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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元旦之夜,许都大雪纷扬。 只因天寒地冻,城中百姓早已闭户安睡,连打更的更夫都不堪寒冷,提前收班回家钻暖炕去了。偌大一个许都城里,只有数小队官巡夜的差往来城中查夜。 三更时分,突然寒风大作,吹得许都城内四处街巷门窗“噼啪”作响,扰人清梦。风助雪势,一队巡夜的官差转眼便目不能视,开口难言。 “赵头!风雪甚急,咱们还是先找个地方避避风雪吧!”其中一名官差对着领头之人高声大叫道。 那领头之人手持一根齐眉熟铜棍,正是许都府衙的捕头赵铜。那赵铜亦大声回道:“前面就是吴子兰将军府,守门的军头赵铁乃是我的本族兄弟,咱们待会就到将军府避避风雪!” 当下数人继续蹒跚前行,不多时便到了将军府门前。 那将军府门前的灯笼都被风雪吹打得东摇西晃,奄奄一息,站岗的两名护卫孟良、焦赞早被这场风雪折磨得快要支持不住了,正想开溜躲避,突然隐约看到有数人望将军府过来,当下拔刀大叫道:“站住!什么人?” 只听当中领头一人大叫道:“孟良兄弟,是我,府衙赵捕头!” 孟良听得仔细,当下收刀,抱拳行礼道:“原来是赵捕头,不知有何事?” 赵铜亦抱拳道:“我等兄弟几个巡夜,见风雪甚急,便想到将军府上避避!” 焦赞大笑道:“赵捕头真是机灵啊,我兄弟两个也正想进去避避呢,真是巧了!” 赵铜道:“焦赞兄弟也在啊,不知赵军头可在里面?” 焦赞道:“今夜正好是赵军头做值夜领班,当然在里面了,说不定还热有好酒呢!” 孟良道:“那还等什么,进去便是了,如此狂风暴雪,鬼都不会出来溜达!” 赵铜笑道:“焦兄所言极是,如此天公作美,叫咱们兄弟都可以好好歇息一番了!” 当下众人大笑而入。 将军府的一座偏房内,赵铁果然与几位护卫正在烤火煮酒。见孟良、焦赞引着赵捕头等一干人进来,不由得一怔道:“你们两个不把守府门,带着赵捕头来此作甚?” 赵铜大笑道:“哥哥,外面风雪太大,小弟我巡夜恰巧路过,便带着兄弟们进来避避。”随即将带来的秦四、王五、燕六、周七、苗八等几位兄弟给赵军头互作引见。 寒喧礼毕,赵铁对孟焦二人道:“你们两个还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看守府门?” 孟良陪笑道:“头,外面如此大的风雪,谁会出来溜达啊?也让咱哥俩避避吧!” 赵铁怒道:“大胆!你两个擅离职守,要是被那七位爷知道了,想找死不成?” 赵铜急忙圆场,笑道:“我说哥哥呀,就让他们歇息片刻,喝上两杯热酒,暖暖身子再去也不迟啊!” 赵铁道:“兄弟你有所不知,咱将军府上的这七位爷脾气嚣张古怪,实在难惹,一个不小心就会惹来杀身之祸啊!” 赵铜奇道:“外面传言说将军府的‘柴、米、油、盐、酱、醋、茶’七大高手均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剑客,但来历神秘。我想哥几个的武功也不弱,怎地就如此怕他们?” 赵铁叹道:“兄弟啊,你觉得咱们赵家的《太乙棍法》如何?” 赵铜道:“咱老赵家的《太乙棍法》也算江湖上响当当的硬功夫,小弟我就是仗着这套棍法,也不知拿获了多少江洋大盗,飞贼悍匪!” 赵铁道:“那么,兄弟的棍法与哥哥相比如何?” 赵铜道:“当然哥哥的厉害些啊!” 赵铁道:“可咱这身手和那七大高手相比起来,真是不值一提!” 周七惊道:“赵大哥,您不是在吹吧?” 赵铁冷哼一声,斜眼看着孟良、焦赞道:“也罢,你们两个就歇息片刻,马上回去!” 孟焦二人连连称诺坐下。当下众人围着炉火团团坐定,赵铁继续言道:“咱这府上的吴子兰将军那可是战功显赫的朝廷重臣,武功高强,忠肝义胆,颇有江湖豪气,故结交了不少江湖中的高手。而吴将军的《开门刀法》名震天下,所以又称‘吴开门’,这七位爷就是吴将军多年在南征北战的途中巧遇的江湖人物,最终都投靠到将军府上,做了吴将军的贴身护卫,说来也巧,这七人的姓氏正好应了‘柴、米、油、盐、酱、醋、茶’七字,而这七人又都使剑,故也称‘开门七剑士’。” 燕六笑道:“原来媳妇娘们口中常说的‘开门七件事’就是来自这七位爷啊?” 赵铁道:“莫要笑,这七位爷可不是好惹的,我老赵曾和其中的油三爷切磋武功,才三招便败了!就连吴老将军如此的身手,也不是七人当中任何一人的对手!” 赵铜大惊道:“有这么厉害?” 赵铁道:“不错!倘若是七人联手,那更是惊世骇俗,天下无敌!” 秦四道:“赵大哥,快给弟兄们说说!” 赵铁举杯饮了一口酒,继续道:“这七位爷第一位叫柴火,将军府上下都没见过此人的面目,只知其乃齐地人士,武功深不可测,使得是一口通体火红的长剑,名曰‘飞火’,被剑伤的人无不如烈火灼身,痛热难当,端的了得;第二位名叫米同,原是在嵩山修行的一位道长,使一口桃花木剑,身上还有一袋麦芒飞砂,粹有剧毒,飞砂伤人,防不胜防啊!第三位是便是油贵,来自交趾,使一口油锤剑,身形又黑又瘦,犹如泥鳅,捉摸不定,拦阻不得;第四位名叫盐平,乃是蜀中的高手,虽说也是用剑,但从没有人见过这口剑是什么形状,通常只是寒光一闪,敌人便倒地身亡!第五位叫做酱台平作,相传是东海琉球岛的高手,使两口玄铁单刃剑,一长一短,剑身通体漆黑,剑刃粗钝,却是削铁如泥,此人善于双手握剑劈斩之法,自谓‘一刀流法’;第六位叫做醋安神,是一位女子,亦号‘醋娘子’,先前隐居在陕甘道的黄土高原之中,能以气御剑,隔墙杀人;这最后一位叫做……” “这最后一位叫做茶比茗则……”突然一人推门而入,口中作言。 房内众人正听得入神,无不被吓了一跳,有几位早就跃身而起,亮出了兵刃。 只见进屋之人一身彝装,短发披头,面目如鹰,双耳穿有金环,腰间别着一口截头铜剑,缓步而行,阴气逼人。 赵铁一见来人,急忙施礼道:“原来是茶七爷,属下失礼!” 原来此人便是‘开门七剑士’中的老七茶比茗则,乃是南地大凉山中的彝人高手。 茶比茗则冷笑道:“赵军头,怎么不见你的人在将军府门前护卫啊?” 孟良焦赞急忙上前道:“回禀七爷,我等因见外边风雪大作,便先回府中暂作歇息,现在便去!” “擅离职守,死!”茶比茗则的语气带有浓烈的杀气。 孟良急道:“七爷,属下的确该死,还望七爷网开一面……” 茶比茗则暴喝道:“哼!迟了!”随即寒光一闪,孟焦二人已是咽喉喷血,一头栽倒于地,眼见是不活了! 好快的身手!将军府中的护卫武功也不算弱,孟焦二人也是这群护卫中身手较好之人,如今便被茶比茗则一剑格杀,而屋中众人都没看清茶比茗则是如何出手的,无不心惊胆寒,怔在原地。 茶比茗则冷眼扫了一眼众人,又对赵铁道:“赵军头,这几位官差可是眼生得紧啊,” 赵铁忙道:“七爷莫要见怪,这些都是许都府衙的官差,巡夜路过,因风雪甚急,便入府来躲避,这位领头的赵捕头乃是属下的族弟。” 