂时放到肚里了。老四敲门叫醒了王叔。王叔睡眼惺忪的打开门:“什么事儿啊?半夜三更的不让人睡觉。”老四低声说道:“刚才有人拿枪闯进我们馆里来了。”“啊”王叔激灵一下子,马上就清醒了:“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于是老四就把事情的经过仔细讲了一遍。 原来,当老四正在熟睡中时,被一阵轻微的响声惊醒了。他醒来的第一反应,首先是下意识的去枕头边摸自己的二节棍,不料却摸了个空。他马上顺手拉开电灯,并翻身坐了起来。突然听到一声低沉的喝声:“别乱动,再动我就开枪了。”只见一个人站在自己的床头。黑洞洞的枪口就指着自己的脑袋。同时他发现门口还有一个人,也拿着一支手枪。老四分明听到指着自己的那把手枪,发出扣动扳机的声音。他知道那是一把真枪,所以老四不敢轻举妄动。这时因为开灯的原因,耀眼的灯光,把睡在电灯下面的一位十五岁的学员惊醒了。那位学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嘴里嘟囔道:“谁把灯打开了,也不知道关了。”一边嘟囔一边想爬起来去关灯。另一把枪立刻指在他的头上:“乖乖躺下睡你的觉,不然一枪崩了你。”小孩儿吓的马上闭上眼睛,一动也不敢动了。这时指着老四的那人说道:“因为你是练武术的,所以只要你一动我会立即开枪。” 老四耸了耸肩:“朋友,我这儿可是个穷地方啊,你要是看上什么东西你就带走得了。”两个人对视一眼,拿起一套运动服和一双鞋,并且顺手带走了老四的二节棍。然后转身出去了,接着听到门口传来摩托车发动和离开的声音,我想,门口至少有两个开着摩托车接应他们的人。 我和王叔听完以后都沉默了,我想了想感觉有些奇怪:“咱们又没钱,他们为什么要抢咱们啊?而且还是抢的学员宿舍!”“是啊”,老四也很奇怪的摇了摇头。这件事一直到后来我们也没想明白。三发生“枪匪事件”后的第三天,我们武馆的学员和职高就读的一位高中生,因为争打乒乓球吵了起来。我把两个人都训了几句,那个高中生摔下球拍气呼呼的离开了。我也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谁知到了晚上,那小子纠集了六十余人,把学校团团围住。这些人自称是“狼帮”和“白龙会”的兄弟。 那天晚上,我和王叔一家及老四,在办公室看电视。那个高中生走了进来,他拍拍我的肩膀说:“哎,你跟我出来一下。”王叔和老四忙说:“老二别去。”当时我并未多想,心里认为,‘我跟你出去你能把我怎么样’!所以不顾大家的阻拦,跟着他来到院子里。 到了院子一看我就傻眼了,院子里到处都是人!有拿棍子的、拿菜刀的、拿斧子的、拿螺丝刀的,一下子就把我给围上了。那高中生用手电突然照在我的脸上说道:“就是他。”这时候围住我的人开始咋呼起来:“揍他…砍他…”。最可气的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毛孩儿,手里拎着一把菜刀,在人群里一跳一跳的叫喊:“砍死他、砍死他……”当时这些人可能顾忌我是练武术的人,所以谁也不敢抢先上来攻击我。 老四突然在我后面拽了我一把:“老二让开。”同时老四手中新买的二节棍‘啪’的一下,打在那个高中生的头上。那小子当时就摊在地上了,头上的血顺着耳朵往下淌。而我经常拢在袖子里的那支飞镖,也“嗖”的一声飞向人群。就听“唉吆”一声,然后有人叫到:“我的胳膊”。我知道肯定是有人的胳膊捱了镖。瞬间的变化把那伙人弄愣了。我趁机冲进办公室房间,并且把房门锁住。 王叔和老四一直在门口,拦着他们讲道理。因为动作太快了,而且又是在晚上,他们一直以为是我出手用二节棍打得人。