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一 话说当今天下武林,论掌法,当以劈空惊魂掌为第一。 为什么呢?先说段历史故事。 西汉初期,有一名医名曰淳于意,医术名扬天下,精于望、闻、问、切四诊,尤以望诊和切脉著称。因曾任齐国的太仓令,故人称仓公。医圣张仲景在《伤寒杂病论》序文中说:“上古有神农、黄帝、歧伯;中古有长桑、扁鹊;汉有公乘阳庆、仓公;下此以往,未之闻也。”足见淳于意医术之精绝。淳于意为使自己专志医术,辞去官职,不营家产,长期行医民间,对王侯将相等权贵却不肯趋承。西汉赵王、胶西王、济南王、吴王都曾召淳于意做宫廷御医,均被其一一谢绝。淳于意因常拒绝对朱门高第出诊行医,被富豪权贵罗织罪名,送京都长安受肉刑。淳于意无子,育有五女,押解当日,淳于意叹道:“唉,可惜我没有男孩,遇到急难,一个有用的也没有。”其幼女淳于缇萦,时年方十五,闻言毅然随父西去京师,上书汉文帝,痛切陈述父亲廉平无罪,自己愿意身充官婢,代父受刑。文帝受缇萦之感,便宽免了淳于意,且废除了肉刑,此便是“缇萦救父”之典故。 了解完这段历史小故事,我们再来说点别的:然而淳于意得脱大难之后,深感世道人心险恶,善民难于自保,便于晚年融会《黄帝内经》、《扁鹊脉书》等医籍密典,创劈空惊魂掌,并遗命淳于家族后人从此弃医习武。这劈空惊魂掌共计九九八十一式,掌法阴柔中蕴藏刚猛,隔山打牛,可碎骨化浆,威震天下,自此号称“天下第一掌法”。到了东汉末年,传至大恶酒鬼淳于琼,已是第十六代。 要说这淳于琼也是名满江湖的绝顶高手,原是皇宫大内八大侍卫统领之一,时逢董卓之乱,淳于琼因酒醉失职,便悄然离开皇宫,浪迹江湖。而当时与淳于琼齐名的一众高手中,譬如冲天一剑袁绍、白眼狼王曹操等人,如今都成为了独霸一方的武林宗主。但淳于琼向来嗜酒如命,不善经营,所以离开皇宫之后,靠着与袁绍好友的关系,栖身在袁绍的万马堂做了一名挂职的执法长老,倒也自在逍遥。 数年之后,万马堂与北平易京楼争夺北方武林霸主之地位,相互厮杀。淳于琼一人力战易京楼“五花”高手,虽然连毙公孙木棉、公孙水仙、公孙火棘、公孙土牛,重创公孙金菊,但也元气大伤,弄得只剩下四成的功力。自此在高手云集的万马堂里,淳于琼好像成了一个多余的人,碍于情面,最后袁绍便给了他一份闲差,让他负责打理万马堂的后勤事务,不再冲锋陷阵,独当一面。 大恶酒鬼淳于琼的威名,自此渐渐地远离了江湖。 淳于琼好酒,天下皆知。正所谓“民以食为天”,而淳于琼却是以酒为天。所以,打理后勤的事务对于淳于琼来说,反而变成了一项美差,因为,粮食可以酿酒。凭着淳于琼与袁绍的关系,弄点万马堂库藏的粮食来酿酒,并非难事,更何况,袁绍一向知道淳于琼的脾性,亦听之任之。 东汉建安五年,万马堂大举南下,与迅速崛起的曹帮展开了殊死争斗。激战数月,虽然万马堂势大,但开局不利,被曹帮连连施计挫败,于白马、延津二地接连损失了名震天下的左右护法——排浪枪文丑和白虎斩颜良。万马堂大掌柜袁绍恼怒之下,下令全力出击,曹帮因见万马堂攻势猛烈,被迫退守官渡,形成相持局面。 二 “十月一,送寒衣”。十月的北方,天气已经是很冷了,特别到了晚上,霜气更为逼人。 淳于琼此时正在离官渡东面四十里的乌巢把守万马堂的后勤基地。闲来无事,便与一干属下在帐中聚饮。 正酒酣耳热间,帐外一名子弟进来禀报曰:“启禀长老,南、北、中、发四位分堂掌柜到了!”便见数名大汉引风而入,当先一名大汉一边拍抖身上的灰尘,一边大声叫嚷道:“什么乌巢,这鸟地方,应该叫鸟巢才是!” 淳于琼醉眼看去,说话之人正是万马堂南巡分堂掌柜黄河铁桨眭元进,后边还跟着北漂分堂掌柜邯郸剑客韩莒子、中域分堂掌柜高唐鹰爪王吕威璜和发武分堂掌柜北腿王赵睿。 其时万马堂共有前后左右护法和执法五大长老,左护法是排浪枪文丑,右护法是白虎斩颜良,前护法是荡血神刀高览,后护法是如意枪张郃,至于执法长老,便是大恶酒鬼淳于琼了,只不过自淳于琼元气大伤之后,袁绍将执法之权收回,仅让淳于琼挂个名而已。另外又有东渡、西游、南巡、北漂、中域、发武、白幡七座分堂,各位分堂掌柜均是当今江湖的一流好手,除以上四位外,还有南巡分堂掌柜霹雳菩萨韩猛、白幡分堂掌柜麒麟鞭蒋奇,而东渡分堂掌柜原为北地弓王麴义,然其与易京楼一战中死于赵云之手,现由另一位万马堂的高手不动如山蒋义渠接任。 淳于琼大笑道:“原来是四位掌柜到了,快快坐下,正好与老夫煮酒畅饮几杯!” 赵睿笑道:“还是淳于长老逍遥自在,我等因前方战局吃紧,连夜赶来搬运粮草被服等物资,天寒地冷的,苦不堪言呐!” 淳于琼奇道:“何事吃紧?” 眭元进叹道:“许攸叛逃曹帮,事情紧急,大掌柜要我等连夜支取粮草被服,以备无患!” 淳于琼大惊道:“什么?许攸师爷叛逃曹帮?这又是为何?” 四位掌柜一起落座,韩莒子道:“前日审配师傅暗中告发许攸师爷贪污受贿,大掌柜差点把许攸的脑袋给砍了!