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北平,没有人不知道易京楼的大名。
其实,易京楼即不是一座楼的名称,也不是一个人的名字,而是代表着一股强大的江湖的势力。
易京楼的首领叫做楼主,地位相当于江湖各大门派的掌门。
公孙瓒便是当今易京楼的楼主。
公孙瓒容貌俊美,仪表非凡,因为他喜欢身着一身白袍,加上轻功极高,“马踏飞燕”的身法秀美,闪动如电,故而江湖人称之为“白驹过隙公孙先生”。除此之外,公孙瓒的八组六十四路马蹄奔雷拳更是名震天下,曾经雄霸一方的渔阳铁剑门门主渔阳剑叟张纯、幽州长笑帮帮主皇天后土刘虞、辽西黑水寨寨主神弹子丘力居、乌丸国师贪至法王等江湖一流高手均是他的手下败将,所以,公孙瓒领导的北平易京楼在北方武林中的地位极其显赫,与河北万马堂、冀州斧头帮一起,号称“北方武林三大门派”。
江湖风云变幻,又一年的阳春三月,春暖花开。
这一日夜间,在易京楼总堂后面的一间密室里,公孙瓒与二弟神拳无敌公孙越、三弟拳下有知公孙范议事。
公孙越赤裸上身,伤痕累累,横躺在公孙瓒与公孙越之间,纹丝不动。因为,公孙越已经死了。照理说死人是不能与活人议事的,只不过,公孙越正在用身上的伤痕与两位兄弟议事。
公孙越的死因很简单,据打探消息的子弟回报说,他在出使万马堂的归途中中了魔教余孽的伏击,力战身亡。至于那些行凶的魔教高手,却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查探不到一点头绪。
良久,公孙瓒道:“老三,依你看老二是被何人所杀?”
公孙范奇道:“什么?二哥难道不是被魔教余孽设伏所杀么?”
公孙瓒摇首道:“非也,老二奉我的命令出访万马堂,却在回来的途中突然中伏身亡,而且随行的一十二名护卫高手无一活口,依我看来,此事没那么简单!”
公孙范道:“可是二哥为人一向谦恭忍让,与世无争,江湖中根本没有仇家,如今却浑身是伤,死状极惨,除了魔教中人为报当年十八大门派合剿之仇,谁还会与他有如此深仇大恨,下此毒手?”
公孙瓒道:“当年十八大门派合剿魔教,大获全胜,魔教虽有余孽流窜潜逃,但都是些无名之辈,老二号称神拳无敌,一十二路百战神拳在江湖已是罕逢敌手,这些人如何能杀得了他?”
公孙范沉吟道:“大哥所言极是,魔教余孽为何专门对付我易京楼?而万马堂却丝毫无损,这其中的道理很难解释!”
公孙瓒道:“我们易京楼号称北方武林三大门派之一,但为兄一直以来梦想着一统北方武林,再逐鹿中原,称霸天下。如今天下大乱,正是图谋霸业之机,正好万马堂提出和我易京楼南北夹击冀州斧头帮,事成之后双方平分其地,所以为兄立时应允,只想事成之后,再全力对付万马堂。可是我们易京楼人马一动,万马堂袁大掌柜便打着武林盟主的旗号,以帮助斧头帮对抗我易京楼为名,率领大批高手进入冀州,趁韩馥不备,猝然发难,夺取了冀州斧头帮的地盘,斧头帮帮主十戒盘王韩馥只好孤身逃亡,投奔到陈留的五行旗旗主张邈门下。袁绍用此奸计,兵不血刃,尽占冀州。为兄我气愤难当,便派出老二出使万马堂,向袁大掌柜讨个说法,如今老二突然身死,我看最大的嫌疑应该是万马堂!”
公孙范大惊道:“大哥,你是说万马堂杀死了二哥,嫁祸魔教?”
公孙瓒颔首道:“不错!自冀州斧头帮覆灭之后,如今北方武林三大门派只剩下万马堂和易京楼两家,常言道‘天无二日,民无二主’,恐怕万马堂如今是得陇望蜀,还想北上消灭我易京楼呢!”
公孙瓒说得没错,如今天下大乱,官府自顾不暇,各大门派为了争夺地盘,也相互厮杀,弄得江湖四处腥风血雨。万马堂的算盘其实打得也和易京楼一样,公孙范一时无语。
公孙瓒道:“老三,你看老二左前胸的三个枪眼,前胸贯入,自后胸爆裂而出,分明是万马堂左护法排浪枪文丑的绝学所致!”
公孙范惊道:“如此说来,二哥右肋下的刀伤,是白虎斩颜良的手笔了?”
公孙瓒道:“不错,老二此处的刀伤由上自下,长达三尺,深约半尺,表皮却伤痕细微如线,倘若不是‘白虎斩’留下的印子,试问天下还有谁能有这等霸道中透着阴柔的刀法?”
公孙范道:“万马堂左右两大护法堪称当今武林的绝顶高手,他们联手对付二哥,着实惊世骇俗!”
公孙瓒冷笑道:“何止是这二人,还有另外三个一等一的帮手一起对付老二。”
公孙范闻言已经是目瞪口呆,惶然道:“还有三个……”
公孙瓒道:“凭老二的身手,要是单打独斗,这些人未必能有胜算!如果我猜得没错,当时老二的右手高举,抓住了张郃的如意枪,左手一拳震开了高览的荡血神刀,以致于门户大开,着了万马堂两大护法的道!”
公孙范急道:“万马堂前后二金刚也出手了!那还有一人是谁?”
公孙瓒道:“淳于琼!”
“万马堂的执法长老,大恶酒鬼淳于琼?”公孙范惊呼!
公孙瓒沉声道:“不错!老二七窍中流出的血迹掺有白浆,分明是被淳于琼一掌击在了天灵盖,震溶了脑浆而致!”
公孙范惊呼道:“可是二哥的头骨全部完好无损……天啊!果然是淳于琼的劈空惊魂掌!”
“当今天下除了大恶酒鬼淳于琼的劈空惊魂掌,还有谁能有如此手段?”公孙瓒不停冷哼。
公孙范道:“这淳于琼本是宫中的大内高手,劈空惊魂掌隔山打牛的功夫名震天下,很早就闯下了名头,如今的万马堂大掌柜袁绍、淮南朱雀门门主袁术、济北大相国寺俗家院主持鲍信、许昌曹帮帮主曹操等人当年与他齐名江湖,只可惜此人嗜酒如命,不理世事,凭着与袁绍的交情,只在万马堂做了个执法长老,否则凭他的身手,倒可以开山立派,独霸一方!”
公孙瓒道:“所以这个人更可怕!”
公孙范叹道:“我明白了!二哥身上这数百眼箭伤,是他死后被人补射进去的!”
公孙瓒道:“正是如此,凶手想掩盖他们杀人的伎俩。想让我们以为是魔教设下埋伏,乱箭射死老二他们!”
公孙范奇道:“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干脆毁尸灭迹呢?”
公孙瓒道:“他们既然要嫁祸魔教,毁尸灭迹,还能如何嫁祸?”
公孙范恨声道:“既然如此,大哥,我们可要想法子为二哥报仇啊!”
