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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风云再起 第一卷 灰烬与重生 第七章 美女与坏男
    一个姑娘。

    小姑娘。

    年龄绝对不会超过双十。

    美貌、美艳、性感,简直是天生的尤物,绝对是天下间任何男人一见到就立刻有性欲冲动的那种姑娘。

    一个看上去美艳绝伦,但却偏偏声音比夜叉的声音还要刺耳、恐怖。

    荆无心怔住了。

    完全怔住了。

    荆无心怔住了,不是因为小姑娘的美貌,也不是因为如此美貌的小姑娘,说话的声音却那么的让人毛骨悚然。

    ——一个人忽然在独自走夜路的时候,遇到一个本来应该是已经死去多年的现在却活生生的站在你眼前的人,是不是会认为自己遇到了鬼?

    ——一个人忽然在独自走夜路的时候遇到了“鬼”,会是什么感觉,什么反应?

    可怕、可怖、恐惧、惊惧、怀疑。

    那么一个人如果是在青天白日之中忽然见到一个本来应该是已经死去多年的可能尸骨都早已经腐烂的人,却忽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你的面前,又会是什么感觉?

    荆无心此刻见到的那个小姑娘,简直和赛花娇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只不过,这个小姑娘虽然与赛花娇非常的相似,但年龄上却似乎差了一些,绝对比赛花娇更年轻。

    荆无心怎么能不怔住,怎么会不怔住?

    荆无心咳嗽数声,道:“姑娘知道?”

    荆无心已经明白,眼前的小姑娘绝对不可能是赛花娇,只是不知道她与赛花娇之间有什么关系?

    小姑娘冷冷的答非所问,道:“我的娘亲是阁下亲手掩埋的?”

    小姑娘声音依然是冰冷的,但是已经不再让人感到难听、可怕,竟似已经温柔了许多。

    荆无心道:“姑娘的娘亲?”

    荆无心在几乎方寸大乱之下,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小姑娘葱葱嫩手一指荆无心怀抱里的墓碑,美丽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温暖、一丝温柔、一丝激动、一丝仇怨。

    荆无心立刻又怔住了。

    赛花娇竟然是这个小姑娘的娘亲?

    娘亲的意思,只怕是死人都懂得的。

    何况荆无心并不是死人。

    荆无心立刻回忆,他与赛花娇的第一夜,虽然赛花娇并没有处女的斑斑落红,但是他知道,他应该是赛花娇的第一个男人。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有非常多的女人初夜是不落红的。

    非常多的女人的初夜不落红也并非就是表示这个女人以前就和别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

    这个世界上本来就可以有非常多的原因,让一个女人在没有男人侵犯的情形下失去处女之身。

    荆无心道:“赛花娇?”

    小姑娘冷声,道:“那是娘亲的名讳。”

    荆无心道:“是。”

    小姑娘懂荆无心的意思。

    小姑娘道:“在下梅蝶。梅花的梅,蝴蝶的蝶。”

    荆无心全身猛然一震,落寞的脸上闪出一种奇怪的神色,黯然抱拳,道:“有礼。”

    梅蝶,与没爹谐音。

    荆无心立刻听懂了。

    梅蝶似乎知道荆无心必然会听懂,对荆无心的表情并不感到奇怪。

    梅蝶道:“在下想请教阁下几点。”

    荆无心面无表情,道:“请。”

    梅蝶奇怪的看了看荆无心,道:“阁下是不是那个人?”

    荆无心脸上显出痛苦,道:“非。”

    梅蝶道:“非?”

    荆无心道:“那个人二十年前,已经死去。”

    梅蝶怀疑,道:“哦?”

    “哦”的意思,就是那个人明明活着,而且就在我的眼前。

    荆无心叹气,道:“心死。”

    梅蝶立刻动容。

    人心是最重要的,人心的活力就是一个人的活力。

    一个人,如果心已经死去,那就表示这个人已经心灰意冷,活着已经是行尸走肉,生不如死。

    ——哀伤,莫大于心死。

    梅蝶也叹气,目光竟然开始温柔,就连声音也开始动听,道:“那个人爱在下的娘亲很深?”

    荆无心道:“非。”

    梅蝶疑惑,道:“非?”

    荆无心脸上显出痛苦,道:“如果深爱,怎么会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为自己去死?”

