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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徐母之死
  
  一
  风和日丽,神清气爽。
  曹仁却在许都曹帮总舵,当着帮主曹操和一众谋士、长老的面嚎啕大哭。
  这孝子剑曹仁乃曹帮开帮创派的元勋,位居曹帮长老之职,武功出类拔萃,手中子母剑,江湖兵器谱排名第三十二,以二十四式《仁孝剑法》名动江湖。自曹帮消灭河北袁绍万马堂,一统北方江湖武林之后,便受帮主曹操之命,率部驻守樊城分舵,虎视荆襄之地的江湖各大门派,以待时机攻之。
  曹仁除了自身剑法超群,更倚仗的“利器”便是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八门剑阵”,此阵按太极八卦之理推演而成,剑阵中的八百名剑手均为曹帮中百里挑一的人选,“八门剑阵”自诞生之日起从无败绩,威震天下,与之前温侯府地狱明王高顺所创的“地狱陷阵”相比,犹过之而不及,江湖甚至传言此阵当今天下,根本无人能破!也正是有了此阵,曹帮帮主曹操才敢安然让曹仁驻守樊城分舵,制肘荆襄各大门派。所以曹仁驻扎樊城多年,荆襄各大门派均不敢贸然侵犯。
  不想如今,曹帮樊城分舵已被桃花社所破,号称无敌天下的“八门剑阵”亦土崩瓦解。
  桃花社是离樊城最近的江湖帮派,盘踞新野一带。
  桃花社三大魁首是刘备、关羽和张飞,江湖人称“桃园三义”。三人均是当今江湖的绝顶高手,名震天下——仙猿剑刘备,双剑合璧,天下无敌;美髯公关羽的青龙偃月刀江湖兵器谱排名第四,号称天下第一刀;豹子头张飞亦是万夫莫敌,掌中丈八燕云乌蛇矛,又称“玄武”,江湖兵器谱排名第六。
  桃花社为江湖新锐帮派,发迹于河北涿州,经过一番江湖争锋,辗转来到新野“占地为王”。桃花社自到新野之后大肆招兵买马,积草储粮,又新进两位江湖绝顶高手,一人名曰赵云,常山真定人氏。赵云年轻英俊,江湖人送外号“常山极乐枪”,掌中一杆白羽亮银枪,江湖兵器谱排名第二,三十六路《极乐枪法》天下无敌,更兼通《西极剑法》与《常山通臂拳》两门武林绝学。赵云本是北平易京楼公孙瓒麾下高手,然易京楼被万马堂剿灭之后,便辗转流离,投奔到了桃花社麾下。刘备甚爱赵云,不但待之如兄弟,还任命赵云为贴身护卫统领,朝夕不离。另一人名曰单福,但此人行事诡秘,江湖中人均不知其来历,只知刘备待其不薄,竟委其桃花社护法长老之要职,地位仅次于大魁首刘备,而与关羽、张飞地位并驾齐驱。桃花社自得二人加盟,一时间实力大增,声名愈加显赫,威震荆襄。
  曹仁看到桃花社势力渐强,甚感不安,便主动出击攻打桃花社,欲除此大患。不想曹仁连战连败,连樊城分舵也被桃花社给端了。
  这日正是曹仁仓惶败逃回到总舵,对着帮主曹操伤心痛哭不止。
  在一旁黯然神伤的,还有火判官李典。李典乃曹仁麾下三大档头之一,手中一杆八尺三寸长的追命判官笔,重五十余斤,江湖兵器谱排名第三十五,《挑灯夜读笔法》舞动似曼妙天成,江湖罕逢对手,但为人谨慎,一向谦和。
  三大档头另两位是大吕和小吕兄弟,原为河北万马堂高手,万马堂被曹帮消灭后,便就地投降了曹帮。大吕是独孤九剑吕旷,使用的兵器是九柄一尺三寸长的玄铁剑,能以剑气杀人于无形,纵横江湖多年,尚无败绩。小吕是两面三刀吕翔,此人善使一口双刃截头大刀,身上还暗藏三柄七寸八分的粹钢双刃小刀,明斩暗算,防不胜防。兄弟二人联手对敌,威力更盛,江湖早有传闻:“独孤两面,九剑三刀;大吕小吕,有命不偿!”
  可如今大吕和小吕已经殒命,分别死于桃花社高手常山极乐枪赵云和豹子头张飞之手。
  话说曹操闻此噩耗,不禁大惊失色,高叫道:“你经营多年的‘八门剑阵’号称天下无敌,桃花社如何破得此阵?”
  曹仁一边抹眼泪,一边哽咽言道:“桃花社用五百社员组成的‘桃花大阵’冲阵,据领头的赵云说,他们的总护法单福……识得此阵破绽。”
  “单福?此何许人也?”曹操不免纳闷,因为江湖之中,似无此人名号,既然是无名之辈,怎能破得了威震天下的“八门剑阵”?
  此时,一旁的程昱笑道:“帮主,此人用的是假名。”
  曹操道:“原来程先生识得此人,愿闻其详。”
  程昱道:“此人来历,还要从三十多年说起,帮主可知道当时江湖中有一轰动一时的人物?”
  曹操道:“不知是哪一位?”
  程昱道:“杏花飞舞,人头落地;燕三娘子,作妇归徐。”
  曹操恍然大叫道:“你说的可是江湖一代魔女——杏花罗刹燕三娘?”
  程昱笑道:“不错,正是此人。”
  曹操奇道:“可这燕三娘和单福有何关系?”