赵铜急忙领着手下众人抱拳行礼道:“在下赵铜,见过茶七爷!” 茶比茗则不理赵铜一干人,依旧阴着脸道:“赵军头,深夜私自放外人入府,难道你不怕是刺客吗?” 赵铁陪笑道:“这赵铜一来是府衙的官差,二来是属下的同族兄弟,怎是刺客?” 茶比茗则道:“将军府的规矩,深夜私结外人入府,当死!” 那赵铁闻言,惊得一时无语,赵铜大叫道:“七爷,我等并非刺客,可都是朝廷的官差啊!” 茶比茗则沉声道:“本座不管你们是什么人,若无公事而来,就是刺客!” 赵铜大叫道:“既然如此,我等马上离开便是了,七爷何必强词夺理,血口喷人?” 茶比茗则冷笑道:“你还以为还走得了么?本座说你是刺客,便是刺客!” 赵铜立时大怒,厉声道:“七爷,别以为赵某怕了你,老子可是领朝廷俸禄的官差,而你不过是吴将军身前的一条走狗罢了,有什么了不起?” 茶比茗则闻言不怒反笑,大笑道:“那你来接老子两招试试?” 赵铁大骇,急忙拉住赵铜道:“兄弟万万不可,容我速去禀报将军,让他老人家下令放你等出去!” 茶比茗则面色一寒,沉声道:“赵军头,你私通刺客,本座可以就地处决,竟然还敢禀报将军?今夜这屋里的人,谁也别想走!” 赵铁大叫道:“七爷,你一向仗着武功高强,不把我等当作人看,今番又是咄咄逼人,真是欺人太甚了!” 赵铜道:“哥哥还罗嗦什么,与他拼命便是!”当下挥起熟铜棍,舞起漫天棍影,照着茶比茗则当头砸下! 茶比茗则冷哼一声,言道:“好一招‘哪吒闹海’!”随即拔剑,收剑,兀自站立原地不动。 赵铜就在茶比茗则拔剑收剑的一瞬间便被击退了六、七步,还连撞飞了几张凳子! 好强的剑法!屋内众人无不惊骇。当然,除了茶比茗则。 赵铜咽了几口唾沫,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已被汗水浸湿,寒意入骨!当下环顾众人道:“大伙还愣什么?一起上啊,宰了他!”又猛然扑身而上! 众人纷纷亮出兵刃,大喊上前,攻向茶比茗则。 好个赵铜,使得原来是虚招,见众人一齐出手,当下扭转身形,破窗而出! 茶比茗则口中嘿嘿冷笑,拔剑一连十二招,闪电般便将秦四、王五、燕六、周七、苗八与赵铁手下的三名护卫格杀当场,而赵铁亦是左臂、后腰、右腿上被伤了五处剑伤,血流入注,倒地不起。 茶比茗则并不理会赵铁死活,返身出门追杀赵铜去了。 茶比茗则刚出得门外,便听得院中一声惨叫,急忙停身定睛一看,只见漫天暴风雪中,院子里站着十余位手持各式兵器的黑衣大汉,均是蒙住面容,头戴斗笠,身披蓑衣。赵铜已被斩杀得身首异处,血溅当场! 茶比茗则不由得心中一紧,因为这群黑衣人当中,前面三位身上的杀气让他感觉到紧张。 茶比茗则大喝道:“什么人?胆敢夜闯将军府?” 前面三人当中一位手持长刀的大汉冷言道:“杀人!” 茶比茗则大怒,挥剑便刺向说话之人。 那名大汉也不闪避,抬手照着茶比茗则迎头便砍。刀光之中,茶比茗则隐约看到一只展翅欲飞的孔雀! 二人一个照面,“孔雀”竟然逼退了茶比茗则的剑招。 “你是张……”茶比茗则大叫道,可惜话未说完,身体已经被一杆烂银枪从后贯胸刺透! 茶比茗则满脸惊惧,铜刀落地,缓缓回头看着身后偷袭之人,只见斗笠下一只独眼凶光大作,恶狠狠地盯着自己! “孔雀”又展翅飞过,茶比茗则的脑袋飞上了空中! 风雪更急! 二 夜过三更,风雪狂作。 却说把守将军府后门的丁优与习卷正在叫苦不迭,突然一名道长闪身而现,沉声道:“后门这边可有异常?” 丁习二人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七剑士之一的米同,急忙拱手道:“参见米道长,后门一切正常!” 米同颔首道:“很好!今夜风雪突然大作,二位还须谨慎。” “诺!”丁习二人一齐应声。 米同转身,正欲到别处巡查,突然一声尖啸,十数道黑影由天而降,漫天雪花夹杂无数星光一齐撒下! 风雪惊变!只听一连两声惨叫,丁优与席卷立时命丧当场。好个米同,身形早动,亮出桃花木剑,上下纷飞,将点点星光尽收剑上! 桃花木剑上布满了细如牛毛的三寸钢针! 那十数道黑影原来是十数位黑布蒙面,头戴斗笠的黑衣人。这些黑衣人迅速将米同团团包围,领头的一名身材矮小的黑衣人正对米同,两手空空,抱臂而立。 米同看着剑身上的钢针,对那空手的黑衣人沉声道:“这想必便是江湖人闻风丧胆的子午断肠针了,阁下可是曹帮飞凤堂堂主,千手水妖朱灵?” 那黑衣人大笑道:“好一口桃花木剑!米道长果然了得,居然能接下朱某的八十一枚子午断肠针!” 米同道:“你们都是曹帮的人,深夜闯入将军府杀我护卫,意欲何为?” 朱灵目光阴毒,森然道:“杀人!” 米同怒道:“大胆!你们凭什么谋杀朝廷重臣?” 朱灵厉声大叫道:“吴子兰意图谋反,曹帮奉皇上旨意,诛杀叛贼!” “岂有此理!”米同怒不可遏,左手抄出一把麦芒飞砂,旋身四下便撒! 朱灵慌忙飞身向后,抄起丁优的尸身,挡住了米同撒出的暗器。只是周围的曹帮武士却躲闪不及,中了米同撒出的麦芒飞砂,纷纷倒毙! 朱灵站稳,沉声道:“麦芒飞砂果然防不胜防,今日本座就与道长来一个‘针尖对麦芒’,一较高下!” “好一个针尖对麦芒!”米同冷笑道,随即出手如电,又撒出一把麦芒飞砂! 朱灵亦同时一边避让,一边出手反击。米同也要闪躲朱灵的子午断肠针,身体后退,想要抄起一名倒地的黑衣人遮挡。就在米同提起黑衣人的瞬间,那名黑衣人突然动了! 一杆长枪就在米同惊诧的那一刻贯穿了米同的左胸! 复活的黑衣人嘿嘿狞笑,而米同则浑身无力地瘫倒于地,口中喃喃惨言道:“如意……枪……” 风雪更急! 此时,将军府的书房内灯火通明,吴子兰尚未入眠,还在夜读兵书。 吴子兰已年过半百,多年的疆场拼杀,风雨沧桑,已令他须发尽白,犹如八十岁的老头一般。 任由窗外的风雪交集,吴子兰兀自气定神闲,也许这些风雪对他这样经历无数沙场生死的悍将来说,只不过是小菜一碟。 陪伴在吴子兰身边的只有一名小书僮,负手伫立在旁,不发一言。 吴子兰突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宁,便轻手合上书本,身子向后一仰,靠着椅背,长舒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突然屋外一阵厮杀之声传来。吴子兰正惊异间,早有一人闯门而入,浑身鲜血,口中大叫道:“将军!有刺客!” 一时间风雪伴着厮杀声卷入书房,灯烛摇曳,书页翻飞。吴子兰定睛一看,来人乃是七剑士之一的酱台平作。 吴子兰连忙起身,奇道:“酱台兄,是什么人能将你伤成这样?” 酱台平作喘息道:“将军……有十余位刺客……闯入府中,把住门口,逢人……便杀,这些人武功极高,我们七人当中……茶比茗则、油贵、米同道长……已经身亡!” 吴子兰大惊道:“将军府守卫森严,你等七剑士均为当世一流好手,是什么样的刺客如此厉害?” 