    梅蝶点头,道:“那么……”

    荆无心道:“非与是,本就是在一念之间。”

    梅蝶的瞳孔开始收缩,颤声道:“阁下的意思是……”

    荆无心道:“一个人为了另一个人去死,当然是希望活着的那个人可以继续、更好的活下去,所以”

    梅蝶道:“所以,活着的那个人,其实是一个人在活两个人的生命,所以,活着的那个人绝对不能轻易死,否则,就是对已经死去的那个人的辜负。”

    荆无心道:“姑娘懂?”

    梅蝶道:“恐怕就是痴呆也懂得这个道理。”

    荆无心道:“是。”

    梅蝶忽然厉声,道:“既然是深爱,那个人却为何消失二十年,而不是为我的娘亲报仇,还让我没有”

    荆无心道:“因为那件事情,本来就是那个人的错误。况且,恩怨相报,何时能了?”

    梅蝶道:“既然本身是那个人的错,却为何要无辜的人为他去死?”

    荆无心立刻开始叹气。

    梅蝶道:“江湖本来就是恩怨相报,那个人竟然以为可以独善其身?”

    荆无心道:“本来是,但是现在已经不是。”

    梅蝶道:“恐怕是因为那个人已经知道,人在江湖,的确身不由己?”

    荆无心道:“是。”

    梅蝶看着荆无心,眼神非常复杂,道:“难道,那个人没有什么话想问?”

    荆无心道:“有。”

    梅蝶道:“洗耳恭听。”

    荆无心道:“她已经死去二十年,且是那个人亲手埋葬,那么姑娘”

    梅蝶道:“二十年前,九月九日,重阳,夜。”

    荆无心全身一震,道:“莫非,她……”

    梅蝶道:“十九年前,七月初七,牛郎织女,夜。”

    荆无心惊讶,道:“但是……”

    梅蝶道:“那个人是不是想问,死人怎么会生下孩子?”

    荆无心道:“是。”

    梅蝶道:“那个人想问,被问的人却去问谁?”

    二十年前,九月九日,重阳,夜。

    荆无心和赛花娇第一次肌肤之亲。

    十九年前,七月初七,牛郎织女,夜。

    就是说梅蝶是十九年前七月初七出生……

    荆无心立刻怔住。

    恐怕此时任何人都会怔住,一个明明已经死去且被自己亲手埋葬的人,居然会好好的生下一个女儿,这简直是比青天白日见到鬼还要可怕的事情。

    荆无心眉头一皱,道:“那么,她的土坟……”

    梅蝶淡淡的道:“在下亲手挖掘。”

    荆无心道:“姑娘?”

    梅蝶道:“当然。”

    荆无心道:“哦?”

    梅蝶道:“既然在下的娘亲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去,在下当然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荆无心道:“姑娘的意思是说……”

    梅蝶美丽的眼神出现一种悲哀,一种悲伤。

    一个生下来就没有见过自己父母的孩子,恐怕都会感到悲哀和悲伤。

    荆无心道:“那么姑娘何以知道……”

    梅蝶道:“在下的师傅当年恰巧经过,救走了在下的亲娘。在下的亲娘生下我之后便撒手西去,师傅又亲手将她老人家埋葬在原来的地方。”

    荆无心道:“不可能。”

    梅蝶道:“在下也认为不可能,但是在下却活生生的存在。”

    一个已经死去的人,莫非竟然能够忽然活过来?

    就算一个死去的人可以忽然活过来,那么她又如何能够从深埋的地下爬出来?

    这简直是离奇、荒诞的事情。

    荆无心无法解释,恐怕天下间也没有人能够解释。

    唯一的可能就是,赛花娇当时没有死。

    只是,死人和活人的分别,只怕是世上最傻的人也能够知道。

    荆无心又怎么会分辨不出?

    “这个世上,有一种武功。”一直站立在一边没有说话的本来准备邀约荆无心一起同饮的小姑娘忽然道。

    荆无心道:“有一种武功?”

    小姑娘道:“这世上有一种武功,可以控制人的伤口流血的多与少,会使用那种武功的人,只要全身的血不流干,就可以死而复生,但当时却谁都会以为那个人必然已经死去。”

    ——天下间,本来就没有一个人在血流干之后还能活着的。

    只不过,血流干与不流干,似乎在短时间之内,是很难判断的。

    荆无心道:“那是一种什么武功?”