  程昱道:“帮主莫急,待我慢慢道来。四十年前,魔女燕三娘突现江湖,此女不知师承来历,却武功极高,正邪不分,杀人如嘛。每次杀人之后,都会留下一地杏花,而被杀之人总是身首异处,故有‘杏花飞舞,人头落地’之说。此女作恶多端,引得江湖各大名门正派联手剿杀,却总能逢凶化吉,逃脱升天。然而数年之后,不知怎地,燕三娘竟然性情大变,喜欢上了一位文弱书生。”
  曹操亦笑道:“这个我也略有耳闻,燕三娘喜欢上了一代巨儒——徐老夫子。”
  程昱道:“不错,想必是燕三娘与各门派高手、仇家数番厮杀,受了重伤,被徐老夫子无意中救治。想那徐老夫子品行端庄,才艺冠绝天下,各类奇术更是无所不通,当时正值中年茂季,成熟稳重、风流倜傥,燕三娘终究是一女子,怎能不被徐老夫子的人品和才艺所打动?而徐老夫子向来自视甚高,看不上世间这些许庸脂俗粉,故一直未曾娶妻,但却对燕三娘一见倾心,二人便因此生了情缘。所以后来燕三娘决意发帖通告武林,召开金盆洗手大会,想与徐老夫子缔结连理,退隐江湖。按照江湖的规矩,只要金盆洗手了,以往的江湖恩怨便一笔勾销,可燕三娘所树仇家太多,这些人岂肯罢休?于是众仇家便在燕三娘金盆洗手当日联手阻止,结果金盆洗手大会变成了‘金盆洗血大会’,燕三娘当日大开杀戒,毙伤江湖好手无数,那徐老夫子不会武功,见死人无数,又无法阻止,竟气急攻心,昏厥于地。后来,燕三娘无奈之下,只好当场自废武功,以求得脱。当日在场的数位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见事已如此,更为其情意所打动,便极力袒护燕三娘,并立下诺言:从此不许江湖上任何人向燕三娘寻仇,否则,便是违背江湖道义,人人得而诛之!后来,燕三娘便与徐老夫子隐居山林,不问世事,生儿育女去了,而江湖一众仇家也遵守诺言,不再上门寻仇。”
  曹操叹道:“真乃奇闻轶事,令人好感动啊!只是,单福与之何干?”
  程昱接着道:“燕三娘与徐老夫子生有二子,二子尚未成年,徐老夫子便抱病早逝,留下燕三娘含辛茹苦,将二子带大,那长子名曰徐庶,次子名曰徐康。这单福,便是徐庶。徐庶自幼便好习武,燕三娘虽然武功尽废,但教人的本事还是有的,所以徐庶学得了一身好剑法,绝对不在曹仁之下。徐庶自持剑法了得,好行侠仗义,然而一次误伤人命,深为自责,便改名换姓叫做单福,弃武从文,研习其父生平所学,还遍访天下名师,好学善论,堪称文武双全的不世奇才,此人能识‘八门剑阵’之破绽所在,不足为怪也!”
  曹操颔首叹道:“原来如此,可是在《三国演义》里,徐母却成了一个无名无性之人,真是情何以堪!不知程先生的才华与之相比,哪个强些?”
  程昱肃然道:“不是属下考张,徐庶之才,胜我十倍!”
  曹操惊叹道:“只可惜这种人才却投靠了桃花社——唉,那刘备有此人相助,桃花社岂不是如虎添翼,难以消除啊?”
  程昱道:“帮主想要此人为曹帮效命,其实也不难。”
  “哦?怎么讲?”曹操问道。
  程昱道:“徐庶为人至孝,自幼与老母相依为命,故十分孝顺老母,本来徐庶游历天下,留下弟弟徐康在家侍奉老母,可是徐康不幸早亡,老母便无人照料,倘若我们派人将徐母请到曹帮,好生奉养,再写书信告知徐庶,那徐庶必然挂念老母,前来投奔。”
  曹操大喜道:“可是,这燕三娘现在身居何处?”
  程昱笑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徐母就在许都西南三百余里的颖川杏花村,酿卖酒水为生……”
  曹操道:“原来名扬天下的杏花村酒,便是燕三娘所酿啊!”
  程昱道:“正是,凡好酒之人,均识此酒。”
  曹操笑道:“好了老程,再说就是帮人家作广告了。呵呵,想不到你还懂得不少江湖轶事嘛!”
  程昱亦笑道:“这些都是本帮飞鸽堂千辛万苦收集得来的绝密情报啊,而且,飞鸽堂每月都会将最新的情报编辑成册,内部发行,供帮中堂主以上首领参考,帮主平日事忙,无暇细看,我等作为谋士的,当然要不时查看,以备咨询。”言毕,还偷偷瞧了曹仁一眼。
  曹仁无语。想必这些内参资料,他也是无暇细看了。
  曹操大喜道:“噢!想不到蒋干这小子掌管飞鸽堂倒是有声有色的,真该为他记一功。”
  程昱笑道:“这个自然,今日之事,就请帮主快做决断吧。”
  曹操道:“好,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无论什么手段,花多大的代价,一定要把燕三娘请到曹帮!”
  “诺!”程昱领命而去。
  
  二
  风和日丽,神清气爽。
  “得得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在颖川狭窄的官道上,只见一队人马扬鞭疾奔,激起尘土飞扬。
  这队人马一共十人十骑,当先为首二人,一人乃彪形大汉,青衣劲装,黑色披风,腰挎一口长剑,威风凛凛。此人双手青筋凸显,太阳穴高高鼓起,一看便知是江湖一流好手。另一人葛巾皂袍,黑色披风,风度儒雅,似乎不会武功。
  二人身后八骑皆虎狼之士,全部一袭黑衣黑披黑斗篷,背负长剑,精神抖擞。
  一行人马路经一山野酒肆,领头青衣人“吁”的一声,把手一抬,示意勒马停步,然后侧身对皂衣人道:“程先生,此处有一乡间酒家,不如先在此打尖休息,顺便向店家探路如何?”
  那姓程先生点头道:“也好,就此休息片刻。”
  随即十人陆续下马,鱼贯进入酒店之中,分两桌而座,青衣人与程先生独坐一桌,那八名黑衣大汉另坐一旁。
  店家见是一伙江湖人士进来,不敢怠慢,早就上前热情招呼,端茶送水。
  青衣人将数贯大钱扔在桌上,大叫道:“店家,但有好酒好菜,尽管上来!”
  那掌柜笑道:“这位爷,本店山珍野味应有尽有,而窖藏的杏花村酒乃颖川正宗,要不要品尝品尝啊?”