酱台平作连咳数声,惨言道:“方才伤了属下的……两个人,一个……使得是孔雀刀,一个使得是……子母双剑,像是曹帮的……长老‘三藏明王’张辽……和‘孝子剑’曹仁!” “什么?竟然是曹帮的人物?”吴子兰勃然大怒,猛然跃起,操刀在手,便往门外冲身而出! 吴子兰出得门来,只见屋外火把通明,数十位黑衣蒙面武士头戴斗笠,环绕而立,庭院之内将军府的侍卫尽已身亡,横尸遍地;庭院当中七名黑衣大汉似是领头人物,左首边两名黑衣大汉一人使刀,一人使枪,杀招迭起,正将醋娘子前后包围;另外还有三名黑衣大汉虎视眈眈,在一旁掠阵;而右首边盐平早被一名黑衣人以弹指神通的手法点中了穴道,另一名使长斧的黑衣人正将他一斧劈为两段! 好狠辣的刺客!吴子兰大叫道:“你们都是些什么人?” 话音未落,一杆烂银枪便攻到了吴子兰的面前!寒光点点,红缨散雪! 吴子兰大刀直劈,以一招“开门见山”反击了出去。刀枪一碰,吴子兰便连退三步,大刀被震得几欲脱手,而持枪之人纹丝不动! 来人好强的内力! 吴子兰正要说话,只听左边又是一声惨叫传来,醋娘子被庭院当中掠阵的一名黑衣人出手偷袭,一枪贯穿了喉咙,挑杀当场! 吴子兰怒极,已是须发倒竖,挥刀厉声大喝道:“何方鼠辈,竟敢如此猖狂?” 只见手持烂银枪的黑衣人移步上前,一只独眼凶光大作,狞笑道:“吴老将军,您别管我们是什么人,您只要知道明年的今日就是您的忌日便行了!” 吴子兰见此人形状,猛然想起一个人来,猛然叫道:“你便是曹帮的首座长老血泪银枪夏侯惇?你们果真都是曹帮的人?” 那黑衣人大笑道:“吴老将军果然好眼力,在下正是夏侯惇,这几位都是曹帮中的长老!” 吴子兰不由得心中一凛,面前这曹帮七大长老均是当今江湖的绝顶高手,都是兵器谱中排有名号的人物,实力超强,当下沉声道:“曹帮何故要血洗我将军府?” 夏侯惇道:“吴老将军,你阴谋造反,在下是奉了帮主之命,尊照皇上圣旨,诛你满门!” 吴子兰怒道:“放屁!皇上想要臣死,何必让你们偷偷摸摸的前来?想必是你等假传圣旨,要除掉老夫!” 夏侯惇笑道:“那又如何,曹帮十大长老与五位堂主均在此地,将军府今夜是鸡犬不留!” 吴子兰大叫道:“你们来了十五人,怎么如今只见七人?” 夏侯惇冷哼一声,道:“其余八人正在将你满门抄斩,等他们杀完了,老将军您便会见到了!” 吴子兰不由得悲愤交加,怒吼道:“曹帮竟敢谋杀朝廷大臣,简直是无法无天!” 夏侯惇道:“吴老将军是不是后悔了?想本帮曹帮主多次想结交将军,都被你拒之门外,今夜之祸,乃是你咎由自取!” 吴子兰大叫道:“原来如此!曹操狗贼仗着皇上撑腰,一边扫平江湖武林各大门派,一边暗中在朝廷中培养势力,图谋不轨,老夫世受皇恩,怎能与尔等鼠辈为伍?快叫你们帮主出来见本将军!” 夏侯惇笑道:“帮主此时正在曹帮总舵等着我等回去复命呢,将军想要见帮主,在下就带您的脑袋回去!” 吴子兰正要发作,身后酱台平作上前言道:“将军快走,在下拼死相护!” 吴子兰回身见酱台平作身上伤痕累累,血迹斑斑,不由得悲愤莫名,言道:“酱台兄,此番曹帮有备而来,我等岂能全身而退?”当下转头对夏侯惇道:“此事因老夫而起!与旁人无关,希望诸位长老不要为难酱台兄!” 夏侯惇道:“老将军真是好笑,难道不明白杀人灭口的道理么?” “那么——你们要杀谁灭口呢?”只见一个孩童负手缓步自吴子兰与酱台平作身后而出,双目如电,气度不凡——正是吴子兰书房中的那位书僮! 吴子兰竟然向那童子拱手行礼,闪身一旁。见如此,众人无不大奇。 夏侯惇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猛然扑面而来,浑身不寒而栗,当下沉声道:“小娃娃,你是谁?” 那书僮冷冷言道:“你管我是谁?你们只要知道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忌日便行了!” 书僮说的话居然和夏侯惇先前说的一样,曹帮众人无不面面相觑。 正在此时,只见又有五名黑衣人飞身跃入院中,为首一人对着夏侯惇大叫道:“老大,我们那边都干净了,你们还在这里搞道别仪式啊?” 夏侯惇沉声道:“老四辛苦,老九那组呢?” 那黑衣大汉道:“估计也差不多了,随后便到——咦,这娃娃是谁?”黑衣大汉看到了夏侯惇面前的书僮,不禁大奇。 夏侯惇道:“本座也不知这娃娃是谁,正在问呢。” 那黑衣人哈哈大笑道:“老大,管他是谁,宰了便是!” 吴子兰闻言怒道:“恶贼,你是什么人?如此嚣张?” 那黑衣人打量了吴子兰一眼,随即扛刀于肩,大摇大摆移步上前,笑道:“想必你这老儿便是吴老将军了吧?在下曹洪,刚刚从您老人家的内室出来,您的家眷可是真多啊,叫老子杀了好一阵子!” 来人原来是曹帮长老——风火神雷曹洪,那曹洪眼看今夜即将大获全胜,有恃无恐,公然亮出身份。 吴子兰闻言不由得肝胆俱裂,颤声道:“你把我的孙儿们怎样了?” 曹洪狞笑道:“老将军的三个孙儿不愧将门之后,临死都面不改色,最小的那个,居然还躺在襁褓里对着本座笑呢!” 吴子兰只觉得心头一阵绞痛,不禁老泪纵横,大叫一声,几欲昏厥。酱台平作在旁急忙搀扶住。吴子兰恨声道:“好狠毒的贼子,今日老夫和你们拼了!” 那书僮言道:“酱台兄,请好生保护吴老将军,这些贼子就交给我了!” 曹洪哈哈笑道:“娃娃,别再装神弄鬼了,有本事就亮出来给本座瞧瞧!” “连才三个月大的娃娃都不放过,你死定了!”话音方落,书僮便已出手! 只见一道火红直扑曹洪面门,快如闪电,迅如猛雷! 书僮的身形如此之快,令曹洪面色大变,急忙疾退,左手挥刀,右手出掌,反攻了出去。 曹洪人称“风火神雷”,便是仗着风火刀和神雷掌的功夫傲视江湖,虽然是失机出手,威力却也不弱。 书僮见曹洪刀掌齐出,冷哼一声,招式突变,那道“火红”转了方向,自下而上,扫向曹洪左手所持的风火刀——只听“咣当”一声,竟将曹洪的长刀震飞! 曹洪的风火刀兵器谱排名第三十三,眼下才与那书僮交手一个照面便被震飞,不由得呆在当场。曹帮众人见之,无不惊惧! 夏侯惇大叫道:“飞火剑!你就是柴火?” 书僮沉声道:“不错,正是小爷!” 夏侯惇沉吟道:“据本帮飞鸽堂情报,你本是大汉高祖皇帝麾下将军柴武之后,自吕后专权,柴家子弟便避祸江湖,以求自保,你手中的飞火剑,想必就是当年柴武将军斩杀韩王信的神兵吧?” 柴火叹道:“曹帮的情报不错嘛,怪不得能够称雄江湖!” 夏侯惇道:“听说光武中兴时,柴家的一位先人偶获一本名曰《参合神功》的秘籍,配合祖上传下的飞火剑潜心修炼,成为当时名动江湖的一代剑术大宗师!” 柴火道:“我柴家已有近百年不踏足江湖纷争,想不到你们曹帮知道的还不少哇!” 那名持斧的黑衣人惊叫道:“江湖传言都不知飞火剑主人的面目,原来神秘莫测的‘开门七剑士’之首是你这个娃娃!怪不得将军府七大高手先前只见六位!” 柴火打量了那黑衣人一眼,冷笑道:“看来你就是无相劫斧徐晃了!” “不错,本座便是曹帮长老徐晃!”黑衣人目视柴火,严阵以待。 