公孙瓒沉声道:“仇一定要报,但不能明着报。”
公孙范奇道:“为何?”
公孙瓒道:“因为万马堂此举表示,他们还不敢公然与易京楼为敌,如今我们近与黑山名剑庄结盟,远与徐州桃花社呼应,万马堂是有所顾虑的。虽然如此,但是他们杀死老二之后,必定早有防范,我们当然不能贸然发动攻击,只有派出高手,暗中行刺袁绍!一旦事成,我们也可以说成是魔教余孽所为,哼!到时,我们要让万马堂自食其果!”
公孙范道:“大哥果然妙计,可是万马堂高手如云,除了联手杀死二哥的五大高手外,还有东渡分堂北地弓王麴义、西游分堂霹雳菩萨韩猛、南巡分堂黄河铁桨眭元进、北漂分堂邯郸剑客韩莒子、中域分堂高唐鹰爪王吕威璜、发武分堂北腿王赵睿、白幡分堂麒麟鞭蒋奇等‘东西南北中发白’七位分堂掌柜,均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更何况万马堂大掌柜袁绍人称‘冲天一剑’,一百零一式百花杀剑法凌厉无匹,武功深不可测,却不知大哥要派哪些高手行刺袁绍?”
公孙瓒笑道:“五花八门!”
公孙范惊呼:“是他们?”
“不错!就是他们!”公孙瓒微微闭目,不再作言。
公孙范低头看着公孙越的尸身,喃喃言道:“二哥一路走好,你的仇,就要报了!”
二
春季,正是祭祀太一神的时节。
天神中最尊贵的神是太一神,太一的配祭是五位天帝。自古以来,帝王都会在春秋两季到东南郊野祭祀太一,祭品用牛、羊、猪三牲的太牢祭礼,祭祀七天,建造祭坛的时候还设有通向八方的鬼道。后来,此风传至各地乡间,每当祭祀之期,祭坛都会形成庙会,场面均是声势浩大。
冀州的太一庙会也不例外,只不过,今年更显得令人期待,因为,万马堂的大掌柜袁绍要上头注香。以往的冀州太一庙会的头注香都是由斧头帮的帮主敬上的,可如今万马堂控制了冀州,这头注香,当然是要万马堂的大掌柜亲自敬上。
祭祀太一神的第一天清晨,通往冀州东南郊野太一祭坛的道路上已经是人山人海,而祭坛旁的庙会更是热闹非凡,各色人等穿梭攒动,叫卖玩耍,搭台唱戏,人声鼎沸。
辰时,冀州城里,万马堂的大掌柜袁绍乘坐一台八抬大轿,在一众高手的护卫下,鸣锣打鼓,向着东门缓缓而行。他是曾经的江湖武林盟主,自然是气派非凡。沿途万马堂的子弟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戒备森严。冀州城的百姓们就站在万马堂的子弟身后,夹道观望。
如今冲天一剑袁绍的大名在冀州可是如雷贯耳,万马堂能够兵不血刃驱逐雄霸冀州十数年的斧头帮,并取而代之,自然是轰动天下,所以,坐在大轿中的袁绍一袭黄袍,半眯着眼睛,洋洋自得。
在袁绍的轿子左右,两名凶神恶煞般的大汉策马随行,左边一个使长枪,右边一个使长刀,便是威震江湖的万马堂左右二位护法——排浪枪文丑与白虎斩颜良;而轿子前后又有两名魁梧大汉策马护卫,正是大掌柜袁绍的贴身前后二金刚,前面的一人长枪横按,正是万马堂中的一流高手如意枪张郃;后面一骑大汉手提一口红铜长刀,名叫高览,亦是万马堂中一等一的高手,江湖人称“荡血神刀”。四大高手紧紧将袁绍的轿子护卫当中,招摇过市。而万马堂的其余几位分堂掌柜分别混杂在祭祀的队伍中,策马随行。在队伍的最末尾,有一乘双抬小轿紧随在后,只听得轿里传出的鼾声如雷,也不知是何人在内。
一行人马正行间,突然前面一阵喧哗,队伍停了下来。
袁绍不悦,沉声道:“怎么回事?”
只见在前开道的一名万马堂子弟飞身来至轿前,单膝跪地,大声禀报道:“启禀大掌柜,前面是一个算命占卦的瞎子挡住了去路,口出恶言!”
“那瞎子说什么?”袁绍在轿子里的声音显得威严,霸气。
那名子弟支吾道:“他说……他说大掌柜今日有……”
颜良在一旁怒道:“快讲!”
“他说大掌柜今日有血光之灾!必死无疑!”那弟子一边说着,一边吓得浑身战栗,俯首于地。
袁绍尚未发话,那颜良早就在一旁大叫道:“岂有此理!待老子劈了此妖人,为大掌柜开道!”
不想袁绍在轿中哈哈大笑道:“竟然有这等事?快叫那瞎子过来!本座倒要好好问上一问!”
那名子弟起身称诺,往前去了。
不多时,数名万马堂的子弟便将一名叫骂连天的瞎子带到轿前。
袁绍吩咐落轿,举帘一看,只见这瞎子瘦骨嶙峋,面容黝黑,一身皂服,右手执一杆竖幡,左手握着一把铁尺,肩上挂着搭袋,标准的一付算命占卦的模样,只不过邋遢猥琐之极。
袁绍笑道:“瞎子,你会算命?”
那瞎子冷哼道:“老子眼虽瞎,可心里亮堂着哩!”
袁绍道:“哦,那你可算出我是谁?”
瞎子道:“你便是万马堂的大掌柜——袁绍!”
袁绍哈哈大笑道:“不错,算你猜对了!可你为什么说本座今日有血光之灾,必死无疑呀?”
瞎子道:“老子在路边摆摊,算命占卦,只为求一口饭吃,没想到你今天为祭祀太一神,一路横行霸道,手下人将老子的摊子给推倒了,老子气不过,便出此恶言,只不过是想出口气罢了!”
袁绍闻言,不禁莞尔。颜良却怒喝道:“好你个瞎子,口出妄言,想找死不成?”说着说着就想挥刀斩杀。
袁绍低喝住颜良,又笑着对那瞎子言道:“这位先生,本座对属下管教不严,先行在此向你赔礼了!”随即对着张郃沉声问道:“你快去查一查是那处分堂的子弟干得,把他带过来!”
张郃抱拳称诺而去。不多时,便将两名万马堂子弟带到袁绍轿前。
两名子弟一高一矮,均是身材健硕,来到袁绍轿前慌忙跪下,冒汗如雨。
袁绍盯着二人,沉声问道:“你们俩叫什么名字?”
那高个子弟道:“属下北漂分堂韩莒子座下刘威,这是俺兄弟刘武。”
“是你们推倒了这位先生的摊子?”袁绍一股威严。
刘威、刘武二人颤言道:“正是……属下……一时失手……”
袁绍大怒道:“混帐!你二人竟然敢狗仗人势,欺压百姓,还不快向先生赔罪!”
刘威、刘武急忙对着算命的瞎子叩头不止,口中赔罪之语连连。
那瞎子冷哼一声,竟将脖子一扭,不予理睬。
袁绍道:“先生,这二人无礼,本座自会惩戒,还请先生莫要把此事往心里去!”