  程先生闻言笑道:“掌柜的,我等一路进入颖川,每处酒楼均自称店中的杏花村酒为正宗,难道你们都是同一个厂家酿造的不成?”
  掌柜道:“呵呵,哪里哪里,本店往前西面三十里,便是杏花村酒的原产地杏花村了,所以本店中的杏花村酒都是村中所供,绝对不敢相欺呀。”
  程先生当即给青衣人使了个颜色,然后对掌柜道:“原来如此!杏花村酒天下闻名,却不知那酿酒的师傅是何许人也?”
  掌柜笑道:“我等也不知其名姓,只叫那酿酒的妇人作杏花婆婆。”
  青衣人奇道:“杏花婆婆?”
  掌柜道:“不错,那杏花村满村杏树,故此得名,村中老婆婆酿的酒呢也就叫做杏花村酒了,而那酿酒的老婆婆尤喜杏花,故我等四方乡邻都称她杏花婆婆。”
  程先生道:“掌柜可知这杏花婆婆的来历?”
  掌柜道:“那婆婆并非本地人,好像是三十多年前与一位老先生隐居到此。”
  青衣人忙道:“那位老先生是否姓徐?”
  掌柜恍然惊道:“不错,杏花婆婆也叫徐老夫人,但自从徐老先生病故之后,咱这地方的乡民都改口叫徐老夫人作杏花婆婆,这位爷要是不问这茬,小的倒差点给忘了呢!”
  程先生点头道:“好了,快些将酒菜上来罢。”便将掌柜打发下去,随即对那青衣人道:“曹仁兄弟,看来我等要寻找之人,就在眼前了。”
  原来那青衣人便是孝子剑曹仁,而这程先生正是程昱。
  曹仁道:“但愿此行,一切顺利!只不过我手下这八大剑头看到仇人之母,难免气愤难平啊!”随即侧目扫视了八人一眼。
  原来那八名黑衣大汉乃是“八门剑阵”的八大剑头。“八门剑阵”共分八门,每门为剑手一百名,而其中一人为剑头,统领其余九十九名剑手。自桃花社破阵之后,剑手死伤无数,再无组阵的可能,但八大剑头侥幸存活,今次还跟着曹仁到颖川寻访徐母来了。
  八大剑头是:李猛、黄星、周烃、赵合、袁平、莫休、候景、石开。八人联手的“八门小剑阵”亦是威力无比,独当一面。
  此时,八大剑头正兀自七嘴八舌地在一旁闲聊。
  只听赵合道:“哥几个,有没有发现前面描写我等出场的那几段文字似曾相识啊?”
  候景道:“何止熟悉,很多三流的武侠小说开篇都是这么写的——‘得得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彻在某某道上,只见一队人马扬鞭疾奔,激起尘土飞扬。……接下来的人物描写不是两手箕张,就是青筋暴起,还有太阳穴高高鼓起云云……”
  周烃插嘴道:“还有就是描写服装颜色,基本都是‘黑衣劲装’,而且,这类人物十之八九都是反派!”
  莫休道:“我们是反派?不会吧?咱们曹帮可是替朝廷办事的啊,政府部门怎么会有黑社会呢?”
  袁平道:“唉!混淆视听,都写滥了!”
  李猛道:“没那么严重吧?纯属巧合罢了!”
  石开道:“巧合?搞不好是抄袭呢,哼!”
  黄星笑道:“那应该怎么写我等出场啊?”
  候景道:“既然咱曹帮是为朝廷办事,我老候觉得应该是——‘彩旗飘扬,锣鼓喧天,山花烂漫,喜笑欢颜……一支雄赳赳、气昂昂的队伍在太阳的照耀下,跃马奔驰在颖川宽阔平坦的金光大道上……”
  李猛故作正色道:“我呸!你这个更垃圾!照我看呐,应该是‘谁的江山,马蹄声狂乱,我一身的戎装,呼啸沧桑……’瞧瞧,多么相当地有内涵嘛!。”
  “哈哈哈……”八大剑头笑作一团,而曹仁和程昱一旁听着,也不禁莞尔。
  转眼半个时辰过后,曹帮众人均是酒足饭饱,立即齐整装束,出门上马,继续向西而行。
  却说曹仁一行走后,酒店掌柜正忙着吆喝几个伙计收拾碗碟,忽听一阵“得得”马蹄声自东面响起,又一队人马来到了门前。
  掌柜急忙出门迎接,只见为首一高大长身的少年公子,白衣如雪,面如冠玉,器宇轩昂,率领九名手持各式兵器的赭衣大汉早已下马,立于门前。
  掌柜急忙笑脸言道:“众位爷快快请进,小店虽然简陋,但是山中野味一应俱全,更有纯正的杏花村美酒,包管各位爷尽兴啊!”
  那白衣公子缓步进入店内,扫视了一眼,问道:“掌柜的,此处离杏花村还有多少路程?”
  掌柜道:“不远,再往西三十里,有片杏林便是。”
  白衣公子挥手示意身后的九名大汉分两张干净的桌子就座,又问道:“掌柜的,那杏花村中可有一位徐老夫人啊?”
  掌柜道:“这位公子爷,您说的徐老夫人就是咱这地方远近闻名的杏花婆婆,咱这店中的杏花村酒便是她老人家亲手所酿啊!”
  白衣公子微微颔首,见伙计还在收拾旁边桌子,转口问道:“掌柜的,刚才是什么人在此歇息?”
  掌柜道:“方才有一队人马刚走,对了,领头的也在打听杏花婆婆的消息呢。”
  白衣公子闻言脸色立变,急忙起身喝问道:“他们是什么人?是何装束打扮?快说!”
  掌柜见情势不对,慌忙答道:“一共十人,八人全身黑衣,背负长剑,领头二人一人青衣,腰挎长剑,另一人皂服,是位先生。”
  “不好!是曹帮的人!上马!”没等掌柜的反应过来,那白衣公子早已在一句话之间于桌上放下一贯大钱,飘身门外,翻身上马,向西疾驶而去。九名大汉亦是各持兵器,紧跟着上马去了。
  那掌柜和几位伙计跟出门外,望着一群人马远去的背影,莫名其妙。
  
  三
  风和日丽,神清气爽。
  杏花村杏树成林,杏花摇曳。
  院子里,徐母正把一坛酒的封泥糊好,便喃喃自语道:“又是‘风和日丽,神清气爽’……好烦哦!”