柴火道:“徐长老原本是宫中的侍卫统领,不为皇上分忧,反倒助纣为虐,着实可恶!” 徐晃道:“曹帮主对徐某恩重如山,岂是那皇帝小儿可比的?” 柴火冷哼一声,并不理会徐晃,转身对夏侯惇道:“夏侯长老,你们谁先来送死?” “好狂的口气,就让某家先来教训你这娃娃!”只见一名黑衣人手持长枪,飞身望柴火便刺! 柴火立即出手。只见一道火红扬起,便击退了那名黑衣人的攻势,紧接着又是一道火红,黑衣人的胸前便现出一道火花! 黑衣人已然受伤,惊叫一声,迅速退在一旁。 柴火并不追击,又负手言道:“如意枪张郃名震天下,看来也不过如此!” 原来那名黑衣人便是曹帮十大长老之一,如意枪张郃。 夏侯惇急忙飞身上前查看张郃的伤势,只见张郃胸前的剑伤如火灼一般,皮肉焦黑,犹自“滋滋”作响,还发散出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 夏侯惇问道:“张长老感觉怎么样?” 张郃强忍疼痛,喘息道:“不碍事,只不过是……皮外伤!” 张郃的如意枪排名江湖兵器谱第十四位,居然被柴火两招击败,而且,在场之人都没看清飞火剑的模样,方知柴火的武功实在是深不可测,人皆动容。 风雪更急! 曹帮众高手均不敢出手,空气突然变得凝滞。 突然空中一阵呼啸,只见三名黑衣人身形如电,从空中跃下,猛攻柴火。当先一人使剑,直刺柴火心窝,后面两人一个使枣阳槊,猛击柴火天灵盖;一人正用漫天花雨的手法,撒下一片子午断肠针! 三人联手,声势惊人! 柴火却不闪避,迎头便上,顿时满天火红,搅得雪花狂舞,一片混沌。 转眼火红闪灭,柴火飘然落地,双手已然负于身后,安然无恙,而那名持剑的黑衣人却是跌落于地,口中喷血;使槊的黑衣人斗笠破碎,披头散发,长槊竟然断成三截;使暗器的黑衣人小腿中剑,一时站立不稳,摔了个跟斗! 柴火望着这三人,冷笑道:“三位想必便是于禁、臧霸和朱灵了吧?” 使剑的正是曹帮长老泰山神剑于禁,使槊的便是曹帮飞旗堂堂主流云铁衣臧霸,另一人便是曹帮飞凤堂堂主千手水妖朱灵。原来三人杀尽将军府的家人,赶来此处会合,刚好见到柴火连败曹洪与张郃,便联手偷袭,不想竟然完败。 看到柴火又在转瞬间轻描淡写地击败曹帮三大高手,这回,曹帮众人似乎连呼吸都忘了。 沉寂片刻,夏侯惇猛然大叫道:“大家一齐联手!灭掉这娃娃!” 曹帮十五大高手一起摆开架势,酝势待博! 十五对一,曹帮高手联手对付一个娃娃,真是闻所未闻,吴子兰与酱台平作见了,也大喝一声,飞至柴火面前,一左一右,严阵以待。 柴火道:“吴老将军不要担心在下,在下一人足可以应付这群贼子!” 吴子兰道:“柴小哥,曹帮人多势众,老夫怎能忍心在一旁看你独力担当?” 柴火厉声道:“酱台兄,快快带着老将军离开此处!” 酱台平作大叫道:“柴兄弟,今日平作终于得见飞火剑主人的真容,钦佩不已,能与兄弟你联手抗敌,实在是平作之幸!” 柴火不由大急,怒道:“在下一人对敌,无牵无挂,你还不带着老将军快走!” 吴子兰道:“柴小哥,老夫要为将军府满门上下六十三口及三十二名护卫并五大剑士报仇,不走了!” 柴火正要说话,突然,一阵冰凉又灼辣的疼痛撕心裂肺,自腹部传来,散布周身,急忙低头一看,只见一柄通体漆黑的玄铁短剑从自己的后背直插向上,竟将腹部生生切开! 出手偷袭的人竟然是酱台平作! 柴火立时血如泉涌,身形踉跄倒退,握住穿胸的短剑,对着酱台平作怒目而视,惨嘶道:“你……为何?” 突发惊变,吴子兰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搀扶住柴火,对着酱台平作大叫道:“酱台兄!你……” 酱台平作一击得手,满面狰狞,嘿嘿笑道:“吴老将军、柴家小哥,其实平作早就是曹帮主的人了!” 夏侯惇大笑道:“柴小哥,正是不知飞火剑主人的真实面目,曹帮主才出此下策,哈哈哈哈……” 柴火强忍剧痛,怒道:“卑鄙……” 酱台平作洋洋得意,笑道:“小哥,你的剑法虽然无人能敌,可如今恐怕就是一个三岁的娃娃也可以轻易要了你的命!” 柴火怒喝一声,强忍伤痛,猛然出手,只见千万道火红的光芒直飞向酱台平作! 这一击,柴火拚尽了全力! 没想到柴火伤重之下,仍能出手如电,酱台平作不由得大骇,急忙挥剑招架。不想那万道火红凌厉难当,竟然卷飞了玄铁长剑,全部没入酱台平作的身躯! 酱台平作的身体猛然爆裂,顿时粉身碎骨! 一股焦糊的味道弥漫空中…… 柴火拚尽全力斩杀酱台平作,亦也元气大伤,几乎扑身倒地。与此同时,曹帮一众高手也一齐出手了,分作两队,截杀吴子兰与柴火。 吴子兰大喝一声,大刀如狂风暴雨,奋起迎战。 吴子兰面对的是夏侯渊、曹洪、许褚、张郃、于禁、臧霸、朱灵七大高手,纵然神勇,又怎能敌得过?只见五招过后,便被张郃一枪刺穿了喉咙! 临死的那一刻,吴子兰眼中的余光依稀看到院子的另一头,夏侯惇一枪将柴火的右腿钉在了地上,徐晃的大斧,狠狠地劈在了柴火的面门之上…… 火光冲天,风雪突然停了! 三 “国舅,你来了……”皇宫内阁之内,汉献帝满脸病容,躺在卧榻之上。 董承跪拜言道:“请陛下保重龙体。不知陛下深夜召臣前来,所为何事?” 献帝招手道:“国舅快快请起,到朕的身边来。” 董承称诺,移步献帝榻旁。 突然献帝连声咳嗽,惊得侍立一旁的宫女、太监和太医等一干人等惊惶失措,纷纷上前探询。献帝挥手示意众人退下,然后对着董承喘息道:“国舅啊,你可知朕得的是什么病么?” 董承连忙道:“陛下忧国忧民,积劳成疾!” 献帝摇头叹道:“眼看就要变天了,还说什么忧国忧民?” 董承大惊失色,急忙跪拜于地,磕头不止,口中言道:“臣惶恐!” 献帝半躺身子,示意董承起身,言道:“国舅,咱们是一家人,没必要说两家话。朕之所以得病,是担心的是一个‘曹’字!” 董承沉声道:“陛下说得是曹帮?” 献帝颔首道:“不错,曹帮如今的势力越来越大,不得不防,朕实在是养虎为患。” 董承道:“曹帮帮主曹操忠心耿耿,为朝廷消灭了不少江湖门派,功勋卓著,他怎么会威胁朝廷呢?” 献帝道:“国舅,你有所不知,自董卓之乱后,朕本来想扶持曹帮为朕一统江湖各大门派,最终为朝廷所用,本以为是社稷之福,可是这曹帮仗着朝廷撑腰,经常‘拿着鸡毛当令箭’,假借圣旨调动地方兵马助他,还大肆贿赂朝廷与地方的官员,如今这朝廷中已有大半官员都被他们给收买了!” “原来是这样!微臣因是外戚,不敢干预朝政,所以对此知之甚少。”董承大感震惊。 献帝又可嗽数声道:“而曹帮对那些不愿与之勾结的官员,则采取暗杀的手段,逐一除之!象侍郎王子服、将军吴子兰、长水校尉种辑、议郎吴硕等大臣,一夜之间突然满门上下五百余口被大火烧得个干干净净,鸡犬不留,恐怕此事便与曹帮脱不了干系!现在朝廷上下谣言四起,人人自危啊!” 董承惊道:“此事已经震动天下,众说纷纭,难道这些都是曹帮所为?” 献帝叹道:“除了曹帮,那还有谁?” 董承惊诧无语。 献帝又道:“所以朕叫你来此,便是想与你商议一个除掉曹操的计谋来!” 