    小姑娘道:“置之死地而后生。”

    荆无心道:“江湖上竟然有这样匪夷所思的武功?”

    小姑娘冷笑,道:“魔教的武功本来就让人感觉匪夷所思。”

    荆无心吃惊,道:“魔教?”

    小姑娘道:“置之死地而后生,本来就是魔教中十大绝学武功之一,除非魔教的长老和教主,没有人可以得到那些武功的心法。”

    荆无心怒,道:“不可能。”

    小姑娘笑,道:“这世间本来就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荆无心大恨,道:“阁下如若再说一个字,就莫要怪在下辣手摧花。”

    荆无心面上的表情忽然之间狰狞、可怕,杀气突然而生。他的“无心”境界竟然在忽然之间完全无用。

    小姑娘立刻闭嘴。

    梅蝶看着小姑娘,撇嘴,道:“这位姑娘,请教。”

    小姑娘四处观看,道:“姑娘是在和在下说话?”

    梅蝶笑道:“姑娘莫非认为,这里还有第四个女人?”

    小姑娘开始叹气,道:“原来,这位姑娘的眼睛也有毛病。”

    梅蝶笑道:“姑娘可敢验明正身?”

    小姑娘道:“莫非姑娘竟然不懂得男女有别?”

    梅蝶冷笑,她一定要让小姑娘现形,这个小姑娘绝对是个美人胚子,装扮成男人都如此的貌美,恢复了女儿身必然是天下间的绝色,只怕就是她也要自惭形愧。

    女人和女人之间,最喜欢的就是比较谁更美丽更年轻。

    梅蝶道:“这里的男人似乎不是很少?”

    小姑娘立刻俏脸绯红,道:“不害臊。”

    这句话,小姑娘完全是一副小女人的娇羞,瞎子都看的出来。

    梅蝶道:“姑娘何以知道?”

    小姑娘道:“这世上任何门派的武功,似乎还没有在下不知道的。”

    小姑娘这样说,无疑是承认了她果然是女人。

    梅蝶得意,道:“江湖上,能够知晓各门各派武功的,似乎只有一家?”

    小姑娘眨眨眼睛,道:“哦?”

    梅蝶道:“江南,杭州,西湖,司马世家。”

    小姑娘道:“没有别人知道?”

    梅蝶道:“绝对没有。姑娘是司马世家什么人?”

    荆无心立刻开始注意,他没有想到自己在这里就已经遇到司马世家的人。

    而且是两个女扮男装的司马世家的人。

    ——老人虽然不曾名言,但却已经暗示,近来江南武林必然会有大事情发生。

    明天,便是西湖地面上最大的武林世家司马世家的家主司马悠然的六十大寿。

    老人所指的大事情绝对不会是这件事情,那么老人莫非暗示司马世家将会有灭门之祸?

    小姑娘叹气,道:“似乎你知道的不少?”

    梅蝶道:“在下知道的并不多,只不过……”

    小姑娘道:“只不过你恰巧知道这件事情。”

    梅蝶道:“是。”

    小姑娘道:“既然如此,那么你也必然知道在下是谁?”

    梅蝶道:“如若在下所知不错,司马悠然膝下只有一女叫司马嫣然。”

    小姑娘又开始叹气,道:“在下正是司马嫣然。”

    梅蝶美丽的眸子一亮,道:“听闻司马嫣然小姐美貌冠绝江湖,可否……”

    司马嫣然道:“在姑娘面前,在下哪敢献丑。”

    荆无心忽然道:“小姐是司马世家的大小姐?”

    司马嫣然道:“如假包换。”

    荆无心皱眉,刚要说话,司马嫣然却抢先道:“阁下,请教。”

    荆无心一怔,道:“司马小姐请问。”

    司马嫣然道:“剑长三尺?”

    荆无心道:“是。”

    司马嫣然美丽的眼睛闪过一丝厉光,道:“剑鞘二尺?”

    荆无心道:“是。”

    司马嫣然俏脸开始冰冷,道:“君临天下?”