  “哈哈哈……徐老夫人,晚生这厢有礼了!”程昱一边高叫,一边引着曹仁众人鱼贯进入院子。
  徐母已有多年没听到有人称呼其“徐老夫人”了,先是一怔,随即头也不抬,缓缓言道:“客官要买酒,自个到东厢房里去拿,都是这几日新酿的好酒,批发价——三十个大钱一坛。”
  程昱笑道:“徐老夫人误会了,我等不是来买酒的。”
  徐母道:“不是买酒,来此作甚?”
  程昱道:“是来接老夫人去许都的。”
  “许都?老身无缘无故的,去许都作甚?莫非你这位先生投资开了酒厂,请老身去做顾问?算了吧,之前就有人来央求老身出山做酒厂顾问,可老身都一概不理,你们请回吧!不过,临走可以每人拿一袋散装杏花村酒于路上解渴,老身分文不取,请吧!”杏花婆婆还是自顾忙着,看都没看众人一眼。
  曹仁不禁噗哧一笑。
  程昱急忙给曹仁使了个眼颜色制止,继续言道:“徐老夫人,晚生是受令郎徐庶所托,专门来接老夫人去许都居住的!”
  徐母闻言抬头看了程昱一眼,言道:“你是福娃的朋友?却不知先生高姓大名啊?”
  程昱心中暗想:原来徐庶的小名叫阿福,着实有趣。随即诓言道:“正是,令郎徐庶如今正在许都为曹帮效力,深得帮主器重,委以要职。曹帮乃是为朝廷办事的江湖大帮,所以令郎如今飞黄腾达、富贵无边啊!令郎为尽孝道,想要亲自来接老夫人,但刚好帮中有要事缠身,便委托我等前来迎取,在下程昱,这位是曹帮的长老孝子剑曹仁,旁边这几位乃是曹仁麾下的八大剑头。”
  徐母道:“听说曹帮乃是当今江湖第一大帮,东征西讨各大门派,威风得很啊!”
  曹仁傲然道:“不错,我曹帮深受朝廷恩宠,意欲一统天下武林,前途大大的!”
  徐母冷哼道:“狗仗人势,有什么前途!”
  曹仁大怒,按剑厉声大叫道:“你这老婆子不识好歹,若不是为了你儿子,老子可没这闲工夫到此公干!”
  八大剑头亦是一齐手按剑柄,怒目而视。
  程昱急忙止住曹仁和八大剑头,对徐母陪笑道:“老夫人莫要动气,令郎今在曹帮效命,切莫把令郎也给骂了。”
  徐母笑道:“老身就当是骂儿子,又待怎样?”
  程昱一怔,随即言道:“老夫人,令郎所托我等之事,不敢有违,就请老夫人收拾行李,随我等上路吧!”
  徐母叹道:“唉!福娃自小就孝顺老身,如今出息了,要把老身接到大城市去享享福,老身甚感安慰,只是老身在此栖身多年,实在舍不得这家中的一瓦一木啊!”
  程昱笑道:“这倒不难,老夫人请放心,回头我等在许都寻一所在,再将此处杏树、房屋原封搬至许都,所有物什一件不落,可好?”
  徐母大喜道:“好好好!那就有劳贤侄了!”
  听到徐母称呼自己“贤侄”,程昱心中暗喜,知道事情即将大功告成,连忙道:“老夫人言重了,想当年老夫人威震江湖,咱曹帮上上下下的弟兄们,都等着一睹老夫人的风采呢!就请老夫人快快收拾行李,一起上路吧!”
  不想徐母闻言面色一沉,随即言道:“贤侄既然是受我儿所托,前来迎接老身去许都居住,不知可有我儿的书信啊?”
  原来徐母自金盆洗手,归隐江湖之后,从未在二子面前提及从前往事,现在听到程昱脱口说起,不由得心中生疑。
  程昱闻言,顿时额头冒汗,这徐庶的亲笔书信他哪能有?急忙向曹仁使了个颜色。
  曹仁会意,喝道:“你这老婆子,要走便走,罗唆什么!”然后突身上前,出手如电,点住了徐母昏睡穴道,徐母本就武功尽失,怎能抵抗?立时动弹不得。
  就在此时,突然院外一人高声笑道:“哈哈哈……孝子剑曹仁好棒的身手!竟然如此对付一位不会武功的老婆婆,曹帮当真英雄的紧啊!”
  曹帮众人闻言大惊,曹仁急忙拔剑在手,跃至院中,八大剑头亦同时亮剑迎敌。程昱却慌忙背起徐老夫人躲到屋里去了。
  曹仁高叫道:“曹帮奉朝廷之命在此办事,何人胆敢喧哗?”
  只见院外一白衣公子缓步而出,现身于曹帮众人面前,冷言道:“偷鸡摸狗的勾当,也叫为朝廷办事?”
  “病毒公子寇封!原来是你?”曹仁惊呼。
  白衣公子笑道:“本公子现在姓刘名封,曹长老可要记住了!”
  曹仁奇道:“什么?你寇家乃樊城豪门望族,本座也久慕你病毒公子寇封的大名,多次相请寇公子加入我曹帮,共图霸业,而你却自大无礼,不肯相从。哼!想不到你今日在此出现,是为何事?”
  这时候程昱躲在门后高叫道:“曹长老,据本门飞鸽堂最新情报,桃花社夺取樊城的地盘之后,这寇封被桃花社魁首仙猿剑刘备收为义子,从此称作刘封,如今恐怕是为徐母来此啊!”
  刘封冷言道:“曹帮果然了得,这么快就得到了消息!不错,自从曹长老兵败樊城的第二日,本公子就奉义父之命前来颖川迎接徐老夫人。”
  曹仁哈哈大笑道:“好你个寇封寇大公子,放着好端端的身家不做,非要去做猴崽子!”