董承感激不已,言道:“蒙陛下如此看重微臣,只是陛下为何不直接调派大军围剿曹帮?” 献帝道:“谈何容易?这些江湖人士武功高强,朝廷若是调派大军剿杀,他们到时与大军打起游击来,那可是防不胜防啊!况且大军一旦调动,钱粮必当耗费无数,所以此举只能徒费钱粮,于事无补!再说这满朝文武,孰忠孰奸,朕都无法分辨了!” 董承沉吟道:“陛下所言极是,看来这江湖事还是需要江湖人来解决。臣听说那曹帮中的徐晃本是宫中大内侍卫统领,陛下从前待他不薄,何不暗令徐晃袭杀曹操?” 献帝道:“当年魔教祸乱朝廷之时,徐晃忠心护驾,居功至伟。后来朕把徐晃安插在曹帮,本来是想作为眼线,监视曹操的一举一动,没想到徐晃被曹操收买,早已不是朕的人了!也不知这曹操到底使得是什么手段?” 董承叹道:“唉!曹帮高手如云,又控制朝廷官员,一旦造起反来,谁能抵挡?要是十常侍还在就好了!” 原来董承所说的十常侍便是献帝幼年时威震天下的皇宫十大太监高手张让、赵忠、封谞、段珪、曹节、侯览、蹇硕、程旷、夏恽、郭胜等人。只因当时的大将军何进一党阴谋篡权,又惊惧十常侍的武功盖世,便暗中邀请陇西摩诃教、漠北金乌派、河北万马堂与淮南朱雀门等江湖门派高手一起夜闯皇宫,袭击十常侍。双方一场混战,两败俱伤,十常侍全部战死,而大将军何进亦被张让、段珪临死之前合力诛杀。后来摩诃教教主董卓趁机袭杀了漠北金乌派的掌门大漠孤雁丁原,赶走万马堂与朱雀门,一举控制了朝廷,这便是董卓祸乱朝廷之事。当时天下大乱,各路诸侯见朝廷羸弱,纷纷割据自重,按兵不动。反而是曹帮发动江湖十八大门派组成江湖同盟,推举河北万马堂袁绍为盟主,联手进剿魔教,最终诛杀了董卓,赶跑了魔教。平魔之后,献帝见江湖门派势力强大,又见曹操平魔之役忠心可嘉,便暗中扶持曹帮,意欲扫灭江湖各大门派,以绝后患,没想到曹帮趁机扩张势力,如今锋芒已经威胁到了朝廷本身。 献帝叹道:“是啊,自十常侍死后,皇宫大内里再也没有像样的高手了,好不容易出了个徐晃,哪知这小子又变节了,着实可恼!” 董承道:“陛下莫要担心,不是还有一位吗?” 献帝急道:“谁?” 董承笑道:“陛下御封的皇叔刘备啊!此人乃是当今江湖上声明鹊起的人物,开创的桃花社盘踞徐州,实力不容小觑。” 献帝摇头叹道:“当初朕之所以封刘备为皇叔,就是想要他牵制曹操,可是桃花社的实力与曹帮想比,实在是太弱了,恐怕力有不逮。难道国舅不知道刘备是被曹操吓跑到徐州的么?” 董承沉吟道:“既然刘备的力量小,我看就只有河北万马堂可以对付曹帮了。” 献帝道:“万马堂的袁绍狼子野心,与曹操根本就是一路人,当初朕不用他而用曹操,就是因为他的江湖势力太强大,朕如今怎能请他?朕还想叫曹操快点把他给灭了呢!朕现在的意思是想除掉曹帮,命桃花社取而代之,替朕一统江湖!” 董承沉吟道:“既然外力不可用,那就只能用内力了!” 献帝急道:“国舅快讲!” 董承道:“陛下身边的李公公武功不弱,而且又善于用毒,‘朱红血蜜’天下胆寒,陛下何不让他暗算曹操呢?” 献帝连连摇头,叹道:“此事朕也想过,只是李公公的目标太明显,想要暗杀曹操,必定会被识破,到时叫朕如何解释?实在不妥!” 董承道:“既然如此,就让微臣回去再好好想想,一定为陛下除去此贼!” 献帝从枕下取出一条玉带,泣声道:“国舅啊!曹操武功深不可测,曹帮更是高手如云,爱卿一定要想出一个完全之策。国舅如能设法除去此贼,那朕的江山可就是万世永固了!这条玉带朕就赐予国舅,希望国舅不负朕命啊!” 董承不禁悲从心来,痛哭流涕,接过玉带,称诺退下…… 却说董承出得殿来,便见李公公早已候在廊前,一脸微笑。 董承急忙拱手道:“原来是李公公,董某有礼了!” 李公公笑道:“国舅爷身系朝廷安危,真乃国之栋梁。咱家每日陪伴皇上,却不能为皇上分忧,实在是汗颜啊!” 董承道:“公公过谦了,想董某何德何能,匡扶汉室?” 李公公道:“国舅爷,既然是自己人,咱家可要直言了。” 董承道:“不知公公有何指教?” 李公公敛容道:“国舅爷,皇上交待您的事情,打算如何入手?” 董承闻言一惊,环顾左右道:“公公何出此言?” 李公公道:“国舅就不要疑心了,皇上之所以叫你去办这件事,可都是咱家的主意。” 董承顿时放心,言道:“公公请恕董某失礼,请讲!” 李公公低声道:“国舅爷,咱家在外边还有一位表兄,武功高强,毒术绝妙,江湖人称‘九指毒王’,只要国舅寻得此人,定可助您完成大事!” 董承奇道:“既然如此,公公为何不亲往相请?” 李公公道:“这宫里的规矩国舅可是知道的,太监不可以出宫。就算出得了宫,必定会引起曹帮的注意,所以,咱家才叫皇上找一个可以信赖的心腹之人。” 董承大喜道:“公公用心良苦,董某感激不尽!” 李公公道:“希望国舅爷能将咱家的表兄请来,不辱皇命!” 董承道:“却不知公公的表兄居于何处?如何肯来?” 李公公道:“咱家表兄的居所地址便在皇上赐予国舅爷的玉带之中,国舅爷回去之后当细细查看,便知分晓。此外,咱家这里还有一个小瓶儿,可以作为见面的信物!” 董承不由得感激万分,拱手道:“就请公公相赐信物!” 李公公环顾左右,从袖中取出一只朱红色的玉瓶,递与董承,言道:“国舅爷,此瓶儿可要好生保管,切勿遗失!” 董承接过玉瓶小心收起,正要言语,李公公笑道:“国舅爷,这一回从头到尾都是在说话,估计读者们都看得不耐烦了,咱们就别再说什么了,就此告别吧!” 董承连连点头,当下二人便匆匆告辞离去。 此时的风雪漫天,笼罩宫城…… 四 四季更替,春夏相交,正是头疼脑热之症频发的时节。 曹操的头风又犯了,疼痛难忍,苦不堪言。 自从典韦死后,曹操就犯上了头风。 典韦是曹操的贴身护卫统领,乃当今江湖兵器谱排名第三的绝顶高手,当年曹帮平定关中白骨门之后,曹操垂涎白骨门门主枪神张绣的叔婶邹氏之美貌,纳入府中日夜淫乐,张绣大怒之下深夜率众反叛,杀得曹帮落荒而逃,此役典韦为护曹操力战身死,而曹操长子曹昂与侄子曹安民亦死于乱军之中。典韦忠心耿耿,一向深得曹操宠爱,因此死后曹操万分悲痛,数日号哭不止,最终曹操落得这头风之症,难以医治。除此之外,曹操还落得一个怪病,便是时常于梦中惊吓而起,挥剑杀人。 如果要找出名震天下的曹帮帮主白眼狼王曹操的弱点,那么这头风之症便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得知帮主头风又犯,曹帮上下无不惶惶。 数日来,曹帮请来医治曹操的名医络绎不绝,却都是有来无回。这日,许褚又斩杀了两名无法医治曹操头风症的郎中,返身回到曹操身侧护卫,便见曹帮军师堂堂主荀彧匆匆而入。 这荀彧乃是战国大家荀况之后,生得雄壮伟岸,英俊潇洒。荀家为许都名门望族,荀彧之父荀绲并兄弟八人皆有名望,时人称为“荀氏八龙”,名动中原。 许褚急忙上前低声言道:“荀先生,帮主正在歇息,何事求见?” 荀彧低声道:“荀某正是为帮主之病症而来。” 许褚道:“哦?荀先生有何良策?” 