那家伙靠在树上,屁股坐在地下动不了了。那时没有电话,老七开上摩托去报警,但是门口有许多人把守,老七出不去。最后还是从墙上翻了过去,跑步去派出所报案去了。 这时对方把办公室的窗户砸烂,隔着窗户伸进一支打铁砂的猎枪来。吓的我赶忙躲到里屋去,可这是连门房,前后都有窗户。他们又从这边窗户伸进一支气枪来,没办法,前面是喷铁砂的猎枪!我只能在这里躲他的气枪了。气枪的子弹打在我的身上、头上,我左躲右闪,狼狈极了。忽然那支猎枪从后窗伸进来,我急忙又躲到前面去。有一发气枪的子弹,打进我的耳根子里,我忍着痛左躲右闪。最后我急了眼:“他妈的,大不了一死!老子跟他们拼了。”我大吼一声,从办公室的兵器架上,拎起一根“狼牙棒”来,打开门冲了出去。接着又大喝一声:“操他妈的,不怕死就来吧!”抡起“狼牙棒”冲向人群。这样以来,拿枪的人就不敢开枪了,因为我和他们冲在一起了。老四也拎起二节棍跟我一起扑向人群,对方虽然人多,但毕竟只是一群乌合之众。他们一看我们拼命的架势,“哗”的一下就散开了。跑的慢的就倒霉了,被我们连续放到好几个。 就在这时,传来了警笛声,他们立即四散而逃。但是被老四用二节棍打伤的高中生,和一个被我用“狼牙棒”打伤腿的家伙却来不及跑。我们都被带到派出所做笔录,给我做笔录的是一位三十来岁的民警。当他正在作笔录的时候,突然楼下“砰”的一声枪响,铁砂打在玻璃上“刷、刷”直响,那位民警立即“嗖”的一下就钻到桌子下面了。过了一会儿,和其他民警一起打开保险柜,取出手枪跑下楼去,可早就没有人影了。 后来,那位高中生的父亲,带着老伴儿找到王叔,跪在我们面前,求我们不要起诉他儿子。我们答应了老人家的乞求,决定不追究了。过了几天,老人带着那小子来看王叔和我,我不想见他,就去旁边去了。 谁知道王叔和人家越谈越来劲,最后竟然收了那小子做干儿子!这样以来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因此没几天,我就离开温县返回家乡去了!四回到家里以后,我每天无所事事,就带了几个比较要好的朋友,每天跟着我训练。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转眼就过去了!眼看一年又这样过去了,那天是九四年的腊月二十九,第二天就是除夕了。我们村每逢三、六、九是集日,我闲着无聊就一个人去集上转着玩,看有什么好买的。 因为这是当年的最后一个集日了,所以街上的人特别多。四面八方各个村来赶集的人特多,就像过庙会一样,人多的挤都挤不动。我从十字路口由北向南走,因为人实在是太多了,所以就走的很慢。这时候由东往西来了一个推自行车的人,看样子比我大不了几岁,身高在175公分以上。他的前面、后面分别跟着几个妇女。 这小子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因为人多挤不动,而且他还推辆自行车,理所当然的就会走的很慢。偏巧我由北向南的也走到这里,我正走在他自行车的前面。他用自行车的前轮使劲撞了我的腿一下,同时叫道:“嗨,你快让开啊。”他用自行车撞我那一下时,我就已经很不高兴了。又听他这么一叫,我张口回了一句:“你瞎眼了,看不到这么多人挤不动吗?”虽然我是这么说,但我还是尽力往前挤,想给他挪点空隙让他过去。谁知道这小子扔下自行车就向我扑过来了:“你他妈说谁瞎眼了?”说着话恶狠狠的朝我头上打来一拳。我的火“腾”就上来了,心话:“还反了你了”迎上去躲过来拳,因为人太多了,我的腿法用不上,于是顺手揪住他的衣领。我一较劲“嗨”的一声,把他摔倒在地。集上的人一看打架了,马上就乱了套了。 