幸亏我等一起求情,大掌柜才留下活命。” 淳于琼道:“他这不是没死嘛,干嘛要叛逃呢?” 赵睿道:“许攸师爷一向持才狂傲,凡是他出谋划策获得的功劳,总想一人独吞,足见其贪婪之极,所以连大掌柜也十分厌恶,如今被捉到把柄,哪还会有好日子过?我猜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叛逃曹帮去了!” 吕威璜道:“是啊!自从这四人被大掌柜提拔重用之后,咱们万马堂内部就生出好多事端来。先前是田丰、沮授二位师爷被大掌柜革职查办,如今又是许攸叛逃,想不到赫赫有名的万马堂三大师爷,现在全都没有了!” 淳于琼道:“你们说的可是审配、郭图、逢纪、辛评这四人?” 眭元进道:“不错!自左右二位护法身亡之后,大掌柜对这四人突然大加提拔重用,言听计从,真叫我等气恼不已!” 赵睿叹道:“这四人分别是几位少掌柜的师傅,大掌柜爱屋及乌,这也难怪!” 韩莒子道:“就算爱屋及乌,也不应忠奸不辨,将田丰、沮授二位师爷捉拿监禁,令万马堂上下人心惶惶!” 吕威璜道:“唉!这就叫排除异己!” 眭元进怒道:“连许攸师爷也被他们逼走了,享誉天下的万马堂四大师爷如今仅剩陈琳一人,我估摸着文臣一倒,接下来他们恐怕要算计武将了!” 韩莒子叹道:“看来,这四人是想取代四大师爷的位置啊!” 淳于琼道:“这四个王八羔子,老夫有朝一日要将他们的脑浆一个个拍碎!” 赵睿摇头叹道:“说到底都怨大掌柜对传位之事犹豫不决,导致各位少掌柜和这四位老师结党营私,祸乱万马堂,看来我们这些老骨头,即使不战死江湖,也要被他们用奸计除掉!” 眭元进低声道:“今夜之事就到这里,多说无益!” 淳于琼黯然道:“许攸知晓万马堂的众多机密,恐怕已将此地告知曹操,虽然韩猛与老夫奉命驻守乌巢,可如今韩猛在外打粮未归,偌是曹帮大举突袭,该如何是好?” 韩莒子道:“长老不必担心,大掌柜已经吩咐白幡分堂蒋奇掌柜前来相助,他此时正在调拨人马,估计明日便到。再说乌巢在后方,沿途均有万马堂的堂口把守,曹帮要想偷袭,谈何容易?” 淳于琼稍为放心,言道:“蒋掌柜的麒麟鞭威震河北,有他相助,如此甚好!” 吕威璜笑道:“淳于长老的劈空惊魂掌威震天下,曹帮鼠辈,岂敢自不量力?” 淳于琼苦笑道:“老夫当年与易京楼‘五花’高手一战,弄得只剩下四成功力,虽然近几年修养调息,才勉强恢复到了六成,还说什么威震天下?” 赵睿道:“淳于长老别说是六成,就算一成功力使出,也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啊!” 眭元进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别忘了我们是来搬运粮草被服的!” 淳于琼笑道:“这些小事叫随行属下办理交接便是,四位掌柜不必亲劳。” 韩莒子亦笑道:“今日虽然来得匆忙,但韩某还特别带了一瓶冷香玉露酒,送与淳于长老品尝!” 原来淳于琼掌管万马堂的后勤肥差,但因好酒,如果有人想在后勤装备调拨中捞到好处,以美酒贿赂便可,此事在万马堂已成惯例。 果然,淳于琼闻言大喜道:“这冷香玉露酒极其难得,老夫当年在皇宫里当差的时候,只闻其名,不知其味,垂涎至今已是十年有余,不知韩掌柜从何得来?” 韩莒子笑道:“此酒乃是曹操送的!” 众人闻言大奇,眭元进道:“老韩,这是怎么回事?” 韩莒子笑道:“前些时日曹帮退守官渡,韩某在追击途中偶然获得,想这曹帮一直有朝廷暗中扶持,这皇宫大内的贡酒自然也有一些了!” 淳于琼哈哈大笑道:“老韩啊!这冷香玉露酒十分难酿,要春天开的白牡丹花蕊十二两,夏天开的白荷花蕊十二两,秋天的白芙蓉蕊十二两,冬天的白梅花蕊十二两。然后将这四样花蕊于次年春分这一天晒干,和在酒曲一齐研好。又要雨水这日的天落水十二钱,还要白露这日的露水十二钱,霜降这日的霜十二钱,小雪这日的雪十二钱。将这四样水调匀了,再一起用火细蒸一十二日,酿成美酒,之后装盛在旧磁坛里,封好泥盖,埋在花根底下一十二载方乃大功告成,堪称神仙佳酿啊!” 韩莒子笑道:“我靠!白色为金,有天水,用火蒸,再埋于土木之下,这样一来就是五行相融,大大地妙啊!淳于长老果然精于酒道,佩服,佩服!” 赵睿叹道:“乖乖,光听那些春夏秋冬的方子就够吓人了,老韩,你真行啊!” 吕威璜沉吟道:“《二十四节气歌》有云:春雨惊春清谷天,夏满芒夏暑相连,秋处露秋寒霜降,冬雪雪冬小大寒。可见雨水、白露、霜降、小雪四节亦是一年中寒冷之时,故‘雨水之水、白露之露、霜降之霜、小雪之雪’四水极寒冷,用以配制美酒,当然可得‘冷香’之名。” 淳于琼喜道:“想不到吕掌柜亦是识酒之人,钦敬,钦敬!” 