话音方落,只见数道夺目的光芒自轿中激射而出,一闪即逝。围观的百姓还没看清楚怎么回事,却见刘威、刘武二人早已双手齐腕而断,号哭惨嘶,滚翻于地。
那瞎子似乎听明白了什么,顿时变了脸色,当下向袁绍抱拳言道:“想不到袁大掌柜如此严于律人,在下佩服之至,不再计较便是了!”
袁绍微微一笑,客气一番,吩咐取来一块马蹄金赐予那瞎子,当作赔偿,又将那二名受伤的子弟抬走医治不提。
万马堂祭祀的队伍继续前行,瞎子也不知往哪里去了,只有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均言万马堂律法森严,不为害百姓,袁绍大掌柜真是英明领袖云云。
这时候,街道拐角的一座酒楼里,一位黄衫卖花女子于楼上的窗前目睹了这一切,随即轻移莲步,行至一拉琴卖唱的女子身前低言道:“将消息传递下去,袁绍就在轿子里!”
卖花女子言毕,犹如不认识这卖唱的女子一般,飘然擦身而过。
那卖唱的女子略微点头,自顾下楼去了,随即便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二人的言行举止稀松平常,除了作者,根本无人留意。
三
巳时刚到,万马堂声势浩大的一行人马来到太一祭坛前刚搭建好的一座八九丈高,二十余丈宽的高台前,却见几个搭蓬的伙计还在手忙脚乱地收拾工具,还未撤出。
这座高台是专门供万马堂分堂掌柜以上级别高手歇息用的。
文丑见还有伙计滞留台上,不禁勃然大怒道:“蒋奇,这是怎么回事?”
白幡分堂掌柜蒋奇正是督造高台的执行官,见文丑喝问,慌忙在高台上躬身答道:“启禀左护法,这高台本应是在昨夜子时之前完工,怎奈有几根撑梁的木材运送来迟,故拖延至今……”
“还不叫他们速速退下!”高览在一旁大喝道。
“是是是……属下这就去催促!”蒋奇一边答话,一边转身喝骂那些个伙计。
那几个搭蓬的伙计见蒋奇催促,更为慌乱,动作反而更显得慢了。蒋奇不由得大怒,挥鞭便扫。可怜这几个伙计怎消受得起这名震河北的麒麟鞭,当即个个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不想当中一名方面大耳的年轻伙计负痛起身怒骂道:“直娘贼!我等收拾好工具就下去便是了,你怎么打起人来?”
蒋奇没想到有人反抗,不由怔住了,就连台下坐在轿中的袁绍与其余万马堂的高手也一起怔住了。
见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袁绍双目四下乱转,当即朗声喝道:“蒋奇不得无礼,还不快快退下!”
蒋奇见是袁绍发话,当下悻悻而退。
袁绍随即吩咐高览将那顶撞蒋奇的伙计叫到轿前,好言道:“这位小哥,方才是本座的属下无礼伤人,本座向你陪个不是。”
那伙计哼道:“我们不分昼夜地把活做完了,你们还没把工钱结算,便拿鞭子赶人,真是欺人太甚!”
袁绍陪笑道:“委屈小哥了,本座这就将工钱加倍结算给你,当作补偿方才失礼之过,如何?”
那伙计眼珠子一转,昂然道:“要加倍就连我那几个一起干活的兄弟一起算上,不然,老子不答应!”
袁绍哈哈大笑道:“这个简单,就照你小哥说的意思办!”
那伙计转怒为喜,称谢退下。围观百姓见状,无不又对袁绍此举赞叹连连。
袁绍终于上得高台,举目四望,庙会果然热闹非凡,这边围成一窝子看变戏法,那边又有一群人坐着品茶看说书评弹。还有江湖卖艺的在耍大刀,碎大石。整个庙会人山人海,一派喧闹。
因祭祀的时辰在午时,见时辰未到,早安排有消遣的节目表演伺候着。先是一位身着朱衣的先生表演杂耍,接着又有一位年轻貌美的绿衣歌女献唱……节目一个接着一个,万马堂一众高手按部就班,环绕而座,品茶观看,倒也其乐融融。
台上万马堂群雄正逍遥快活间,突闻高台下面一阵吵闹声传来,众人看去,原来是一位身着葛衣的江湖郎中与一位卖膏药的黑衣汉子围着一名赭服挑夫,面红脖子粗地,正吵起嘴仗来。
只听那葛衣郎中言道:“你个天杀的贼坯,尽卖假药害人,还诬蔑说老子的医术是骗人的勾当!”
那卖膏药的汉子也不示弱,大叫道:“你才是天杀的!自个医术不精,救不了人,就别来怨我!”
那当中的挑夫却是一脸苦相,默然无语。
这时,一位卖茶花的黄衫女子从中劝解道:“二位大哥莫要争吵,今日是祭祀太一神的好日子,大家出来挣钱糊口都不容易,莫要伤了和气才是。”
那郎中道:“谁要和这厮吵来着?你问这位挑夫大哥是怎么回事罢。”
卖花女子问那挑夫道:“挑夫大哥,他们这是为何事争吵?”
那挑夫依然苦着脸道:“前几日俺不小心伤了脚脖子,便寻这郎中看个方子,郎中说不碍事,贴上两方跌打的膏药便好了,转头碰巧遇见这位卖药的汉子,便买了两贴跌打膏药粘上,不想脚上伤处不见得好,反倒生起脓疮来了!”然后撩起左脚的裤腿,果然见那脚脖子处一片脓肿。
卖花女子便对那卖药的汉子言道:“这位大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跌打的膏药如何生起脓来了?”
卖药的汉子争辩道:“这挑夫分明是摔断了腿,本应上夹棍固定才是,可这郎中骗子却说是扭伤了脚脖子,所以贴上我的跌打膏药自然不灵了,如今估计是断骨伤了皮肤,伤口感染了自然流脓,凭什么说我的膏药是假的?”
郎中怒道:“分明是你的药膏不灵,如何说我的医术骗人?”
当下二人又是一通暴吵,弄得卖花女子与挑夫也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突然一声高喝如雷,只见一旁卖艺的光膀大汉大叫道:“你们要吵到别处吵去,别防碍老子耍大刀!”
众人先是一怔,随即那郎中便骂那卖艺的大汉道:“你这粗俗的奴才,我等在此计较,干你何事?别以为我怕了你!”
那卖艺的大汉闻言大怒,当下也不答话,挥刀便要砍那郎中。
郎中没想到这卖艺的汉子说砍便砍,立时吓得呆立原地,动弹不得。围观百姓莫不大惊失色,发一声喊,乱作一团。
说时迟,哪时快,眼见那口刀就要砍在郎中的脑袋上,突然一声弓弦破空,一支雕羽狼牙箭铁横空出世,击在了光膀大汉的钢刀,紧接着一名身材硕长的汉子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出手拦刀的人乃是万马堂七大分堂掌柜中的东渡分堂掌柜北地弓王麴义!
名震江湖的北地弓王一出手,卖艺的汉子只觉钢刀像是砍在了巨石之上,震得手掌发麻,脸上立时变了脸色,气喘不止。
麴义冷言道:“诸位不可造次,今日可是祭祀太一神的黄道吉日,我家大掌柜请你们上台去,再做理论!”