我扑到那小子身上举拳就打,没想到冲过来四、五个妇女,她们有人抱我的胳膊,有人拽我的衣服。还有人嘴里一边叫喊:“打人了,欺负人啊!”一边伸出指爪抓向我的脸。几个妇女愣是把我从那小子身上给拽下来了!那小子站起身来再次向我扑过来,我抓住对方的手腕子,用擒拿的手法把他胳膊拧到背后,接着又把他给放倒了。可那几个妇女疯了似的抓我、拽我、咬我。我的脸上留下了两道爪痕! 我气的扭头抡起拳头就要揍那几个泼妇,不料其中一个妇女竟然把胸脯一挺:“来、来、让你打、让你打……”两个肥大的在我面前晃来晃去!反而把我弄的无从下手了。这时候,我的一个堂姐看到了,马上就跑了过来:“你们几个不要脸的东西,仗着自己是女人就欺负小孩子啊!”我堂姐的弟弟在我们那里,是位方圆百里没人敢惹的主。那几个老娘们儿一看到是我堂姐,马上拉着那小子灰溜溜的跑了。 我这个气啊!想不到被几个老娘们儿给收拾了,于是我问堂姐她们是谁。堂姐告诉我:“那几个女的是我们村的闺女,嫁到别的村了。那个小子就是她们其中一个的儿子,她们肯定去那小子外公家了。” 正好这时候,我的几个哥们儿听说以后赶来了,一听是某某的外甥,我其中一个哥们儿说道:“这事没完,走,咱们到他家找他算帐去。”我们几个人一起找到他家里,可是家里竟然没人。于是我们几个就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等他。等了好久也没有等到。 我们正在奇怪怎么没见他过去啊?我父亲骑着自行车赶了过来:“给我滚回去,别在这儿给我惹事生非。”又冲我几个哥们儿喊道:“你们几个也都给我回去。”我们几个人灰溜溜的回家了。回家才知道,原来是那小子的外公找到我父亲道歉,请我父亲无论如何把我们几个人找回来,否则他外甥不敢走。 这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可从此我在村里落下一个话柄。直到前两年还有人说我:“你还练功夫啊?找两个老娘们儿就把你收拾了,你还练个什么劲儿啊!”我无言……五那时我对武术的了解不是很深,当时对武术的认识,仅仅局限于对散打的认识。我认为散打就是中国最牛的武术了!散打靠得是优秀的身体素质、敏捷的腿法和拳法的配合,我认为拳要少壮。加上我自己本身年轻,而且体力很好,拳法、腿法的速度快,力量足,所以对其他的功夫根本没放在眼里!况且自己也打过几个胜仗,便有些飘飘然了。 我本村有一个拳师,从小就练习“形意拳”,有着二十多年的拳龄。但是他并没有和其他流派的武术交流过!那时他四十岁左右。我那天闲着没事,和其他几位民间武术界的朋友,一块儿到拳师家去玩。拳师是个小包工头,家里条件不错。他为大家沏了一壶茶,拿出两包烟来放到桌子上,然后大家就天南地北的闲扯起来。 拳师忽然问我:“你在武馆花了那么多钱,都学了些什么啊?”我听了立即恭谨的回答道:“我主要以散打和硬气功为主。”拳师“哦”了一声又问道:“是不是电视里放的那种。带着手套,蹦来蹦去的,你啄我一下,我啄你一下,跟斗鸡似的那种啊?”我听了这话心里感到不太舒服,但又不好发作,只有笑着说:“你说的那是拳击,我说的是散打!”拳师听了以后说道:“嗨,反正都差不多。现在正好闲着没事儿,你练两招大家看看。”我面露难色:“散打就几个动作,没什么可表演的。”这时大家也都将我的军:“练练、起来练练……” 我看实在不好推辞了,就站起身来说道:“那就到院子里吧,屋里地方太小了。”大家都一起来到院子里。那时刚过春节,天气很冷。我就活动了活动身子,压了压腿,然后打了几个组合拳,又踢了几个“鞭腿”、“侧踹”。大家都没有见过散打,我都已经结束了,他们都还在等我表演呢!