吕威璜笑道:“其实我看过一本叫做《红楼梦》的小说,里有一味神药叫做‘冷香丸’,配方和制法与此酒相差无几,那小说的作者姓曹,估计是曹操的亲戚,可能是曹操将此酒的秘方告知与他,所以他依样画葫芦——嘿嘿……” 眭元进大叫道:“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有一部叫做《花好月圆》的港台电影,花匠任贤齐就是按照这些方子,配制了一颗‘冷香丸’给公主杨千桦,除掉了身上的体臭,然后二人喜结良缘,皆大欢喜!” 淳于琼愣了,喃喃自语道:“这……到底是药还是酒啊?” 赵睿笑道:“道理很简单,就是药酒咯!” 韩莒子故作神秘道:“我听说此酒还可以补还功力,只要每日饮用十二钱,连服十二日,然后再闭关调息十二个时辰,便可以补还十二年的功力!” 淳于琼更为大乐,喜道:“真个如此,老夫的功力可就要恢复八成了!” 眭元进道:“不错,阴寒之物最能滋长功力,放眼武林古今的顶尖高手,很多都是在阴寒的环境下练成绝世神功的,故谓之为‘阴功’。恭喜淳于长老,贺喜淳于长老!” 众人纷纷贺喜,淳于琼收好冷香玉露酒,随后众人一起开怀畅饮。 酒过数巡,眭元进突然叹道:“淳于长老,如今我等与曹帮相持数月,胜负未分,眼看天气渐冷,长老何不劝大掌柜暂歇刀兵,待来年天暖之时,再做攻伐如何?” 淳于琼低声道:“这都是各位掌柜的意思?” 吕威璜道:“人心浮动,皆不想战。” 赵睿亦一旁点头。 淳于琼低声道:“我劝诸位掌柜还是不提此事为好,大掌柜的脾气捉摸不定,别惹祸事,自找苦吃!” 赵睿叹道:“想我万马堂的左右护法威震天下,却死得不明不白,如今曹帮坚守不出,打又打不成,这如何是好?” 韩莒子道:“相传颜良和文丑两位护法乃是关羽所杀,不过这其中疑点甚多,恐怕没那么简单!” 淳于琼道:“想当初黎阳一战,颜良护法一出手,便连斩曹帮中由温侯府投靠过来的小哪吒宋宪与七剑郎君魏续两大高手,还于二十招内击败了威震河东的曹帮长老,江湖兵器谱排名第十五的无相劫斧徐晃,令曹帮人皆胆寒,无人敢敌;而文丑护法又在延津击败了曹帮三藏明王张辽与徐晃两大长老的联手攻击,想那张辽的孔雀刀排名兵器谱第十三,亦是江湖中的绝顶好手啊!结果二位护法突然间全都命丧敌手,可惜,可惜!” 吕威璜道:“此事乃江湖一大谜团,我想曹帮一定是用了奸计,否则,以两位护法的身手,不可能轻易让他们诛杀的!” 眭元进道:“不错,曹帮鼠辈最喜欢使用下三滥的手段,如今我们被他们拖住,真不知如何打破僵局!” 淳于琼道:“那就拖到底,老夫此处的粮草充足,就是再战一年也没问题!” 眭元进道:“话虽如此,可我听说曹帮前段时日偷盗芒砀山梁孝王陵墓,所获黄金数万斤,足够他们三年的粮饷开销了!” 淳于琼惊道:“什么?曹帮竟然连当朝王陵都敢偷盗,难道曹操不怕朝廷灭他九族?” 吕威璜道:“如今天下大乱,朝廷赢弱,自顾不暇,哪里敢管啊!虽然朝廷暗中扶持曹帮,但又拿不出钱粮来,所以只好听之任之了!” 淳于琼道:“当年魔教祸乱之时,为了敛财,盗挖了不少帝王的陵墓,想不到曹帮竟然与之一般无耻,唉!我听祖辈说起这梁孝王刘武乃是高祖刘邦之孙,文帝刘恒之子,景帝刘启之弟,富贵无边。当年周亚夫平定七国之乱,刘武的功劳也不小,功高震主,差点就做了皇帝,足见其势力和财力庞巨,梁孝王陵墓号称天下第一石陵,规制比皇帝还要高,内中金银珠宝自然不计其数,曹操盗了此墓的财宝,还真的可以和万马堂耗上个两三年!” 眭元进道:“如今我们与曹帮的这场大战震动天下,连朝廷上下都不敢轻易插手,就怕压错了宝,赌掉了性命!” 韩莒子道:“咱们的袁大掌柜在朝廷里还是有很高的声誉,要是万马堂能击败曹帮并消灭之,那朝廷还不是乖乖地来巴结我们?” 吕威璜道:“这场大战,不可预见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但我最担心还是那‘四人帮’,也不知还会弄出什么花样来?” 众人闻言,无不默然…… 三 与此同时。 曹操听到属下禀报许攸求见的时候,正在大帐内做足浴。 “这个当口,他来干什么?”曹操懒洋洋地动了动双脚,心下暗忖。 只见许攸已经大咧咧地步入帐中,口中大叫道:“阿瞒,一向可好啊!” 阿瞒是曹操的小名。原来许攸与曹操年少时是同学,所以才敢如此称呼。 站在曹操身旁的许褚闻言大怒,按刀厉声喝道:“大胆!竟然敢对帮主不敬!” 自从老爸曹嵩死后,曹操已经很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了,不由得一愣,随即挥手止住许褚,大笑道:“许攸啊,这么晚到我这里来,不怕被当作奸细给宰了吗?” 许攸白了许褚一眼,傲然道:“我是来帮你打袁绍的!杀了我,你会后悔到死!” 曹操先是一惊,然后大喜,随即又满是怀疑地问道:“不会吧,老同学你不是在万马堂做师爷做得挺好的吗?怎么会来帮我对付袁绍呢?” 许攸老实不客气地自个搬来一张椅子,在曹操对面坐下,将鞋袜一脱,竟然和曹操一起泡起了足浴! 一股臭咸鱼味弥漫帐中。 