    荆无心道:“不错。”

    司马嫣然恨声,美丽的眼睛中闪过可怕的杀机,一字一顿,道:“荆,无,心?”

    荆无心笑了,笑的无奈,道:“荆棘的荆,无奈的无,心情的心。”

    司马嫣然几乎银牙咬碎,道:“果然是你。”

    荆无心又笑了,笑的和先前一样无奈,道:“当然是我。”

    司马嫣然怒道:“你竟然还敢来?”

    荆无心道:“我为何不敢来?”

    司马嫣然狂怒,道:“你的手上沾满了一十三家满门的鲜血,竟然还敢理直气壮的站在此处?”

    荆无心道:“司马小姐莫非见过?”

    司马嫣然顿时语塞,道:“江湖人人皆知。”

    荆无心道:“江湖人人皆知,未必就是真的。”

    司马嫣然无语,她也承认荆无心的话的确有道理。

    这个世上,本来就有非常多的事情,明明是非常多的人都知道,但其实却不是真正存在的事情。

    良久,司马嫣然道:“阁下此来江南……”

    荆无心道:“制止。”

    司马嫣然不懂,道:“制止?”

    荆无心道:“制止出现第一十四家。”

    司马嫣然道:“只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荆无心道:“事实胜于雄辩。”

    司马嫣然道:“但事实是你没有人性的残忍的灭掉了江湖上一十三家武林世家。”

    荆无心瞳孔收缩,道:“那是栽赃。”

    司马嫣然道:“栽赃?阁下不是说事实胜于雄辩?”

    荆无心叹气,长长的叹息,道:“以后,等水落石出之时,司马小姐自然会明白。”

    司马嫣然忽然悲愤,道:“以后?以后只怕司马世家也早被阁下灭门,我又到哪里明白?”

    荆无心怔住,道:“司马小姐何意?”

    司马嫣然道:“荆无心,名人不做暗事,好汉做事好汉当。阁下是江湖上成名数十年的前辈,竟然做事藏头露尾。”

    荆无心道:“在下做过什么藏头露尾之事,还请司马小姐明示。”

    司马嫣然恶狠狠的抖手甩出一样东西,带着呼啸声直击荆无心的面门。

    荆无心眉头一皱,司马嫣然的内力不弱,当可以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名门世家之下,果然没有弱者。

    荆无心并不闪躲,他一眼之下就已经看清,那只不过是一张帖子,白色的帖子,帖子上面竟然有一个可怕的骷髅头。

    荆无心不动声色的接下,飞快的扫视,只见上面大书着十数个龙飞凤舞的字:

    司马悠然,六十大寿变死忌。荆无心留。

    荆无心面色微变,果然是司马世家有大事情发生,老人的判断活着消息果然非常的精准。

    老人,究竟、到底是谁?为何江湖上的事情老人都一清二楚?

    荆无心道:“司马小姐莫非认为这是在下所写?”

    司马嫣然道:“难道不是?”

    荆无心道:“不是,绝对不是。”

    司马嫣然道:“理由?”

    荆无心道:“有三。”

    司马嫣然道:“第一?”

    荆无心道:“这字不是在下所写,在下是绝对写不出这样的字的。此人的字,狂妄、傲气、自大、目空一切,而在下的字却如螃蟹走路。”

    司马嫣然道:“在下从未见过阁下的字。阁下当然可以如此推脱。”

    荆无心皱眉,道:“司马小姐如若不信,在下可以现在就写给”

    司马嫣然道:“一个人难道不会刻意隐瞒自己的真迹?就算阁下现在亲手写,在下又如何知道那是否是阁下的真迹?况且,就算是真迹,难道阁下就不会找人代笔?这点不是理由。”

    荆无心叹息,道:“司马小姐,在下……”

    司马嫣然道:“第二?”

    荆无心苦笑,道:“在下从来不再帖子上留下在下的姓名,而是画上一把剑。”

    司马嫣然道:“一把剑?”

    荆无心道:“与在下使用的君临天下剑如出同炉。”

    司马嫣然冷笑:“莫非阁下便不会刻意写上名字?”

    荆无心怔住。

    司马嫣然道:“第三?”