当我告诉他们我已经表演完了时,众人都发出了“唏嘘”声,明显的感到他们有些看不起我。拳师说道:“这就表演完了,你花那么多钱就学了个这东西?你这有什么用啊?”我笑着说:“是的,看上去简单,但是它很实用。这样吧,你可以过来攻击我试试!” 拳师马上就向我走了过来:“我到要看看怎么个实用法。”说完就拉开了架势:“准备好了吗?”我说“可以了”。拳师立即向我扑了过来。我直接用了一个“低侧踹”,截在他正往前冲的小腿上。他马上“砰”的一下就趴在地上了。“啊!”众人发出一阵惊呼。我忙把他扶起来:“哎吆,你看这事儿弄的多不好意思啊。”拳师站起来有些恼火的说道:“我没事,刚才是因为地上太滑了,我们再来。”说完就拉开架势了。我只好后退一步,保持好距离,然后冲他一点头,示意他可以进攻了。 这次的进攻速度比上次更快,我只是后退,围着院子兜圈子。拳师攻击竟然更来劲儿了。我看准机会突然间一个“侧踹腿”,一下子踹在他的肋下!只听“哼”的一声,拳师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半晌说不出话来。我急忙过去揉他的心窝、掐他的人中。好一会儿,他才“哎吆”一声坐了起来,大家都过来扶他,他甩开众人道:“我没事儿,走,咱们继续喝茶。” 大家都坐回屋里,继续喝茶聊天。拳师忽然笑嘻嘻的对我说道:“我练的功夫的确不如你练的好,哈哈,但是我照样吃肉、喝酒。你就是练的再好,哈哈,照样啃你的窝窝头受你的穷!哈哈!” 我闻听此话顿时无语……六因为和拳师的切磋,有好多民间武术家都知道我这个人的存在了!这时候,真正的形意高手开始露面了。我们那里最年轻的形意门好手,要属一位姓高的年轻人了。“小高”比我大六、七岁,也是一个喜欢实战、切磋的人。 有一天,我在家里闲着没事,刚准备出去玩儿的时候,拳师及我小学时的一位刘老师,和“小高”他们几个人来了。以前他们很少和我有什么交往的,我们之间也都不是很熟悉。尤其刘老师,一直是我比较尊重的人!他们的到来使我感到很荣幸,我连忙沏上一壶茶,拿了两包烟放在桌子上。 大家都是习武之人,开口闭口谈的都是和武术有关的话题。就这样扯了一会儿,小高忽然问道:“听说你打人的时候,用腿的时候多是吗?那大多时候都怎么进攻啊?”说着话他站了起来:“来,咱们比划一下,互相研究研究,点到为止。”我也站了起来,在众人的注视下,我展开了一系列的组合进攻,但都是轻手轻脚,未尽全力。小高因为没有接触过散打,所以一时也有些手足无措,难以适应我的进攻。 他笑了笑说道:“散打这门功夫还是不错的,但是消耗体力太厉害了!你来看看我的进攻方式,说着话就展开了进攻。他和那位拳师的进攻方式截然不同;只见他“出手就是云遮月”,打出了形意拳“起如钻天、落如钩杆”的拧裹劲儿。看上去速度好像并不快,更好像没用什么力。但是却令人防不胜防,而且碰到对方的手时,感觉特别沉猛。 这时我才对形意拳开始另眼相看。他们都不是专业的,只有平时没事干了才去练会儿,和我这个“科班”出身的相比,他们明显没有我练的专业。但是他们的身手却很好,如果他们是专业的,那不是更厉害吗!虽然我对形意拳还不是太了解,但是我已经对它产生了兴趣。 后来我和小高成了朋友,经常到他那里去玩。我们也多次交手,我从他身上学了不少东西。有很多东西都是在和他交手中领悟到的! 有一天,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来我家玩。他和我年龄差不多大,个子比我还要矮,人也长的很瘦。我现在已经不会感到奇怪了,因为很多武术界的朋友,认识的、不认识的经常来,早就见怪不怪了。他来了以后首先自报家门:“我姓魏,我叫魏聚波。我爹叫魏增臣!