那卖药的汉子嘟哝道:“去就去,谁怕谁啊!”当下便往那高台行去。
众人对望了一眼,便一起紧跟而上。
其余一干百姓便在台下争拥着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究竟。
三
高台耸立,万马堂大旗迎风飘扬。
这一干人等上得台来,不顾万马堂群雄虎视眈眈,反而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吵个不停,旁边一众表演节目的戏子艺人不时也夹杂几句抬杠的话语,下面又黑压压围着一大片百姓争看热闹,弄得袁绍一脸铁青。
袁绍本来就很生气。
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他火冒三丈,但碍于面子,不好发作,只得将怒火强压在心里。
眼看就要到午时,袁绍决定先行祭祀再说,随即大手一挥,起身向前,高声叫道:“诸位请静一静,如今祭祀太一神的时辰马上要到了,请诸位给袁某一个面子,容袁某敬上头注香之后,再为尔等做评判如何?”
那卖花女子笑道:“都说万马堂袁大掌柜仁德宽厚,公正廉明,却连这点小事也没办法处理,看来其实是优柔寡断,不过是空有其表呀!”一边说着,竟然一边轻移莲步,向袁绍行来。
文丑大叫道:“你这女子,再敢上前一步,老子便宰了你!”
“那要看看你还能不能出手了!”深沉肃杀的话语突然从万马堂群雄的身后传了出来。万马堂群雄不由得大骇,急忙转身一看,原来是先前拦路的算命瞎子和那方面大耳的搭蓬伙计,不知何时悄然来至他们的身后,一脸的杀气!
袁绍不由得一怔。说时已迟,高台地板突然部分翻转陷塌,万马堂群雄猝不及防,转瞬之间整个高台变成了一个四壁峭直的方台,在高台之上只剩下六个人,其余的人都陷入了台下不见了!
这高台原来是一个机关!
高台上剩下的六个人是:袁绍、黄衫的卖花女子、葛衣郎中、绿衣歌女、玩杂耍的朱衣汉子和跛脚的挑夫。
袁绍被五个人围在了中间!至于陷入台下的万马堂群雄与其余人等,则情形不明。
风云突变,围观的百姓见势不妙,立时四散奔逃。而在台下护卫的万马堂子弟却因功力低微,轻功不济,无法上台救助,竟然不问青红皂白,对着庙会中的百姓不分老幼,大肆砍杀起来,一时间,整个庙会哭爹喊娘之声不绝于耳,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却说高台之上,袁绍竟然面如土色,颤言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竟然敢……敢行刺……本座!”
五个人,五股杀气。
卖花女子轻声道:“小女子金菊花。”
郎中道:“老子木棉花!”
歌女咯咯娇笑道:“奴家水仙花。”
玩杂耍的汉子冷哼道:“在下火棘花。”
挑夫高叫道:“俺便是土牛花!”
“什么乱七八糟的,本座不认识!”袁绍显得茫然无措。
卖花女子依然轻声细语道:“不错,我们五人极少在江湖上行走,袁大掌柜自然不认识,不过,狂魔董卓的大名,想必袁大掌柜是还记得吧?”
袁绍闻言不由得心中一凛,惊叫道:“你们是魔教的人?”
卖花女子轻声道:“不错,我等今日来此,就是想用袁大掌柜的人头祭祀太一神和董教主。”
袁绍先是额头冷汗直冒,突然狂笑道:“好大的口气,只不过袁某的脑袋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拿去的!”
卖花女子亦笑道:“敢杀袁大掌柜,口气不大不行啊!”
话音刚落,五花同时出手了!
卖花女子突然将一篮子的茶花射向袁绍,那一篮子的茶花居然是铁制的!
葛衣郎中击出的是一手钢针!共计三十六枚,专攻袁绍周身要穴!
绿衣歌女身形曼妙,长袖飞舞,使得是“流云飞袖”的绝学,竟然卷住了袁绍的双手!
杂耍师傅不知何时手上已亮出两把短刀,就地一滚,直斩袁绍的下盘!
挑夫的一只跛脚一弹,居然身形如燕,直扑袁绍,手中乌黑的扁担运转如风,全力砸向袁绍的脑门——这原来是玄铁打制的扁担!
袁绍的脸色居然变了!
一声惨叫!只见袁绍周身插满了铁茶花和钢针,双腿自膝以下齐齐截断,脑袋被砸得是脑浆迸裂——竟然被五人一击得手,惨死高台!
见袁绍竟然不堪一击,五人不由得一怔。
还是卖花女子反应得快,大叫道:“这不是袁绍!我们中计了……”
可惜已经迟了,只见一乘轿子风一般跃上高台,滴溜溜旋转不停——正是先前跟在万马堂队伍后面的双抬小轿。
五人正惊惶间,那轿子中突然飞出一蓝衣人,出手如电,照着近处的挑夫便是一掌击出!
挑夫仓促还击,手中的玄铁扁担迎着掌风一挡,只听“啪”的一声闷响,来犯之人一掌结结实实地击在玄铁扁担上,然后飘然落在台边,束手而立,静观众人。可挑夫却先是呆立片刻,随即猛然将玄铁扁担甩出,兀自滚地惨嘶不止——原来他的双手掌骨已被来人以隔山打牛之法震得粉碎,武功算是全废了。
蓝衣人武功奇高,转瞬间挑夫遭受重创,其余四人脸色立变!
只见那蓝衣人腰系一只大黄葫芦,衣衫褴褛,披头散发,遮住了大半脸面,只露出一只巨大的酒糟鼻子泛着红光,似乎已经表明了他的身份——大恶酒鬼淳于琼!
劈空惊魂掌!
卖花女子惨然道:“你们是如何识破我等身份的?”
淳于琼冷笑道:“我们并没有识破你们的身份,只不过是碰巧罢了!”
卖花女子道:“什么碰巧?刚才那假扮袁绍的人是谁?”
淳于琼道:“你们今日所见的袁大掌柜与万马堂分堂掌柜级别以上的一众高手之中,除了本长老与麴义掌柜是真的以外,其余人等都是万马堂子弟假扮的!”
“什么?怎么会这样?方才我明明看到袁绍于轿中出剑伤了两名子弟!”卖花女子大惊。
淳于琼笑道:“那只不过是假扮大掌柜的子弟启动了轿中的机关罢了,真正的袁大掌柜三日前已经秘密率领这些高手,突袭你们北平易京楼!”
“不可能!……你……怎么知道我们是易京楼的人?”葛衣郎中大叫了起来。
淳于琼傲然道:“如果本座说得没错,你们其实是易京楼‘五花八门’中的高手,你叫公孙木棉;卖花女子名叫公孙金菊,这位绿衣歌女叫做公孙水仙,玩杂耍的师傅叫做公孙火棘,至于这位挑夫大哥嘛,哼!想必便是公孙土牛了!既然金木水火土的‘五花’在此,那么其余的‘八门’,便在这高台里面了。”
公孙木棉大叫道:“不错!我们便是易京楼的人!奉楼主之命,来拿袁绍的脑袋!”