见许攸如此举动,许褚更是怒不可遏,怒骂许攸道:“姓许的!你丫的想找死啊!” 许攸并不恼怒,反而笑道:“我知道你是谁,你的虎痴刀江湖兵器谱排名第八,号称高手中的高手!不过,你不也是姓许吗?” 曹操哈哈大笑,对许褚道:“许长老不要误会,许攸与本帮主自小交好,玩笑开惯了,并无恶意。” 许褚忍住怒火站在一旁,心中暗道:先让你这龟蛋张狂几天,找机会老子一定把你丫的脑袋给砍下来当球踢!许褚自此深恨许攸不提。 曹操和许攸一边泡着脚,一边聊天。 “老同学,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袁绍不听我的!” “那你就觉得我会听你的?” “因为你想打败袁绍,而且,要是听我的,你一定会速胜!” “哦?说来听听!” “曹帮有多少钱粮?” “能撑三个月!” “胡说!” “这个这个……好吧,实不相瞒,能撑三年!” “看来你盗墓的事情是真的了。好,算你能撑三年,三年以后呢?” “这……” “万马堂雄据河北,财广粮丰,人多势众,撑个几十年都没问题,难道你要做一辈子的盗墓贼吗?” “……” “我今晚就告诉你一个速胜的方法打败万马堂,然后把河北的地盘拿下来,到时候,河北的钱粮还不是变成你的了?” “那你就快说吧!” “奇袭乌巢!” “乌巢?” “不错,就在官渡东北面四十里的地方,这是万马堂在这里的后勤基地!” “奇袭乌巢就能打赢万马堂?” “阿瞒,你听我说完先——防守乌巢的万马堂高手是大恶酒鬼淳于琼和霹雳菩萨韩猛,淳于琼负责把守,自从当年与易京楼‘五花’高手一战,此人只剩不到六成的功力,已经不足为惧;韩猛负责从冀州总堂来回押运,估计今夜要在离乌巢西面四十里外的野狼谷扎营休息,孤军在外,一战可擒。你今夜立即行动,兵分三路,一路奇袭乌巢,一路阻击韩猛,这两路得手之后,反扑万马堂袁绍总部。最后留一路驻守大营,并设下埋伏,防止万马堂围魏救赵之计。待前两路大功告成,来偷袭的万马堂人马得到消息,知道这个冬天没吃没穿的,一定无心恋战,这时第三路和前两路一起猛攻万马堂大营,势必大获全胜!明白?” 许攸终于一口气把话说完了,曹操沉吟片刻,问道:“老同学,乌巢在万马堂防线的后方,我怎么突袭啊?” 许攸笑道:“其实你是想说,这么简单的计策你早就想到了吧?呵呵,问题就难在这里,但是我来了,事情就简单了。你叫这两路人马装扮成白幡分堂蒋奇的人马,就说是奉袁大掌柜之命,前往乌巢援助护粮的干活,沿途查问的口令是‘吃了吗?’,回答是‘吃了,还有肉吃!’。这是最新的,也是最值钱的情报……” 曹操未等许攸说完,已是猛然跃起,披头散发,光着脚在大帐中奔跑雀跃,哈哈大笑道:“噫!我赢了!我赢了……”犹如范进中举一般。 看到曹操欣喜若狂,许攸得意洋洋,许褚目瞪口呆。 半晌,曹操恢复平静,对着许攸笑道:“《三国演义》里说你捉到我派往许昌送信的属下,还说曹帮没有粮草,有没有这回事啊?” “神经病!许昌在你曹帮的后方,要是我能捉住你派往后方的人,那不说明你曹帮被万马堂包围了嘛!咱们双方还对峙个屁啊?还不如直接来捉你好了!”许攸一脸地不屑。 曹操大笑落座,挠着脚趾头言道:“我要亲自去乌巢,会一会老朋友淳于琼……” 四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夜半三更,野狼谷。 韩猛与所部西游分堂的高手们无人入眠,正守着数十辆马车的辎重,只等天明赶路。 霹雳菩萨韩猛,仗以成名的兵器是一杆齐眉伏魔杖,七十二路慈悲杖法威震河北,也算得上是江湖中的一流好手。只因野狼谷临近战场,韩猛不敢大意,特别吩咐严禁烟火,以免招来敌人偷袭。 黑夜之中,突然谷口方向传来一阵马蹄声。韩猛侧耳细听,乃是二人二骑,当即下令前哨拦住询问。不多时,一名属下近前禀报:“启禀掌柜的,白幡分堂蒋掌柜派两位刀斧手求见!” “蒋掌柜?”韩猛心中疑惑,因为总管后勤之事全在他和淳于琼二人,蒋奇为何派人前来?当下吩咐带那二人过来。 只见两位大汉腰别短斧,缓步而至,躬身行礼道:“参见韩掌柜!” 夜色之中,韩猛只觉得二人好生脸熟,却也想不起在哪见过,当下问道:“你们二人是白幡分堂何人?” 其中一名方脸大汉道:“属下余光,这位兄弟是史风,乃是白幡分堂蒋掌柜坐下的刀斧手,特来向韩掌柜传递消息。” 原来自万马堂吞并冀州斧头帮地盘之后,收编了不少斧头帮的弟子,划归白幡分堂掌管。尽管如此,韩猛还是略带怀疑地问道:“不知蒋掌柜差你们来此作甚?” 余光道:“只因许攸师爷突然叛逃曹帮,事态紧急,大掌柜特命白幡分堂增援乌巢,蒋掌柜奉大掌柜之意,急令我等传话韩掌柜,不要在此地歇息,连夜赶往乌巢,将所押运的辎重尽快派发各位掌柜,以备不测。” “什么?许攸师爷叛逃曹帮了?究竟为何?”韩猛大惊。 史风道:“此事一时也说不清楚,请韩掌柜即刻启程,属下边走边告知。” 韩猛闻言,不敢犹豫,立即下令所属人马启程,然后翻身上马,在前亲自开道。