    荆无心怔怔的道:“在下已经退隐江湖二十年。”

    司马嫣然道:“明退暗出,江湖上这样的事情本来就很多。”

    荆无心苦笑,和女人讲什么道理,果然是天下最笨的笨蛋,就连一块石头都知道绝对是不可以和女人讲道理的。

    荆无心道:“司马小姐莫非忘记了,在下用剑?”

    司马嫣然道:“那又如何?”

    荆无心道:“据在下所知,那一十三起灭门血案中,似乎有两家是死于刀下?”

    司马嫣然道:“江湖上,会使用两种不同武器的人大有人在。在下如何能知道阁下是否故意隐藏,会使用刀却不去使用?况且,就算阁下不会用刀,莫非江湖上就没有用刀的高手?谁又能证明阁下就没有帮手?没有用刀的帮手?”

    荆无心一愣,道:“但是,就算在下会用刀,或者有会用刀的高手,可是,刀如月光那样的飞刀,似乎江湖上能够做到的还不多?”

    司马嫣然道:“刀如月光?那只不过是人在见到飞刀出手时的感觉而已。飞刀也是刀,伤人之后自然也只能是一种刀伤,又何来什么月光如刀的刀伤?”

    荆无心一怔,老人告诉他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却没有想到这一点。

    女人果然就是女人,果然要比男人细心——司马嫣然的话很有道理,老人是如何能够判断一个人的刀伤是月光如刀的刀伤?

    梅蝶忽然道:“我相信荆无心。”

    司马嫣然道:“可是在下又如何能够相信梅小姐?梅小姐本来就是和荆无心一路。”

    梅蝶道:“司马小姐自然知道在下也是刚刚才知道他就是荆无心的。”

    司马嫣然道:“在下不是瞎子,更不是聋子。”

    梅蝶道:“莫非司马小姐听到了什么?”

    司马嫣然道:“在下自然是听到了。”

    梅蝶道:“什么?”

    司马嫣然冷冷的道:“梅小姐亲口说你是荆无心的亲生女儿。”

    梅蝶惊讶的瞪大了美丽的眼睛,道:“莫非司马小姐的耳朵有毛病?在下几时说过?”

    司马嫣然道:“刚刚。”

    梅蝶道:“司马小姐记错了。刚才在下并没有说话。”

    司马嫣然葱葱嫩手一指荆无心怀抱里的墓碑道:“那上面的名字,难道不是梅小姐的亲生母亲?”

    梅蝶道:“当然是。”

    亲生母亲是没有人会随便去冒认的。

    司马嫣然又直指荆无心道:“难道他不是荆无心?”

    梅蝶笑了,道:“他当然说过,他就是荆无心。”

    司马嫣然面无表情的道:“那么梅小姐可曾见过一个男人爱妻的墓碑却被别的男人痛苦的抱在自己的怀里?”

    梅蝶一怔,语塞。

    司马嫣然冷冷的,道:“何况,梅小姐是魔教中人,江湖上就算是死人也知道,魔教说出来的话是绝对不可以相信的,否则,只怕是自己死了还不知道是如何死的。”

    梅蝶道:“魔教?莫非司马小姐竟然以为在下是魔教的人?”

    司马嫣然反问,道:“难道不是?”

    梅蝶摇头,道:“不是,绝对不是。”

    司马嫣然冷哼,道:“不见棺材不落泪。”

    梅蝶道:“司马小姐既然如此肯定,必然是有证据?”

    司马嫣然道:“当然。”

    梅蝶道:“愿闻其详。”

    司马嫣然道:“梅小姐大概不知道一件事情。”

    梅蝶奇怪,道:“何事?”

    司马嫣然道:“江湖上,只有两个人知道司马世家通晓天下各门各派武功的名字。”

    梅蝶道:“哪两个?”

    司马嫣然道:“第一个,是一位江湖上的绝顶高手,于数十年前已经退隐江湖,现在应该已经是位老人,甚至已经撒手西去。你当不会是他的弟子从他那里知晓的。”

    梅蝶道:“当然不是。”

    她的师傅虽然也已经是半百老妇人,但毕竟还没到快要撒手西去的那种衰老。

    司马嫣然道:“第二个,就是江湖上魔教历代的教主。”

    梅蝶叹气,道:“在下,也不知道在下是什么门派的门下弟子。”

    但是在下却知道一件事情。”

    司马嫣然道:“什么事情?”