淳于琼大笑道:“哈哈哈!只是不知此时,公孙楼主的脑袋是否还好好地长着!”
原来万马堂棋高一着,用得是“瞒天过海”之计,“五花”不由得心中一凛。
“老子和你拼了!”一声高喝,只见倒地翻滚的公孙土牛弹地而起,双脚连环暴踢,疯一般攻向淳于琼!
公孙土牛是绝命一击,来势如电!
淳于琼低叫一声“来得好!”随即身形一扭,照着公孙土牛的身形双掌顺势一挥,“啪啪”两掌击出,便将公孙土牛击下了高台!
公孙土牛口中鲜血狂喷,旋转着坠落台下,眼见是不活了!
与此同时,其余“四花”疯狂扑向淳于琼……
四
却说高台之内,易京楼“八门”高手已经与万马堂群雄绞杀在一起。
“八门”高手分别是:算命的瞎子公孙天问;卖膏药的汉子公孙药师;变戏法的师傅公孙妙手;耍大刀卖艺的公孙大力;说书评弹的先生公孙铁券;街头卖唱的女子公孙楚歌;搭蓬的年轻伙计公孙小班;高台唱戏的戏子公孙蝶衣。
八对十一!
公孙大力的对手是白虎斩颜良。之前公孙大力假意刀斩公孙木棉,并没有运动内力,如今却是全力攻击,才三个照面,公孙大力手中的“牵情挂刀”便将颜良的脑袋给削开了花。轻易得手,不由得令公孙大力一怔。然而就在他一怔的当头,张郃的如意枪便将他贯胸而过!
公孙药师敌住了排浪枪文丑。公孙药师精于用毒,一双“薄情毒掌”粘着即死,碰着便残。三招过后,文丑居然被公孙药师一掌击在左臂,长枪脱手,毒发身亡!接着,公孙药师便挥掌扑向了张郃……
公孙天问急攻黄河铁桨眭元进。高台内光线昏暗,眭元进似乎是一时不适,还没回过神来,便被公孙天问的“无情钢尺”于胸前连拍三下,当即口吐鲜血,命丧当场!
公孙楚歌面对的是霹雳菩萨韩猛。公孙楚歌用的兵器是“忧情双刺”,只见寒光闪烁,血花四溅,韩猛浑身上下早已被公孙楚歌一连刺出了十几个血洞!
公孙小班的对手是邯郸剑客韩莒子。公孙小班使得是“忘情小斧”,出手仅一招便斩断了韩莒子的脖子!
公孙蝶衣大战麒麟鞭蒋奇。蒋奇的麒麟鞭尚未出手,便被公孙蝶衣的“调情粉拳”击得肋骨尽断,横尸当场!
公孙妙手对付的是荡血神刀高览。公孙妙手善于近身擒拿的功夫,“多情凶手”仅出两招便拧断了高览的双臂。高览当即惨叫连连,倒地翻滚不止。
公孙铁券力敌高唐鹰爪王吕威璜和北腿王赵睿二人。只见公孙铁券左手“惊情铜木”一甩,便将吕威璜磕得脑浆迸裂,倒地身亡;右手的竹简变做一条“断情残鞭”,鞭过处,竟然将赵睿的双腿扫断!
激斗中,万马堂群雄只有北地弓王麴义不动声色,悄然闪避一旁,张开黄杨大弓,搭住七支狼牙羽箭,伺机而动。
高台内转瞬间一轮战罢,万马堂众高手不堪一击,立时七死三伤,而易京楼“八门”高手仅折损公孙大力一人。
公孙天问立时感觉不对,大叫道:“不好,中计了!快撤!”
话音未落,只听得“嗖嗖”之声大作,原来是躲在一旁的麴义已经盘算好台内各人的身形,张弓搭箭,接连怒射!
高台内本就狭小拥挤,轻功飞跃之法根本无法施展。麴义以静制动,连发二十一箭,全部封住了众人前后左右移动的可能所在,令台内之人根本无法躲避——看来,他是连万马堂受伤的几人也不放过!
箭飞如蝗!这下轮到“八门”高手遭殃了,只听得惨叫连连,高台内众人纷纷中箭,或倒毙,或重伤!
只有公孙小班逃了出来。这高台机关乃是出自他的手笔,自然熟门熟路,逃脱升天。
公孙小班逃上高台,不由得傻了眼。只见高台之上“五花”高手中公孙金菊与公孙土牛不知所踪,其余“三花”均已死于非命,而“三花”的尸身旁还躺着万马堂的长老大恶酒鬼淳于琼,浑身血迹,却不知是死是活。看来,方才高台之上,淳于琼独战“五花”,虽然以一己之力毙杀数位高手,却也被伤得不知死活。其实淳于琼只是昏死而已,不过此战他伤得也不轻,从此只剩下了四成功力。
公孙小班心知大势已去,战意全无,飞身便往台下飞逃而去!
这时候,公孙小班看到了躺在台下的公孙土牛,还听到了身后弓箭的破空之声!
公孙小班口中叫了一声“菊姐……”随即身子颤了一下,便无力地坠落地面,激起尘土飞扬!
风吹尘散。
麴义救醒淳于琼,急问道:“台上的刺客一共几人?”
淳于琼喘息道:“我杀了……四个,跑了……跑了一个金菊……”旋即又昏死过去。
麴义猛然想起了那位卖花的黄衫女子,急忙立身于高台之上,四下望去,只见万马堂子弟正在大肆砍杀参加庙会的百姓,局面一片混乱,不由得皱了皱眉,刚想下令阻止,却看见人群中冒出一位身着白袍的少年,浓眉大眼,手执长枪,对着万马堂子弟进行狙杀,招式狠辣,枪枪毙命!
麴义不由得大怒,张弓搭箭,一连七箭射出,直指白袍少年。不想那少年的身手居然不弱,只见枪缨曼舞,将麴义的攻击轻描淡写般化掉。
麴义不由得一怔,那白袍少年业已飘然飞上高台。
麴义横弓搭箭,沉喝道:“来者何人?”
那白袍少年并不理会麴义说话,看着公孙木棉等人的尸身,兀自言道:“想不到还是来迟了一步!”
“娃娃,老子在问你话呢?”麴义一脸的杀气。
白袍少年突然目光如电,沉声道:“你就是东渡分堂的掌柜北地弓王麴义?”
“不错,正是本座!”麴义突然感觉有点心慌,他觉得赵云目光中的杀气无比凌厉。
白袍少年道:“你们的袁大掌柜呢?”
麴义不由得笑道:“哈哈,袁大掌柜已于三日前率领万马堂的精英高手,秘密北上,突袭易京楼了!”
白袍少年闻言脸色一变,嘴里“哼”了一声。
然后,麴义便倒在了地上。
鲜血,从麴义的咽喉飙射而出……
麴义至死都不明白,这白袍少年是如何出手的?
见麴义毙命在白袍少年的枪下,万马堂子弟无不惊恐而逃。
白袍少年跃下高台,正待查看公孙土牛与公孙小班是死是活,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声叹息。
白袍少年急忙转身一看,却是一名万马堂的青年子弟,满面病容,正负手而立。
白袍少年不由得惊讶万分,心想此人不动声色在一旁观察,自己却丝毫不知,看来此人的身手当真了得。
“你叹息什么?”白袍少年冷冷言道。
那青年叹道:“小兄弟请放心,我叫郭嘉,乃是麴义的属下,但郭某并不会武功。”
也许,不会武功的人,散发的气息能与自然合为一体,所以白袍少年没有察觉此人站在身后。
白袍少年奇道:“难道你不怕我?”