荀彧道:“许长老,这些日子都请的是什么医生来医治帮主的病?” 许褚道:“都是许都城中的各家药堂的名医,只不过依本座看来,这些人都是无用之辈,根本无法医治帮主的病症,已经被许某处死了二十一名了!” 荀彧道:“这些都是江湖郎中,平庸之辈。许长老可派人去寻医仙华佗了么?” 许褚正要回答,不想此时曹操已被惊醒,口中呻吟道:“是什么人啊?” 许褚急忙上前言道:“启禀帮主,是军师堂荀先生来了!” 曹操强忍头痛,言道:“既然是荀先生到来,莫非又出了什么大事?快快过来。” 荀彧急忙上前,一番礼毕,曹操道:“荀先生来此所为何事?” 荀彧道:“帮主啊!属下如今想唱歌却又不敢唱,小心哼哼还得东张西望啊!” 曹操奇道:“为什么?” 荀彧笑道:“因为帮主您生病了呀!” 曹操闻言不禁莞尔,头疼也略渐了几分。 荀彧当下正色道:“启禀帮主,其实属下是想为帮主寻访一名良医而来。” “哦?荀先生欲寻访何人?”曹操不由得精神一振。 荀彧道:“属下想去为帮主寻访医仙华佗,根治帮主头风之症。” 曹操大喜道:“本座亦知医仙大名,江湖传言华佗医术神妙,手到病除,甚至还能起死回生!只是他游历天下,飘忽不定,一时不知其行踪啊!” 荀彧道:“属下认为,帮主应下令派一路高手去四处寻访华佗,一旦寻到,便将他终生留在帮主身边,有备无患;另外,帮主还应该另寻名医救治,缓解疼痛。” 曹操道:“此举暂且可行,只不过这许都城中的所谓名医都是无用之辈,如何治得了本座之病痛?” 荀彧道:“帮主何不差人进宫求太医前来医治?” “太医?荀先生是不是在说笑啊?本帮暗中铲除朝中重臣,已引起皇帝小儿的猜疑,若请太医前来,恐有不测!”曹操摇头不已。 荀彧笑道:“帮主此言差矣,皇帝越是猜疑帮主,帮主却是越要请太医医治啊!” 曹操奇道:“此话怎讲?” 荀彧道:“太医是皇宫中的御医,医术自然高于江湖一般名医,而且帮主请太医前来,倒是显得光明磊落、问心无愧,可以令皇上的猜疑之心减退。再说了,曹帮高手如云,能识毒药的高手多不胜数,还怕他们下毒不成?” 曹操沉吟道:“话虽如此,但是李公公的朱红血蜜号称天下奇毒,无药可救啊!” 荀彧笑道:“朱红血蜜顾名思义,颜色是血红色的,而且还有甜味,一望便知,他们怎敢下此奇毒?” 曹操大喜,颔首道:“好!就依先生之言,先请太医为本座医治,同时遍访天下,寻找医仙华佗!却不知这些太医之中,请哪位前来呢?” 荀彧道:“属下听说月前宫中新来了一位吉太医,医术高超,享誉皇宫,帮主何不请他前来?” “吉太医?不知何许人也?”曹操沉吟道。 荀彧道:“属下听闻皇上数月前突然病重,众太医束手无策,是国舅爷董承进荐此人医治,结果药到病除,皇上大喜之下便重赏此人,还封为太医,常伴君侧。” 曹操道:“竟然如此神奇?此人到底是何来历?” 荀彧道:“据本帮飞鸽堂谍报,吉太医名叫吉平,乃是辽东人氏,自幼便父母双亡,被一江湖游医收养,习得一身医术,因此人一向在辽东行医,故中原人均不识此人来历。” 曹操笑道:“也不知此人的医术与华佗相比如何?” 荀彧道:“依属下猜测,也许并不在医仙之下。” 这时许褚在一旁大叫道:“帮主还不命人快去相请,更待何时?” 曹操哈哈大笑,一面命荀彧带人寻访华佗,一面派贾诩入宫去见李公公,相请吉太医。 救人如救火,太医吉平得报,便立即赶至曹帮总舵,为曹操看病。 这吉平中等身材,白面长须,骨骼清奇,宛若世外神仙,果然一副名医的派头。曹操见之,不由大喜,急忙要求把脉。 曹操周围,站着不少高手谋士,一个个严阵以待,生怕出了什么差池。 那吉平正要上前为曹操把脉,却见许褚恶狠狠地瞪着眼睛,冒出了一句话。 许褚说的是:“如果医治不好,老子便砍掉你的脑袋!” 吉平哈哈大笑道:“这位壮士,吉某乃是宫中太医,屈驾来此为贵帮主看病,能医便医,你凭什么杀我?”当下抚须站立不动。 曹操急忙喝退许褚,强笑道:“属下无礼,望吉太医莫要见怪!” 吉平瞟了许褚一眼,冷冷言道:“此等粗俗之人,老夫也不想计较了!” 贾诩连忙道:“那就请吉太医为帮主把脉吧!” 吉平白了贾诩一眼,言道:“老夫有个习性,看病之时不许闲杂人等在侧,你们围着这么多人,是以为老夫要阉猪啊?” 曹帮众高手立时大怒,夏侯惇大叫道:“老匹夫!再出言侮辱帮主,当心本长老骟了你做太监!” 吉平冷哼一声,竟然闭目不理。 那曹操也气得够呛,强压怒火,心想:但凡身怀绝技,清高自傲的人都有一股怪脾气,相必这老头也是如此。当下挥手叫一干人等退下,止留许褚陪伴身侧。 看到曹帮众人相继退下,吉平才移步上前坐下,闭目捻须,为曹操把起脉来。 那曹操躺在榻上眯眼一扫,不经意看到吉太医把脉的手掌竟然缺了一根小指,心中疑惑顿生,见吉平正凝神把脉,便忍耐不问。 片刻,吉平猛然睁开眼,盯着曹操,不发一言。 曹操大奇,急忙问道:“吉太医,如何?” 吉平道:“你不是曹操,叫老夫看什么?” 那曹操大惊失色,慌忙坐起。只见屏风之后闪出一人,哈哈大笑道:“吉太医果然名不虚传,叫曹某好不佩服!” 来人竟然又是一个“曹操”! 吉平盯着那人冷哼道:“曹帮主,既然不相信老夫,又何必相请呢?” 原来屏风后现身之人才是真的曹操! 曹操笑道:“吉太医误会了,曹某此举只不过是开个玩笑罢了,吉太医大人有大量,请不要把此事放在心上!” 榻上之人早已起身向曹操拱手行礼,立于一旁。 吉平手指那人问曹操道:“此人是谁?” 曹操道:“这是本座的一名护卫,名叫秦庆童,只因相貌与曹某有几分相似,权当替身,以防不测。” 吉平冷哼道:“都说曹帮主生性多疑,果然如此!” 曹操笑道:“吉太医勿怪,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吉平道:“只不过,老夫方才看这秦护卫脉象,似是身中奇毒啊!” 秦庆童闻言大奇道:“吉太医何出此言?” 吉平冷哼道:“秦护卫所中之毒无色无味,估计明日午时之前便要毒发身亡!” 秦庆童不由得大骇,面色变得惨绿,汗如雨下! 曹操奇道:“吉太医可知秦护卫所中何毒?” 吉平沉声道:“六月飞霜!” “什么?这不是漠北黑道高手五毒魔圣的独门毒药么?”曹操大叫道。 吉平捻须道:“这是你们江湖人的事,老夫不知道那么多,老夫只知是这种毒。” 曹操沉吟道:“江湖传闻五毒魔圣一向独来独往,却能威震漠北数十年,便是靠的这六月飞霜奇毒!人若是中了此毒,初时并无异常,但突然毒发时体内如烈火焚身,皮表却冷冻结霜,最后冷热相交,粉身碎骨而死!” 那秦庆童听曹操如此一说,早就吓得扑通跪地,苦求吉平道:“老神仙快救救小的吧!” 曹操看着可怜,亦求吉平道:“吉太医即识此毒,必然有解救之法,就看在曹某薄面,救他一救吧!” 吉平道:“曹帮主无须客气,常言道‘医者父母心’,吉平既然身为医者,自当救之!” 曹操与秦庆童连连称谢,之后曹操双目一转,随即道:“只是这秦护卫如何会身中此毒?” 吉平冷笑道:“估计是为曹帮主试服汤药所致吧!” 曹操恍然大悟,问许褚道:“秦护卫所服的汤药是哪家药堂的医生开的?” 