    梅蝶冷冷的道:“如果江湖上那一十三家武林世家被灭,真的是荆无心所为,而现在,荆无心又是来灭司马世家的,那么司马小姐现在就只能是一种人。”

    司马嫣然道:“哪种人?”

    梅蝶冷声道:“死人。”

    司马嫣然怔住。

    这个道理非常简单,再也浅显不过,只要是会思考的人,就都会判断出梅蝶说的的确有道理。

    ——既然荆无心是凶手,现在又要来灭掉司马世家,那么他怎么可能在知道司马嫣然是司马世家的小姐之后,还让司马嫣然继续活着?

    司马嫣然只有闭嘴,因为她知道,梅蝶说的是事实。

    荆无心冷眼旁观,原来女人遇到女人也是没有道理讲的。

    美丽,本来就是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斗争。

    一个美丽的女人见到一个比自己更漂亮的女人,还似乎是自己的敌人,那怎么可能有道理去讲?

    司马嫣然沉默,良久之后,忽然对荆无心一抱拳,道:“荆无心,姑且不论以前的那一十三件血案是否你所为,但既然帖子不是你发的,就算阁下真的是来帮助司马世家,可是阁下又如何能够得知司马世家明日有难?”

    司马嫣然冷冷的盯着荆无心,这次荆无心应该无话可说。

    荆无心道:“有人相告。”

    司马嫣然似乎吃了一惊,如此隐秘的事情莫非江湖上会有人得知,而且得知此事的人似乎还不是凶手里的人。

    司马嫣然道:“何人?”

    荆无心道:“一个老人。”

    司马嫣然惊讶,道:“一个老人?”

    荆无心道:“是,一个已经退隐江湖数十年但是江湖上却没有事情可以瞒住他的老人,一个江湖上的绝顶高手。”

    司马嫣然喃喃道:“莫非是他老人家?莫非他老人家竟然还活着?”

    这次却是荆无心反问,道:“他老人家是谁?”

    司马嫣然奇怪的看着荆无心,道:“阁下在说谎。”

    荆无心一怔,道:“司马小姐为何如此说?”

    司马嫣然冷冷的道:“既然阁下连他老人家都不知道是谁,他老人家又怎么会把这么重要棘手的事情告诉你?”

    荆无心道:“很简单。”

    司马嫣然道:“很简单?”

    荆无心道:“非常简单。第一:因为那些人冒用了在下的名号,他老人家自然是要通知在下的。”

    司马嫣然承认,有些道理,道:“既然你早晚是要重出江湖,却为何他老人家直到连续几年,那么多灭门血案发生之后,才要你出山?”

    荆无心道:“因为,他老人家刚刚才找到我。”

    司马嫣然道:“阁下的意思是说,他老人家一直在找阁下,只是却一直没有找到?”

    荆无心道:“在下如果要诚心躲避,江湖上能够找到在下的人,恐怕还没有,不然,那些凶手也不需要如此手段……”

    司马嫣然道:“不然,那些凶手也无需用这样的手段把阁下逼迫出来?”

    荆无心道:“是。”

    司马嫣然道:“既然江湖上无人能将阁下找出,那么他老人家又如何能在忽然之间找到阁下?”

    荆无心道:“是在下闲来无事,前去拜访,他老人家才见到在下的。”

    司马嫣然道:“可以勉强。”

    荆无心道:“第二:在下不知道他老人家是谁,未必便是代表在下不认识他老人家。”

    司马嫣然也只有承认。

    这个世上岂非本来就有很多人是见过面但却并不知道其人是谁的?

    荆无心又道:“在下想知道,在下和司马小姐所说的他老人家是不是同一个人?”

    司马嫣然道:“在下在听。”

    荆无心立刻道:“在下所说的他老人家黑脸、黑衣、黑靴,只有一双手却是雪白如玉,竟然就似一双大姑娘的嫩手,保养之功夫可谓江湖第一。”

    司马嫣然娇躯一震,道:“果然是他老人家,江湖上果然没有他老人家不知道的事情。”

    荆无心喜道:“他老人家是谁?”

    司马嫣然冷冷的道:“阁下自己去问吧。在下怎么知道阁下是不是有意套在下的话,以便日后图谋去害他老人家?”

    荆无心立刻怔住,完全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