  刘封怒道:“义父乃是当今圣上御封的皇叔,曹仁匹夫,休得无礼!”
  曹仁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本座数番相请,你一概回拒,原来是想着做王子王孙啊!”
  刘封沉声道:“曹仁,只要你留下徐老夫人,本公子可以网开一面,放你等离去,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你们的祭日!”
  曹仁大笑道:“就凭你?哈哈哈……江湖盛传樊城寇家三十六式封穴手乃当世一绝,可本座并不怕你,来来来,猴崽子,就让本座和你玩耍玩耍!”
  八大剑头一齐哄堂大笑,刘封怒不可遏,大吼一声,居然冲身而入,顺手给八大剑头每人脸上掴了一巴掌!疾如闪电,出手如风!
  八大剑头顿时呆立当场。曹仁大怒,尖啸一声,举剑挥起一招“丁兰刻木”,照刘封面门便刺。八大剑头各自捂住脸颊,悄然退至一旁掠阵。
  那刘封见曹仁出手,低喝一声:“来得好!”随即双手作舞,大喝:“春愁!夏怨!秋感!冬悲!”反向曹仁前胸要穴攻去!
  刘封这一出手,正是寇家封穴手中的“伤心四式”,果然威力惊人,曹仁大骇,急忙身形向左移动,剑招如虹,接连反击出“陆郎怀橘”、“吴猛恣蚊”、“百里负米”三招,躲过了刘封的攻势。
  刘封如影随形,口中接连暴喝:“梅瘝!兰痴!竹疯!菊瘦!”双手上下纷飞,使出寇家封穴手的“有病四式”,狂攻曹仁下三路!
  见刘封招式凌厉,曹仁暗自心惊,连忙按剑弹地,使出一招“哭竹生笋”跃身而起,随即又连出“蔡顺拾葚”、“尝粪忧心”、“涤亲溺器”三招,化解了刘封的“有病四式”。
  见曹仁只守不攻,刘封尖啸一声,仍然出手如电,向曹仁又攻出了“薄情四式”!
  “风怅!花惊!雪怜!月恨!”好个刘封,转瞬之间犹如电光石火一般使出了十二式寇家封穴手,把个曹仁杀得危机四起,险象环生!
  那围观的八大剑头见势不妙,急忙暴喝连连,挥剑杀入战团,八剑齐舞,猛攻刘封!
  刘封见曹帮九人一起出手围攻,便虚幻一招,返身向院外飞去。
  八大剑头怎肯罢休,一齐跃身直追。
  躲在门后的程昱突然大叫:“不要追!当心……”
  就在曹仁闻言一怔的当口,只听数声惨叫,追击而出的八大剑头当场三死五伤!
  三死的剑头是:石开、莫休、周烃。三人均身首异处,死状极惨。
  其余五伤的剑头之中,赵合、候景、袁平的伤势沉重,均是截肢断臂,不但从此武功尽废,而且性命危在旦夕!
  八大剑头中了埋伏!中了桃花社“桃花九仙阵”的埋伏!
  
  四
  风和日丽,神清气爽。
  ——杏花飞舞,人头落地!
  “桃花九仙阵”一击得手,桃花九仙缓步列阵而出。
  桃花九仙是:东方林、西门树、南宫枝、北墨叶、中行果、司徒苗、司空杆、司马根、上官木。九人乃是刘备在新野秘密训练的高手,不想此次,竟随着刘封来到了颖川。
  刘封一脸微笑,伴着曹帮受伤剑头的惨嚎声缓步返回。
  曹仁一方经此重创,已无胜算,形势急转之下。
  曹仁惨然一笑,仰天长叹道:“想不到我曹仁纵横江湖半生,今日命绝于此!”
  程昱在屋内亦是黯然闭目,摇头叹息不已。
  刘封冷笑道:“曹长老,本公子早就说过,只要把徐老夫人留下,就会让你们安然离去。如今,就算你留下了徐老夫人,也走不了了!”
  八大剑头中伤势较轻的李猛、黄星已然点穴暂时压住受伤剑头的伤痛,此时横握长剑,退至曹仁身前,李猛大叫道:“曹长老请带着程先生和老夫人快走!我等殿后,誓杀桃花社众贼,为弟兄们报仇!”
  曹仁苦笑道:“还是让我来殿后吧,你们赶快带着程先生和那老婆子离开!”
  李猛、黄星不从,三人争执了起来。
  刘封在一旁笑道:“曹长老,你还不赶快对他们说——‘这是命令!快走!’哈哈哈……你们这几个人扯来扯去地浪费时间,想拍电影啊?也不想想是否还能逃得出我这‘桃花九仙阵’?”
  曹仁无语,猛然出手将李猛、黄星抓住,向后抛送至程昱藏身的屋门前,然后右手长剑一抖,又变出一柄短剑,左手握住,双剑横胸,拦住刘封和桃花九仙,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
  程昱含泪大叫道:“曹仁兄弟,保重啊!”随即叫李猛抱住徐母,四人一齐往后院突门而去。
  刘封冷笑道:“哼!子母剑!”随即把手一招。
  桃花九仙同时扑身上前,东方林使陌刀、西门树使花枪、南宫枝使铁剑、北墨叶使短戟,四人攻中路;司徒苗使圆盘斧、司空杆使双钺、司马根使吴钩,三人攻下路;中行果使三股叉、上官木使十字拐,二人专攻上路。九人如走马灯一般,将曹仁团团围住厮杀,曹仁低啸一声,稳住身形,双剑并举,沉着应战。
  而刘封并不理会曹仁,拔身而起,穿堂入院,径自追击程昱四人去了。在刘封看来,如今胜券在握,凭桃花九仙的实力,必定能将曹仁拿下。想到此行不但接回徐母,还能击杀曹帮一大长老和八大剑头,生擒程大先生,自己方入桃花社便立此奇功,刘封已然欣喜若狂。
  却说程昱四人逃出后院,找到自家马匹,便向东朝村口逃去。不想方出村口,那三匹座下马竟然一齐失蹄,惨嘶连连,扑翻于地。那李猛本就抱着徐母共乘一骑,急忙一个翻身,护着徐母落于地上。而程昱不会武功,正危急间,好在黄星眼疾手快,趁势向前一扑,带住程昱安然落地。
  程昱定睛一看,那马已是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眼见是不活了!