余光与史风二人一前一后,紧跟随行。 一路徐行,待二人将许攸叛逃曹帮的事由言毕,已是即将出得野狼谷口。韩猛叹道:“想不到少掌柜的四位师傅如此祸乱万马堂,恐怕此战是凶多吉少哇!” 马前的余光道:“敝分堂蒋掌柜亦有同感,却也无可奈何!” 马后的史风道:“既然如此,还不如投靠曹帮算了,免得受那‘四人帮’的鸟气!” 韩猛大怒,回身大喝道:“大胆!你竟敢口出逆言,当心老子活剐了你!” 话音未落,韩猛惊觉脑后一股兵刃破风之声,来势凌厉,显然是绝顶高手! 大惊之下,韩猛迎着风声,反手便是一杖击出。 出手偷袭的人竟然是余光! 那余光击打的目标却是韩猛坐下的马匹,韩猛一杖扫空,同时座下马被余光一斧击杀倒地,带着韩猛向下翻滚。 韩猛措手不及,身形大开,那余光趁势飞身离马,连出六招,电光石火般狂斩韩猛! “超生”!“度灭”!“是垢”!“非净”!“有增”!“无减”!斧光中只见神佛高唱梵音,铺天盖地而来! 韩猛本来身手不弱,但这余光的武功更是高得可怕,六招齐出,可怜韩猛只拼死挥杖挡住了三招,其余三招的斧光,全部没入了韩猛的体内! “无相劫斧……”韩猛恍然醒悟,终于想起了这张似曾相识的面孔是谁了。 可惜为时已晚! 韩猛连人带马被斩成数段。 这余光,赫然便是曹帮十大长老之一的徐晃,手中的无相劫斧,江湖兵器谱排名第十五!当然,徐晃此行为了不暴露身份,并没有带着那柄威震天下的无相劫斧,只是借来了曹操防身用的一柄广寒神斧而已。 而那自称史风之人,便是徐晃座下的第一高手,小旋风史涣。 就在先前徐晃突袭韩猛的同时,史涣早就擎斧在手,离马返身,杀向韩猛所统西游分堂的部众。猝不及防之下,西游分堂高手纷纷中招倒毙。 徐晃一击得手,径自从怀中拿出烟花响箭,对着漫无边际的黑夜发射出了信号。 霎时间野狼谷四周火把连天,杀声大作,大队埋伏好的曹帮人马杀蹱而至…… 五 却说淳于琼送走四位掌柜之后,只觉得酒气上涌,倒头便睡。 迷迷糊糊间,淳于琼正做着恢复功力的美梦,突然被属下叫醒,急忙起身问道:“何事?” 那名属下急道:“野狼谷方向火光冲天,恐是韩猛掌柜的西游分堂遭到曹帮伏击,我等特来急求长老指示!” 淳于琼闻言,立时酒醒了大半,惊道:“竟然有这等事?现在是什么时辰?” 那名属下道:“现在是四更天了,请长老快拿主意!” 淳于琼沉吟道:“乌巢乃是本堂的粮草重地,若老夫前去,此处便防守空虚,不如快马急报大掌柜,让大掌柜另行派出高手搭救!同时传令下去,叫弟兄们加强戒备!” 那名属下领命退下,淳于琼兀自在帐中嗟叹连连,心想:若是刚才那四位掌柜还在就好了…… 正嗟叹间,又一名属下进帐禀报曰:“大营之外发现一彪人马,像是打着白幡分堂的旗号。” 淳于琼大喜道:“想必是蒋奇掌柜奉命前来援助,想不到这么快就到了,快快开门出迎!”当下穿戴整齐,大步向营门外走去。 正行间,突然营门处火光大作,杀声震天,只见一队人马狂风般冲入,到处放火,逢人便杀!当先一名持刀大汉武功奇高,而且出手狠辣,万马堂拦截的子弟碰着即死,纷纷倒毙。 这一定是曹帮的高手前来突袭!要关营门已是不及,淳于琼惊怒之下,飞身向前,双掌发力,冲着当先那名持刀大汉凌空拍下! 那名持刀的大汉正杀得兴起,忽见掌风凌厉,便知来人身手不弱,当下稳住身形,挥刀反击,刀身中隐约现出一只振翅欲飞的孔雀! 孔雀刀,江湖兵器谱排名第十三! 来人竟然是曹帮长老——三藏明王张辽! 淳于琼冷哼一声,左手反掌一收,旋转身形,避过孔雀刀的利刃,紧接着顺势将右掌击在孔雀刀的刀身之上!正是一招“望穿秋水”。 一声闷响,震得二人各自向后连退三步。张辽只觉得握刀之手软麻无力,一股巨痛直钻骨髓,孔雀刀几乎坠手!而淳于琼却如无事一般,傲然肃立。 张辽额头冷汗暴迭,低声喝问道:“大恶酒鬼……淳于琼?” “不错,正是本座!”淳于琼傲然道。 “哈哈哈……淳于兄,多年不见,别来无恙?”一声高叫。只见一队人马旋风而至,当先说话之人,白面细眼长须,正是曹帮帮主——白面狼王曹操。左右两侧紧紧跟着两条大汉,赫然便是虎痴刀许褚和泰山神剑于禁两大长老。 淳于琼冷笑道:“曹帮主亲临乌巢,倒是给了本座好大的面子!” 曹操大笑道:“想不到本座此行大有收获,淳于兄弟看看这些是什么?”随即将手一招,许褚和于禁两个便将四颗血淋淋的人头抛在淳于琼的脚下! 淳于琼定睛一看,不由得惊怒交集。原来,这四颗人头赫然便是眭元进、韩莒子、吕威璜和赵睿四位掌柜的! 淳于琼双目怨毒地盯着曹操,惨言道:“你们……” 曹操笑道:“本座打着白幡分堂的旗号,果然畅通无阻,想不到还顺便在路上全歼了万马堂四座分堂人马!呵呵,这领头的四位掌柜居然都是喝得醉醺醺的,让本座真是胜之不武啊!” 淳于琼肝胆欲裂,悔恨万分——真不该让这四位掌柜于此畅饮,导致冤死曹帮之手!当下怒喝道:“曹操,有种就下马与老夫单挑!” 曹操并不理会淳于琼的挑战,看了一眼张辽,笑道:“淳于兄果然好手段,只出手一掌便将名满江湖的徐晃长老镇住,看来这劈空惊魂掌不愧是天下第一的掌法啊!” 