许褚道:“这个属下倒要去查一查,不过这些庸医都被属下砍了,看他们都不会武功,怎么会是万毒魔圣呢?” 吉平笑道:“那想必就是有人花大价钱从五毒魔圣那里买来六月飞霜,再花钱雇个医生前来开方下毒了。” 曹操连连点头,沉吟道:“也许正是如此,就请吉太医开个方子给秦护卫解毒吧!不过,此事还是需要严查!”随即吩咐许褚去查访此事,许褚称诺去了。 很快,吉平便开出了一张方子递给秦庆童道:“按此方子拿药,水煮煎服,或许还有救,快去!” 秦庆童感激涕零,双手接过方子,急忙出门抓药救命不提。 曹操此时已经对吉平佩服万分,深信不疑,当下半躺在榻上,将手伸出,递与吉平把脉。 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吉平与曹操二人。 一时间,房中静得出奇。 五 许都城的一家药铺之内,秦庆童冲门而入,大叫抓药。 那药铺掌柜见是曹帮中人,不敢怠慢,当下接过药方,亲自抓药,而秦庆童兀自在一旁喝斥催促不停,吓得几位正欲抓药的百姓转身便逃。 掌柜连抓几味药之后,突然便怔在当场,汗如雨下。 秦庆童大奇,连声喝问掌柜何事。 那掌柜苦笑道:“这位大爷,看您的方子上所列的药物虽然不通常理,但尽是解毒之物,想必是你们江湖人士解毒急救之法,可是这其中有一味,恕小人愚钝,不知为何物!” “是哪一味药材?”秦庆童大奇。 掌柜将方子递与秦庆童,言道:“便是这最后一味‘死物’,小人实在不知。” 秦庆童拿过药方仔细一看,果然药方之上最末写的药材正是“死物”,便问道:“真的没有这味药物?” “小人开药堂已有二十余年,从未见过!”掌柜的回答很肯定。 秦庆童沉吟道:“莫非是一些死去的兽禽尸身?” 掌柜道:“就算是指这些,但芸芸众生,到底指的是何种兽禽,如何得知啊?我看大爷还是回去问问那位开方的大夫,便知详细了。” 秦庆童不由心中来气,无处发泄,便一掌劈在药铺堂中的桌上,将那桌子击得粉碎!吓得那药铺中掌柜、伙计双股战战,汗如雨下。 秦庆童转瞬大叫道:“快将抓好的药材包好,老子要回去了!” 掌柜手忙脚乱地将药材包好,秦庆童拿来,扬长而去。掌柜哪敢索要钱财,任他去了。 秦庆童出得药铺,对掌柜之语将信将疑,便一路逢药铺便进,寻找那味药材。没想到连问七八家药铺,掌柜、大夫均称不识,正兀自懊恼,返回曹帮总舵之际,突然路边闪出一人大叫道:“秦护卫如此匆忙,所为何事?” 秦庆童闻声停步一看,原来是曹帮飞鸽堂堂主蒋干。 这飞鸽堂是曹帮中负责情报收集的堂口,堂主蒋干向来喜欢混迹于市井之中探听消息,所以今日正在工作当中,不想遇见了秦庆童。 “属下见过蒋堂主!”秦庆童急忙拱手行礼。 蒋干道:“秦护卫,你不在帮主身边护卫,在大街上跑来跑去的干什么?” 秦庆童据实相告,然后就要走开。不想蒋干言道:“你中了六月飞霜,可能活不过明日午时?不会吧?” 秦庆童道:“蒋堂主何处此言?” 蒋干道:“据本座收集有关五毒魔圣的情报记载,中了六月飞霜之毒之后虽然没什么异样,但是中毒之人会略感口干,总想饮水。不知秦护卫可有此感觉?” 秦庆童想了一想,言道:“好像没有!” 蒋干笑道:“那么秦护卫应该是没有中毒啊。” 秦庆童奇道:“可是那个吉平太医口口声声说属下中了此毒,命不久矣!” “那个吉太医怎生模样?”蒋干问道。 秦庆童便将吉太的相貌说给蒋干,蒋干沉思半晌,言道:“好像此等相貌之人在江湖中也是稀松平常,没什么特别啊?” “对了,我想起来了,那吉太医的右手缺了一根小指!”秦庆童大叫道。 “右手缺了一根小指?”蒋干沉吟片刻,猛然大叫道:“吉太……莫非是他?不好!帮主危矣!” 秦庆童大惊失色道:“什么?” 蒋干急道:“本座来不及和你细说,帮主身边还有什么人?” “许褚长老也被支开去调查下此毒之人了,帮主身边只有一个吉太医……难道是调虎离山之计?”秦庆童话未说完,只见蒋干早就大呼小叫,向总舵狂奔而去,急忙飞身直追。 却说这边吉平为曹操把完脉象,沉思不语。 曹操轻声问道:“吉太医,曹某脉象如何?” 吉平道:“曹帮主的病因,应该是忧伤故人太甚所致吧?” 曹操赞叹道:“吉太医果然名不虚传,正是如此。” 吉平道:“那就请曹帮主将此事详细言来。” “这些和治病有关么?”曹操反问。 吉平笑道:“老夫要对症下药,所以请曹帮主必须说明。” 于是曹操便将当年典韦拼死护他,死战身亡之事和盘托出。 那吉平听罢,随即冷笑道:“虽然如此,但是还有其他几种原因加重了此症,所以曹帮主才会屡医不治。” “还有什么原因?”曹操大奇。 吉平道:“老夫不敢说!” 曹操道:“吉太医但说无妨!” 吉平道:“既如此,那老夫就知而不言了,曹帮主请勿见怪。其一,便是曹帮主的野心,帮主的野心太大,但因曹帮眼下实力一时不济,怎能不头疼?其二,便是曹帮主的担心,只因野心太大,树敌必多,整日里明争暗斗,担惊受怕,忧心仲仲,怎能不头疼?其三,便是曹帮主的愧心,帮主为成大事,杀戮过多,但又怀有慈悲本性,如此自相矛盾,怎能不头疼?其四,便是曹帮主的疑心,帮主生性多疑,思虑过甚,怎能不头疼?其五,便是曹帮主的色心,呵呵,帮主向来好色,但身为一帮之主,时刻要以身作则,不敢随意放浪形骸,倘若美色当前,不能一亲芳泽,怎能不头疼?其六便是帮主的虚荣之心,帮主为朝廷东征西讨江湖各大门派,功劳显赫,得到朝廷的不少褒奖,所以曹帮总想高人一等,四处炫耀,但又得不到朝廷的正式册封,同时还遭江湖同道不齿,所以帮主是夹在这江湖世俗规矩之间,左右为难,怎能不头疼?总之,曹帮主是因为心中杂念过多,所以头疼难治啊!” 曹操闻言,一时无语,沉吟良久方道:“那太医可有药救治?” 吉平笑道:“汤药只能治标,曹帮主这病症若要根除,却只能靠自己了!” “你是要本帮主金盆洗手,退隐江湖?”曹操一脸不悦。 吉平道:“倘若帮主放下一切杂念,不问江湖之事,再服用老夫开出的一剂良方,保管无事!” 曹操厉声道:“叫曹某放弃江湖?简直是笑话!曹帮能有今天的成就,已经不是曹某一个人的曹帮了,就算曹某答应,这些多年拼死相随的弟兄们又怎会答应?倒是曹某的仇家和对手们喜笑欢颜了!” 吉平叹道:“既然如此,老夫也只好让曹帮主彻底根除此症了!” 话音未落,吉平突然出手,一把扣住了曹操的脉门! 事发突然,曹操一时不防,当下受制。 曹操大惊失色,颤声问道:“太医,你……” 吉平冷笑道:“曹帮主,今日你落入老夫之手,也是天意!老夫一定让你死得很体面,很快活!” “你到底是谁?”曹操厉声大叫。 就在此时,突然一人冲门大叫而入,正是方才出去抓药的秦庆童! 秦庆童见曹操已被吉平制住,大叫道:“果然不出蒋堂主所料,你这老匹夫是刺客!” 吉平见是秦庆童,笑道:“秦护卫,你不去抓药救命,来此作甚?” 接着蒋干与曹帮的十余位长老、堂主一齐冲入屋内,纷纷亮出兵刃,对着吉平虎视眈眈,严阵以待。 蒋干望着吉平,厉声高叫道:“果然是九指毒王吉太老先生,还不快快把帮主给放了!” 