  三人正惊魂未定,刘封已随后飘然而至。
  “是你下的毒?”程昱一面喘息,一面问道。
  刘封笑道:“不错,本公子随后赶来,便首先给你们的马匹服下了‘百步虚’,然后布阵埋伏,接下来的事情,想必程大先生都知道了!”
  程昱无语,汗如雨下。
  黄星大叫道:“猴崽子,老子和你拼了!”话音未落,便挥剑上前相搏。
  李猛早将徐老夫人放坐地上,见黄星上前,急忙大叫道:“黄星,不可莽撞!”
  然而迟了,刘封出手如电,已经点中黄星前胸数处要穴,黄星登时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刘封制住黄星,便径直向徐老夫人缓步走来。
  李猛已然被刘封的功夫镇住,不敢阻拦,而程昱更是呆若木鸡,双股颤颤。
  刘封出手解开了徐老夫人的穴道,躬身行礼道:“老夫人,在下救护来迟,让老夫人受惊了。”
  徐母醒来,缓缓起身,刘封急忙搀扶。
  徐母看着刘封道:“你又是何人?”
  刘封道:“在下刘封,乃是桃花社魁首仙猿剑刘备新收的义子,令郎徐庶大哥如今正效力桃花社,任总护法之职。在下正是奉义父和总护法之命,前来迎接老夫人往新野居住,以享天伦。”
  徐母冷哼道:“你明明使得是寇家封穴手,此乃樊城寇家绝技,向来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你姓刘?又是什么来历?”
  刘封没有想到徐母竟然识得家传绝学,大奇之下当即应道:“前辈说的是,晚辈本姓寇,的确乃樊城寇家子弟,如今被桃花社魁首刘备收为义子,故改名作刘封。”
  徐母颔首道:“看来,你果真是寇家子弟了,寇家封穴手‘伤心、有病、见鬼、薄情、庸人、绝尘、扬波、住口、妄言’九组三十六式精绝神妙,号称天下第一点穴功夫,只不过老身看你也只有七成的火候,尚需历练。但不知寇老太爷是你何人,如今可好啊?”
  刘封愈为惊奇,忙道:“老夫人说的正是晚辈的曾祖父,他老人家已仙逝二十余年了!老夫人何以知我寇家之事?”
  徐母不答,转口道:“你既然说受我儿所托,前来相请老身,可是你们两家各说一词,老身凭什么信你的?”
  “哦,徐大哥有书信在此,请老夫人一观。”刘封急忙从怀中取出徐庶书信,递与徐母。
  徐母展开书信,果然是徐庶手笔,随即老泪如泉涌出。
  原来桃花社占得曹帮樊城分舵之后,单福便向刘备言明身份,并想要返乡接老母往新野居住,但刘备一来不舍,二来又担心曹帮大举寻仇,无人谋对,便差刘封与桃花九仙前来迎取徐母。刘封到此,正好遇上曹帮程昱等人诈骗徐母,便设计搏杀起来,救下徐母。
  徐母看罢书信,对刘封道:“多亏贤侄及时赶来,否则老身就将被这些贼人捉了去。”
  刘封连忙拱手道:“老夫人言重了,在下也只是侥幸而已。”便将方才情形向徐母阐明。
  听罢刘封所述,徐母道:“刘贤侄,我看你年纪轻轻的,却能临机应变,克敌制胜,的确是年少英雄!只不过老身还是要劝你切不可锋芒太盛,以免遭人嫉妒排挤,空负了一身好本事啊!”
  刘封奇道:“老夫人此言何意?”
  徐母笑道:“老身看得出,你和你的帮手们与曹帮这伙贼子的实力旗鼓相当,然而你却能一战几乎全歼强敌,的确是个有勇有谋的英才!老身言尽于此,望贤侄切记。”
  刘封见徐母不答,也只好不再多问,口中只是连连称谢不已。
  其实徐母说得不错,后来刘封果然受到关羽和诸葛先生的排挤打击,被刘备远调上墉驻守,从此失去了继承掌门之位的机会。此乃后话,在此暂且不表。
  徐母转头看了看程昱,问刘封道:“刘贤侄,但不知曹帮为何要诓骗老身?”
  刘封道:“只因徐大哥为人至孝,曹帮正是想掳走老夫人,以为人质,胁迫徐大哥投靠曹帮啊!”
  徐母闻言,狠狠瞪了程昱一眼,怒道:“好歹毒的奸计!贤侄,就请代老身给他们一个教训罢!”
  刘封躬身称诺,然后转身背手对着程昱,傲然道:“程大先生,你们是自断一臂呢,还是让本公子亲自动手啊?”
  程昱大惊道:“这……”
  李猛大叫道:“刘封,大丈夫宁死不辱,你动手罢!”然后掷剑于地,昂首站立。
  刘封冷笑道:“好硬的口气,待会你们曹长老的脑袋送过来时,我看你还有什么能耐?”
  “哈哈哈……刘封,你以为你还能活着离开此地?”突然人影晃动,一青衣大汉手持孔雀刀,现于众人面前!
  刘封大惊失色!来人身手不凡,自己竟然毫无察觉,急忙拉开架势,护住徐母。
  那程昱早已是喜极而泣,欢叫道:“张明王,是你来了……”随即昏厥于地。而李猛更是单腿跪拜,口中言道:“属下樊城分舵曹长老座下八剑头之一李猛,见过张明王!”
  刘封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失声叫道:“三藏明王,张辽!”
  张辽,曹帮十大长老之一,掌中孔雀刀,江湖兵器谱排名第十三,三十六式《三藏刀法》名震江湖,原为中原温侯府战神吕布麾下高手,只因自号“三藏明王”,故曹帮属众便以“张明王”尊称其名。
  张辽傲然道:“不错,正是本座!”
  刘封眉头一紧,沉声道:“你……怎么也来了?”