没想这话惹恼了许褚,当下大叫道:“帮主何故长他人志气?看属下擒下此人!”旋即飞身离马,出手如电,照着淳于琼拔刀便斩。 虎痴刀果然不愧为兵器谱排名第八的神兵利器,威力来得较张辽的孔雀刀更为恐怖。 “破风刀法!”淳于琼冷哼一声,身形疾退。 许褚如影随形,紧跟而上,刀舞如风。淳于琼接连闪避,不与许褚刀锋争雄,只等着时机出掌。 三招过后,只听淳于琼长啸一声,突然出掌,拍向许褚的前胸! 许褚大惊之下,急忙收刀护住身形,但听得“啪啪”两声闷响,淳于琼双掌结结实实地击在了许褚的刀身之上! 只见许褚虎躯一震,竟然连退三步,面如土色,只觉得周身骨骼欲裂,疼痛难忍,兀自颤抖不止。 看来,淳于琼的这招“问心无愧”还真是让许褚吃尽了苦头。 见许褚又败,曹操惊叹道:“看来淳于兄的功力只有六成而已,否则许褚此时便已全身骨骼尽裂而死!这掌法忒是狠毒啊!” 淳于琼却沮丧万分,自当年与易京楼“五花”高手一战之后,他已是多年没有出手了,想不到余下的六成功力,威力竟是差了甚多。 于禁坐不住了。 于禁的东岳铁剑在江湖兵器谱上排名第二十八,武功还要在许褚和张辽之下,不可能是淳于琼的对手。只不过在场的曹帮三大长老之中,只有他还没有出手,所以,他必须出手! 有了张辽、许褚二人的前车之鉴,于禁出招更为小心谨慎,将一口铁剑舞得是滴水不漏。二十招过后,竟然让淳于琼无懈可击,无从出掌。 此情此景,不由得令曹操的双眼一亮,急忙将张辽、许褚二人叫道面前,吩咐如此如此。 张、许二人得到曹操面授机宜,连连点头,面露喜色。旋即二人大喝一声,张辽挥刀加入战团,配合于禁与淳于琼周旋,而许褚自身上佩戴的皮囊中摸出碎石子,以静制动,以弹指神通的手法,瞅准淳于琼的身形,不紧不慢地激射出去! 曹帮三大长老如此战法,不由得令淳于琼郁闷不已,一时间却也无计可施。 却说在万马堂官渡大营,野狼谷和乌巢的两处火光,惊动了袁绍。 袁绍急忙召集各位首领到大帐内议事。 不多时人员陆续到齐,袁绍沉声道:“野狼谷和乌巢两地突起大火,想必是曹帮高手前往奔袭,诸位可有何对策啊?” 高览高叫道:“乌巢乃本堂后勤大营,野狼谷估计是韩猛掌柜押运辎重的车队遭了埋伏。属下建议立刻增派人手支援!” 袁绍犹豫不定,便看了看郭图、审配、逢纪、辛评四人。 郭图道:“依属下看来,曹操一向喜欢攻击对手的后勤基地,此番曹帮既然派出人马奔袭野狼谷和乌巢,我想曹操一定亲往。如此一来,曹帮大营必定防守空虚,我们不如来个‘围魏救赵’之计!” “哦?郭师傅请讲!”袁绍急道。 郭图摇头晃脑道:“属下建议大掌柜尽遣高手,猛攻曹帮大营。曹操闻讯,一定返回相救,到时我们再回头迎战,另外还可以命令野狼谷和乌巢的人马一起夹击,此举不但可解乌巢和野狼谷之围,还可以一举击溃曹帮,大局定矣!” 袁绍大喜道:“郭师傅果然妙计,就依此计而行!” 张郃却道:“这怎么行?曹操一向奸诈,诡计多端,既然是他亲自突袭乌巢和野狼谷,自然会考虑到大营空虚的问题,一定早有准备。属下认为还是留下一些人手留守,其余的尽去解救乌巢和野狼谷,要是后勤基地没有了,这个冬天叫弟兄们怎么打仗啊?搞不好人心全散,不战自败了!” “这……”袁绍也觉得张郃说得挺有道理,又犹豫了。 田丰冷哼道:“南巡分堂眭元进、北漂分堂韩莒子、中域分堂吕威璜和发武分堂赵睿四位掌柜前往乌巢搬运辎重,至今未回,估计已经在那边和曹操干了起来,而白幡分堂蒋奇掌柜于一个时辰之前,已经奉命率部增援乌巢去了,说明大掌柜料事如神,早有准备,还要去那么多人马干嘛?你分明就是贪生怕死,不敢攻打曹帮的大营!万马堂有你们这帮懦夫,还能成就什么江湖霸业?” 张郃闻言怒极,指着田丰怒骂道:“你个狗日的,老子在万马堂出生入死十余年,难道是白混的?” “好了!”袁绍打断张郃,沉声道:“本座主意已定,由张郃、高览二位护法长老率部攻打曹帮大营,本座与各位师傅坐镇大营,静候捷报!” 张郃、高览二人无奈,只好领命退下,随即召集所部人马,前往曹帮大营去了。 二人一路行走,一路怨言不断。张郃道:“高兄,我看这四位师傅越来越受大掌柜的宠爱,言听计从!” 高览叹道:“是啊!这四人如此得势,将来三位少掌柜中无论谁继承了大掌柜之位,我们这些万马堂的创派元勋恐怕都没有立足之地了!” “想不到我等为万马堂拼死征战江湖十余年,竟会是如此境遇!”张郃显得极其失落。 高览道:“唉……万马堂的四大师爷已去其三,五大长老也死了两个,至于淳于长老,向来是不问堂中之事,只顾每日饮酒,剩下我们两位离大掌柜最近的,依然受到排斥,更不说那几位分堂掌柜了!” 张郃道:“要说大掌柜转变得也太快了,是不是左右护法之死给刺激的?” 高览叹道:“大掌柜一向优柔寡断,常被江湖人士诟病。也许,他是想改变形象吧!既然提拔重用这些人,就要用人不疑——这就叫相信部下!” 张郃忿然道:“这话怎么听得耳熟啊?