郭嘉黯然道:“今日郭某见万马堂屠杀无辜百姓,心中懊悔万分,已经决定脱离万马堂,投奔别处,为什么要怕你。”
白袍少年起先以为郭嘉要为麴义报仇,此时见郭嘉是友非敌,当下抱拳道:“既然郭兄要离开万马堂,不如和在下一起去易京楼吧!”
郭嘉笑道:“小兄弟是易京楼的人?”
白袍少年道:“正是,在下名叫赵云。”
郭嘉抱拳笑道:“江湖传闻易京楼最近新收了一名枪法了得的少年高手,想必就是赵兄弟了,果然英雄出少年,失敬,失敬!”
赵云亦回礼道:“郭兄过奖了,赵某愧不敢当!”
郭嘉道:“赵兄弟,人各有志,不可勉强,郭某想南下投奔许昌曹帮,如今曹帮有朝廷在后面撑腰,前途无限,更何况曹帮主推行唯才是举的江湖新政,不再以班辈来用人,以郭某谋略之才,堪当重任。说一句不好听的话,我看那易京楼的公孙楼主也不是什么好鸟,再说了,如今易京楼恐怕已经被万马堂给灭了。赵兄弟身手了得,似乎不在排浪枪文丑之下,不如随我同往曹帮如何?你我二人,一文一武,定能在这江湖上创立一番功业!”
赵云道:“多谢郭兄了,赵某既然身为易京楼的人,自然要火速返回救护,心意已决,后会有期!”
郭嘉叹道:“那我等就此别过,祝赵兄弟一路顺风!”
太一祭台下,二人拱手作别。没想到经此一别,二人日后竟成了对手。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五
磐河桥畔,残阳如血。
赵云马不停蹄,急驰了一日一夜,来到了磐河地界。
在磐河桥东,赵云遇见了易京楼的“白马四义从”。
“白马四义从”是公孙瓒身边的四名贴身护卫高手,名唤公孙十全、公孙百味、公孙千寻与公孙万里。这四人本是同胞兄弟,武功高强,而且均是一身白袍,故江湖人称“白马四义从”。
赵云一看到四人在此,而且血染白袍,头发散落,一副丧家犬的模样,不由得暗自心凉,他自知这易京楼的“十百千万”四大高手向来不离楼主公孙瓒左右,莫非公孙楼主……
公孙千寻的眼尖,见赵云拍马而来,当即大叫道:“小赵,快来!”
赵云应声飞身下马,闪身来到四人面前,急问道:“四位护卫大哥怎地在此出现?楼主呢?”
公孙十全惨然道:“易京楼已被万马堂破,楼主他……被困总堂中楼,恐怕已经……”
赵云大急道:“究竟如何,快说!”
公孙万里道:“小赵不要心急,容我道来。”
“请四哥快讲。”赵云抱拳。
公孙万里道:“河北万马堂大批高手秘密潜入北平,于夜间猛然发动突袭,大获全胜。一夜之间,易京楼高手几乎死伤殆尽。三楼主公孙范于巡夜途中遭到伏击,命丧白虎斩颜良之手,而易京楼总教头铁手拳王严纲则在豪饮大醉后被荡血神刀高览、如意枪张郃联手诛杀,三位坛主大罗刹手田楷、柔肠神指单经和无量天尊邹丹力战身亡,公孙楼主与一众家眷被困总堂中楼,如今生死不明……”
赵云道:“那么四位大哥因何在此?”
公孙千寻道:“只因事急,楼主命我兄弟四人护着少楼主前往黑山名剑庄找剑神张燕相救易京楼,途中撞着万马堂左护法排浪枪文丑,我等拼死力战,终于保得少楼主得脱,但被文丑追杀至此,估计他就快要追到了。”
赵云奇道:“为何文丑不去追少楼主,反而来追你们?”
四人闻言,全都怔住了。是啊,为何文丑不去追杀少楼主公孙续,反而舍重就轻,追杀四名护卫?
公孙百味摇首道:“这个我等确实不知——咦,怎么只有你一人回来?‘五花八门’呢?”
赵云叹道:“他们中了万马堂的埋伏,赵云接应来迟,他们已经是全军覆没了!”言毕,尽将冀州行刺袁绍失败之事简单言明。
公孙十全叹道:“可惜,可惜!要是楼主按兵不动就好了,一下子派出去这么多的好手,以致易京楼内部空虚,正好中了敌人的奸计!”
赵云沉思道:“易京楼一向戒备森严,万马堂怎能突袭成功?”
公孙百味道:“唉!那万马堂悄然挖地道潜入易京楼地下,我等竟然失察,终有此祸!”
赵云愤然道:“原来如此!四位大哥,看来赵云要立即赶回易京楼相救楼主,只怕是不能相助各位与文丑一战了!”
四人闻言,面面相觑。
公孙十全叹道:“文丑估计就在前面不远处,你如何过得去?”
赵云冷笑道:“排浪枪号称天下第一枪,小爷我今日倒要会他一会!”当即飞身上马,也不回头,自顾去了。
看着赵云远去,四人不由得热血沸腾。
公孙万里道:“小赵如此奋不顾身,真叫我等汗颜,不如我们一同前去,助他一臂之力?”
公孙十全道:“不错,今日就算拼掉我们四人的性命,也要保护小赵安全抵达易京楼,救出楼主!”
公孙百味道:“老大,你对小赵有把握?”
公孙十全道:“我见过小赵的极乐枪法,与文丑相比,有得一拼,看来要救楼主,只能赌上一次了!”
公孙千寻大叫道:“好!我听你的,一起去!”
当下四人紧追赵云而去。
赵云果然遇上了文丑。
一杆长枪从芦苇荡里突然飞出,直击赵云的咽喉。赵云大惊之下,急忙一个后仰翻身下马,并就势举枪相迎,格开了偷袭自己的长枪。
“好身手!”使枪的汉子冷口言道。但见这人面如獬豸,杀气腾腾,正是万马堂左护法——排浪枪文丑!
赵云喘息道:“原来是名震江湖的排浪枪文丑,暗中偷袭,算不得好汉!”
文丑笑道:“娃娃,你是什么人?”
赵云沉声道:“杀你的人!”
“你不怕我吗?”文丑居然不恼。
赵云冷笑道:“排浪枪文丑名震江湖,别人怕你,可小爷我不怕你!”
文丑沉声道:“娃娃,方才本座手下留情,你可不要自不量力,以卵击石!”
赵云道:“小爷今天就杀了你,借你的头扬名江湖!”
文丑大怒,高叫道:“不知好歹,找死!”
话音未落,长枪已出!好一招“惊涛骇浪”!
排浪枪法,天下第一!
赵云也出手了!
二人一连三招,不分胜负。文丑大奇道:“娃娃,你到底是谁?使得是何种枪法?”