今天就是来玩的,想跟你交个朋友。”“哦”我一听赶紧把他让进屋里。在我们那里,形意门有两个人,在武术界没有人不知道的。他们是形意第四代弟子,魏增臣就是其中的一位!我和魏聚波因次成了朋友,他约我到他家去玩。我正想见见形意门的高手,所以非常爽快的就答应了,从此我也开始研究形意拳了! 第一次到魏聚波家,屋子很简朴,唯一显眼的就是墙角戳了一杆红缨大枪。魏增臣师傅个子不高,年龄与我父亲相仿,经常留着平头,但满头都是白发。当魏聚波还在襁褓中的时候,他母亲就去世了。是魏师傅一个人把一女两子拉扯大的。 魏师傅很谦虚,对人也很客气,而且还不保守。我请他教我一些形意上的功夫,他毫无保留的给我讲解、示范。我的很多东西都是在他那里学来的,在他那里我详细的学习了“五花炮”、“五行拳”、“五行连环拳”等功夫。他的为人、德行、功夫,都是令我很佩服的!那时候有空就往魏师傅家里跑,到是现在反而因为琐事太多去的少了!七说起我们这支形意拳门派来,那是最正宗的了。我们这里的形意传人,比其他人的辈分普遍都高!说正宗,那是因为我们是形意创始人、李洛能祖师的儿子李太和所传。李洛能的弟子比较出名,比如郭云深、刘奇兰、车毅斋、宋世荣等,李太和,被人称为“神拳”,曾经长年做保镖护院,尤其在山西榆次一带的武术界有非常大的影响!我们的师爷姓李,单名淮、字浩然,在李太和先生六、七十岁的时候递了拜师贴。师爷艺成之后,曾经做过多年的镖师。解放后落户到我们县一个叫“北西董”的村里,并且在那里开枝散叶、广收门徒。 他收的徒弟中,最杰出的人物要属魏同珂、魏增臣两个人了。因为师爷收的徒弟中,他们两个人年龄最小,也最聪明,并且练的也很刻苦!而且他们都经过了无数次的实战,都是实打实的真功夫。 那时候我虽然在学习一些形意上的功夫,但最拿手和值得骄傲的还是散打。直到有一天,我父亲告诉我,他的老战友、形意拳杰出的第四代弟子魏同珂到我们村来了。他是来给自己的岳父、岳母拜年来了,听说我喜欢练武术,就托人告诉我父亲,让父亲带我去见见他。因为我父亲也不懂武术,所以把我带到那里简单的寒暄了两句就走了,把我留到那里和魏师傅聊天。 师傅很健谈,把许多我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都告诉了我。师傅坐在那里,手经常会有节奏的轻轻敲击桌面。这是他的习惯,在他们那一代人中,师傅是最杰出、最优秀的人物。他每时每刻都在“悟”,无论是在闲聊还是陪朋友喝酒吃饭,他都在一边谈笑一边“悟”拳!他告诉我:“武术需要自己去“悟”,师傅的责任是把你带到一桌丰盛的宴席旁边,告诉你它们如何好吃、如何有营养,但最后吃不吃的决定权在你自己!” 最后,他笑着站起来说道:“来,把你学的东西练练,现在以我为目标开始进攻。”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因为我出手比较快,怕伤到魏师傅。魏师傅笑着说:“你尽管来,没事的。”于是我用了一个“直拳”、一个“踹腿”去攻击他。被轻易防住以后,他对我说:“不行,你要尽力的攻击我,不必怕伤到我。”我咬了咬牙心里说:“既然这么说,就是伤到你也不怪我喽。”然后我开始尽全力去攻击。然而,我还没有碰到他,自己就跌出去了。“再来”师傅笑着说。 结果我连着跌出去三次,而且一次比一次重。这使我对自己的散打技术,彻底的失去了信心,并由衷的折服在形意门下。想想自己以前,守着家里的形意拳不想学,偏要固执的花钱去武术馆学!我终于明白了什么叫“捧着金饭碗去要饭”了!从此我正式递帖拜在魏同珂门下,开始研习形意拳。 不过,正因为我先学习了其它功夫和套路,所以我的基本功比较扎实。