可是这四人分别辅佐三位少掌柜,不去尽心尽力,反而结党营私,排除异己,结果争来斗去,受苦的却是我们这些老臣子!大掌柜不讲科学,不讲民主,任人唯亲,不深入调查研究,仅凭这四人的一面之词便轻率决定,这……” “嘘!这话不好说。要是大掌柜早早确立继承人,也不会弄成今天这样了!”高览连连摇头。 张郃低声道:“既然弟兄们都对这四人心怀不满,何不偷偷地把他们给做了?” 高览道:“大丈夫光明磊落,怎能去做那些下三滥的勾当?” 张郃道:“那我倒有一个主意,不知张兄肯听否?” 高览道:“张兄但说无妨!” 张郃低声道“不如仿效许攸师爷,一起投奔曹帮?” “张兄,你怎么能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快快住嘴,此事休得再提!”高览不由得大惊失色。 张郃不由得讪讪,当下不再言语。 六 火势愈烈。 乌巢大营内,淳于琼已经和曹帮三大长老周旋了百余招! 之所以是说周旋,是因为曹帮三大长老均不敢与淳于琼双掌硬碰,而是紧守门户,伺机发难。看来,他们是想拖垮淳于琼。而曹操却轻松自如地在一旁指挥着其余曹帮帮众,大肆杀人放火。 正在此时,徐晃与史涣所部杀尽韩猛属下,赶至乌巢。 曹操见到徐晃众人,大笑道:“徐长老既到,看来已是大功告成了!” 徐晃急忙上前行礼道:“托帮主广寒神斧神威,属下不辱使命,已将韩猛的西游分堂全歼!”言毕,便将韩猛的首级和广寒神斧一并呈上。 那边正在激斗的淳于琼闻言,几欲昏厥,身形稍微慢了半拍,便被张辽趁机一招“天不藏奸”击退了六、七步。 淳于琼爆喝一声,拼死反击出一招“闻鸡起舞”,堪堪方稳住了身形,于禁的东岳铁剑又已攻到。 曹操见淳于琼已是险象环生,对徐晃笑道:“徐长老,还不快快助三位长老一臂之力?” 徐晃领命,轮起他那柄重六十四斤的无相劫斧,飞身高高跃起,照着淳于琼的脑袋,当头便斩下一招“力劈华山”! 杀死韩猛之后,徐晃已从属下手中拿回了无相劫斧,此时有顺手的兵器在手,威力自然无与言表。 淳于琼见徐晃来攻,不由得暗叫了一声苦,咬牙挥掌,向上奋力击出了一招“得陇望蜀”! 没想到徐晃用的竟然是虚招!见淳于琼奋掌相迎,立即倒飞而回! 淳于琼哪知徐晃用计,招式刚老,一旁的许褚早就看的真切,一声低喝,连飞数枚石子,制住了淳于琼的穴道。与此同时,张辽与于禁的刀剑也同时架在了淳于琼的脖子上…… 曹帮四大长老联手,终于制住了大恶酒鬼淳于琼! 曹操大笑上前,言道:“淳于兄,可服气否?” 淳于琼圆睁怒目,大叫道:“曹帮以众欺寡,不算得好汉!” 曹操道:“淳于兄掌法无敌,曹某不得不如此啊!只是,可惜了……” “你可惜什么?”淳于琼依然忿忿。 曹操黯然道:“只可惜淳于兄只剩下六成功力,否则怎会如此?曹某还可惜不得亲睹淳于兄当年一人独战易京楼‘五花’高手之战,想必是惊世骇俗了!” 淳于琼闻言,亦未免慨然,火气减弱。 曹操又道:“淳于兄,如今乌巢已破,五座分堂尽灭,万马堂大势已去,何不与曹某共谋江湖霸业?” 淳于琼大怒道:“袁大掌柜对我恩重如山,就是死,淳于琼也不会与虎谋皮!” 曹操笑道:“难道淳于兄就不想恢复功力,重振当年雄风么?” 淳于琼闻言不由得心头一颤。是啊!能恢复他所失功力的冷香玉露酒,就在曹帮之中! 猛然间,淳于琼突然醒悟道:“原来这冷香玉露酒是你故意在退走时留下的!” 曹操哈哈大笑道:“淳于长老果然是个人物,此举正是曹某所为,就当是给你一个投奔曹帮的理由吧!” 没想到淳于琼冷笑道:“这酒是好,不过老夫宁死不辱,你就别再痴心妄想了!” 曹操闻言,不由得大奇,言道:“难道淳于兄不想恢复从前的功力?” 淳于琼笑道:“当然想,不过老子还想操你妈呢!” 曹操不禁勃然大怒,当下身形闪动,挥起手中的广寒神斧,将淳于琼的双耳剁下! 淳于琼兀自大骂不止,曹操愈加恼怒,连连出手,又将淳于琼的双掌手指和鼻子生生剁下。 淳于琼浑身鲜血,痛不欲生——他的武功,看来是彻底全废了! 就在此时,一名曹帮子弟上前禀报,说是发现万马堂白幡分堂蒋奇所部正往乌巢赶来。 曹操余怒未息,指着淳于琼怒骂道:“本座今天不杀你,自有人杀你,你就等着尝尝后悔莫及的滋味!”然后返身上马,吩咐曹帮众人换上淳于琼所部的衣裳,劫杀蒋奇去了。 那蒋奇一马当先,率部一路狂奔,看看临近乌巢,见前面一队淳于琼的属下衣衫不整,浑身血迹地迎来,急忙拦住询问乌巢战况。 一名子弟上前哭道:“曹帮袭破乌巢大营,淳于长老不敌被擒,请蒋掌柜快快援救啊!” 蒋奇大惊之下,不再细问,驱马径过,直奔乌巢而去。 突然一声高叫:“蒋奇!拿命来!”只见自乌巢的败军队伍中跃出两名大汉,一左一右,挥刀攻向蒋奇,出招凌厉无匹,居然全是一等一的身手! 突发惊变,蒋奇措手不及,慌忙出鞭相迎。 可惜已经迟了,蒋奇的座下马已被那名屠夫一般的大汉狂劈成碎片,而另一名大汉的孔雀刀,将身形大乱的蒋奇的脑袋削上了天! 