“小爷姓赵,使得是极乐枪法!”赵云话到枪到。
“极乐枪法?好名字!”文丑一字一枪。
这一场好杀,直叫随后赶来的“白马四义从”看傻了眼。
转眼赵云与文丑大战了六十余招,高下难分。
公孙百味高叫道:“小赵先走,赶去救楼主要紧,这厮就交给我们了。”
赵云闻言,不由得猛然醒悟,急忙虚晃一枪,收势不发。
文丑看着四人,笑道:“败军之将,安敢口出狂言!”
公孙十全冷哼道:“我等早就领教了排浪枪绝学,不过我们兄弟四人今日拼死一战,胜负难测啊!”
文丑毫不在意,傲然道:“老子的排浪枪法天下第一,你们四个要一起上,好得很!”
赵云沉声道:“文护法,别忘了还有赵某!”
“你不逃最好,正好省了老子不少麻烦!”文丑大笑。
公孙万里道:“小赵兄弟还是先走为好,你也知道我们兄弟四人联手向来默契,倘若多了帮手,反而自乱阵脚。”
公孙万里所言不假,当下赵云一拱手,言道:“既然如此,就请四位大哥多保重,小赵就先行一步了!”然后拔腿便走。
与此同时,“白马四义从”已经同时攻向了文丑!
公孙十全使得是一杆重六十二斤的铁杵,名曰“大顺杵”,长六尺六分,一招“顺水推舟”,狠狠锥向文丑的面门!
公孙百味使得是庖丁神刀,出手如电,照着文丑周身便是一通狂斩,正是一招“浑身解数”!
公孙千寻使得是一条风铃软鞭,只听“叮当”之声大作,一招“风卷残云”,狂卷文丑的腰盘!
公孙万里使得是一对精钢打造的大鹏金刚圈,运起一式“心心相印”,双圈上下一扣,想要扣住文丑的长枪!
好个文丑,舞动长枪,沉着应战。
十数招后,文丑猛然大喝一声,甩枪磕开公孙万里的双圈,然后顺势向前大力飞枪出手,紧接着身形一窜,一招“风口浪尖”,竟从公孙万里的双圈中飞身而过!之前脱手飞出的长枪,竟然贯穿了公孙万里的喉咙!
公孙十全的铁杵此时却和公孙千寻的风铃软鞭缠在了一起,而公孙百味的庖丁神刀全斩在了公孙万里的双圈之上,却是无法伤得文丑分毫!
只见文丑一击得手,从容跃至公孙万里的身后,接住贯喉而出的长枪,身形一拧,一招“浪子回头”刺出,正中公孙十全的左肋!
文丑随即近身,借力旋枪挑飞公孙十全,接着顺势将枪尾向后一推,正好将扑身攻来的公孙百味捅穿了前胸!
原来文丑已经从先前的交手中研究出制胜“白马四义从”的方法,所以出招快如闪电,全力攻击一人,险中求胜,大获成功!
好惊艳,好狠毒的枪法!
公孙千寻惊呆了!
可怕!
太可怕了!
文丑瞬间便毙杀“白马四义从”的三大高手,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相信?
公孙千寻已是战意全无,杵在原地,先是浑身颤抖,张口无言,最后突然一边挥鞭自扫,一边指着文丑撕心裂肺地大叫道:“你不是人!你不是人!”
疯了!公孙千寻竟然被文丑的凌厉杀招给吓疯了!
然而,文丑还是一枪要了公孙千寻的命!
磐河桥东,“白马四义从”尽皆丧命!
排浪枪下,从无活口!
六
北平易京楼,火光冲天。
公孙瓒犹自苦战。他在等待两路援军,一路是黑山名剑庄剑神张燕的人马,另一路便是先前派出去的“五花八门”高手和赵云。只要还有一线希望,易京楼就不能倒!
易京楼的总堂中楼高十余丈,乃是巨石筑成,坚不可摧,易守难攻,如今公孙瓒的全部家眷就躲在中楼之内,所以,公孙瓒坚决不能退。
见中楼久攻不下,袁绍决定亲自出马。
想不到当年并肩作战对抗魔教的盟友,如今却成为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仇人相见,自然分外眼红,公孙瓒大怒道:“袁绍!今日是你赢了,不过,老子不服!”
袁绍指挥万马堂大破易京楼,胜券在握,一脸地得意,哈哈大笑道:“公孙楼主有何不服,不妨直说!”
公孙瓒厉声道:“你等暗中偷袭,不算好汉!”
袁绍笑道:“易京楼雄踞北平,势力强大,若不用计破袭,岂不是要斗得个两败俱伤?到了那个时候,还谈什么一统江湖,唯我独尊?”
公孙瓒闻言怒极,大骂道:“老子操你十八代祖宗!有种就和老子单打独斗,一决胜负!”
袁绍笑道:“早就听说公孙楼主的马蹄奔雷拳天下无双,袁某要是不亲自领教一番就让你死了,岂不可惜的很?”
万马堂群雄也一并大笑。
公孙瓒怒极,便要出手,只听袁绍沉声道:“今日就让本座来会一会公孙楼主的拳法,你等暂借退后,不得逞勇相助,违者堂规严处!”
“诺!”万马堂群雄退于一旁。
公孙瓒飞身跃下中楼,一出手,便是一招迅猛非凡的“万马奔腾”。只见双拳上下翻飞,犹如万马奔腾,扑向袁绍!
袁绍出剑。
一招“百花齐放”,但见漫天花朵,卷入了公孙瓒击出的“马群”之中……
名震天下的两大宗主对阵厮杀,当真是惊世骇俗,只看得万马堂群雄惊叹不已。
颜良赞道:“想不到大掌柜的剑法如此精妙,就连颜某也不得不心悦诚服!”
高览叹道:“公孙楼主的马蹄奔雷拳果然名不虚传,倘若是高某与之对战,恐怕是难以取胜!”
张郃道:“不错,要不是大掌柜妙计突袭,我等怎能如此轻易大获全胜?”
蒋奇道:“是啊!大掌柜兵不血刃拿下冀州,接着奇袭易京楼又大获全胜,真不愧是名满江湖的武林盟主啊!”
“属下要誓死追随大掌柜!跟着他,有肉吃!”一声大叫传来。
众人看去,原来是此话是韩猛说的,不由得一阵大乐。
突然,围观的万马堂子弟闪开一条道,一群人缓缓涌入楼前。
这群人中为首的四人公孙瓒都认得,分别是长笑帮的欢乐二使者寻欢使者阎柔、作乐使者齐周和正直两兄弟正人君子鲜于辅、直抒胸臆鲜于银!
更要命的是,公孙瓒的爱子公孙续浑身是血,口不能言,就跟在四人的后面,显然是被点了穴道。
公孙续本是奉了公孙瓒之命,杀出重围,寻求黑山名剑庄的援助,不想已被敌人所擒。
公孙瓒不由得心中一凛,看来随行护卫的“白马四义从”已然是命丧敌手了,而“五花八门”一众高手和赵云奉命分批刺杀袁绍,却一连数日没有消息,袁绍此时又在自己的面前出现,难道这些人也……
袁绍与公孙瓒停止了厮杀。
因为袁绍已经觉得没有出手的必要了,而公孙瓒是见爱子受执,不敢贸然出手。
公孙瓒恨声道:“原来此次突袭易京楼,长笑帮的人也有份!”