  张辽道:“哼!你们甫一进入许都地界,我帮飞鸽堂便收到了消息,帮主怕曹仁办事受阻,便又派本座和夏侯双霸兄弟与风火神雷曹洪四大长老一起前来援手。”
  “什么?连夏侯双霸都来了,他们现在何处?”刘封大骇,双目四顾。
  夏侯双霸便是名震天下的血泪银枪夏侯惇和无情金刀夏侯渊兄弟,血泪银枪排名江湖兵器谱第十一,无情金刀排名江湖兵器谱第十二,江湖罕逢敌手;风火神雷曹洪亦是曹帮中的一流高手,虽为曹仁族弟,但武功修为却在曹仁之上。曹洪所使的风火刀江湖兵器谱排名第三十三,另有一十八式神雷掌独步天下,开碑碎石,易如反掌。
  刘封想不到曹帮为了取得徐母回去,连曹仁在内,曹帮十大长老居然出动了五位,看来,曹帮为此事可是下足了本钱。
  张辽冷笑道:“其实,你方才一追出来,我们就到了。此时,他们正在与曹仁联手破阵!看来,桃花社秘密训练的‘桃花九仙阵’今日起便将绝迹江湖了!”
  不错,曹帮四大长老联手,无坚不摧!接下来如若是五大长老联手,那岂不是惊世骇俗了?刘封此时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趁其余四大长老未到,先料理了张辽,再携徐母奔逃!
  说时已迟,只见刘封突然暴喝:“东魑!西魅!南魍!北魉!”随即出手如电,使出了寇家封穴手中的“见鬼四式”,突袭张辽。
  张辽见刘封出手,冷哼一声,身形极速闪动,挥刀如虹,一式“鬼祟难逃”,便阻住了刘封的攻势。
  这张辽的《三藏刀法》乃是一藏“谈天”,二藏“说地”,三藏“度鬼”。每藏计一十二式,共计三十六式刀法,这“鬼祟难逃”正是“度鬼十二式”中的一式,不想正好敌住了刘封的“见鬼四式”。
  刘封见张辽仅出手一招便阻住了自己四式封穴手,更为惊骇,知道张辽的武功远在曹仁之上,当即暴喝:“琴汹、棋涌、书澎、画湃;礼讥、义讽、廉诘、耻谀!”双手如电,上下翻飞,一连八式,狂攻张辽。正是寇家封穴手中的“扬波四式”与“妄言四式”!
  好一个张辽,不慌不忙,孔雀刀刀锋一转而下,先是使出“说地十二式”中的一式“地大物博”,紧接着孔雀刀上举,使出“谈天十二式”中的“伤天害理”,竟将刘封的八式封穴手生生逼退!
  刘封连击不中,冷汗暴迭,已知对张辽毫无胜算,“逃”念心中暗闪。当下一咬牙,口中大喝“诗哽、词咽、歌呻、赋吟!”,突然运起“住口四式”,转手攻向站立一旁的李猛!
  李猛本就武艺低微,刘封突然出手,根本无法抵挡,兀自呆立当场,束手待毙。
  张辽见刘封出手突袭李猛,急忙大喝一声,身形极速闪动,挥刀连出“鬼迷心窍”、“哀鸿遍地”、“声闻于天”三式,上前救护李猛。“三藏三式”,端是威力无比,但见如虹刀光,将李猛周身罩住。
  那刘封本来就是佯攻,见张辽果然移身救助李猛,急忙收手,一个转身没入漫漫杏林之中!至于可怜的徐母,他可是自顾不暇了。
  “哼!好一个‘逃之夭夭’!”张辽收起孔雀刀,并不追赶,却是满脸堆笑,径直向徐母走去。
  真是一波三折,那徐母见形势转瞬突变,又惊又急,怒气攻心,竟也昏了过去……
  
  五
  风和日丽,神清气爽。
  许都曹帮的一座宅院内,杏树茵茵,杏花摇曳。
  “娘!不孝儿来迟,让您受委屈了!”徐庶见到徐母,泪流满面,当堂便拜。
  引路的程昱立于一旁,不发一言,静静观之。
  徐母见到徐庶,一时悲喜交加,转瞬便沉声喝道:“你这个逆子!来这里做什么?”
  徐庶道:“孩儿知道母亲已被接至曹帮,怎敢不来相见啊?”
  原来刘封败逃回到新野,便将杏花村所发生的事情据实相告。徐庶得知老母已被曹帮取走,立时方寸大乱,痛哭失声。刘备见徐庶思母心切如此,于心不忍,便不加阻拦,放徐庶往许都探母不提。
  徐母大怒道:“你这不孝的孩儿啊!你可知你这一来,让为娘颜面何存?”
  徐庶一怔,哽咽道:“孩儿担心娘亲安危,只能如此啊!”
  “住口!你这个畜生!自从你误伤人命,弃武从文,离家游历江湖数年以来,为娘以为你学业突飞猛进,更应该懂得些道理,结果现在看来,却是越学越糊涂了!读过书的人都知道‘自古忠孝难两全’的道理,如今你既然已经得遇明主,跟随桃花社刘备共谋江湖霸业,不是很好么?当娘的就希望自己的孩儿学有所用,成就一番事业,他日事业有成,那就是对为娘最大的孝顺啊!可是你,竟然为了娘置工作事业不顾,冒险前来,如此儿女情长,心有旁骛,怎能成就大事?你……你竟然还有脸来见我?你不来便罢,如今老娘我看到你这个忤逆的畜生,羞都羞死了!真是无脸愧对你那死去的父亲啊!”徐母满腔悲愤,痛骂徐庶不已。
  徐庶停止了哽咽,可怜巴巴地言道:“其实,孩儿也想过了,在曹帮也可以成就一番大业呀,又可以每日侍奉老母,这……就当作是一次跳槽罢!”
  徐母闻言,几乎气绝,喘了几口气,愤然道:“那么,我且问你,你可是自愿来曹帮的?”
  徐庶支吾道:“孩儿……当然不是。”
  徐母厉声道:“这不就是问题所在吗?曹帮是在威逼胁迫你啊!你这个猪脑袋!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为他们办事,你真的能够成就一番大业?”