虎痴刀许褚和三藏明王张辽两大高手联手突袭,蒋奇你就认命了吧! 七 淳于琼是被抬着回到了万马堂官渡大营。 袁绍闻讯,急忙赶来查看。只见淳于琼耳鼻手指尽无,浑身是血,无法动弹。袁绍大惊之下,知是被点了穴道,当下仔细查看。 半晌,袁绍方言道:“想不到许褚的弹指神通手法如此精妙!”随即出手如电,解开了淳于琼被制住的穴道。 淳于琼“哇”地吐出一口淤血,艰难地爬起身。袁绍急忙搀扶住,问道:“淳于兄弟,你怎地成了这副模样?其他几位掌柜呢?” 淳于琼默然无语。 心死的人,自然是不想再说话了。 一旁的郭图冷笑道:“想必是淳于长老与其他几位掌柜畅饮大醉,以致曹帮来袭时,无法迎敌,才遭此大败!至于其他几位掌柜嘛,恐怕早就身手异处了!只有你这种武功半废的人物,曹帮才会手下留情,饶得活命!” 袁绍闻言大怒,甩开淳于琼,喝问道:“你这个烂酒鬼,是不是这样?” 淳于琼挣扎着起身,一脸茫然地望着袁绍,叹道:“大掌柜,曹帮能顺利穿过官渡大营突袭乌巢,分明是因为许攸献的计策。许攸之所以叛逃曹帮,难道你还不明白是为什么吗?” 袁绍怒道:“莫非你是怨本座当初没有杀了他?” 淳于琼叹道:“事到如今,大掌柜还不警醒?分明是郭图这些小人搬弄是非,损人利己,为祸万马堂啊!” 郭图气极败坏,怒骂道:“该死的废物!分明是你等失职,方使万马堂遭此大败,如今还反咬一口,想要推脱责任不成?请大掌柜立斩此人,以正堂威!” 淳于琼笑了,轻言道:“大掌柜自然明白谁是谁非……” 话音未落,一柄长剑已经刺传了淳于琼的胸膛! 这正是袁绍的“冲天一剑”! “你……竟然……”淳于琼满面迷惑地望着袁绍,倒地身亡! 却说张郃与高览二人攻打曹帮大营,果然遇到了埋伏。 曹帮的血泪银枪夏侯惇、无情金刀夏侯渊、孝子剑曹仁、风火神雷曹洪四位长老与飞云堂堂主火判官李典五大高手联手,将张郃、高览二人击退。二人损兵折将,狼狈逃回。 行至半途,张郃忽道:“高兄,我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你我大败而回,恐怕是凶多吉少,要不先派人偷偷回官渡大营查探虚实如何?” 高览沉吟片刻,点头应允。 转眼天光大亮,派回大营查探消息的弟子回来了。 张郃问道:“情况如何?” 那名弟子惶恐不定,哑着嗓子言道:“曹帮攻破乌巢大营,粮草物资被烧,几位分堂掌柜全部阵亡,淳于长老他……” “淳于长老怎么了?”高览大急。 那名弟子道:“淳于长老英勇奋战,被曹帮四大长老伤得武功尽废,回到官渡大营之后,大掌柜听信郭图师傅的谗言,已将淳于长老毙杀!” 张郃与高览二人闻言无不惊骇万分,连连追问。那弟子一一将缘由相告,末了又道:“郭图师傅已经在大掌柜面前诬告二位长老杀敌不力,大掌柜已派人前来召二位长老回去问罪,随后便到!” 淳于琼之死深深触动了高览,他仰天长叹道:“苍天无眼!连淳于长老也被他们给害了,万马堂如今真个是奸人当道啊!大势已去,张兄,看来得听你的了!” 张郃奇道:“什么?” “我们一同投奔曹帮!”高览一脸坚决。 张郃大喜道:“对!我们即刻就去!” 正言语间,忽见官渡大营方向一名万马堂传令弟子拍马而至,来到张郃、高览身前,滚鞍下马,行礼言道:“大掌柜请二位护法速回官渡大营议事!” 张郃道:“可知大掌柜要商议何事?” 传令弟子道:“这个……属下确实不知!” 此时高览猛然出手,将传令弟子斩做两段。旋即大叫道:“万马堂突遭大败,还说不知商议何事?这分明就是要诓骗我等回营加害之!弟兄们,我们反出万马堂,投奔曹帮去也!” 一干部众放声鼓噪,纷纷响应。 当下二人便带着人马望曹帮大营而来。 曹帮大营中,此时曹操尚未归来。暂管大营的曹洪闻知张郃、高览来投,一时不知如何处置。急忙请来荀攸、贾诩和许攸商议。 许攸大笑道:“曹长老不必担心,这二人是真心归降。” 曹洪沉吟道:“这二人前番刚来偷袭,如今又返回说是要投降,这其中恐怕有诈!帮主又不在,还是拒绝为好!” 许攸笑道:“万马堂遭此大败,人心惶惶,加上内乱不断,张郃与高览来降,乃是许某意料中之事,请曹长老应允吧!” 曹洪看了看荀攸,想让他拿主意。 荀攸颔首道:“怕什么?曹帮大营中有四位长老和一位堂主留守埋伏,他们两个人乃是手下败将,能弄出什么花样来?再说了,张、高二人武功不在颜良、文丑之下,但智谋更胜一筹,要是他们投奔别处去了,将来势必还是要与曹帮为敌啊!天赐良机,还是快快开门迎接吧!” 贾诩亦应声附和。当下曹洪不再犹豫,高声下令道:“打开营门,全营列队,击鼓鸣乐,欢迎万马堂二位护法投奔革命!” 张郃、高览归顺曹帮之后,深得曹操器重。虽然不久之后高览不幸死于桃花社赵云之手,但张郃成为了曹帮的十大长老之一,南征北战,为曹帮创下了万事不拔的基业,英名远扬,威震江湖! 不知淳于琼泉下有知,后悔了没有? 惜哉!惜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