直到现在,和别人动手的时候,不由自主的会使出漂亮的“侧踹”和“截踢”来,搞的对手防不胜防!他们曾经有许多人问我:“你这到底算什么功夫啊?”我笑着说:“形意实战功夫呗。”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用的到底是什么功夫!但是用的劲大都应该算是形意上的东西,尤其是那种催枯拉朽般的拧裹力、旋转力、弹簧力!八现在的学校,比之以前先生用“戒尺”来教学,变化不可同日而语啊!老师不可以对学生进行体罚,更不用说打骂学生了。现在的学生们,不管在家还是在学校都是“太子”、“公主”的待遇!虽然这样很好,但是却助长了一些学生们的不良风气。现在有些现象更是不可忽视的,那就是学生之间拉帮结派、打架斗殴。尤其近年来受到港台片“古惑仔”等影片的影响,这种风气大有愈演愈烈之势!不但学生之间互相敲诈勒索,而且动辄辱骂老师者有之。更有甚者动手打老师者也有! 我们村有一所中学,以前也是算是重点中学。不过现在已经没有多少学生了!我的初中课程,就是在我们村的这所中学就读的。那时候学生和老师之间的关系都很好,虽然学习不怎么样,老师也教的不一定好。但是总的来说,师生关系还是蛮不错的。我上初中时的班主任姓王,王老师和学生们的关系都很好! 哪天我闲来无事,练完功以后一个人在马路上溜达。不知不觉间走到村口、初中学校门口。我们学校教室的灯光都亮着呢,学生们都在上晚自习。想起好几年没见过王老师了,不由的心血来潮想进去看看。那时学校也没有什么门卫,我直接就推门进去了。然后我就挨个教室转着看,走到东边最后一个教室的时候,看到王老师在教室里来回转。我刚要进去和老师打声招呼,不料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老师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课桌上,看到有一位同学趴在桌子上睡着了。于是老师轻轻的敲了两下桌子,可那位同学没反应。老师又敲了两下,这次敲的比较重。那位同学忽的一下抬起头来,也许是生气有人搅了他的好梦,所以抬头看也不看的张口就骂:“敲、敲、敲你妈个头啊。”老师一下着急了:“你给我站起来。”那位同学抬头一看是老师,本应该站起来向老师说“对不起”的。没想到这小子冷冷嘣出一句话来:“我为什么要站起来,我就不站起来怎么样?”把老师气的伸手去拽他的胳膊袖子:“你给我站起来。”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小子突然抄起凳子来向老师砸去:“去你妈的,老子是来上课的,不是来受气的。”所幸老师躲的及时,否则就会砸到老师的头上去的。但饶是如此,老师肩上还是挨了一下! 老师气的脸色在教室里的灯光下变的煞白,这时我推门走了进去:“小子,挺狂啊!竟然跟老师动上手了。”我一边说话一边往教室里面走。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那小子毫不识趣的说道:“老子就这么狂,关你屁事啊?你算那根葱、那瓣蒜?”王老师一看是我,刚想说话,我摆了摆手:“王老师您歇会儿,让我好好给他上堂政治课。”说完直奔那位不知天高地厚的主儿。那小子抄起凳子还想动手,我下面突然一个低位“侧踢”,踢在那小子胫骨上。疼的他手往下一沉,我左手抄住凳腿,右手顺势照他脸上“啪”就是一个耳光。本来其他几个学生想站起来帮他的忙,但是一看我出手这么快,吓的全愣在那儿了。我猛的一回头,用手一指他们几个人喝道:“没你们什么事儿,全给我坐那儿别动,今天谁敢再动我活劈了他。”