  “这……”徐庶讶然。
  徐母继续言道:“再说,曹帮为了争夺人才而采取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这和黑社会有什么区别?黑社会能受到世人的拥戴吗?”
  徐庶无语。一旁的程昱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徐母又道:“被曹帮掳掠到许都的这些日子以来,为娘每天都大骂曹帮无耻,就连那帮主曹操来看望为娘,也被骂得个狗血淋头,当时为娘还拿了砚台砸曹操的脑袋,惹得这贼头差点就要杀了为娘。为娘这么做,就是想死得快些,怕你被他们骗了来啊!”
  徐庶哭道:“孩儿正是知道如此,才日夜赶路,就怕娘万一有个意外……”
  徐母叹道:“三十余年前,为娘也是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为了你的父亲,为娘不惜自废武功,金盆洗手,退隐江湖。当年一些德高望重的武林前辈们立下诺言,江湖中各门各派均不得寻为娘的麻烦,想不到这三十余年过去了,曹帮竟敢毁盟弑约,失信于江湖同道,让为娘身陷于此,蒙受这奇耻大辱!唉,娘既然今天得见我儿,心愿足矣!”
  徐庶茫然道:“娘,您说什么啊?”
  徐母俯身,捧着徐庶的脸颊,满面慈祥地言道:“儿啊,为娘一直对你隐瞒自己的身份,其实为娘就是三十余年前江湖中人闻之胆寒的魔女——杏花罗刹燕三娘!为娘教你的剑法,名曰《落英剑法》。也许是上辈子为娘欠你老徐家的孽债,今世当还啊!”
  徐庶悲声道:“娘,您这是何意?”
  徐母双目通红,柔声道:“为娘为了你爹爹,甘愿自废武功,退隐江湖,如今为了你……唉!儿啊,娘有些累了,想到内堂歇息去了。”言毕,又深情地看了徐庶一眼,便甩手转过屏风,缓步进入内堂,留下徐庶呆泣当场。
  见徐庶仍在跪地而泣,程昱急忙上前婉言相劝而起。随后二人就座,那程昱便将曹帮飞鸽堂所收集的有关徐母的情报一一向徐庶道来,把个徐庶听得是如痴如醉,恍若梦中。
  “原来如此啊!”徐庶听罢,抚掌长叹连连,随即对程昱冷言道:“曹帮违背江湖道义,将老母掳掠至此,威逼徐某就范,哼!就不怕江湖人耻笑而诛之吗?”
  程昱笑道:“徐兄弟,都过去三十余年了,如今的江湖早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当年江湖各门各派与令堂之间的誓约,还有谁当真啊?再说了,如今曹帮可是为朝廷办事,如日中天,将来势必一统天下武林。有道是‘识时务者为俊杰’,徐兄弟若依附我曹帮,何愁大事不成,名扬天下呀?唉!曹帮主也是爱惜徐兄弟的才学,此举,乃是不得已而为之啊!”
  徐庶正色道:“一派胡言!曹帮用此卑鄙手段胁迫徐某,类同宵小。徐某今日在此对天发誓:终己一生,徐庶决不为曹帮出半分力,献丝毫计策!若违此誓,五雷轰顶,人神共弃!”
  “你……”程昱气急,正要说话,突然内堂一片嘈杂声传来,程、徐二人正迷惑间,接着便见一名婢女慌张奔出,花容失色,哭叫道:“不好啦!徐老夫人她……她悬梁自尽啦!”
  徐庶大惊,急忙起身离座,飞身进入内堂一看——可怜徐母,已是气绝多时,无法挽救矣!
  见老母突然亡故,徐庶悲痛万分,抚尸大恸,当场哭绝于地!程昱一见不好,急忙上前一面施救,一面大呼“来人”。
  此时,门外突然闪过曹操的背影,留下一声叹息……
  
  六
  风和日丽,神清气爽。
  颖川杏花村东面三十里的一处山野酒肆里,数位酒客正把酒交谈。
  “徐母既死,徐庶会不会重返桃花社?”
  “我看不会,经此丧母打击,徐庶业已心灰意冷,无有所图了。”
  “难道……徐庶不想为老母报仇雪恨么?”
  “唉,徐母死后,徐庶便自废武功,以履行当日‘终己一生,决不为曹帮出半分力,献丝毫计策’的誓言啊!”
  “其实就算徐庶想报仇,他已身陷曹帮,单枪匹马的,又怎敌得过曹帮如云高手?就算报得了仇,徐母能死而复活么?”
  “可是,徐庶的武功虽然没有了,但一身的才学和谋略仍在,就不怕曹帮用强相逼?”
  “兄台有所不知,倘若曹帮用强相逼,徐庶必然以死相抗,曹帮逼死徐母,已犯江湖众怒,倘若再逼死徐庶,恐怕连曹帮自己人都看不下去了。”
  “那徐庶还不如快些自尽,让曹帮又多背负一条骂名。”
  “呵呵,兄台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何解?”
  “倘若徐庶自尽,那倒也一了百了,死得痛快,不过,倘若徐庶不死,留下一个活生生的事例存于世间,让江湖中人时刻警醒,引以为戒,倒是让曹帮做贼心虚,百口莫辩!”
  “不错,社会舆论的力量是无穷的!但如此一来,徐庶真是生不如死啊!”
  “唉,别看曹帮对徐庶恩宠有加,其实那都是做给天下人看的假象,欲盖弥彰!徐庶内心的煎熬与痛楚,这天下又有多少人能明了?”
  “兄台高论,我等佩服!”
  “哪里哪里,在下酒后妄言耳!”
  “可悲可叹!曹帮此举,实在是不得人心啊!”
  “只因曹帮势大,虽然江湖各大门派甚为不齿,却也无可奈何。”
  “是啊,能为之奈何?”
  “倒是桃花社刘备胸襟广阔,竟然纵容徐庶投奔曹帮,不怕日后树此强敌啊!”
  “如此较之,曹操与刘备,高下立判!”
  “唉!江湖之事,我等多说无益,只可惜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真品杏花村酒了!来,喝酒!”
  “说得是,喝酒!”
  “干!”
  ……