曹操惊呼道:“什么?你便是九指毒王吉太?” 吉太哈哈大笑道:“不错!老夫便是九指毒王吉太,所谓的太医吉平,只不过是老夫掩人耳目的另一个身份!” 蒋干道:“吉老先生向来居于苗疆,与曹帮素无恩怨,为何要加害帮主?” 吉太沉声道:“老夫乃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曹操道:“你到底是受是何人指使?” 吉太笑道:“曹帮主,你以为老夫会告诉你么?” 秦庆童大怒,厉声叫道:“老匹夫,你若是敢动帮主一根汗毛,秦某定将你碎尸万段!” 吉太见秦庆童动怒,便笑道:“秦护卫,你就要死了,还叫嚷什么?” 秦庆童冷笑道:“秦某并未中毒,你休要胡说!” 吉太笑道:“难道你忘了老夫开的方子了么?‘死物’一味,可曾找到?” 秦庆童道:“世间根本没有‘死物’这味药材,你休要骗我!” 吉太笑道:“怎么没有?‘死物’便是你啊?” “放屁!快把帮主放开!”秦庆童烦躁不已,怒火中烧! 吉太沉声道:“你一死,不就是‘死物’了么?” 话音方落,秦庆童连哼也没哼一声,便突然瘫倒于地,面若冰霜,须发倒竖,七窍流血而死! 曹帮群雄不由大骇,蒋干更是颤声言道:“倒……春……寒……暴!” 吉太笑道:“这位兄台倒也识货,想必便是飞鸽堂的蒋干堂主了。” 蒋干沉声道:“正是蒋某,吉老先生的‘倒春寒暴’无色无味,剧毒无比,人一旦中毒之后,便不可动怒,如果接连发怒三次,便毒发身亡,堪称当世奇毒。只是蒋某不知吉老先生是如何给他下的毒?” 吉太傲然道:“老夫只不过方才为他把过脉而已。” 原来先前吉太为秦庆童把脉之时,发觉秦庆童并无头风之症,心知并非曹操,便不动声色,暗下了倒春寒暴,那秦庆童先前在药铺抓药时动怒一次,回来之后又连发两次怒火,当下毒发身亡! 这下轮到曹操浑身颤抖了,只见曹操额头冒汗,结结巴巴地对吉太言道:“吉老先生,曹某与你……无冤无……无仇,老……老先生为何非要置……要置曹某于死地?” 吉太笑道:“曹帮主不要惊慌,老夫还没有给你下毒呐!老夫本来想网开一面,只可惜方才你的表现实在是令老夫不满意啊!” 原来方才吉太以言语暗劝曹操退隐江湖,正是此意。曹操恍然大悟,急忙言道:“吉老先生只要饶了曹某,曹某必定公诏天下,金盆洗手,从此不问江湖之事!” 吉太呵呵笑了数声,言道:“曹帮主现在后悔,却已是迟了!不过老夫不会偷偷地给你下毒,老夫会慢慢地喂你,让你死得明明白白!” 曹操闻言,几欲昏厥。曹帮群雄面色齐变,却投鼠忌器,不敢贸然出手! 夏侯惇这时移步向前,对着吉太冷冷言道:“老匹夫,只要你敢动手下毒,你便死定了!” 吉太看着面前这位独眼黑汉,笑道:“你这独眼乌鸦,想必便是名震江湖的血泪银枪夏侯惇了?” 夏侯惇并不动怒,沉声道:“要不你试试看!本座发誓必将你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吉太此时已觉胜券在握,哪里管夏侯惇之言?吉太白了夏侯惇一眼道:“老夫本就不想活了,死就死吧!”然后便从怀里摸出一只红漆小瓶,以拇指拨开瓶塞,面带笑容,对着曹操缓缓言道:“曹帮主,这是老夫新近研制出的‘化骨沉香’,此毒一旦服下,半个时辰之内,全身的骨头都会化为血水,而外表却毫无异样,到时候,你的整个身体就会象一团柔软的肉泥,摸起来非常地舒服!因是新研制的,尚无解药,老夫今日要亲自喂你,也不枉为你把脉诊病一场!” 曹帮群雄闻言,无不惊恐万状。那吉太却慢吞吞地将持瓶之手向曹操的嘴角伸去…… 蒋干突然大叫道:“等一等!” 吉太问道:“你又要干嘛啊?” 蒋干道:“通常武侠小说里写到用毒的时候,都会简单地说明一下此毒的配方和制作工艺,吉老先生难道不想对这新研制的奇毒说些什么吗?” 吉太哈哈大笑道:“蒋堂主,你是想拖延老夫的时间吧?这样对曹帮主的精神折磨可是要延长哦!老夫于心何忍啊?” 眼看吉太的瓶子就要移至曹操的嘴边,夏侯惇猛然大叫道:“许褚!还不出手?” “许褚?”吉太怔了一下,稍微停手,四下一望,只见满屋曹帮的高手之中,哪里有许褚的身影?莫不是夏侯惇惊惶失措,神经错乱了么? 说时已迟,就在吉太停手一怔,转头四下观望的瞬间,曹操的榻下突然冲出一人,出手如电,连连疾点,竟将吉太的穴道制住! 还没等吉太反应过来,曹操手腕一转,已经反手扣住了吉太的脉门! 与此同时,夏侯惇飞身一闪,夺过吉太手中的小瓶,将那整瓶的“化骨沉香”灌入了吉平因惊讶而张开的口中! 夏侯惇其实说得没错!从曹操榻下飞出之人,正是曹帮十大长老之一,帮主曹操的贴身护卫统领,江湖人称“虎痴刀”的许褚! 原来曹操的榻下有暗道直通屋外,先前蒋干与秦庆童赶回曹帮总舵报警之时,许褚便悄然潜入暗道,伺机突袭。 好个许褚,何痴之有?怪不得曹操放着曹帮如云高手不用,偏偏选中许褚做护卫统领。 可怜九指毒王吉太,就在即将毒杀曹操的一瞬间,竟然命丧自家奇毒之手! 曹操经历一番惊吓,头风竟然好了大半,此时虽然脱险,兀自惊魂未定,半响才缓过神来,怒道:“这想必是皇帝小儿要杀本帮主啊!” 曹帮群雄喧哗不已,纷纷请求刺杀皇帝,报仇雪恨。 曹操沉吟良久,叹道:“各位兄弟,这皇帝不能杀!曹帮还要仗着这块金字招牌一统江湖,不过此仇不得不报!既然这九指毒王吉太是国舅董承进荐入宫的,那就该这老儿死命了!”当下目视夏侯惇,沉声道:“夏侯惇,今夜由你统率,不管什么代价,一定要灭掉董承满门!” 夏侯惇道:“属下遵命,只是董承之妹董贵妃身在皇宫,帮主难道不杀她?” 曹操森然道:“当然要杀!这事还是交给你来办!” “只是属下听说,那董贵妃已怀孕数月,腹中的胎儿……帮主难道也不放过?”蒋干一旁言道。 曹操闭目叹道:“斩草除根!这等罪孽,就让曹某一人来承担吧!” “诺!”夏侯惇领命,四下准备去了,众人也陆续退下,屋里只剩下曹操与许褚、蒋干三人。 蒋干言道:“帮主,这九指毒王吉太之所以来曹帮生出事端,乃是荀彧所荐,难道帮主……” 曹操道:“本座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想来荀先生也是被这些贼子给骗了,利用他为本帮主求医心切的心里,欲毒害于我,他应该不会背叛本帮主的!” 蒋干沉声道:“虽然如此,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帮主还是要对他小心些。” 曹操点头应允,蒋干拱手退下。于是曹操吩咐许褚抬走吉太的尸身,独坐榻上,喃喃自语道:“只有你知道我的心意啊!可惜!可惜……” 只听得曹操屋内,叹息连连…… 当夜,国舅董承府突起大火,满门上下一百三十余口尽皆葬身火海,无一活命。数日后,董贵妃于宫中突然暴毙,死因不明…… 这个许都城的夏季,暴风雨已提前来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