那几个刚站起来的学生,吓的“扑通”一下全坐下了。他们那见过这样的阵势啊!再看那位挨揍的主儿,被我一巴掌下去给打懵了,手里还抓着凳子在哪发愣呢!我马上又向他走了过去。王老师在我身后一下子就把我抱住了:“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我虽然没有再动他,但我还是吼了一声:“给我放下(凳子)。”那小子吓的‘咣’的一声就把凳子扔地下了!接着我又训道:“告诉你们,王老师以前是我的班主任,都他妈给我放尊重点,不然以后对你们不客气,谁要是不服气随时可以来找我,我就是赵——龙——飞!”说完我转身走了,教室里一片哗然声…… 直到现在我的观念仍然是:严师出高徒,慈母多败儿。棍棒出孝子,宠子多忤逆!九自己挺大一个小伙子,总不能整天在家里吃闲饭吧!看到别人都背上行囊出去打工了,我也有些坐不住了。但我又不想去建筑工地去做小工,所以一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只好一筹莫展的在家里干着急。我并不是怕吃苦,而是觉的自己花了那么多钱学了武术,再到建筑队打工,面子上有些磨不开! 有一天吃饭时父亲告诉我,我母亲的舅舅的儿子,也就相当于我的表舅。他在石家庄有自己的建筑公司,现在是有钱人。他需要找什么学徒工,而且还不是在建筑队干活。父亲问我去不去,我正为工作的事发愁呢!所以毫不犹豫的答应了,第二天我背上行囊坐上了开往石家庄的汽车。 表舅不是为自己找人,而是一家已经破产的大型企业在找人!表舅派人直接把我送了过去。这家企业原来有上万名职工,下面也有好几个分公司,比如什么“安泰钢管有限公司”啦,什么“三星电子有限公司”啦,原来都是属于这个企业资产的!可惜现在一旦破产,那就什么都没有了!这家企业的老总姓贾,大家都称他“贾总”。这个厂子很大,可除了南边的一座小楼的二层,还暂时属于他们自己以外,整个公司已经和贾总他们没什么关系了! 贾总找人来的目的,不是需要干什么活儿,而是需要一个比较可靠的人,来看守自己的办公楼。所以表舅就把我介绍过去了。那座楼只有第二层还是属于他们自己的,加上办公室、仓库、厨房,一共有四百多平方。我的职责就是负责每天早上,把所有暖水瓶的水打满,把桌子擦干净,把地扫干净。每月四百块钱的工资,生活费自理。厨房有现成的液化炉灶,中午管我一顿饭。中午由我负责出去买回面条、鸡蛋、肉、蔬菜,大家都一起做饭,做好了大家一起吃。吃完了我负责刷锅洗碗。这里每天有十几个人上班,因为公司破产了,职工都下岗回家了!剩下的十几个人,全都是高级工程师和高级板金师傅。 贾总专门给我找了一间卧室,为了方便我每天及时打扫卫生,贾总把所有房间的钥匙都交给我。并笑着说:“从今以后,你就是这里的‘掌门人’了,怎么样,封的官不小吧?”旁边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从此大家常常戏称我是“掌门人”。虽然我没什么文化,而且是农村来的,但大家并没有看不起我的意思!那段时间,大家大多时候都亲切的叫我“小赵”,平时没什么事儿时,也都乐意跟我闲扯。那时候大家都在研究洗澡用的热水器,贾总曾经雄心勃勃的说:“虽然现在我们的企业暂时倒闭了,但我一定要东山再起,就让我们几个人一起努力奋斗吧!” 虽说生活费自理,但是中午一顿饭吃剩下的,几乎可以够我晚上和第二天早晨吃了。他们让我把剩下的饭菜都扔了,我不舍得扔,留下来自己享用。贾总对我也不错,有一天他对我说:“小赵啊!这里的人全都是有本事的人,最差的也是高级板金师傅!你好好学着点,将来会有用的。”