阎柔冷笑道:“公孙楼主,自从敝帮老帮主败亡在阁下的马蹄奔雷拳之下,你就应该会想到有今日了!”
两年前,长笑帮老帮主皇天后土刘虞正是败于公孙瓒马蹄奔雷拳之下,伤重不治。
公孙瓒闻言,不由得苦笑道:“刘和呢?”
刘和,正是刘虞之子,长笑帮的现任帮主。
齐周笑道:“帮主办点事,稍后便到。”随即,四人分别向万马堂群雄点头示意。
袁绍笑道:“公孙楼主,你的爱子已在我们手里,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公孙瓒怒道:“本座纵横江湖半生,岂能轻易受缚于你等鼠辈?”
袁绍叹道:“话虽如此,但公孙楼主还能有几分胜算?袁某敬你是一方宗主,你自尽罢!”
“不行!公孙瓒的脑袋我要亲自拧下来!”只听得一声高叫,一个高大的锦衣青年闪身出现在众人面前,手里,竟然还提着一颗人头!
那颗人头,正是黑山名剑庄庄主——剑神张燕!
袁绍一见来人,当下抚掌大笑道:“刘少帮主果然马到功成,袁某佩服之至!”
来人面容俊朗,一身霸气逼人,正是长笑帮帮主天皇笑星刘和。
刘和将张燕的人头往地上一掷,对着袁绍抱拳笑道:“多亏袁大掌柜谋略过人,长笑帮奉命突袭黑山名剑庄,幸而不辱使命!”
想不到独霸一方的黑山名剑庄也完了,连庄主张燕也被砍下了脑袋——公孙瓒完全明白了!原来万马堂与长笑帮勾结,兵分两路,由万马堂突袭易京楼,另一路则由长笑帮奇袭与易京楼结盟的黑山名剑庄。长笑帮大破黑山名剑庄之后,正好公孙续前来求援,结果被长笑帮围攻擒获,而这刘和,分明是追杀剑神张燕,故而来迟。看来,刘和能力毙张燕,家传绝学“皇斗神功”已是大成,功力更胜其父当年。
雄霸一方的易京楼败得如此冤惨,公孙瓒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已经是彻底崩溃!
刘和笑道:“公孙楼主,今日你我公平一战,如何?”
公孙瓒惨笑道:“易京楼大势已去,我战胜了又如何?战败了又如何?”
“这……”刘和一时无语。
阎柔一旁轻声怂恿道:“帮主啊,老帮主的大仇不可不报!”
刘和轻轻一叹,低声道:“不错,可如今公孙瓒落到这步田地,本座突然有些于心不忍。”
袁绍道:“刘帮主,以老夫之见,还是让公孙瓒自尽罢了,他毕竟是一派宗师。”
刘和轻轻点头,不再言语。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丧魂落魄的公孙瓒。
公孙续见父亲就要自尽当场,心中大急,怎奈口不能言,只好用力挣扎,却被阎柔扣住脉门,动弹不得,只能是泪流满面,看着公孙瓒。
公孙瓒恍惚间见爱子身形挣扎晃动,又见阎柔扣住公孙续的脉门,突然面现慈爱之色,深情地看着公孙续,喃喃言道:“续儿,莫怪为父……”
话音未落,公孙瓒突然出手!
万马堂与长笑帮群雄措手不及,一时骚动。
公孙瓒身形如电,双拳齐出,击的竟是公孙续!阎柔大骇之下,竟然松手,闪于一旁。
万马奔腾!
只听公孙续身上传来一阵骨骼碎裂之声,然后面带微笑,缓缓倒下!
其实,就在公孙瓒出手前深情一望的那一刻,公孙续就明白了:身为公孙楼主的家人,只可杀,不可辱!
在场众人无不骇然惊呼。
说时迟,哪时快,公孙瓒拳毙爱子之后,猛然一个转身,双足一踩一踏,竟然飞身跃上了中楼之上!
“好一式马踏飞燕!”袁绍不禁暗自喝彩。
接着,中楼之内,传来了一阵哭喊惨叫声……
数日之后,江湖传言:万马堂与长笑帮联手大破北平易京楼与黑山名剑庄,名剑庄庄主剑神张燕授首,易京楼楼主公孙瓒杀尽家眷,自绝心脉而亡。当日夜间,一名白袍少年突然出现在易京楼总堂,哭拜公孙瓒后悄然离去,不知所踪……
尾声
数十年后,又到了祭祀太一神的春季。
磐河之畔,芦苇荡边,一位黄衫老妇与一白衣孩童徐徐而行。
孩童:婆婆,我们要去的冀州城还有多远啊?
老妇:还有不到两天的行程。
孩童:婆婆,为什么您在冀州的这些老朋友到辽东来看我们啊?
老妇:因为,他们都死了。
孩童:那多不好玩啊!婆婆,您还是给我讲个故事吧。
老妇:好吧!乖孙子,你可知道“五花八门”是什么意思呀?
少年:嗯……应该是很多很多东西的意思。
老妇:呵呵!你这是笼统的说法,其实,“五花八门”各有所指。
孩童:哦,那我就不知道了,婆婆,它们都各指什么呀?
老妇:乖孙子,五花分别是金菊花、木棉花、水仙花、火棘花和土牛花,代表了金木水火土五行。金菊花呢专指卖茶花的女子;木棉花就是那些上街为人治病的郎中;水仙花是酒楼里的歌女;火棘花是指玩杂耍的人;至于土牛花嘛,就是那些行脚的挑夫了。
孩童:婆婆,那您每天都卖花,算不算是金菊花啊?
老妇:对啊,婆婆姓金,就叫金菊花,你也姓金,咱们家的人都姓金。
孩童:可是辽东很多人都姓金啊,他们也是咱家的人么?
老妇:辽东人本来没有金姓,自从婆婆年轻的时候来到辽东,他们这些人都喜欢婆婆,所以很多人都改用“金”姓,所以他们都是婆婆的“金子金孙”。
孩童:我听人说婆婆很厉害,在辽东,只要是姓金的人,别人都不敢欺负,是不是啊?
老妇:呵呵,乖孙子,那是因为他们尊敬婆婆。
孩童:对了,婆婆,您还没告诉我八门是什么呢?
老妇:这八门啊分别是一门巾、二门皮、三门彩、四门挂、五门平、六门团、七门调和八门聊。一门巾呢,就是那些算命占卦的先生;二门皮,是沿街卖草药的人;三门彩呢,专门指那些变戏法的人;四门挂嘛,就是那些跑江湖卖艺的人;五门平,是那些说书评弹的民间艺人;六门团呢,就是指街头卖唱的人;七门调呢,就是指搭蓬扎纸的手艺人;最后一个八门聊就是指高台唱戏的戏子。总而言之,“五花八门”指的都是从事市井行当之徒。你听明白了吗?
孩童:原来是这样啊!婆婆,我大概明白了!
老妇:你年纪还小,也不一定全明白。不过在易京楼,“五花八门”却另有所指。
孩童:易京楼……是什么呀?
老妇笑了,笑得很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