我连忙称“是”,可惜那时候我满脑子都是“武林高手”的向往,想的是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侠客”。从来没想过自己练好武术的目的是什么,更没有心思去学习别的什么一技之长,这样一个好机会就被我轻易的错过去了。十我一般很少听音乐、歌曲的。贾总怕我一个人发闷,就拿出一台录音机给我,他让我下班没人以后,自己发闷时听听音乐。办公室的抽屉里有很多磁带,他让我随便挑着听。从此我一个人的时候,或者练完功以后,就打开录音机听一会儿。我听音乐总喜欢把音量调到最高! 有一天早上,我把所有暖水瓶的水都打满了,又把地扫干净,并把桌子也都抹的一尘不染。然后自己打开录音机,因为还不到上班时间,他们都还没有来。我一个人听了一会儿歌曲,歌词全都是情呀爱呀的,感觉很没劲。我就从抽屉里把所有的磁带拿出来,然后挨个挑着看。翻着翻着突然看到一盘儿磁带,上面没有标签,不知道是什么歌曲。于是我就把它放进录音机里面:“等…答…滴…咚…咚…”立刻传出了一阵令人伤感的乐曲!因为感觉新鲜,就把音量调到最高,然后自己趴桌子上慢慢听,直听的我有种特别想哭的感觉! 我正在奇怪:“怎么没有歌词啊?”这时贾总和其他几位员工迈步走了进来。只见贾总面色铁青,上来就把录音机给关了。然后冲旁边的女工程师吼道:“周工,把录音机给我锁起来,今后不许他再听。”我一下就呆住了,心里感到很委屈:“不就是你们上班来了,而我还在听录音机吗。值得生这么大气吗。”但是我又不敢说出来,那位周工程师立即拔下插头,把录音机锁到一个铁柜子里。贾总狠狠的瞪我一眼,气呼呼的去自己的办公室了。那位周工也用异样的眼神看了我一眼,转身走了。 我感到自己很委屈也很生气,我拦住一位三十多岁的女同志。她也姓赵,平时对我挺热情的。我拦住她喊道:“赵姐,等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贾总干吗发那么大火啊,值当的吗?”赵姐看了看我,扶了扶眼镜:“小赵啊,不是我说你,咱们公司刚破产,贾总心情正不好呢!可你偏偏……”听到这儿我心里说:“哦你刚破产关我什么事,凭什么就要拿我出气啊。”但我嘴上可不敢这么说,接着听赵姐又说道:“你说你听什么音乐、歌曲不好啊!恩,你偏偏在这儿听哀乐,你还把音量调的那么高,你不是找挨训吗?”我听了还是不大明白:“哀乐,哀乐是什么意思?”“啊”赵姐愣了一下:“我说你是真不懂呢,还是搁这儿跟我装傻充愣呀?哀乐就是死了人以后放的音乐!”“啊!”我一听顿时就明白怎么回事了:“嘿,你说我这个土老帽!我怎么就……”当时我真很不得抽自己俩大嘴巴,如果地上有个缝的话,我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我心想:“怎么就那么巧啊,放着那么多磁带自己不听,怎么偏偏就挑了一盘哀乐!嘿,我可真是个二百五啊。怪不得没有歌词呢!怪不得听的人直想流泪呢!原来我听的是哀乐!”嘿,当时我这个后悔啊……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一再的向贾总解释!贾总最后说道:“行了,你也别说了,不过录音机以后肯定是不能听了,因为我既然说了不让你再听,那就不会再变的!让周工给你拿个小型收音机听去吧!”我连忙道谢,其实我那时候听不听收音机倒是其次。最主要是想让贾总对我消除成见。现在回想起来,自己都会笑自己无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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